高考失利后，人生庸碌。
再次重生到高中，我撕了正要送给年级第一的情书，男人哪有清华香！
只是刚考了个班级第一，就被人造谣举报我和校霸早恋。
我当众澄清我跟校霸不熟，转头就被满脸幽怨的校霸拦在走廊，他咬牙切齿：「怀宜同学，我对你可是很熟呢！」
1
我重生到了高中。
此刻，我看着自己站在楼梯上，手里捏着一封情书，身处告白现场。
而几级台阶之上正往楼上走的，是年级第一的江毅。
看来我重生到的时间点是高一下学期，我第一次给江毅递情书的时候。
——
前世我喜欢年级第一，那个叫江毅的男生。
好朋友林雅雅百般鼓励我去追他，后来我成绩一落千丈，从高一上学期的年级前一百，降到年级倒数。
高中后两年，我就像被下了降头似的，疯狂沉迷江毅，即使我连他一个眼神也没得到。
再后来我高考失利，去了一个三本。
在那儿浑浑噩噩度过三年后，我出了社会，找了一份不太好的工作。
曾经青春时代喜欢过的人，也早已优秀到无法企及。
我尚一事无成，爸爸妈妈却在逐渐变老。
我幡然醒悟后的某天夜里，悔恨过往这些年的庸碌，饮酒过度至骤然晕厥。
再睁眼，我重生回了高中时代。
2
我刚回神，但前一秒，我自己已经清脆地喊出了那一句：「江同学——」
我原本的思路是，等高考毕业后再跟江毅表白。
但林雅雅极力鼓励我，要表白趁现在，不早点下手，就要被学校里的其他女生抢先了。
哪怕她明明知道，江毅厌蠢，很讨厌这些无脑肤浅的喜欢。
林雅雅每天都会在我耳边洗脑，江毅是如何如何优秀。我以前，还以为她是想帮我。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喜欢江毅的。
她的心理大概是，想让我给她当垫脚的炮灰衬托。
这次，林雅雅更是让我模仿《恶吻》的女主跟男主表白的经典桥段，还让我创新一下，改成浪漫的楼梯间邂逅。
我现在，只想给自己两坨子。
现在回想起前世高中时，我毫无主见，小女生心态加上被林雅雅洗脑，都没想清喜欢江毅什么，就开始着迷于他，然后逐渐学习落后。
经历过整个青春时期再回来，现在重看江毅，他依旧是优秀的少年，但，我找不到喜欢他的理由了。
我定了定神，目光变得坚定，什么情情爱爱的，哪有前途重要？
3
在江毅转身之前，我情急之下直接一个回手掏，将往前伸出去的情书狠狠收回来。
但由于惯性，我一时没站稳，往后倒去。我悲惨地想着，我不会那么倒霉，刚回来就要先摔个脑震荡吧？
后背处突然贴上一个坚实有力的支撑，那股力帮我扶稳站好后，飞快地收回手。
我转头，看到一张俊脸。
这么好看的脸，我有点印象，但一时想不起对方是谁。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江毅清冷的一句：「有事吗？」
此时楼道上目测只有三个人，所以江毅自然地以为在叫他。
我回头对上江毅的目光，但这次，我飞快地摇头：「不好意思同学，我认错人了，哈哈。」
我干笑两声。
江毅漠然地转头，往楼上走了。
空气突然安静，有些诡异。
我重新转头，后知后觉地对身后那位面无表情的帅男生连连道谢：「那个，同学，刚刚太谢谢你了！」
「挡我道了，让让。」有些凶巴巴的语气，对方显然对我的感谢并不感兴趣。
我侧身让开楼梯一侧的位置，让对方通行。那双长腿一迈，几步就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深呼一口气，回到了二楼的高一八班。
4
刚走到班级门口，同级不同班的林雅雅不知从哪儿蹦了出来，一眼就看见我那封还没送出去的情书。
她一脸关切地询问我：「罗怀宜，你没去送情书啊？」
我摇摇头：「不送了。」
「为什么呀？你得抓住机会啊……」
我淡声：「因为我突然不想送了，以后也不会再送了。」
「可是你不是那么喜欢江——」
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追问：「你快回你们班吧，我也要进班去啦。」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现在距离文理分科考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得努力了。
重生主线任务：搞学习，搞前途，爱父母，爱自己。
5
回到教室后，我将手中的信连带信封，撕得稀碎，扔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然后，我按照记忆，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这个时间点的我，已经有点学习堕落的苗头，但好在上课时的笔记我还有好好记录。
我翻开笔记，同时把下节课的书本准备好。
前世，我也是脑子抽了，因为林雅雅告诉我，她在办公室偶然看到江毅的分科意向表填的是文科。
我当时虽有些疑惑，但还是选择相信从初中一起升上来的好朋友林雅雅。
于是那时我狠下决心，丢了文理两科中我更擅长的理科，一头选了文科，只为追随江毅的脚步。
以至于后来分班结果出来，我去了文科班，但江毅选的是理科。
而林雅雅也选的理科。
她哭唧唧地跑来找到我哭诉：「怀宜对不起，我本来想跟你一起去文科班的，但是我爸妈非要让我选理科，我……」
我那时还反过来安慰她。
她还拍拍胸脯，主动向我承诺：「小宜你放心，我在理科班，一定会帮你盯着江毅的。」
殊不懂，我和她，都没有身份和资格说这种话。
年少的可笑罢。
幸好，我已清醒。
我这次再也不能选错道路，不但为我自己，也为了……辛苦为我的父母。
我们这一届，还是旧高考制度——也就是分文理科的高考。
我已经决定好，到时候分科时，选自己更擅长的理科。
而分科考试的成绩，又会一定程度上影响分科后的分班。
所以，我得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行。
6
我把自己的学习时间列了一个安排表。
语数外物化生这几门里，语文和英语我最擅长，暂时不需花更多课外的时间在这两门上。
而文科的内容，我可以放放了。
我把重点都放在了数理化上，纵使灵魂对高中的知识印象有些遥远了，但现在的大脑，还记得。
上一世，我是从分科前就开始堕落，分科后更甚。
我现在的年级排名，已经在几百名开外。
接下来是上午的最后两节课，恰好是一节化学、一节生物。
我不敢有丝毫开小差，整节课看黑板，盯老师，记笔记。
下课间隙，同桌姚薇凑过来：「哟，你今天怎么这么用功？不写情书啦？」
我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一边回答：「你就当我突然迷途知返吧。」
……
晚上回到家，见到年轻了好几岁的我妈和我爸，我突然有点想哭。
以前我的注意力很少在他们俩身上，但即使前世我那么不成器，他们却依然在背后默默支持我、爱我，即使我是一个无法让他们骄傲的女儿。
明亮的灯光下，我细细地打量着他们，才发现原来在我高中时，他们的头上就已经生出一些白发了。
孩子一天天长大，父母却在一天天变老。
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
我在心底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快快变好，好到足以成为爸妈的骄傲。
……
7
这几天，林雅雅又陆续来找过我几次。
每次见到我认真用功地学习时，她表情都微有凝滞。但很快，她又会眉开眼笑地叫我，跟她出去散散步，去偶遇江毅。
我明确地告诉她，我不喜欢江毅了。
但她还是不死心，试图撺掇我不要学习，出去玩。
于是我只好冷声——
「如果你喜欢江毅，你以后可以自己去。」
我这话一出，林雅雅终于脸色难看地离开了。
同桌的姚薇这次正好在，她突然凑过来：「感觉你……最近好像有哪里变了……」
我歪头看向她：「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感觉你的脑瓜子好像变灵光了点，哦，还会跟我说笑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句：「你以前可不会跟我这样。」
我友好地对她笑了笑。
是了，前世我的高中生活，每天的时间都用在研究江毅和偶遇江毅上了，剩余的时间也大多是跟林雅雅混在一起。
更因为林雅雅一句：「小宜，你要是跟其他人玩得好的话，我会吃醋的！你有我就够了不是吗？」我潜意识地就没有跟除她以外的同学们，有稍微深一点的交际。
直到后来林雅雅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后，突然背刺我，被我得知。
再到我又长大了些，经历过些事情以后，我终于明白，林雅雅曾经撺掇我做那些事时的心理。
因此在面对林雅雅这件事上，我亦不会重蹈覆辙。
8
半个月下来，我渐渐找到了感觉。
不过我的数学和理科薄弱的地方，依旧还有很多。
我上次的班级排名是四十五，全班一共才六十多人。
姚薇是班上的十几名。
因此，我整理出这些天不会做的题，一个一个请教她。
姚薇也耐心地给我讲了其中她会的题目，我从这些之前不会做的题里，稍稍学会一点变通，也有些受益。
以我目前的能力，压轴题是一时急不来的。
但我也清楚，比如数学的压轴题，在考试里具有重要的拉分的竞争力。
所以，这个板块也将是我之后的一大努力点。
高一的物化生相比高二的难度，相对容易一点。
我花了好些时间，把之前落下的一些内容，查漏补缺，到处请教老师和同学。
课上认真听讲，课下做题巩固。
——
充实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分科前的考试。
这次考试，是把整个年级学生的学号随机打乱，安排在不同的班级里交叉考试。
我背着书包，手里捧着我整理的易考古诗词，爬到四楼的三班教室外。
距离考试还有好一会儿，我挑了个角落站着，默背着诗。
9
周围人越来越多，开始变得有些闹哄哄的。
我不经意抬头，看见远远地走过来一个浑身充满着桀骜气，但眉眼又很好看的男生。
正是那天楼梯口扶了我一把的男生。
他斜挎着个包，眉眼似有些不耐。
「姜晏，你等等我！」男生的身后小跑着跟上来一个女生。
那边突然响起一阵阵起哄的声音。
我也没忍住，多看了那个女生两眼。
确实是美女，真的很漂亮，一眼惊艳型的。
我知道她，她是我们高中称得上校花的女生，杜诗雨。
记得前世，学校里的大半女生都暗恋江毅，但听说校花杜诗雨却似乎对江毅并不感兴趣。
众人都感叹，连江毅那种近乎完美的男生她都看不上，可见校花的眼光有多高。
而此时，漂亮的女孩子跟在帅气男生身后，美好得像一幅画。
只是下一刻，男生转过头，对女孩说了句什么，女生脸色微变，生生顿住脚步，失落地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我收回视线。
等等，姜……宴？
我想起来了，这位不就是前世学校里有名的刺头少年吗？
我以前只围着江毅转，不关心任何其他的人和事。但却也听说过这位，曾经和林雅雅在一起时，还远远看到过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姜晏。
当时身旁的林雅雅提了一句，我还顺眼看了过去，瞥见一眼。
如果说江毅是三好学生、高岭之花，那这位就是一个家里有钱的桀骜少爷。
只是前世，这人好像高三都没毕业，直接被家里送出国了。
当时，还有好些人羡慕唏嘘不已。
10
监考老师终于来了，招呼大家把与考试无关的都放在外面，然后排队经受金属探测器扫描后，进考场。
我排在比较靠前，因此很快进了考室。
我坐在靠窗的中后排，刚坐下不久，后桌的凳子被人拉开的声音响起。
语文卷子传发时，我半侧着头递卷子，却看见一张已经眼熟的俊脸。
少年有些不耐地从我手中接过卷子，看到我时，也顿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低头拿卷子。
我连忙转过头。
考试开始。
很幸运的是，我考前背的古诗，正好考到了。
语文考完，我感觉良好。
考试时，监考老师出声提醒过好几次考场内的学生，不要刚拿到卷子就睡觉。
想来是因为考场打乱，学生们的成绩分布不均，这里面总有摆烂的学生。
直到交卷，后面那位递上一张几乎空白的答题卡，我才心中了然，老师说的八成就是他。
下午是考数学，一切都还算顺利。
不过这样一考，我之前的一些不足也暴露了。
最后一道选择题和大题的最后两小道，尤为难住了我。
那道选择题算不出来，还可以蒙一个，大题就不行了。
第二天一整天，考完了文综和理综。
第三天上午，是最后一科英语。
结果传卷子时，姜晏居然语速飞快地开口，跟我说了一句话：「一会儿给我看下选择题。」
似是为了显示友好，他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唇，对我露出一个自以为友好的微笑。
莫名很呆，像只不太聪明的大型犬。
我诧异地同他对视一眼后，飞快地转过头。
铃声响起，开始答卷。
时间一分一秒过着，当我做完最后一道选择题，开始做二卷时，我感觉自己的凳子被人踢了踢，我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凳子。
可是这似乎并不影响后面那人的长腿发挥。
我不敢拿这次考试来赌，万一被老师发现，后果亦严重。
所以，抱歉了。
在凳子被踢第四次时，我突然噌地举起手。
监考老师面色严肃地看向我，询问我有什么事。
我脆声：「老师，我鞋带儿开了，可以系一下吗？」
老师狐疑地看着我，似是怀疑我有不明目的，直接对我说：「鞋带开了没关系，考完试再系，别分心。」
我乖乖点头，继续埋头写二卷。
而监考老师在这之后，开始频繁盯着我这边。
身后的脚，也没有再踢过我的凳子。
考试结束，试卷上交。
11
我走出考场，找到自己的书包背上。
我正要下楼，突然后面有一股力拉住了我的书包，将我往回带。
我回头，先是看到一只正扯着我书包的修长的手。再是仰头，对上一双好看的黑眸。
姜晏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有些不太开心地瘪瘪嘴：「小气鬼，给看几道选择题都不行。」
我瞪他一眼，眼神示意他把手松开。
姜晏终是松开了手。
我顿了顿，颇语重心长地道：「你抄这一次有什么用？高考能抄到吗？」
姜宴像是想反驳我什么，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末了，他颇傲娇地睨我一眼：「以后别让我再遇到你了，小气鬼。」
说罢，他昂首扬长，迈着步子，朝反方向而去。
我稍微放大了音量，冲着他的背影道：「彼此彼此。」
幼稚鬼。
12
回到班级里，大家开始将教室里的桌子恢复成原来摆放的格局。
大家三五成群地开始对答案，姚薇喊我一起，我笑着摇摇头。
我回到位置上，重新拿出理科的练习册做了起来。
……
几天后，这次考试的成绩出了。
但这次的考试只出了分数，没有出年级排名。
显然大家都有各自的偏向科目。
我语文 120，英语 118，数学 101，理综 180。
至于文科的分数，不提也罢。
经过这次摸底，我清楚了自己的劣势真的很明显。
紧接着的几天，班主任就发了分科意向表让我们回去和家长商量后填写。
我爸和我妈全力支持我自己的想法和志愿，这次，我没有犹豫地选了理科。
所有人的意向表都交上去后，又过了几天，我们这整个年级的分班安排都出来了。
很幸运的是，我和姚薇都留在了本班。
而班里选择文科的同学，被分去了专门的文科班。
班里选择了理科，但在这次考试中考得过于不理想的同学，也被分出去了好些，去了其他班。
一班到十班，都是理科班。
十一到十七班，是文科班。
而除了两个火箭班——一班和二班以外，我们八班和隔壁九班，是剩下的八个普通理科班里的重点班。
我们的女班主任李老师，是我们的数学任课老师，也是年级数学组组长。
……
13
分科前，林雅雅跟我之间，就已经彻底尬住了。
前世她选的是理科，不知道这次是否也一样，但都与我无关了。
之前半个月，我独自去食堂吃饭时，有时能看到她挽着其他女生的手臂，有说有笑地去吃饭。
这样别再来沾边，就挺好。
——
分班那天，我跟姚薇不用因为换班级而搬书，因此我俩还算悠闲。
等我俩去完厕所回来，路过混乱的九班教室门口时，我于人群中一眼看见了姜晏，那个大高个。
他看起来很慵懒地站在那儿，周围还有两个叫着他「晏哥」的男生，主动帮他搬着桌子书本。
前世围着江毅转的时候没发现，女生们口中的另一大讨论对象，竟是姜宴。
比如此刻，周围女生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偷看他。
我不知怎地，脑海里突然响起他那句：「别让我再遇到你。」
哎，真是冤家路窄。
这时，不知谁大叫了一声：「姜晏，那边走廊有人找。」
里面人的目光突然望出来。
我下意识匆匆抬手，挡住脸。
我拉着姚薇，只想快点穿过面前的人群，回到自己班里去。
进班后，我突然意识到，以姜晏的成绩，是怎么进到九班的？
很快我反应过来，可能是钞能力？听说学校最近打算翻新一下操场和几个球场。
随即又摇摇头，无论如何，这些都与我们这些普通人无关。
但这更让我坚定，要好好学习。
高考就是对所有学子来说，最公平的一场竞争。
无论家境贫富，这都是改变命运的一大机会，我必须牢牢把握住。
14
分班后，班级里注入了一些新鲜的血液，都是生面孔。
班主任李老师排了一份新的座位表出来。
姚薇不再是我的同桌，而是成了我的前桌。
她的同桌是一位新分来班上的男生，瘦瘦的，看起来挺机灵。
我的同桌是一位新分来的文静女生，名叫田慧。
她戴着一副略厚的眼镜，不怎么爱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位子上埋头学习。
……
也是从分班后，我和姚薇的革命友谊愈发深厚起来。
她还邀我跟她中午一起去吃饭。
不过我考虑到她原来就有饭搭子，还是婉拒了。
前世读大学和出社会的一年，我早已习惯了独行，现在独自吃饭，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一个人吃饭，有时候我犯懒或者不想吃食堂的饭菜时，就转到小卖部去买面包来啃。
今天，我照常等所有人都走后，慢悠悠地合上习题册，打算去买个面包和牛奶。
今天来的人并不多。
等我像往常一样买完出来，见旁边那个空置的通道没有人，墙边还放着一个小凳子，我就走过去坐下，打算啃完面包，丢了包装袋再回班。
我这个位置有些巧妙，刚好往里步行一段路转角过去，就是一条后巷。
那里，是好学生不敢踏足的，学校里的不良少年扎堆的地方。
我刚啃了几口面包，突然听到一阵哄笑，有陌生的男声调笑道：「晏哥，你这次跟徐烨的赌，可输了哟哟哟……」
又有人附和：「我没记错吧？他俩是不是比谁这次英语能超过三十？哈哈哈……」
终于，一道有些耳熟的男声郁闷道：「别笑了，周末老地方，我请。行了吧，都滚滚滚。」
哄笑的声音传来，我连忙起身，赶紧离开了，此地不宜久留。
我说呢，那天考前几科没让我给他看，偏偏只是英语。
搞了半天是因为和朋友打赌。
15
虽然我知道，以八班和九班这个隔一面墙的距离，我迟早正面碰上姜晏。
但是当我晚上放学时出去走廊，正面跟姜晏狭路相逢时，还是有点莫名的尴尬。
我装作一脸没看见、不认识的样子。
擦肩而过时，姜晏的表情有些复杂，也许是想到了因为我当时对他「不仗义相助」，导致他输了赌约。
又或许是，因为那句「别让我再遇到你」这么快就打脸了。
……
回到家，我妈已经给我切好了果盘，连葡萄都是剥好的。
我端着果盘回屋，开始晚上的投入式看书和练题。
分科后，各科的学习压力也接踵而来。
数学和理科尤甚。
除去上课外，我更是抓紧每分每秒学习。
这学期就快要结束了。
学期最后一个月，全班调座位，我们这一组换到了靠外边走廊的位置。
我这个位置就很妙，但凡往前坐一桌，比如姚薇的位置，她的右边就是一堵白墙。
而从我这里再往后的几桌，右边却是玻璃窗。
即使关上窗子，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也可以一览走廊上的所有风景。
学得闷的时候，就打开窗户，还可以透透新鲜空气。
……
我在那儿咬着笔头，看离子反应那一节的笔记。
姚薇转过来看到，说我现在对学习，就跟中毒了一样。
「怀宜，你的理想大学是哪个啊？」
我难得抬头，嘴角微扬，莞尔：「清华。我要考清华。」
「噗——」姚薇以为我在开玩笑，随即还附和我，「这样啊，那我们怀宜可要加油咯～考清华！」
我淡然地点点头，也不多做解释。
毕竟以我现在勉强的成绩，离清华太远，不现实。
姚薇转过头后，我也低头，准备继续看书。
不过，我低头的那瞬，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旁的窗台上，有颗头杵在那儿。
吓得我一个机灵。
我恼怒地瞪那人一眼。
姜晏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那儿的，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染着不知名的笑意。
他是不是带嘲笑意味，我一时分不清。
好看的少年逆着光趴在窗台上，连眉梢都荡开了一层笑意，本是很美好的一幕，但此刻的我却欣赏不来。
姜晏见我只瞪着他不说话，眉峰微挑，嘴角噙着笑：「原来你叫罗怀宜啊。」
我低头看到桌上摆着的本子，封面正写着我的全名。
我沉默了不到两秒，迅速伸手，将玻璃窗狠狠关上。
姚薇听见响动转过来时，姜宴还站在外面龇着个大白牙，朝我挥了挥手才慢悠悠往前，转回他们班。
「怀宜，你认识九班那个姜晏啊？」姚薇好奇地问。
「不认识。」我老实道。
……
16
高一转高二的这段分界线，所学的知识都尤为重要。
因为这是为高二打好基础。
我深知这点，所以一刻不敢松懈。
最投入的几天，我的午餐都是拜托姚薇直接帮我带个面包或者食堂可以打包的小食回来。
——
我课间独自去厕所时，也偶遇过姜宴几次。
他站在几个男生中间，懒懒地倚着身后的护台栏杆，像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只是他一开口，就莫名很欠：「嗨，小同学，又去厕所呀？」
我 ffffff……我佛慈悲。
你才是小同学！
别来沾边！
我真的对这个显眼包无话可说。
他是不是记性不好，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又或者是，他是故意——报复我？！
明知道有老些女生喜欢他，搁这儿跟我「主动且热情地打招呼」，想给我拉点仇恨值是吧？
我每次都装作没听到，目不斜视地路过。
17
终于，到了期末。
忙碌的考试周，依旧是分班考试。
但这次是根据成绩排名，我再也不用担心身后坐一个姜晏。
相比上次的考试，这次的范围又扩大了。
但是我却比上次考试，多了一些把握。
考完试后，很快就到了暑假。
放假离校那天晚上，我背着书包往校外走时，姜晏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挤过人群，满脸喜气地凑近，跟我说：「怀宜同学，暑假快乐。」
我也因为放暑假，难得友好，笑意盈盈地跟他搭了一句：「嗯，暑假快乐。」
彼时，我们甚至根本不熟。
——
暑假的时候，我妈见我学得很紧，让我要适当放松下。
我已经很久没玩过手机了。
前世，我为了追江毅，成绩降得厉害，我妈就收了我的手机，我那会儿还专门跑去买了一个备用机。
而这次回来后，我自己收起了手机，几乎没怎么碰过。
正好今天考试成绩出来了，我拿着手机查了下。
成绩跟我的预期分数差不多，而我这次，终于挤到了班里的第十二名，年级的一百多名了。
江毅依然是稳居年级第一。
我们学校是市重点高中，年级第一名的江毅，在市里也能排前三。
我那个分，和稳居年级第一的江毅，还差得老远。
想考清华，成绩就得追上江毅。
我退出查询界面时，看到姚薇刚把我拉进了八班新建的同学群。
这时，我才看到消息界面还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对方的头像是一只小狗，名字是一个「。」。
我随意晃了一眼，验证消息就两个字：「同学。」
应该是班里的哪个同学。
我正要点通过，突然验证消息又更新了，突然多了一条：「同学，通过一下～」
我点了通过。
点进对话框，看见对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等了三分钟，对面也没发来什么，我干脆退出了界面。
不说话也好，正好我也不善寒暄，只要有个好友位就行了。
……
18
暑假四十天左右，除了走亲访友的几天，我都待在家里。
花了快两周时间，将暑假作业做完。剩下的每一天，我都列了一个作息时间表，将各科的学习时间合理分配好。
我妈他们见到我现在这么用功，开心欣慰到不行，每天都在想着怎么给我食补，怕我脑力不够用。
……
暑假的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又到了开学。
这一学年，是高二，也是最重要的一学年。
上学期末，我好不容易将高一时自己落下的内容补全。
高二，我可以正常及时地跟上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
每天的日子变得愈发重复，我依旧坚持每天及时巩固、预习和练题。
我的位置又从靠窗那组，换到了其他组。
这回每周一换，因此每隔三周，我又能换到靠窗的位置坐一周。
每次我调到靠窗时，姜宴路过看见我在，就会屈着身子趴在窗台上，百无聊赖地看我在干嘛。
他跟我说话，我大多时候是没空理他的，都在埋头做题。
可也不知道啥时候起，我俩竟也勉强成了点头之交，偶尔还能说上两句话。
这不，我正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一边头也不抬地应和他两句。
「你怎么这么拼命啊罗怀宜？才高二啊，你能不能走出教室门啊？」
「别管，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知道吗？」
「……哦。」
接着，姜晏又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你的梦想，真的是清华吗？」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我上学期听到你说的。」
我悠悠叹了一口气：「是啊，不过目前来说，任重道远啊……」
我以为他会打击我两句，没想到他居然静静地看着我，眼神真诚：「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我眨了眨眼，放下手中的笔，问他：「那你呢？你的理想是什么？」
姜晏愣神，似乎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他罕见地露出一丝迷茫，实诚地道：「不知道。」
于是我脱口而出了一句安慰：「没关系，你以后反正要出国，现在想不出来也没关系。」
姜晏狐疑地瞅我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以后要出国？」
啊哦，忘了这一出。
「额……我猜的啊，其他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不是很多都会出国留学吗？对吧？嘿嘿～」
我赶紧忽悠过去。
空气忽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瞬，外面有男生着急地叫他。
姜晏离开前，忽然面色认真地说了句：
「那是他们，不是我。」
然后他直起身，冲我摇摇手，潇洒地走了。
……
19
我依然每天朝着我的目标奋斗，有时会听班里的女生们讨论说谁谁谁跟江毅表白了，谁谁又被江毅冷漠拒绝了。
有时又是谁谁谁喜欢姜晏，去球场给他送水，姜晏没喝……一旁看球的校花杜诗雨神情愉悦。
哪个年级的谁谁谁，又在疯狂追校花杜诗雨。
这些八卦，倒是我枯燥学习之余的一些调剂。
……
高二的寒假，大年三十晚上零点，那个网名是「。」的好友，给我发了一句：「新年快乐。」
我也礼貌地回过去一句：「新年快乐呀。」
那边没有再回复，我也没有再说话。
我估计应该是群发。
我也懒得问，或者说是不纠结于对方究竟是班里的哪位同学。
第二天早上睡醒起来，我才看到那个「。」凌晨一点又发了一条新信息过来：
「罗怀宜，给我备注姜晏。」
我：？
……
20
高二这一整年，是我初步翻身的一年。
经历了数次月考，我的名次在稳定上升。
班上的排名，我已经能爬到前五名。
而在年级上，我终于进了前三十。
但，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我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很快到了高二的尾声，高中阶段的必修课和选修课都已经学完。
这次的期末考试，范围主要是高二的内容。
考试前，我很紧张。
考试时，我反而心静了。
我没想到的是，这次我超常发挥，一举考了个班级第一，年级第九。
之前两年的班级第一，一直是班上那个看起来阴郁寡言的学霸周昊。
而这次，周昊是第二名。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我在短暂地开心后，也意识到自己要面临的竞争将越来越强。
我不敢有丝毫松懈。暑假每天早上一起来，就坚持背单词、背古诗词。随后的一整天里，安排好时间划分，练数学和理科的题。
一整个暑假都过得很充实。
21
高三开学，在走廊上偶遇姜晏，他拉着我的校服袖子，将我拉到一旁的护台边，他低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行啊怀宜同学，恭喜你啊，第一名。」
我刚想让他闭嘴，就看见周昊脸色郁郁地从我们身边走过，去往厕所方向。
我一时感觉有点尴尬，招手示意姜晏附耳过来。
主要身高差有点不太友好，我又想说句叮嘱的悄悄话。
但姜晏很听话地倾身，侧耳认真地听我讲话。
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清香萦绕着我，我感觉心跳快了一拍。
我忽略掉，转而凶巴巴又小声地警告他：「以后不准像刚刚那样，别人听见了不好，听到没听到没听到没？！」
「哦，那没人的时候，我可以这么夸你吗？」
我：……？
「也不要！」
「可是怀宜同学，你真的很厉害。」
「！」我直接表演了一个翻白眼给他看。
结果下一刻，姜晏这个显眼包，还夸张地笑出了声。
走廊上人多了起来，我捂着脸，恨不得钻地缝逃走。
我在心里暗暗祈祷，至少今天之内，都不要再让我遇到姜晏了。
22
可，天不遂人愿。
晚上的那节自习课，我被班主任李老师叫到了教师办公室。
我到那儿的时候，发现姜晏居然也在。
隔壁班的班主任也在。
我眼皮微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老师坐在工位上，扶了下眼镜，语重心长地看着我道：「罗怀宜同学，你这一年多的努力和进步，老师是看在眼里的，也很为你骄傲……老师同时也希望，你在接下来的高三，继续努力，继续争当第一名——」
我忐忑地等着她的下文，感觉没那么简单。
「不过——」李老师说到这儿，和九班班主任对视后，又扫了姜晏一眼。
最后，李老师又将视线放回我身上，继续道：「不过你们要清楚，你们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至于其他的事情，等你们真正成熟了，上大学了，再考虑也不迟。」
这时，九班班主任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姜晏一眼，然后问我俩：「你们两个，听明白了吗？」
末了，还补充了句：「这次就先算了，就不叫你们家长来了。」
我听得半懂不懂，怎么感觉这段说辞怪怪的，这好像是劝早恋的说辞吧？！
姜晏更是吾辈楷模，直接聪明地睁大眼，指着自己问出：「刘老师，你们是想说，我们俩在早恋吗？」
我脑海里只剩下四个字：「别太荒谬！」
姜晏直白得，让两个老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
后面，李老师战术性咳嗽，刘老师又被姜晏紧追不舍。
安静的办公室里，姜晏满脸正义地追问她俩，究竟是谁乱造的谣。
到最后，老师只说，是听同学反映的。
究竟是哪个同学，老师不会说。
我难得跟姜晏有默契了一回，跟着满脸严肃，义愤填膺地说：「李老师！我不知道你是听谁说的，但这真的是造谣，我跟这位同学甚至都不熟！我这三年，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学习，李老师你是知道我的呀！」
说着说着，真给我自己说急了，甚至带上一丝哭腔。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莫名其妙又离大谱的锅，我不背。
这话一出，满场目光皆落在我身上，以及姜晏幽幽的眼神。
诶嘿，这也是为了姜少爷您的清白～
最后这件事，暂时不了了之。
老师让我俩各自回班里去。
回班的路上，姜晏突然开始怪声怪气地模仿我：「老师，我跟这位同学不熟～」
我面无表情地补刀：「本来就是。」
说完，我飞快地跑进班里，留下一脸幽怨的姜晏。
以及身后飘来的那句咬牙切齿：「罗怀宜，我对你可是很熟呢！」
23
周三傍晚，晚饭时间，我跑到小卖部旁边的文具店买笔记本和笔。
这会儿小卖部里还有三三两两的人进进出出。我也顺便跑进去买了个面包和一瓶蓝莓酸奶。
我站在一旁的空道上，正撕着包装袋，突然听到身后那条巷子里，隐隐有声音传来。
我说呢，怪不得那些来小卖部的人都行色匆匆，都贴着另一边的过道走。
「问你呢好学生……下次能不能别乱举报人了？」一道有些粗犷的男声响起。
「就是，这看着老实的人，心眼怎么这么坏呢？」
我一听，感觉好像不太对，好像有人在里面欺负人还是怎样。
我不是勇士，也不太敢直接出击拯救，我想了想，决定去叫老师。
「你叫……周……周昊是吧？
「以后别去找你们班罗怀宜的麻烦了，知道吗？不然……」一道熟悉的慵懒男声响起。
我脚步微顿。
只纠结了两秒，我选择硬着头皮拐进了旁边那条两辈子都没去过的后巷。
通道的地面上还有些青苔，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扒着拐角处的墙，刚探出一个头，就被其中一个男生看见。
那个男生突然看着我道：「同学，有事儿吗？」
我：！！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出去，这才发现，我们班的周昊，被两三个男生围在中间，不过还好，似乎并没有受伤啥的。
姜晏闲闲地回头，看到是我时，眼里闪过一丝类似别扭的情绪。
「你们——」我心情复杂地讷讷开口。
结果，姜晏立马双手举起，痞中带贱地对我笑：
「那边那位同学，你别误会啊，我们不是搞霸凌的，只是来找周昊同学问点问题的。」
不太信。
我鼓起勇气，走过去。
「那个，他是我同学，我一会儿也有问题想问他，可以让我们一起走吗？」
另外几个男生面面相觑，都看向姜晏。
姜晏挑挑眉，慢条斯理：「可以。」
我扯了扯周昊的袖子，示意他快走。
周昊依旧和往常一样，沉默地低着头，额前的发遮挡住了他大半的眼睛。
我只好开口提醒：「周昊，我们走吧。」
周昊默了一瞬，绕过我，走到了我前面，出了巷子。
这会儿我脑子一抽，略带讨好意味地把手里那瓶蓝莓酸奶，塞到了姜晏手里。
姜少爷平时和我相处有些随和了，让我差点忘了他的另一面……
谢谢这个薄面啊。
我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姜晏扯着唇，呲个牙对我笑。
不太聪明的样子。
……
24
我小跑着追上周昊，他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正好这会儿这条路上没人。
「周昊，是你向李老师乱举报的我吗？」
空气沉寂了大概几秒。
周昊突然有些情绪激动地停下来，「是我！又怎么样？」
我跟他两辈子都没说上过两句话，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
唯一的矛盾可能就是，上次考试，我拿走了他的班级第一。
我面无表情地说：「不怎样，单纯看不起你这种行为。这么大一个人，你心眼子比针眼都小。」
周昊大声回：「怎么，我说错了吗？你还想说你和那个姜晏之间没有关系是吗？那他干嘛在小卖部拦住我，为你出头？！！」
我一怔：「他们……怎么你了吗？」
周昊突然抬头，眉眼阴沉地低笑了下，「没有——不过马上，就是了。」
我脑子转得飞快，意识到他应该是又想去告黑状。
我嘲讽地看着他：
「我告诉你，你这种人就只会窝里横，纯粹的井底之蛙。只是一个班级第一，你就破防了，耍这种小心机，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我实话告诉你，我以前从来不是想跟你争。而今后，我更不屑于将你视为竞争对手。你要是有那个闲功夫和真本事，至少先去跟江毅争。」
周昊张了张口，一时没能说得过我。
我直接主打一个发疯：「又想去告黑状是吧？啧，你也就这点出息。自己先做了亏心事，还要恶人先告状，佩服佩服。论这方面，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我故作镇定地快步离开，周昊停在原地。
但，其实我心里有点虚，我居然有些担心，他去诬告姜晏。
姜晏看着桀骜不驯，许多人怕他，但我直觉认为，他不至于去欺负一个普通的同学。
毕竟这件事，可大可小。
那个巷子里，也没有监控。
事情真相，全凭一张嘴。
老师到时候肯定会更愿意相信好学生周昊的话。
而姜晏这个做法，也有些问题，容易落人口舌。
我摇摇头，罢了，周昊去告状的话，我就去给姜晏作证。
25
回到教室上晚自习，我偶尔抬头，会看看周昊还在不在教室。
结果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整个晚自习，安然无恙。
放学的时候，我特意等了下姜晏，见他出来，我凑过去小声问他：「今天晚上，你有没有被老师找过？」
姜晏有些迷茫地摇头。
我暂时放心了。
于是跟他挥挥手，飞快地跑进人群中。
——
接下来的几天，也没有发现周昊有异常。
我想，大概这件事是真的过去了。
高三的时间，弥足珍贵，大家都肉眼可见地认真起来了。
现在刚开学不久，我有几次见到姜晏靠在走廊外的护台上，双眼迷茫又放空。
想想这个时间，他家里应该是要送他出国了吧？
……
中午，我因为生理期不太舒服，只好拜托姚薇帮我带杯粥回来就行。
整层楼都静悄悄的，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
我扶着墙，慢吞吞地朝厕所走去。
刚走到九班过去点的一个拐角，那背后正好有块空地，连接着楼梯。
此时那里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我本想直接走过去的，结果生生顿住——
「姜晏，是我不够漂亮吗？」
「跟这有什么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等了你两年了。」
「谁喜欢我，我就要喜欢谁吗？」
「可是——」
「我有喜欢的人了。」
……沉默。
我踌躇地纠结是原路回去，还是装作没看到地走过去。
小腹一阵阵抽痛，疼得我屈着腰。
我那揣在校服兜里，捂着卫生巾的手都收紧了。
我正想着要不要赌一把，赌他们直接从楼梯离开。
好死不死，我刚抬头，就撞上校花杜诗雨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果然，美女哭的样子都很漂亮！
她有些羞愤地瞪了我一眼，朝另一边跑开了。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我撑着一股力，尽量退到九班的外面，假装刚走过来的样子。
果然，几秒过后，姜晏神色慵懒地双手插兜走过来。
我尽量淡定地打招呼：「诶，你怎么没去吃饭啊？」
「我现在去。」
「好的。」我缓缓地路过他。
终于，我哭死，厕所，我来了！
我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你还好吗？」
我尴尬地笑笑：「还好啊。」
我挥挥手，赶紧跌撞着离场。
我想我的背影，可能会失去一分优雅，多九分扭曲。
26
我缓缓走回班后，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
渐渐地，教室里的人多了起来。
姚薇也给我带回来了粥。
……
中午午休时，我时疼时缓，有些睡不着。
我捂着肚子恹恹地望向窗外，这个角度还能望见护台外的天空。
突然，有一张脸出现在窗外。
我心抽了一下，极力忍着才没喊出来。
姜晏站在窗外，伸手比画，像是让我开窗的意思。
我蹑手蹑脚地把窗户开了一些。
姜晏突然塞进来一个保温杯和一大袋暖宝宝。
我有些呆愣，他已经双手并用，小心地帮我把窗户轻轻地关上了。
随后他站直了身子，潇洒地挥挥手。
我隔着玻璃，用唇语对他说了两个字：「谢谢。」
——
生理期第一二天最难受的时候过去，我又恢复了精气神。
高三的课间，大家都抓得很紧地在学习了。
连走廊上打闹的人都很少了。
周五课间，姜晏趴在外面的护台望着天空，看着有些忧郁。
今天第三次看见这幕。
于是我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问：
「姜晏，你想出国吗？」
姜晏愣了下，随即摇摇头。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姜晏，那从今天起，你也好好学习吧。」
姜晏难得沉默了会儿。
良久，他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我告诉他，勤能补拙。
反正目前在我这里，还挺实用。
我告诉他，高二已经学完了所有内容，所幸现在刚高三，紧接下来就是三轮大复习，各科老师会再次快速带着我们过一遍以前的知识内容。
这就是姜晏的机会。
我想了想，又道：「你认真学，要是有不懂的，可以问同学……也可以来问我。」
姜晏好看的桃花眼，倏地亮亮的。
然后，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27
高三以来，我们面临着各种周考、月考、模拟考，和市里几所高校的联考。
我以前或多或少会为考试而焦虑，高三直接考到麻木。
每天就泡在各科的题海里，做很多的卷子和习题，中性笔的笔芯，甚至一两天就要替换一支新的。
哦，对了，跟这些同样固定的，是每天早上，我的桌面上或桌肚里，都会有一瓶新鲜的蓝莓酸奶。
……
我答应姜晏，每周末下午的半天假，都留在学校给他补习。
正好，给姜晏讲题，也可以让我更好地巩固知识。
考虑到姜晏的底子，我初步设想，这是一个艰巨的大工程。
但很快，现实颠覆了我的想象。
我发现姜晏真的是有点聪明在的，他问我的题目，我只要一点，他练一遍，就会。
而且他问的，都是一些比较难的，我也是之前请教了老师，自己又琢磨过的题型。
「你是不是，其实以前也有听过课？」
姜晏居然破天荒地点头了。
我：……
没办法，以前对他的固有印象太深刻。
然后姜晏终于跟我摊牌，原来他以前上课趴在桌子上，被老师吵得睡不着，就顺便听讲了。
老师讲的他都懂，但他懒，懒得写作业，懒得练题，懒得考试。
但老师评讲他没做过的题，他听完后，也懂了。
因此说白了，他就欠缺实践和自己动笔。
经过几次的辅导后，我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天生有学习天赋的，比如姜晏。
和我不同，我得通过后天的努力。
……
后来有天，姜晏终于告诉了我他的事。
姜晏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生病去世了。
他的爸爸很忙，忙于事业。
两父子很少沟通，他开始越来越叛逆，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姜父注意到他。
但姜父却只能看到，他是个叛逆的儿子。
姜晏考试交白卷，回回考试垫底。
但姜父很忙，只知道用钱来为他摆平道路。
我终于明白前世，他为什么会被家里送出国了。
姜晏说，其实前段时间姜父就提出，打算把他送出国。
我问他：「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姜晏支手撑着下颌，歪头看着我：「我当时就想啊，要不干脆就听老头子的，把自己放逐到国外去。」
我放下手中的笔，静静地倾听着。
然后，他定定地看着我：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怀宜同学，以后我也考去北京好不好？」
我一愣，脸上浮起一丝热意，微微别过头：「可以啊，但你得加油了。」
……
28
我发现，姜晏其实只有英语是真不好，他的语文属于正常水平，天分都在数学和理综。
至于英语，他给我的解释是，纯粹是他不爱听他们的英语老师讲课。
只有英语课于他，是真催眠。
我：……
少爷的心思，你别猜。
我打趣他，幸好没选择出国，不然恶补语言就够他烦心的了。
……
姜晏的理科学习进展飞快，除了英语。
而于我而言，英语却算是很容易的一门学科了。
我为姜晏整理了一套英语学习方案，早自习背单词，晚上睡前也背，一天背五六十个单词。
然后我利用英语课上的复习时间，将高中所有常见语法、逻辑、词组和句型都整理在一个笔记本上，让姜晏去看、去记、去运用。
高中英语的题型其实就那几种，而二卷的题型，比如填空那些，更是做多了就会有经验，并且能找到一定的规律。
至于听力，每隔一天的晚自习，年级会统一有听力练习。
此外，我让姜晏在家里，也自己多听听练练听力。
一段时间下来，效果还算不错。
……
有天我正在认真地算一道生物遗传概率的题，姜晏趴在窗台边，瞅了眼周围没人，笑得一脸神秘，结果蓦地来一句：「罗怀宜，你是不是暗恋我？」
我的笔一顿，旋即抬头，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满脸写着「你在发什么癫？我不认识你」的表情。
姜晏又痞又贱地挑挑眉，又对我眨眨眼：「我都看见了，你在英语笔记本封页的右下方，写了个 JY，还画了个笑脸。」
我内心一尬，想来估计是以前干的蠢事，在几个笔记本里写下过江毅的名字缩写，还好后面画的是笑脸，不是爱心啥的。
早知道当时找空余笔记本时，仔细看一眼的。
不过无所谓，我会澄清：
「JY 是加油的意思，我那是让你加油，懂不懂我的苦心啊？！」
「啊……？哦。」修勾难得感到挫败。
……
姜晏不交白卷后的第三次月考，除了英语分数拉垮，数学和语文，都能做到过 100 分，理综能过 200。
他的各科，都还有上升空间。
他必须提高自己的英语，和其他科的综合实力。
29
不过我这边，最近的几次考试下来，我和周昊，轮流当班上的第一。
我有时会因为一分之差成为第二。
但我第一时，又总会甩开周昊好些分。
我也清楚，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必须攻克我薄弱、发挥不稳定的地方。
说起周昊，有天他突然找到我，跟我为举报的事道歉了。
同时他又告诉我，以后我俩各凭本事，看看谁先超过江毅。
每次我第一的时候，他会跟我说让我继续加油，下次说不定就是他第一了。
……
我开始愈发频繁地跑办公室，为数学的压轴题而多次请教李老师。
我拼尽全力让自己去学透老师讲的每一种解题思路，吃透此前出现过的所有压轴题型。
无论是函数，还是数列或者解析几何等。
物化生，亦是如此。
我自己定时间做卷子，想不断提高自己基础题的解题速度，给容易拉开分数的题，争取留更多一点的时间去解答。
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成绩出来，我是班级第一，而年级上，我直接升到了第二名。
仅次于江毅。
那天，我站在楼下年级的公示栏前看成绩排名，我的名字就在第二位。
我突然有些恍惚。
这时旁边有人走来，我下意识抬头，居然是江毅。
我重生回来，除了楼梯那次后，就几乎没见到过他了。
原来真的，只要不刻意去跟他偶遇，我们在学校里的轨迹，根本就不相通。
江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声音依旧清冷好听：「我好像之前见过你，你就是罗怀宜吧？你，很厉害。」
他的潜意思大概是，我从名不见经传，到了年级第二，仅次于他的位置。
也许江毅连第二也是不放在眼里的，因为他可以甩第二名十几二十分。
我点点头，也不知道说什么。
身后突然有人叫我：
「怀宜同学。」
我转身，看到楼梯出口的地方，姜晏站在那里。
我几步跑过去，跟他一起上楼，一边笑盈盈地夸夸他：
「我看了你的名次，年级一百三，继续加油呀。」
「知道了。」
……
前世死缠烂打两三年，换不来江毅的一个眼神。
而今，我通过提高自己，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他自己就知道，存在我这一号人了。
只是这次，我并不是为了走到他面前，而是想赶上他，能超过他更好。
因为这样，才能稳上清华。
但江毅的实力摆在那里，我还需要努很大的力。
我只剩下最后几个月的时间了。
30
高三的寒假，我们学校只放了七天。
大年三十那天零点，我人生第二次收到了姜晏的「新年快乐」。
上一次，是高二寒假。
我顺手引用了他发的这句，喜气洋洋地回复：「新年快乐呀～」
偶然才发现，姜晏的网名已经从「。」改成了「欢迎」
正好这时，家族群里有大人们发了祝福语录，我顺手复制了最新的一条，也发给了姜晏：
【带上我的一份心意，送上蓝天，透过空气，伴随着清风，送到你的身边，致意真诚的祝福：身体健康，心想事成，新年快乐，一帆风顺！】
那边很快回复了一条：「罗怀宜，真有你的。」
两秒后，他又傲娇地补充了句：「借你吉言，祝我心想事成吧。」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一脸得意」的表情包。
「这几天也别忘了背单词哦！」
「知道了知道了【头晕】」
「睡觉了，晚安。」
「怀宜同学，晚安。」
……
七天假期转瞬而过。
返校后，大家又迅速回归到了放假前的状态。
我除了每天拼着劲刷题，也不忘督促姜晏的学习进度。
好在，他学什么都快，举一反三更容易，这是他的优势。
31
周末中午，姜晏有事要回家一趟。
因此今天，我们约定好周末下午的辅导时间暂时取消了。
其他同学大都选择离校了，教室里就剩周昊和我，我俩拼着一股劲地在教室里继续刷题。
下午三点左右，我起身，打算去学校附近的那家书店买一套新的卷子来刷。
我顺口跟周昊打了声招呼，就出发了。
学校里这会儿已经没啥人了，我小跑着出了学校。
路过学校门口的奶茶店时，我看到里面坐着杜诗雨和——林雅雅。
没想过她们两个人能玩到一起。
林雅雅也看到了我，还拍了拍一旁的杜诗雨。
我收回视线，往前走到人行道，过了街后继续直行了大概几百米的样子，抄近道左拐进一条巷子，直行穿过长长的巷子后转个弯，就到了书店。
我进去，走到高考专区，挑了好一会儿，终于选好了合适的试卷。
正要去结账，我又倒回去，帮姜晏也挑了一套适合他的。
付好钱出来，我原路返回。
只是当我快走出那条横穿两条街的长巷时，突然迎面走来几个男男女女，其中就有林雅雅和杜诗雨。
他们紧紧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皱眉，直觉不是巧合偶遇。
我转身，加快步子准备往另一头跑。
身后突然追上来两个高大的男生，抄到了我前面，又拦住了我。
「雅雅，你确定，就是她？」杜诗雨微微昂首。
「就是她，我听我一个在九班的同学说过，姜晏跟她走得很近。」
我听得满头黑线。
站在杜诗雨旁边的那个男的，看起来应该是社会青年：「小雨，你说吧，哥怎么给你出气？」
「哥，你看着办，或者就老样子吧。」
那个青年眼神一示意，身后挡着我的那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从怀里拿出一个棍子，逐渐逼近我。
我焦急又害怕地一直退，退到靠墙。
我身上并没有带手机，只好努力故作镇定道：「我刚已经紧急报警了，不想事情闹大的话，大家各退一步。」
「艹，妈的，给她几棍我们再撤，反正这边没监控！」
眼看着其中一个小混混的棍子就要砸下来，我条件反射地举起手中装着两本试卷的袋子挡着头部，眼睛紧张地闭了一瞬。
棍子破空的声音我似乎都听到了，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一道又拽又冷沉的男声响起，却足以让我安心。
「在老子的地盘，你们他妈还挺猖狂的？」
32
同时伴随的，还有杜诗雨支支吾吾试图解释的声音：「姜……姜晏，你……误会——」
我缓缓将手放下，姜晏挡在我身前，抬手拦住了那一棍。
杜诗雨似有忌惮地给她那个哥哥使了一个眼色，摇了摇头。
我看姜晏已经摩拳擦掌准备打一架的势头，轻轻拉了拉他。倒不是怕他打不过，而是怕事情闹大。临近高考，万一他背个处分就不好了。
两方正僵持着，结果姜晏突然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很快那边接通，姜晏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开了免提。
对面像是个中年男人雄厚的声音：「喂？」
「警卫室吗？学校右边三百米的巷子，有社会人士欺负我们学校的学生，开车两分钟能到吗？」
姜晏说完，按了挂断。
那几个社会小青年一下就慌了神，嘴里一边骂着脏话和放狠话，一边扯着杜诗雨一起朝巷子另一边的口子跑了，林雅雅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追了上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刚刚他们吓到你没？」
姜晏猛然转身，俯身，伸手在我发顶温柔又克制地揉了揉，应该是想安抚我。
我下意识点点头，又摇摇头。
姜晏眉眼间浮现一抹阴郁，眼神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没事，以后我不抄近道就是……要高考了，我希望姜晏好好的。」
我拖着他朝巷子出口走去，姜晏顺手从我手中接过袋子拎着。
还没走出巷子，学校警卫室的几位叔叔就跑进来了。
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一脸着急，看见姜晏就问：「人呢？」
姜晏摊摊手：「给吓跑了。」
「这个女同学，你没受伤吧？」
我连忙摇摇头。
那个男人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看向姜晏，熟稔地开口：「说起来，你小子最近倒是没怎么惹事了，有进步啊，继续保持。」
姜晏疑惑地挠挠头：「林哥，你这话说的，我可是好好学生。」
说罢姜晏拉着我先走在前面：「没事儿了那我们现在先走了，回见～」
身后传来：「谁是你林哥，没大没小……」
……
33
自从发生了这件事后，姜晏打算直接让他家司机以后晚上先送我回家。
我极力推辞了，倒也不用这么夸张。
因为我每天晚上都是坐公交车回家，车上全是学生，很安全，我爸妈一般也会轮流在站台下车点接我。
最后，姜晏只好不再坚持送我回家，但每天晚自习放学，他会等着和我一起出校门，坚持将我送到公交车站才走。
又过了几天，学校里一则关于杜诗雨的八卦突然被传得沸沸扬扬，说她私下其实很社会，并且还找社会上的人威胁欺凌学校里的女生。
陆续有好几位曾经受过害的女生站出来作证。
一时间连最近和杜诗雨走得近的林雅雅，也被她认识的人匿名扒了一圈，说她为人墙头草、妒忌心强之类的，还喜欢干背刺同学的事。
一时间，这两位风头无两，成为枯燥高三生圈子里的两大被讨伐的话题主人公。
这些，让两个很爱面子的女生在学校里很难堪。
34
高三下学期，大大小小的考试经历了很多次。
经历得最多的就是市里的几大高校的联考。
我的考试技巧，也已经被锤炼得很稳了，班级排名也已经稳坐第一。
百日誓师大会上，依然是江毅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
我站在台下，站在人群中，暗暗地想，我还得再努力一点。
……
二模成绩出来，江毅年级第一，我年级第二。
但这次，他总分只甩了我一分。
高考前半个月，是三模，也是最后一次模拟考，目的是帮助我们增强高考信心。
三模比二模的难度还要低一点。
这次考试甚至没有排名，我考完后，也有了一点新的体会。
最后半个月，就是纯自习，自己刷题了。
最后一周，开始调整睡眠，保证充足的睡眠，并且调整应考心态。
我没问姜晏是否有把握，我不愿给他任何压力。
不过这一年坚持下来，除了理综和语文数学，他的英语也有在稳步提升。
我相信他。
教室的黑板上方，拉着大大的横幅：
「高考加油，金榜题名！」
高考前两天，我们提前去考点学校熟悉了考场。
35
高考那天，我们先是一早到校，然后再统一乘坐校车去往考点学校。
大家拿着自己的准考证和考试用具，各自前往考场。
在考点学校门口分别时，姜晏突然叫住我：
「怀宜同学，高考加油！」
我定定地看着他笑：「姜晏，一起加油！」
……
我以为到了真正的高考那天，我会很紧张。
事实上，我也确实比平常稍微紧张些，在我排队等安检，走进考场前的这段时间里。
但当我坐到考场里，语文试卷拿到手中那一刻，我的心忽然平静到不可思议。
往日付出的汗水，都成为今日笔下的锋芒。
……
当最后一科英语的卷子被监考老师收走，高中三年的答卷，在此刻，终于画上了句号。
我不知道高考完这天下午，我是以什么样恍恍惚惚的心绪，乘着高考专车回到学校的。
只记得和同学们一起回到熟悉的教室，去搬之前剩下的书。
班主任在上面讲话，有些哽咽地讲了很久。
很多同学都在下面哭了起来，我也没忍住。
班主任以最后一句收尾：
「祝同学们前程似锦！继续兴致盎然地与这个世界交手，一直走在开满鲜花的道路上！」
台下，掌声雷动。
36
班主任说完就离开了教室，将空间留给了学生们。
……
教室里开始变得喧闹起来。
姚薇抱着我，吸着鼻子，让我以后不要忘了她。
我安抚地拍着她的背：「知道啦，你也不要忘了我。」
周昊突然走过来，问我：「这次怎么说？你感觉如何？」
我挑眉，神秘道：「你猜。」
……
这时教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阵的尖叫。
我们都跟着跑到走廊外面。
这才发现，高三整栋楼的走廊外护台边，都围满了高三学生。
大家尖叫着，嘶吼着，兴奋地大叫着，似乎是要把这几年的压抑与压力都宣泄出来。
突然有人开始从楼上撒下白花花的纸页之类的。
渐渐地，整栋楼都开始效仿。
高三的教学楼是呈环绕状，典型的南方开放式教学楼。此时教学楼底中间的空地上，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
每层楼的走廊里，学生们撕了本子、书页或者卷子，往天上抛。漫天纷纷扬扬的纸页在空中轻轻飘舞，又缓缓落下。
我出神地盯着纷扬的书页和人头攒动的教学楼发呆。
不知什么时候，我身旁站着的那名同班同学，变成了姜晏。
他和以往每次一样，慵懒地倚着护台，时而望望漫天的纸雨，时而莫名地看着我笑。
这时，广播室也被点歌的同学们攻陷。
好听的 BGM 通过学校的广播扩音系统，响彻整个校园。
从「那些你很冒险的梦」，到一首「起风了」，将气氛彻底拉至高潮。
数百上千的学生们大合唱，歌声洒落到教学楼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这一届学子的大好青春，刚刚扬帆。
即使下一个十年，不再是我们这一群人炽热的十几岁了，但我永远会记得这段，我们一起挥洒过汗水，拼搏奋斗的时光。
我想，高三永远会是我滚烫青春里，最热烈的篇章。
37
离校时，我在楼梯出口，再次遇到了江毅。
他主动问我，感觉发挥得怎么样。
我正要回答，姜晏搬着两个书箱，从后面挤到我和江毅中间杵着。
「让让，挡我道了。」
那一刻，突然和我初遇姜宴那天重合。
只不过那次，姜晏是对我说的。
这一世对于江毅，我既没有喜欢，也没有特别的讨厌情绪，他于我，就只是一个陌生人。
我礼貌地回了江毅一句：「正常发挥吧，谢谢关心，再见。」
说完，我上前拉着姜晏的衣角，示意他赶紧跟我走。
……
走出学校那刻，我没忍住，又最后回望了一眼学校。
这里就是，我梦开始的地方。
38
我回到家，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
接着就是去参加同学聚会。
再后来，我又和爸爸妈妈静静地坐下来一起看电视，一起聊了很久的天。
……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姜晏超常发挥，分数稳上人大或者北理工。
而这两个学校，离清华都很近。
姚薇的分数，也足够她上心仪的学校。
而我，我的成绩第一时间没能查到，因为被系统屏蔽了。
周昊在微信上问我时，他说他还是有一点小失误，不过好在，他的分数也足够去北京的其他 985 大学。
得知我成绩被屏蔽时，他也了然了，并真诚地祝贺了我。
周昊还让我上了大学也不要松懈，他主打一个要继续和我内卷。
很快，我分别收到了清华和北大招生组打来的电话。
我选了清华。
几天后，我终于查询到成绩，716。
再后来，同届高中校友的一个大群里，听说江毅依然，也上了清华。
还有人站出来说，杜诗雨和林雅雅，因为各种原因的影响，高考失利了……
39
收到清华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将它拿在手里，还有些恍惚。
手机突然响了，是姜晏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他突然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我叹了口气：「姜晏，你正常一点。」
对面深吸了一口气，
「罗怀宜，我喜欢你。」
「噢，我好像已经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傻子。
「没事，反正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后，只听见好听的男声一字一句：
「从你坐在窗边，笑得眉眼弯弯的，说你要考清华那天开始。」
嗯……嗯？难道是因为姜晏当时觉得我是一个有志青年？？
「我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人笑得这么好看？所以，我一眼就喜欢上了。但后来，我却花了许多时间，才想明白这件事。」
「姜晏——」
「嗯……」
彼时周围一片寂静，电话那头姜晏的呼吸声我好像都能听见，我听见自己轻声说：
「北京见。」
……
那些你很冒险的梦，我陪你。
我们的青春并没有结束，它才刚刚开始。
这个夏天固然炎热，但，我们都不要输在夏天。
附言：
希望所有处于青春期的女孩子们，永远不要因为他人，而误了自己的前途。
当你足够优秀时，那个对的人，会站在你的未来和前途里。
慢慢来，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发现你，找到你。
山水迢迢，只为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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