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京圈太子爷方牧分手后,我去了国外留学。
直到家族一夜破产,我灰头土脸地终止学业,仅凭一张脸,回国进入娱乐圈。
为了一个角色,经纪人带我去见投资人。
总裁办公室里,方牧突然伸手锢住我的下巴。
「你还敢回来?」
我被欺负得红了眼眶,他神色淡淡。
「每晚来陪我,我就把这个女二号给你。」
1
眼前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我看到红木的办公桌前那张熟悉的俊颜,低下了视线。
因为家族企业破产,我灰头土脸地终止学业,仅凭一张脸,回国进入娱乐圈。
本来要拍一部大 IP 偶像剧,里面女二的设定美艳不可方物,性格敢爱敢恨,副导演看了我之后说简直是书里的人物走出来了。
可是两天后,这个女二的角色由别家小花顶上了。因为小花带资进组,而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无奈之下,经纪人陈姐用人脉联系上了这部戏最大的投资方。
顶层的办公室只有总裁办一间,林特助在迎宾区出来接我们,他在看到我的时候明显眼神闪烁了一下,接着彬彬有礼道:「二位这边请。」
「方总,感谢您百忙之中接待我们。」陈姐到哪都是一副闯荡的模样,哪怕是见到不苟言笑的集团总裁,也仍旧不怯场地打招呼。
方牧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几步走到我们跟前。
伸手示意:「鼎盛娱乐的陈萍经纪人吧,你好,我是方牧,请坐。」
陈姐拉着我坐下,方牧的视线似乎只有一刻停留在我身上。
接着,他侧身,拾起茶几上的文件夹,翻着里面我的各种照片和简历,口吻平平淡淡。
「二位今天来找我,是为了《琉璃翡翠》那部戏的女二号?」
陈姐笑着应声:「方总可真是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来我们檀溪的形象气质绝佳,正符合这个女二号的设定。」
方牧声音冷冷地,终于看向了我。
「你的简历上写你在美国读的金融,肄业。」
肄业两个字,简单,在我听来咬字尤其得重。
「是,方总,我之前是学金融的,但是家里发生了一些事,就提前回国了。」
他拿着文件夹的手没动,我看到他修长的手骨节分明,下一秒,方牧继续问。
「也没有任何表演经验。就公司内部培训了两个月?」
话里的质疑和话外透露的情绪,我已经明晰。
是啊,我这样非科班,没资源,没背景的小人物,怎么敢让他这个京圈太子爷帮忙呢?
也许是察觉出方牧语气中的否定,陈姐接话。
「是这样,檀溪虽然没有太多的表演经验,但非常有天分,这可是在公司教了二十几年表演老师的评价。而且,您也看到了,她这种形象外表,在圈内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这个角色真的很贴她,要是您愿意帮我们,后续跟湛天集团的代言啊,合作啊,计划都如您在文件中看到的,绝对会是双赢的。」
方牧合上文件夹,淡淡回了句:「美是美,那又如何?为什么非她不可?」
这话在我听来非常刺耳,仿佛是在嘲笑两年前我和方牧提分手的那个时刻。
他拽着我的手腕,仿佛要把我捏碎一般。
「檀溪,我说过,我这辈子非你不可,你敢走?」
我一直没吭声,站在陈姐身后,此时,我拉了下她的衣角,人站到陈姐前面。
我仰头,对上方牧的目光。
「方总,我是没什么经验。但是,为了这个角色,我愿意破釜沉舟。」想到病重的父亲、操劳过度的母亲还有上亿的债务,我眼底带着倔强。
「如果,我没有因为这个角色而火,那就请您封杀我。我发誓,我不会再出现在大小荧幕上。」
陈姐在我身后猛吸了一口气,显然是被我吓到了。
「小溪。」她一边向后拉我,一边想给我的「莽撞」找个理由。
没等陈姐说一句话,方牧单手将文件夹扔到了茶几上,「陈女士,麻烦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檀小姐说。」
陈姐看了看,似乎有点不放心,我陪她走到办公室的门口,低声说道:「没事,你在外面等我。」然后反手,将办公室的门落了锁。
我回身的时候,方牧已经坐回到了他的老板椅上。
他看着我,眼底带着冷。
「过来。」
我乖乖地走到他面前,没等我说一个字,他就拉着我的胳膊向前用力,我整个人趔趄地栽进他的怀里。
紧接着,那温热的手掌扣住我的脖颈。
下一秒,一个充满侵略性的吻就将我的呼吸封住。
我慌乱中,城池失守。
被他吻得有些上不来气,他才放开我。
我看着他的嘴唇上沾着我的口红,有一秒的晃神。
我有些气他的霸道,可是却发觉,从我认识他的那一刻起,他好像就是这样霸道不容别人说不的人。
他的手锢住我的下巴,语气狠厉。
「你还敢回来?」
椅子的扶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抬起,我低头,看见他修长的腿,带着禁欲感的黑色西裤,温言细语。
「方牧。」
刚出口两个字,就被他打断。
「我问你,你还敢回来?」
我一怔,咬紧嘴唇。
他手上的力度加深,我感觉到下颚的阵痛,他贴近我,威胁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要走的是你,回来的也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檀溪,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能感觉他整个人都在一股隐形的怒火中。他虽然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我自认为我很了解他。
而此时,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感觉,让我觉得他整个人都危险至极。
我害怕地抓着他的肩膀,眼底泛红,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
「你……你别生气,好么?」
「呵。」方牧冷哼了一声,在我嘴唇上狠狠咬了一下,几乎将我吃掉。
我被欺负得红了眼眶。
整个人战栗在他怀中。
我的掌心突然凉了一下,是一把钥匙。
「每晚来陪我,我就把这个女二号给你。」
2.
我没有资格拒绝。
是我求他帮我的。
我接了钥匙,眼泪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
他递给我一张纸巾,「哭成这样,我欺负你了吗?」
我强忍着眼泪,摇头。
我颤抖着起身,扯了扯微微皱掉的裙子,「那我先出去了,陈姐在外面等我。」
他起身,高出我许多,往办公室屏风内侧的休息室走。
我站在原地没动,他偏头,对我道:「还不过来?」
我「哦」了一声,快步追上他,突然让我想起大学的时候,我刚认识方牧,他也是这样,明明总是冷着一张脸,却总是默默等我。
可是,今非昔比。
屏风后面是一个书架,轻轻一按,是一扇旋转的门。
里面别有洞天,光线昏暗,我知道这是方牧休憩的地方。
他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递给我。
「敷下眼睛。」
「哦,谢谢。」
我接过水,贴在眼皮上,觉得哭过的眼睛没那么肿,我刚想把水带走,却被他要了回去。
「水还我。」
我腹诽:这也太小气了。
下一秒,我就反应过来,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从来都不让我喝凉的。转念,应该是我想多了,他现在,折磨我还来不及呢。
我把他给我的钥匙放进了包里。出门的时候,陈姐上下打量打量我,问道:「小溪,方总和你单独谈什么了?」接着,她凑过来,小声问:「方总看着一副女色勿近的样子,我感觉他不是那种道貌岸然的人,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想到方牧以前拉着我去海边看日出,我嫌冷,不想出去,他就裹着毯子拥着我,躺在车里,打开天窗陪我看天渐亮。
他人总是又冷又拽,对我却出了奇地有耐心,仿佛所有的温柔都只给了我一个人。
我的思绪被陈姐的声音拉回:「没有,他只是试探了下我的决心。」
我们回到公司,我去表演室又和老师学习了一会儿,突然,陈姐疯了似的在表演室门口冲我摆手。
她跑进来,「小溪,方总同意了!你知道,湛天集团加了这么多的投资。」说着,她用两只手比划着,「副导演说,女二号定了你了!」
陈姐开心地抱着我原地转起了圈圈。
当晚,我先回家拿了睡衣和第二天要换的衣服,东西不多,一只托特包就装好了。
是啊,我要有觉悟,这个角色,或许可以说是方牧施舍给我的,抑或许可以讲,是我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的。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屋内一片漆黑。
一瞬,门口的感应灯亮了,紧接着整间屋子都明亮了起来。
这豪华的大平层,在本市最贵的地段,我不知道方牧的生意到底有多大,家世到底多深厚,我只知道,这些都不是我应该触碰的。
我放下包,想了下,去了浴室收拾自己。头发微微干,我穿着睡裙从客卧的浴室出来。
人刚到客厅,我看到方牧手肘上搭着西装外套,乌黑的头发被门口的廊灯照着,英俊非凡。
我下意识伸手将头发挽到胸前,想要遮住一些肌肤。
方牧定睛看了我一会儿,将外套扔在鞋柜上,单手松了松领带。
「去沙发上。」
我身子明明在抖,却温顺道:「好。」
3
方牧没再看我,而是直接进了主卧。
我知道他去洗澡了,室内隔音设计得极好,我完全听不到水声。
我一边胆战心惊,一边拿着剧本,想缓解自己的紧张。
读着读着,主卧的门开了。
我悄悄抬头,下一秒,就被方牧捕捉到了我的目光。
他只穿了一件暗灰色的居家长裤,裤沿上是窄腰,再往上,是漂亮的腹肌。
我慌张地低下头,将视线放到剧本上,却仍能清晰地感觉到满屋子好像都是他的男性荷尔蒙。
炽热,带有侵略性。
下一秒,方牧突然近身,单手撑在我身侧,问我:「打算怎么陪我?」
我捏了下手里的剧本,手肘撑起身子,在他嘴唇上贴了一下,软言软语。
「我明后天要拍的戏,台词还没背好。」
方牧看了我一眼,表情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就在静默的这几秒,他突然压了上来,在我来不及反应的一瞬,亲了上来。
我整个人都软了。
我被他亲得晕晕的,他反手从沙发上捞起我,将我圈在他怀里,「背吧。」
他说这话的语气让我仿佛回到了大学的时光。
每次考试周,我们坐在图书馆,我拿着书啃教材,他是系里第一,天才型选手,每次看到我痛苦,都极有耐心,对我说:背吧,我陪你。
现在,没有了后面那三个字。
我就靠在方牧身上,拿着剧本,正背着台词,突然身后的人问我:「你跟男二有吻戏?」
我仔细扫了扫,发现这一页最后两行确实标着吻戏。
我演的这个女二的角色其实喜欢男主,但是大胆又张扬,本是想激起男主的兴趣和注意,所以找了他的朋友男二先攻略。
方牧盯着我,只说了两个字:「借位。」
我笑,「好,知道了。」
我背着背着就睡着了,第二天是在方牧主卧的大床上醒来,他说他今天要出差去 S 市,我醒的时候,他人已经不在家了。
我和陈姐约在了距离方牧家不远的一个咖啡店碰面。
陈姐一见面就察觉到了,她低声问我:「你昨晚在哪睡的?」
我回:「一个朋友家。」
陈姐看着这繁华的街区,狐疑且隐约觉得不安:「小溪,这是什么地段啊,你昨晚到底住谁家了?」
她打量着我的表情,猛然惊醒:「方……方总?」
我点点头。
陈姐张大了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最后,她拿起包,长长叹了口气,带着我往停车的地方走。
「那可是京圈太子爷啊,哎,我们不该惹上他。」
4
今天是开机的第一天,拍摄地就在本市不远的一个郊区。
原定的女二号陈蓓蓓现在成了女三号,女主的闺蜜。她是未来娱乐的当家小花,接了好几部待爆偶像剧。
拍照时,我是女二,正安排到她和女主中间,人多拥挤,我只觉得胸口被人用手肘狠狠捶了一下,顿时咳嗽了起来。
「哎哟哟,谁这么金贵?大合照呢,忍忍。」
「要水吗?」
和我有对手戏的孙晟问我。
我道了句谢,回身去拿水,回来的时候,发现大合照竟然已经拍完了。
下午第一条,就是我和陈蓓蓓的对手戏。
孙晟饰演的男二号一开始是陈蓓蓓的男朋友,我被她发现了和孙晟约会后,在咖啡厅被她堵住。
孙晟已经离场,陈蓓蓓冲到我面前。
「李莎,你个狐狸精,你知道你刚刚约的人是谁吗?」
李莎是我在剧中的名字,我扬着下巴,一副妖娆毫无惧色的模样。
「怎么,你男朋友吗?」
突然,陈蓓蓓拿起桌上孙晟刚剩下的那杯冰水,直接泼到了我的脸上。
我一怔,这是剧本里没有的。
「你他妈真是不要脸啊,明知道是我男朋友,还敢勾引他,老娘今天不教育教育你,你是不知道自己他妈当了小三啊。」
导演没喊卡,场内很安静,我临危不乱,用手撩了撩我的湿发,显得慵懒又明艳动人。
「那你要不要去问问他,他到底喜欢谁?」
我一临场发挥,把陈蓓蓓问住了,她半天没接上话,直到导演喊了「咔」。还夸陈蓓蓓这个泼水的临场发挥很好。恰当展示了情绪,决定保留。
陈姐赶紧拿来毛毯把我护住,因为这杯冰水,我身上的白衬衫湿了大半,内衣的轮廓若隐若现。
陈蓓蓓却对导演说:「导演,我刚刚没接上词,咱们再来一条吧。」她转过头,对我说:「檀溪,都是为了效果,你别放心上啊。」
陈姐一边替我擦头发,一边嘀咕:「真绿茶。」
导演似乎觉得陈蓓蓓有道理,打算等我吹干头发,再来一条。
可是,陈蓓蓓每次都找理由,要么就是词接不上,要么就是忘记走位。
一杯杯冰水,一次次浇到我身上。
就在导演有些烦,打算再来一条的时候,副导演急急地走了过来。
「湛天集团的方总来了,来了好一会儿了。」副导演咽了下口水,有些支支吾吾地说:「他……他有话想让我转达。」
副导演一直不敢说出来,导演身边几个人都慢慢静了下来,我看到方牧身边的林特助走了过来。
他一身灰色西装,手里是一杯热饮。
林特助站在导演前面,声音不高,恰好周围的几个人都能听到。
「导演,方总说,您要是不会拍戏,我们可以换个导演来。」
接着,林特助把热饮递给我,在我身边用仅有我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音量说。
「老样子,没加糖,一份奶。他正在房车里开视频会议。您辛苦了。」
导演看我的眼神明显变了,我借口不舒服,晚点再补这一条,逃离了现场。
我有些惊讶,不知道方牧什么时候从 S 市飞回来赶到这里的。
我上了房车,车上只有他。
听到动静,他面对全球高管,关上了摄像头。
他的手握住我的手,暖的碰上凉的。
麦没关。
他问我:「还冷吗?」
5
我只觉得鼻子里有些酸涩,我摇头,看着他直视我的眼睛,轻声说了句:「不冷。」
方牧彻底转过身,双手握着我的。
他的手很暖和。
他开口,对着会议里的人说:「我有些事要处理,会议暂停十五分钟。」
说完,他摘掉了蓝牙耳机。
「不用为我暂停会议,我就是过来,想说谢谢你的咖啡。」
方牧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手还是握着我的:「不是为了你。」
我一怔,脸上烧了起来,怪我自作多情了。
他一用力,将我拽到了他的腿上。
我身上是陈姐给我找的外套,里面是我刚换上的白衬衫。
方牧的手探了进来,摸到我的腰,外套拉链开了,堪堪挂在我的肩上。
他的手环着我的腰。
「给我抱一会儿。」
说着,他就这样搂着我,下巴抵在我的颈窝里。
他的身体真的好暖和。
就在我懒懒地不想再起身的时候,我的脖颈上突然钝疼了下。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你……你干吗咬我?」
方牧反问我:「那允许别人欺负你,我就不行?」
我一时语塞。
和他重逢后,我第一次看他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不答,我当你默认了。」
说着,他还要继续。
我一急之下,在他的脖颈那也咬了一口。
方牧突然左手点了下他的嘴唇,声音低低的,充满磁性。
「往这咬。」
6
我从房车里出来的时候,身上确实暖和了起来,想到方牧最后竟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再次拿起蓝牙耳机开会,我觉得他的自控力真是可怕。
我回到棚里,只剩下今天的最后两场戏,是陈蓓蓓和孙晟的对手戏。
两人正因为我的借入而吵架。
陈姐趁着我去房车的空当,把要宣传的物料发给了媒体。
我同其他演员坐在一起,毕竟是第一天正式进组,想着收工后,大家晚上会一起吃个饭熟悉一下。
陈姐拉过椅子坐到我旁边,小声问我:「刚刚来给你送咖啡的那个帅哥,是不是咱们在湛天大厦总裁办看到的那个小帅哥?」
我回陈姐:「嗯,是林特助。」
陈姐倒吸了一口气,往周围瞄了瞄:「我的天,还真是他,毕竟这么一表人才的小帅哥,我印象还是很深的。听说,投资方好像是不满意导演,这个林特助今天是带着方总的命令下来的,好像敲打了下导演。说他要是不会拍,就换人来。」
她顿了下,靠我更近些:「好像,就是针对你的那场戏,投资方很不满。毕竟你是他们要捧的人,一次次往你身上泼冷水,也是不给投资方面子。」
我对陈姐说:「你别多想了,咱们把戏演好,别的不要多过问。」
最后一场戏收工后,导演把几个主要演员留了下来,在附近找了家隐蔽性不错的饭店。
席间,导演突然对我敬酒:「小檀啊,今天辛苦你了,蓓蓓也是为了戏的效果,才多拍了几条,你别往心里去。」
其他几位主演的视线也递了过来,我镇静自若地答:「都是为了戏,不辛苦。」说着,干了导演替我斟满的那杯酒,算是给他面子。
没想到,陈蓓蓓也过来敬我酒,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那么多泼我身上的冰水都不是她泼的。
「小溪,今天咱们的对手戏,多拍了几条,我也不是故意的,都是为了作品效果,你别往心里去。」说着,又把我的酒杯给斟满了。
我说了句没事,把酒喝了。
就像是商量好的,来敬我酒的人一个接一个,大家笑嘻嘻地聊着,我只觉得头越来越晕。
晚上的局经纪人是没跟着的,我觉得有点喝多了,我摸出手机给陈姐发了条微信。
「陈姐,我们这边快结束了,你能来接我吗?」
「小溪,我这回市里处理点事,你们还要多久,能不能等我一会儿,等我回去接你?」
我不能再喝下去了,跟陈姐说:「你给我打个电话,我现在就得撤了,我有点喝多了。」
下一秒,我的手机响了,我没等她开口,直接说:「陈姐,你已经到了吗?好,我这就下楼。」
我冲着大家说经纪人来接,拿了衣服和包包就要走。
陈蓓蓓起身拦住我,「小溪,你这不够意思啊,怎么……」
我突然眼神就凌厉起来:「怎么就不够意思了?」
陈蓓蓓没料想到,一时说不出话。我没注意到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酒店外的风很凉,我紧了紧大衣,想起来手机的电话还没挂。
「陈姐,你还在市里吧,不用着急过来,我找个地方等你。」
「檀溪,我是方牧。」
「诶?」
7
「你在哪?」
我喝得有些多,说了两三遍,才把绕口的饭店名告诉他。
没一会儿,黑色的迈巴赫停到了饭店门口。
车窗放下,是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俊颜。
「上车。」
我坐到副驾上,问他:「你怎么在这?」
方牧回我:「我没走。」
「嗯?」我迷迷糊糊地没听清他说什么。
他似乎也没多余的解释,油门一踩,车急驰出去。
「是陈姐联系的你吗?」
「她找的林琛,问能不能捎你回市区。」
我窝在舒服的皮制座椅里,「那林特助怎么没来?」
方牧侧眸,「怎么,我来你不满意?」
我有点闹酒,使着小性子:「那你送我回我家,我今晚不住你那。」
方牧不吃我这一套,反过来威胁我:「别忘了你的女二号怎么来的。」
「可是,你下午刚……」
话没说完,我就脸红了。我别过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不理他。
很快,车子驶到我家小区。我看着方牧把他的车泊在了路边,我道了谢,下车的时候却突然被他拉住手腕。
「檀溪,你怎么答应我的?」
「我……我家没有你能穿的睡衣,你还是回家吧。」
方牧扬眉,淡淡道:「我不需要穿睡衣。」
我:「……」
我在市区租的这个户型虽小,只有一室一厅,但装修精致温馨,一个人住温馨舒适。当初找房子的时候,陈姐说我是要做明星的,在一个安全的小区很重要。
我去厨房烧了点水,打算给方牧泡杯茶。我客厅里摆了一张小书桌,平日里除了当作化妆台,还摆了些我最近看的书,还有随手用的笔记本电脑。
我端着茶杯从厨房出来,发现方牧长身玉立,正站在我的书桌前。
他保持那个姿势站在那似乎有了一会儿,目光一直落在我的书桌上。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书桌上摆着我们大学时的合照……
方牧的眼神像把刻刀,扎向我。
他指着桌上我们的合照,问我:「既然这么喜欢我,为什么要分手?」
8
我上前,把合照倒扣过来,语气冷淡地回他:「不再喜欢了。」
我顿了顿,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我只是怀念我的十九岁。」
方牧一把把我拽过去,指腹的粗糙摩擦着我的下颚。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狠:「说实话。」
我仰头看他,倔强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他一个发狠亲上来,我被他逼到墙角。
我终究气不过,反过来咬了他一口。
血的腥味漫延在我们的口中。
「方牧,我之前说过,我不要再做你笼中的金丝雀。」
我的手尝试掰开他用力的手指,却发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你还不懂吗?我这辈子,不能只做你的附属品,我要成为我自己。」
方牧低低哼了下:「金丝雀?檀溪,你就这么嫌弃我的保护?你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我负气地吼回去:「不够!」
方牧单手松了下领带,眼底满是桀骜,「檀溪,你既然这么有志气,那这种东西也就别留着了。」
说着,他狠狠地把合照的相框摔在桌上,玻璃屏一下子就碎了,玻璃碴飞溅得哪里都是。
他手背擦开多余碎玻璃,拿出那张合照,转身,头也没回地开门走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久到眼泪都成了泪渍,干在了肌肤上。
第二天,我的眼睛有点肿,陈姐来接我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怎么回事?」陈姐一边开车,一边看着我在副驾上冰敷眼睛。
「没什么。」
陈姐问不出来什么,只是小心翼翼打探:「是和方总有关吗?」
我没答,算是默认了。
陈姐心中了然,叹了口气:「那种人物,哎,怪我,咱们不该去招惹他啊。」
车还没开到片场,陈姐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陈姐,不好了,小溪昨晚被拍了,剧组聚餐结束后,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来接的小溪……」对方顿了下,犹豫后还是说了:「照片拍得挺清楚的,来人是湛天集团的总裁方牧。这可怎么办啊?已经冲上热搜了。更要命的是,我估计是对家放出来的料,就是说咱们耍大牌,受不了泼水的苦,凭借湛天集团的关系要开了导演。」
陈姐听得血压直升。
「给我花钱撤热搜!对了,你赶紧去联系湛天集团的林琛,就是总裁办的林特助,让他知道情况。」
陈姐的手机连着车载蓝牙,我听得一清二楚。
「你啊你,怎么这么不注意,被拍了呢?」陈姐一边恨铁不成钢,一边开始给宣发部门打电话。
我除了对不起,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是飞出笼子,方牧给我的惩罚。
我知道,以他的地位和身份,这些照片一般媒体是不敢放出来的。
而被拍这件事能上热搜,是他同意的。
这些是他给我的教训。
我脑子里的台词因为这通电话而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在我想方牧究竟想把我逼到什么程度的时候,我的手机叮的一声,一条微信进来。
「小溪,你之前让我帮忙查的事有消息了,就是你父亲的公司,后来是被一个叫金域的套壳公司收购的,这后面的控股有点复杂。」
父亲的公司破产后,我们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名下的所有资产都抵押了,也不够还债。
可是那家公司是父亲白手起家做起来的,我知道他有多么的舍不得,于是我一直想查清,到底是什么样的错误决策导致我们赔光了一切,又是谁,马上就将它吞并,连骨头都不剩。
「这个控股不是一般复杂, 但是,最后的最后,你父亲的公司是由湛天集团收入囊中了。」
什么?
我只觉得脑中轰隆一声,湛天集团,方牧?
我能听到自己狂躁的心跳,「陈姐,今天能不能帮我跟剧组请个假。」
陈姐看到我在发微信,察觉到不对:「怎么了?什么消息?」
「陈姐,你能不能把我送到湛天集团总部去?」
「什么?你疯了吗?你不知道这时候正是狗仔们蹲点的时候吗?」
我坚持道:「我知道,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方牧。」
陈姐打了个方向盘,嘴里嘟囔着:「你真是疯了,我也是疯了。」
到了湛天集团的大楼,我人被卡在了前台。万不得已,我给林特助发了条微信。
「能不能帮帮我?我有话要和方牧说。」
等了一会儿,电梯处过来一个人。
林特助和前台打了个招呼,把我带了进去。
会客室空着,林特助对我说:「麻烦你在这等等,方总,今天的会议有点多。」
「好,谢谢你。」
这一等,等到了夜幕降临。
方牧一身黑色的西装,矜贵清冷。
「你找我?」
他扫了一眼,有一种居高临下。
我忍着凌乱的心绪,问他:「我父亲的公司,是你收购的?」
方牧半垂的眼睫闪过一丝停顿,回我。
「是我。」
我觉得眼里发涩:「所以,在他破产之前,你其实是知道的。」
方牧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没错。」
我眼眶发热,感觉眼泪马上就要下来,「你明明知道,那……那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不帮帮他?」
我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下,瘦削的身影挺拔孤傲。
方牧冷冰冰地反问我。
「他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帮他?」
那一瞬,我什么话都没有了。
是啊,我有什么资格,让他救我父亲。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没有这个资格。
我推门离开的时候,听到方牧喑哑的嗓音低低说了句。
「檀溪,我要把你逼到什么程度,你才肯回到我身边。」
9
我没敢麻烦陈姐,从湛天集团的大楼出来,夜已经深了,我自己一个人叫了辆车回了公寓。
一整天没敢上网,晚上,我才敢上线看看。
网上关于我和方牧的热搜掉了很多,但网友的吃瓜热情仍旧不减,我的微博几乎被翻了个遍。
陈姐叮嘱我最近都不要上网了,让我专心把剧拍完。
第二天,我在化妆间里上妆,陈蓓蓓正巧也进来补妆。
我们表面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没一会儿,屋内其他上妆结束的人先出去走戏了,只剩下陈蓓蓓,两位化妆师,还有我。
她突然不算客气地问我:「檀溪,你和湛天集团的方总是什么关系啊?湛天集团啊,是咱们这部戏最大的投资商呢。」
我淡淡回她:「我们经纪公司和他们有些项目合作,仅此而已。」
陈蓓蓓哟了一声:「是吗?檀溪,网上可都传开了,热搜上都是你们的照片,你别和我说你没上网。跟我也就别藏着掖着了,这不是大家早晚都知道的事吗?」
我抬眸看了眼化妆师,问她:「还要多久?」
化妆师急急答道:「檀老师,马上就好。」
陈蓓蓓干脆侧过身,冲着我说:「檀溪,你跑什么?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继续阴阳怪气:「我就是挺好奇的,你怎么勾搭上方总那样的人间极品的?有空能不能教教我,毕竟我也不想本来到手的女二号说飞就飞。」
正好化妆师低声说:「檀老师,弄好了。」
我起身,冷着一张脸:「陈蓓蓓,大家都是凭本事吃饭,你有时间琢磨这些毫无养分的东西,不如把你的台词好好背熟,每次跟人对手戏就知道念一二三,一二三四五,不觉得脸红吗?」
陈蓓蓓没等找出个什么理由怼回来,我就开门出去了。
当天在片场,我能明显感觉到大家对我的态度有所改变,我和方牧的事,大概率这部戏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知道了。
连着几场高强度的戏,我人连轴转,没有休息的时间,也不想休息。
最后那场戏,是一场跳车的戏,本来是有替身,陈姐正和我讨论着怎么衔接走镜头,比较自然,副导演走过来对我说:「小檀啊,就是有个情况,可能需要你配合。」
「导演你说。」
副导演面露难色,但仍旧开口道:「就是一开始谈好的替身演员,有些事,来不了。这场戏,可能需要你自己上。」
陈姐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那怎么行啊?这也太危险了,这种涉及动作的戏,多少都需要专业培训的,这么直接让我们上,受伤了怎么办?」
副导演急忙道:「我们当然会做好保护,也会给小檀进行一下培训再拍。主要是这个镜头要拍到脸,如果是小檀自己上,镜头衔接肯定会更自然,这个也是导演组和摄像一起沟通的结果。」
陈姐还有话要说,我拦住她,对着副导演说:「好,我自己来,等会我去和动作指导老师沟通一下,麻烦你把我这场稍微往后挪挪。」
副导演连声道谢,然后就离开了。
陈姐的火气却上来了:「真是欺负人,明明一开始都说好了这场戏用替身的。」
我安抚道:「陈姐,没事的,这是做演员的本分,我会努力拍好的。」
我找动作指导老师练习了很久,几个镜头都顺利过了。
天色渐晚,只剩下最后一个特写。
「准备,Action!」
就在我找准时机,打算往下面的垫子上跳的时候,一道刺眼的光直直射向我的眼睛里,我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挡,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我跌下去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惊呼,有人在尖叫,只一瞬,我觉得有刺骨的疼,下一秒,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我睁开眼,屋子里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顶灯,还有机器一下一下滴答滴的声音。
我偏头,看到陈姐耷拉着脑袋,正守在我床边,睡得很熟。
我觉得一阵眩晕,伸手扶了扶,发现头上缠了绷带。
我的动作很轻,却还是吵醒了陈姐。
「小溪,你醒了!」陈姐那么坚强的一个女强人,此刻竟然哭了起来。
「陈姐,别哭了,我没事了。」
「你可真是吓死我了!你个死丫头,没事逞什么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你父母交代?我看看,有哪里不舒服吗?」
「除了有点头晕,我觉得还好。」
「医生说你掉下来的时候撞到了头,有轻微的脑震荡,好在不是特别严重。你之前一直没醒,医生说和身体虚弱也有关系。」
「辛苦你了陈姐,你去床上躺一会儿,休息一下吧。」
陈姐摇摇头:「我不累,我也是今天早上刚来。」她忽然意识到说漏了嘴:「那个,小溪,其实你受伤后,第一时间赶到的是方总。」
陈姐离开后没一会儿,方牧便走了进来。
他仍旧是一身昂贵的西服,熨帖妥当。
我难得看到他下巴上青青的胡茬。
他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我,问:「哪里不舒服?」
我静了几秒,仿佛他的语调再温柔一分,我的眼泪可能就会掉下来。
我整理好情绪,客气地答他:「我已经没事了,谢谢方总关心。」
四目相对,双方无言。
方牧的目光在我身上停驻良久,最后他问我:「檀溪,服个软,那么难吗?」
10
陈姐一边帮我收拾行李,一边念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医院,最周密的安排,我从来没想到方总是这样细致的人。」
她见我没接话,叹了口气:「说说吧,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我简单答道:「谈过,分了。」
陈姐先是一脸震惊,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算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你想聊的时候再和我讲吧。」
陈姐换了话题:「对了,上次的 D 家的香水广告面试来了,你这个身体情况,还要试试吗?」
我回答:「当然要试。」
「你可真够拼的,试镜的本子在我包里,你看看吧。我扫了一眼,有不少水下的镜头,这个大冷天,你这身体刚刚好了点,还是掂量下。这种机会,以后也有,不要因小失大。」
我苦笑了下:「陈姐,你知道我的情况,每次机会我都不能错过。」
面试当天,我一眼就看到了一众高管里那个俊朗的身影。
我偏头想问陈姐为什么方牧会在这里,陈姐却眼神闪躲,接着推我去化妆换衣服。
我突然明白过来这个面试机会是方牧给的。
我化好妆,穿着清凉的白色长裙,被带到了泳池前。
现场的工作人员不多,而高管们就坐在泳池二楼的看台上,镜头会直播到会议室里。
我使劲儿在掌心里掐了一下,像是给自己的约定,我一定要拿到这个广告合约。
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向方牧证明我的实力,我的决心。
我不要做他掌心的金丝雀,我可以飞得很高。
如果他愿意相信我,我就会用尽全力向他证明。
下水的那一刻,我能感觉那股冰凉从我的脚尖瞬间蔓延到我的全身。
水压让人难以睁开眼,我却在那一刻仿佛化身成了美人鱼,下沉,转身,前游,出水,一气呵成。
试镜的片段拍了一条就过了。
我披着毛巾在走廊里等结果。
因为发抖,我低着头,不想别人看到我苍白的脸色。
突然,一双深棕色的皮鞋进入我的视线。
「冷吗?」
我抬头,正对上方牧的眼睛。
「冷。」我顿了顿:「但我受得住。」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很久。
最后,他抬手,掀起毛巾的一角擦了擦我湿湿的发尾。
方牧声音低低的:「你演得很好。大家都选了你,包括我。」
我感觉那一瞬,我眼底不争气地潮涌起来。我才发现我心里是多么在乎他对我的看法。
他忽然伸手将我带到了他怀里,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有心跳。
「暖和点了吗?」
我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原来我对他的喜欢丝毫未变。
曾经,我对他的惧怕将我从他身边带走,如今,他卸下强附在我身上的盔甲,还以温柔。
我在他的怀里没动,回了声:「是,暖和很多。」
广告试镜结束,我回到了剧组,这几天要抓紧把落下的戏都补回来。
工作人员对我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很多人都问我身体怎么样了,就连对我一直不算待见的导演,讲戏的时候也平和了几分。
因为还要去医院复查,我当天的戏都排在了前面。
最后一条刚拍完,我就听到片场入口处有熙熙攘攘的声音。
我的小助理探了探头:「小溪姐,今天好像有探班的记者,要拍些物料,陈姐之前特意嘱咐,让咱们配合完再离场。」
「好。」
说完,小助理就跑过去要采访纲要了。
没一会儿,她捂着嘴脸红地跑回来。
「小溪姐,那个……那个……」
我问她:「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过来给我,是《琉璃翡翠》剧组开的直播,而镜头里面的正是导演和方牧。
主持人正对着导演说:「方总这么帅,导演有没有意向让方总来客串一把,肯定能给收视率来一波助力。」
导演应了一声:「哈哈,方总愿意赏光来,我们当然是百分百欢迎。」
主持人欲言又止,目光往边上扫了扫,好像是确认这个问题能不能问。
「方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也算是替广大吃瓜网友问的。」
说着,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我和方牧大学时候拍的照片。
照片有些糊,因为时间关系,看上去多了层青春滤镜。
方牧穿着硕士服,手里正牵着我。
「最近这张照片,已经在热搜上住了好几天了,网友都说照片里的人长得像方总呢。」
方牧声音低沉地回:「是我。」
弹幕已经爆炸了。
一个个【嗑到了嗑到了】飘过。
没等主持人问,方牧继续道:「她是檀溪。」
屏幕上全是惊叹号!
这时,就连主持人都没反应过来,话接不上。
方牧突然目光锁着镜头,好像透过电波,那个视线仿佛直落到我身上。
「她是我大学时候的女朋友,分手了,还没追回来。」
11
【嗑死了!】
【把我杀了给二位助助兴吧!】
【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
主持人在震惊中补上了结束语。
直播结束,微博热搜炸了。
【方牧还没追回檀溪】的词条瞬间爆了。
我人在片场还没走,已经收到了无数的注目礼。
而小助理整个人也已经傻在原地。
「你去联系下陈姐,问问保姆车什么时候到?」
我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那个熟悉的男声对我说。
「我送你。」
方牧就站在不远处,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让人心旌摇荡。
我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麻烦方总,陈姐马上就到了。」
方牧对我的反抗游刃有余。
「檀溪,不要耽误大家拍戏。」
我环顾周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这里。
我的脸腾得一下红了,还没等我说什么,方牧已经上前牵上了我的手。
我一怔,想要甩开他,小声道:「你做什么?大家都看着呢,快放手。」
方牧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我最近参透了一个道理。」
我:「什么?」
方牧:「追人,要主动些。」
我:「……」
可想而知,我这一天过得有多么煎熬。
我第一次体会到方牧的手段,时刻盯人,太要命了。
除了换药的时候家属要在外等着,他几乎是在一直陪在我身边。
就连晚上我回家,他都跟上了楼。
「方牧,适可而止吧。」
他的步子停在了我的门前。
然而,就这样安静地看了我一会儿。
因为他直白地注视,我能感觉自己紊乱的心跳。
方牧突然问我:「为什么和我分手?」
没等我回答,我听到他说出了答案。
「因为我将你控在掌中,是么?」
我回看他,没吭声。
我听到他低沉喑哑的声音。
「檀溪,你不需要服软。」
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低的姿态。
「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好。我只是不能没有你。」
那天晚上我很久都没法入睡,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方牧的话。
拍戏间隙,我有一个短暂的两天假期。
我去了趟律所,咨询了父亲公司破产债务的问题。
律师告诉我,债务由被金域公司一并接手了。
「你确定?」我有些不敢相信律师的话。
「没错,檀小姐,哦,对了,我这边有一个金域公司那边的联系人,你有兴趣,可以联系他看看,了解更多的情况。」
而当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琛?」
「檀小姐?」
从林特助口中,我得知了,原来一开始方牧并不知道我父亲公司会破产,他是在我父亲公司破产的第一时刻,想着如何挽救它,救不了,就能保多少算多少。
他对我,倾其所有,爱我所爱。
「檀小姐,您有在听吗?」听筒边,是林琛的声音。
「是,我在。谢谢你林特助。」
林琛停顿了下,接着对我说:「有些话,可能由我来说不太合适,但是,方总对您,大概能用刻骨铭心来形容。」
那天晚上,我脑子里满是林琛的话。我无法想象我决绝离开时方牧的心境,也不敢去想。
我当时心里有多想解脱,他心里就有多疼。
【我们,和好吧。】
这条信息停在了我的编辑界面。
最后,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删掉了这句话,转而问他。
「我欠你的,怎样才能还清?」
过了一会儿,对面才回复我。
像是斟酌用词,谨慎而又小心翼翼。
「你不欠我的,是我心甘情愿。」
12
我因为在《琉璃翡翠》里的精彩表演而获得了最佳新人奖。
我也因不用替身而是自己上场演高难度动作戏而被打上了敬业青年演员的标签。
当初我为了还债进的娱乐圈,现在,我凭着自己的本事,赚到了一些钱。可是,我的钱却无法还给我的债主。
我想,我能给的就只有一样。
《琉璃翡翠》收视大爆的当晚,我们举行了庆功宴。
我喝得有些多,高跟鞋踩得不太稳。
我让陈姐把我送到了方牧的公寓。
她一边开车一边不断向我确认:「小溪,你想明白了吗?我可不想帮你犯错啊。」
「我想清楚了。」
这一次,换我勇敢。
方牧似乎不在家,我靠在门口,光脚坐在地上。
没一会儿,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了我面前。
「我家在二十六楼,你坐在人家二十五楼的门前,害我好找。」
说着,他扬了扬手机,业主群聊里,有人拍了一张我的侧影,配了一句话。
「方总,快来领人了,在我家门口呢,我不敢开门啊!」
我确实有些醉了,拿着方牧的手机发了一句语音。
「谢谢二十五楼的大哥,他来接我了。」
微信群里一连串的点赞闪过。
方牧勾起嘴角,然后手搭上我的腰,一个用力,将我背到了他背上。
「檀溪,这次是你自己回来的。」
「嗯。」
我感觉到方牧的背脊僵了一下,很快,他的步子就加快了。
当天晚上,我对衣冠禽兽这个词有了更深的理解。
也对爱这个字有了更深的体会。
爱她,原来就会放她飞翔。
(全文完)
作者署名:嬉皮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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