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攻略厉骁的时候,系统突然放弃我了。
因为我不爱他,所以不配当女主。
后来,系统将宿主换成了另一个全心全意爱着厉骁的女孩。
而我成了恶毒女配。
我不懂,爱他的身子不算爱吗?
1
厉骁和我吵了一架。
因为我没去他的生日宴,而是去见了客户。
他很生气,情绪很不好,黑眸里压着翻涌的情绪。
我只能用我的方式哄他。
我的手臂钩上他的后颈,踮脚,吻了上去。
厉骁的身子僵了僵,随即,一只手按在我的脑后,加深了这个吻。
他清冽而滚烫的气息,侵袭着我所有的感官。
我指尖滑过他的耳后、下颌、喉结……
往下,开始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衬衫纽扣,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突然他按住我的手。
额头抵上我的额头,哑着嗓音问我:
「等了你那么久,为什么没来?」
「对不起,我忘了……」
我又吻了上去,却被他按住手腕,和我拉开了距离。
他眼底迷离的情愫顷刻间散去,冷着眼看我。
「姐姐,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对吗?」
脑海中突然出现系统的声音:
「警告宿主,厉骁心动值下降。」
糟糕,他好像不开心了。
我不太能读懂别人的情绪。
不过,我只要按照系统教我的方法哄他就行了。
可是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系统在警告我之后,一直没有再说话。
我有些不知所措。
厉骁垂眸看着我。
他的眼睛凌厉又漂亮,似嘲讽地轻笑了声。
拎着外套走了。
把我一个人留在了酒店。
2
「怎么回事?」我问系统。
「我后悔找了你。」系统叹了口气,「我发现,你只有在和厉骁睡的时候,才会心动。」
我随手挽起凌乱的头发,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烟圈。
「有什么问题吗?」
厉骁长得好看,身材也好。
所以当初系统选中我,说要帮我攻略他的时候,我没有拒绝。
系统说:「你连他的生日都记不得,你顶多就是喜欢他的皮囊、他的家世,你根本不爱他。
「刚开始,我还以为你会爱上他。
「我放弃让你做女主了,现在看来,还是恶毒女配的角色适合你。」
说完,系统就消失了,我再也没听到过它的声音。
……
在系统找上我之后,我才知道,我所在的世界在一本小说里。
厉骁是男主,而系统选中谁,谁就是女主。
系统选中我的原因很简单。
我长得漂亮、家境贫苦、性格顽强,和家世显赫的厉骁微妙地般配。
可是,系统唯一看错我的一点是,我不会爱上厉骁。
我顶多算是对他的身体有些迷恋罢了。
不仅是他,我也不会爱上其他人。
我没有爱人的能力,像是被抽走了情丝。
从小到大,我不是缺谁不可,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死去活来。
我不择手段地想过上好日子,而接近厉骁能帮到我。
仅此而已。
这样看来,我真的不是个好人。
难怪系统说我更适合做恶毒女配。
3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发现,系统不是消失了,而是换了宿主。
那天,我去了厉骁公司。
电梯前围着很多工作人员。
电梯门被打开。
厉骁狼狈地坐在地上,脸色很不好。
额角青筋鼓起,浸出冷汗。
我记得他有密闭恐惧症。
和他一起困在电梯的女孩,蹲在他身旁,紧握着他的手。
他抬眼,黑眸穿过人群看向我。
反应过来,将手从女孩手里抽了出来。
我走进电梯,扶着他走出电梯。
那之后不久,厉骁向我提了分手。
我并没有多伤心,只是有些失落。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那天和他一起困在电梯里的女孩叫沈晴依。
她是厉骁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隐姓埋名进入厉骁的公司,成了他的助理。
她会在厉骁需要的时候出现,知道厉骁所有的喜好。
她是系统新选中的女主。
那天我扶着厉骁走出电梯的时候,她在后面看了很久。
她的眼神清澈纯粹。
谁都看得出她喜欢厉骁。
厉骁因为她和我分手,好像也没什么错。
4
「所以,他因为那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和你分手了?」徐茵茵叹了口气,「可惜了。」
徐茵茵之前是我的客户,一来二去成了朋友。
她家境很好,很多关于厉骁的事,我都是从她那知道的。
我翻看着手里敲定的方案:「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谈恋爱上,我也不太会谈。」
没了系统的帮助,我根本就不会和厉骁相处。
「也是,你认识你的时候,你就说过只想赚钱,不想结婚。」徐茵茵眨了眨眼看向我,「那你为什么要和厉骁在一起?」
「他长得那么好看,很难不心动。」我笑了下,「当然,也就是心动而已。」
我只是心里装不下男人,又不代表身边没男人,会孤独终老。
「少装了。」徐茵茵凑近我,问,「5000 万和厉骁,你选哪一个?」
「厉骁。」
徐茵茵哟了一声,一副嗑到了的表情:「那你还不去把他抢回来?」
这不是废话吗?
厉骁可比 5000 万值钱多了。
至于把他抢回来,还是算了。
我要是这么做了,不就真的成恶毒女配了?
哪个恶毒女配会有好结局?
可是,我的话还是说得太早了。
两个月后,我经手的项目出了问题。
我不仅会失去这些年奋斗得来的一切,还有可能会坐牢。
能救我的人,只有厉骁。
我突然意识到,系统最后和我说的那句——
还是恶毒女配的角色更适合我。
对我而言,成为恶毒女配。
不是选择,而是宿命。
5
我和厉骁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酒局。
他穿着衬衫,领口松开几个扣,露出性感的喉结。
袖口挽至臂弯,隐约可以看见他手臂紧实的肌肉线条。
那个时候他很年轻,即使在这种乌烟瘴气的酒局也掩不住他身上散发的少年感。
所有人都在向他敬酒。
系统提醒,他就是我的攻略对象,厉骁。
我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七位数的腕表。
即使没有那些东西,我也是愿意接近他的。
他酒量不太好,被灌了几杯之后已经有些醉了。
我走过去,接过酒杯帮他挡酒。
「厉总,这谁啊?」
他看着我,黑眸中染上蒙眬的醉意,唇角笑意轻佻。
「不认识。」
我靠近他,在他耳边轻声道:「厉总,我叫姜染,现在我们认识了吗?」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像现在这样沉稳。
他朝我点了点头。
我看见他的耳垂泛红,有种少年特有的害羞和局促。
那晚,他喝醉了。
我送他去了酒店。
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掌心滚烫的温度传来。
他眼里掠过一丝凌厉:「为什么接近我?」
我有些慌:「那我走了。」
他靠近,揽住我的肩,低头。
气息灼热的吻落在我的额头上。
「好热,你别走……」他哑声道。
下一秒,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直接瘫倒在我身上。
他很高,也很重,我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将他扶到床上。
我本来是打算离开的,不知不觉却躺在床的另一侧睡着了。
这是我和厉骁唯一一次躺在一张床上什么都没有做。
第二天,我睁开眼的时候,他正看着我,晨光落入他深色的眼眸。
像烈酒里冰块,清冷浓烈。
「姐姐,要做我的女朋友吗?」
6
我从徐茵茵那里打听到了厉骁的行程。
我到的时候,他正和一群富二代打牌。
豪华包间里,烟雾缭绕。
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厉骁抬眼,眼锋扫过来。
我对上他的视线,朝他走过去。
他垂下眼,看着手里的牌,直接扔掉。
他虽然看着牌,但却是在和我说话:
「手里的牌全烂了才想起来我?」
我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会打牌吗?」他问。
我唇角微弯:「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我的手腕被他攥住,下一秒,我跌坐在他腿上。
他看着面前的几个公子哥,抬了抬眉:「今天晚上手气不行,找个人帮我打行不行?」
一群人开始起哄。
「当然可以,骁哥身边好不容易才出现美女。」
「你说得像是骁哥不近女色一样,不是有个从没带出来见过的嫂子吗?」
「哟,这是背着嫂子玩啊,刺激。」
面对他们的起哄,厉骁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将牌放进我的手里。
我突然意识到,他们提到的嫂子,好像是我。
我们已经分手了,他们不知道吗?
「该你出牌了,想什么呢?」
厉骁突然凑近我的耳廓,滚烫的体温紧贴着我的后背。
我回过神,随便出了张牌。
结果就是,输得一败涂地。
面前所剩不多的筹码全都输了出去。
厉骁找人换了新的筹码,摆在我面前。
他在我耳边轻声道:「输了算你的,我看你还可以输多少。」
我怕痒,下意识地在他怀里瑟缩了下。
他的手扣住我的腰,语气倦淡:「姐姐,你好像瘦了。」
我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牌上。
我会记牌,加上运气好,赢了不少。
可是厉骁之前输了太多,我只能赌把大的。
我将面前全部的筹码推了出去。
「玩那么大?」他在我耳边低笑一声。
「对啊,我在赌。」我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勾唇笑了笑,「要是我赌赢了,你会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顿了顿,突然嗤笑一声:「你先赢了再说。」
我伸手,拿起放在面前的牌。
表情镇定,但是指尖却忍不住轻颤。
翻开牌,我终于松了口气。
我好像……赌赢了……
厉骁转着手里的银制打火机,看了眼牌,又看向我。
突然,抓住我的手腕,金属冰冷的触感覆上我的皮肤。
「走吧,出去透透气。」
我被他拉着走了出去。
走廊上光线昏暗,光影明灭,映着他冷硬的轮廓。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从少年成长为了男人。
没有以前那么好说话了。
厉骁拉着我走到外面的露台,垂眼看着我,问:
「抽烟吗?」
我愣了愣,点头。
他点燃一支烟,递到了我的唇边。
我凑过去吸了口,随即皱眉咳了起来。
「呛……」
「你平时抽的那种太淡了。」他笑了下,「抽烟还是你教我的。」
他漆黑的眼瞳缀着月光,神色温和了许多。
他吸了口烟,毫不在意烟蒂上有我的口红印。
「你好像就没教过我什么好事。」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我这次找你也不是什么好事。」
厉骁唇角微勾,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那、去酒店谈吗?」
我凑近他,确定他身上除了烟味和他身上的木质香味外,没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我抬眼,望向他:「那是另外的价钱。」
厉骁垂眸凝视着我,忽然笑了。
「这才是你。」
他抬手将我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温柔,嗓音却冰冷:
「我就知道,之前说的每个字都在讨好我的人,不是你。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同样心硬的人。」
我盯着他,目光微怔。
是啊,他确实变了。
这些年来,他的手段越来越狠。
他的眼神我也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比我高出很多,看着我的时候,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突然凑近我。
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黑色的瞳仁里映着我的脸。
他在我耳畔轻笑了声。
「我可以帮你,交换条件是报复你。」
「姐姐,当初可是你主动招惹我的。」
7
厉骁帮我还清了债务。
交换条件是,我的房和车在他名下。
我还需要在他手下工作。
薪资条件和年终奖金都很丰厚。
运气好的话,我在 80 岁之前能还清所有的债务,然后安享晚年。
他说的报复,就是看着我失去一切,然后让我签下卖身契。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不想在监狱里度过下半生,我没有选择。
从那天起,我开始在厉骁手下开始了按部就班的工作。
我和他就像是平常的上下属关系。
他待我更没有人情味了。
那天,他在办公室翻看着我超额完成的工作数据,冷笑了声。
「姜染,你可真够狠的,这么短时间把前公司能带走的客户都带过来了。」
「之前出事的时候,他们让我背锅,现在能抓住机会当然要报复回来。」
他站起身,手插在裤兜里,身子微靠在办公桌前。
「做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每个月工资能不要扣完吗?给我留点。」
「不能。」冷冽的嗓音染上笑意,「不过各方面的补贴可以给你提高点。」
我现在的吃穿用度都是公司报销。
换句话来说,我是靠厉骁养着的。
他喜欢看见我这样。
而我不喜欢这样。
我抿了抿唇,无话可说,正要离开。
办公室的门却被推开了,沈晴依走了进来。
她看见我,眼神有些微妙。
想必,我和厉骁之前的关系她都知道了。
「厉总,今天晚上的应酬已经推掉了,您还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吗?」
厉骁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我身上:「这是我的私事,需要告诉你?」
沈晴依垂下眼,也掩盖不住她的神情失落。
「厉总,对不起。」
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
我悄悄瞥了厉骁一眼,在他眼里却没看见半分怜惜。
沈晴依攻略厉骁已经有段时间了。
看来不行啊。
不是说厉骁不行。
是系统不行。
8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我被沈晴依拦住了。
她用一双小鹿般无辜的大眼睛盯着我。
「你和厉骁已经分手了,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他旁边?」
我挑了挑眉,看向她:「具体什么原因,你会不知道?」
沈晴依眸光微滞,再次看向我时,眼神带着探究的意味。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声。
「我还挺羡慕你的,像你这样的人,每天除了感情,好像就没什么烦恼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每天为厉骁打工还债已经够烦了,你就别来烦我了。」
「不就是钱吗?」她摸出一张支票递给了我,「填个数,然后离开厉骁。」
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就是好,攻略起来就和开挂一样。
我接过支票,拿出笔认真填好了数。
沈晴依看着我笔下填的数字,忍不住尖叫出声:「姜染,你疯了吧?」
我没疯。
我和厉骁签了合同,我需要赔他十倍的违约金。
十倍。
所以,买通我需要很多钱。
很多很多的钱。
看沈晴依的反应显然是出不起这个钱。
我把支票塞回她手里。
眼神轻蔑地看了她一眼。
模样像极了恶毒女配。
9
晚上,我穿着白色的礼裙。
脖子上戴着的是厉骁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祖母绿项链。
翠绿的宝石旁点缀着钻石,熠熠生辉。
厉骁指尖上移,停留在我的锁骨上,嗓音有些喑哑:
「当初我看见这条项链的时候,就想起了你。」
我愣了下,勾唇:「觉得我会绿你?」
厉骁笑了声,神色慵懒,俯身凑近我的耳畔:
「是因为你玩得比较野,姐姐。」
他没告诉我会去哪。
我跟着他,坐上劳斯莱斯后座。
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光影,静谧的不远处隐约可以看见庄园。
那个位置,我记得是厉家老宅。
我侧过脸,看向厉骁。
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侧脸轮廓冷硬凌厉。
「这种场合,你带我去不合适吧。」
他微偏过头,对上我的视线:「那我应该带谁?」
「听说,你家里好像给你安排了一个联姻对象。」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挑了挑眉,神色变得危险起来。
「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你们怎么能比我还要了解自己?」
「沈晴依不符合我选助理的条件,但见她第一面我却像是被迷了心智,选了她做助理。」
「那天我和她被困在电梯里,她握着我的手,哼了一首我妈在我小时候哼过的歌。」
「更巧的是,她还是家里给我安排的联姻对象。」
「她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像是顺着我的心意。」
「这种感觉,我只在你身上找到过。」
他很聪明,也很敏锐。
他已经察觉到了。
不知怎么的,我不想看见沈晴依攻略成功。
我没做到的事,也不想让别人做到。
我望着他那双情绪莫测的黑眸。
「所以呢?你喜欢上她了吗?」
他锐利的眸光暗了暗,冷笑了声。
「我好像和你一样,没有这种能力。」
四年前的厉骁,不像现在这么让人读不懂。
我和他像小情侣一样过了段黏腻的日子。
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疏远。
我和他之间,好像总有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对他另有所图。
却好像忘了,他是在那种只看重利益的环境里长大的,本就是个凉薄的人。
10
我和厉骁一起走进宴会厅。
因为他的缘故,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眼带警告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厉骁。
「家里打算安排你和沈家千金联姻,你怎么还带其他女人来这里?」
厉骁嗤笑了声:「我不是说过我对联姻没兴趣吗?」
他一只手揽上我的肩,另一只手拿着香槟杯,眼神挑衅地看过去。
男人冷哼了声,转过离开。
「刚才那人是你爸?」
「怎么看出来的?」
「你刚才的模样,像极了逆子。」
厉骁弯唇笑了。
他笑的时候,狭长的眼睛微弯,黑色的眼瞳里有摇曳的光晕,很漂亮。
他是宴会的主人,免不了被人敬酒。
而我,不仅要帮他气他爸,还要帮他挡酒。
当我喝得头有些晕的时候,沈晴依端着酒杯出现在了我面前。
她是个心思单纯的人。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藏不住,嫉恨也藏不住。
她的眼睛掠过我脖子上的祖母绿宝石项链。
「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我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笑着看她:「厉骁带我来的,我没有办法。」
「你们已经分手了。」
「对啊,我们已经分手了,他还留我在他身边,还带我回老宅参加宴会。」我挑了挑眉,低声挑衅,「你是不是更气了?」
沈晴依没有说话,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厉骁说得没错,在气人这方面,我很有天赋。
「你!」沈晴依胸口起伏着,终于没忍住怒气,「你得意什么,你的那些秘密我都知道。」
我唇角的笑意滞住。
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不远处厉骁身上。
不知为什么,在人群里我总能一眼看见他。
他耀眼、优秀、干净,那些藏在阴暗里的秘密我不想让他知道。
沈晴依看见我表情的变化,像是出了口恶气。
「你已经嫁过人了,为什么还要纠缠别人的未婚夫?」
我看向她,那些努力逃避的、不堪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
冷静、理智瞬间崩塌。
我端着酒杯正要泼向她时,她唇角得意的笑容让我猛然回过神。
沈晴依是故意激怒我的。
对啊,我要是对她动手了,所有人都会站在她那边。
我深吸了口气,缓缓靠近她,用只有我们两人听见的声音说:
「你明明知道,我是被卖给那个人的,我逃出来了。」
「我和你相比,确实差远了,可是我第一次遇见厉骁就和他睡在一起了……」
「你努力了那么久,他身上连你的味道都没沾上半点。」
「你说好不好笑?像他这样的高岭之花,只被我这种肮脏的人碰过……」
我话还没有说完,沈晴依就将红酒泼在了我身上。
酒液顺着我的发丝流淌,染红了我的白色礼裙。
我错愕地站在原地。
厉骁越过人群,朝我跑过来。
我不觉得屈辱,而是有些庆幸。
还好,被泼红酒的是我。
还好,至少厉骁会站在我这边。
虽然我早就打算好一个人过完这一生。
可在这时候却不想只有一个人。
11
厉骁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好像没有那么狼狈了。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连眼神都没给沈晴依一个。
我心底涌出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厉骁揽住我的肩,轻声说:「我带你走。」
一瞬间,我竟然有些想哭。
他带着我走出老宅的时候,夜色浓稠,月色破碎,从云雾中透出浅淡的光。
我垂眼看着厉骁拉着我的手。
「我是故意的。」
他的脚步一顿,回过头看我。
「你故意让她欺负你?」
「不是。」我抿了抿唇,「我把沈晴依气了个半死,你带我走了,她彻底被气死了。」
厉骁垂眸盯着我,忽然笑了:「你用我气她?」
我挪开了眼,有些无措。
「这不像你会做的事。」他继续说道。
对啊,以前的我不会这样。
「你还因为她和我分手了。」
「那天在电梯里她握着我的手,她还老是出现在我旁边,你看见了,连醋都不会吃。」
厉骁抬手轻揉了下我的发。
「我没想和你分手,随口提一下,你竟然还答应了。」他语气竟然有些宠溺,「我不喜欢看见你被欺负,我还是喜欢你欺负别人。」
我心跳好像漏了半拍,抬眼望向他。
他却皱了皱眉,轻捻了下指尖。
「你头发好黏,找个地方洗洗。」
「……」
你的洁癖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发作吗?
12
厉骁带我去了附近的度假酒店。
我把项链取下来,递给厉骁。
却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我去洗澡了。」
我刚走两步,他又跟了过来。
我不解地看向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不懂?」
「我告诉你,我今晚喝得有点多。」
我朝他的方向靠去,微微仰起头。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很近,鼻尖快碰上他的鼻尖了。
「你别想……」
我话还没有说完,嘴唇被他低头堵住。
他用力地吻着我,力道有些失控。
他按住我的腰,贴着他。
滚烫的气息贴着耳侧,他喑哑的嗓音染上蛊惑:
「姐姐,每次都是你占我的便宜。」
我将他推出了些距离,喘着气:「你不是嫌我脏吗?我要去洗澡。」
他低头,看着白衬衫上沾的那一点红酒渍。
「我也脏了,一起洗。」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打横抱进了浴室。
我的心跳很快。
不知道是浴室的温度太高,还是真的喝醉了。
我脸上灼热的温度一直蔓延至耳根。
我的手搂在他的颈后。
他的衬衫松开了几颗扣子。
我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闭眼,吻上了他的喉结。
厉骁停顿了一瞬,深吸了口气,勾起唇角:「姜染,你还真是个妖精。」
他放下我,将我抵在墙上。
水雾染上他的黑眸,眸光潋滟,眼尾微微泛红。
我望着他的眼睛,醉得彻底……
再次睁开眼,我浑身酸痛。
我坐起身,却被厉骁拽住了手腕。
「再睡一会。」
我转头,看向他。
他的眼里有晨光落入,深邃清澈。
他的拇指摩挲着我虎口,懒洋洋地看向我:「睡了我那么多次,不打算负责?」
我不由得想起昨晚的一些画面,脸有些发烫,别过脸不看他。
厉骁以为我生气了。
他起身,将我揽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轻声安抚:
「下次我轻点。」
「都怪我。」
13
我和厉骁重新在一起了。
至于我欠他的那笔巨款。
他说,我可以选择嫁给他,变成夫妻共同债务。
我这样的家世,嫁入厉家谈何容易,更何况,婚姻对我而言太遥远了。
所以,我依然在他手下打工还债。
那晚之后,我没再见过沈晴依。
我不怎么关心她在哪。
我甚至已经快忘了系统还有攻略的那些事。
这次,我终于不用在意厉骁的心动值,不需要再按照系统的提示一个劲地讨好他。
没有系统,我和他的关系,还是微妙地维持着。
他带着我去陪客户吃饭。
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我拿出解酒药和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他接过,唇角带着戏谑的笑:「姐姐,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我愣了下,反问:「我要说是,你会信吗?」
他看着我,依然笑着,不过眼神却冷了下去。
「你酒量那么差。」我缓缓开口,「醉了就直接睡,一点用都没有。」
厉骁没有说话,乖乖吃了解酒药。
深夜,当他低头在我肩头狠狠咬了一口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他应该是生气了。
我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向他,解释:
「我的意思是,你太重了,喝醉了我一个人扶不动你。」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了进来。
我看见他冷白的脸微微泛红。
他抬手遮我的眼睛,不让我看他。
他的声音很轻,说了不像他会说出的话:
「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只停留在这步。」
「姐姐,你可以试着喜欢我吗?」
「我可以教你的。」
我怔愣地望着眼前的黑,轻声呢喃:「你怎么教?你是被爱过?还是爱过人?」
眼底的潮湿涌出来,顺着他的指缝溢出。
我这辈子,从来没被爱过。
厉骁有些慌张地拿开手,低头吻去我的泪。
触感湿热。
他抵着我的额头,轻声说:「别在意,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如果那天晚上,是沈晴依被我欺负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带你走。」
他的手与我交握,目光直直地凝视着我。
「姐姐,无论怎么样,我都会选你。」
我身体里流淌着的冰冷的血液,顷刻间被融化,滚烫的温度在血管里翻涌。
我从来没奢望过有人会爱我。
只要能得到一点点偏爱就够了。
14
攻略了厉骁那么久,他对我心动过很多次。
我想,他应该是喜欢我的吧。
他太敏锐了,喜欢得不到回应,他应该也累了吧。
说到底,我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不想把感情放在一个男人身上,这辈子只能依附在他身边活着。
我突然想起了我妈。
对啊,我是不想成为我妈那样的人。
她是个没有主见的农村女人,一辈子只能依附我爸而活。
我爸极度重男轻女。
我出生的时候,差点被送走。
后来,是有人在我爸耳边说了一嘴,说我长得挺好看的,长大了可以为家里挣一笔彩礼,留给儿子娶媳妇用,我才留了下来。
在我记忆里,我妈一直在喝奇奇怪怪的生子秘方。
她怀孕的时候,我爸会带她去看村里的神婆,只要神婆说不是儿子,肚子里的孩子就会被打掉。
后来,她因为打了太多次胎,再也无法生育。
我爸会一边打她骂她没用,然后指着我,说她就会生我这种赔钱货。
晚上,我握着妈妈的手,她的手很粗糙。
那时候的她也才三十来岁,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老很多。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掉下泪:「……妈,你离开那个人,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却说,她离开我爸活不下去。
可是我爸想儿子已经想疯了,后来,他带了个怀孕的小姐回家。
小姐生了个儿子,我爸高兴疯了,给了小姐一大笔钱让她走了。
村里人都说那个小孩不是我爸的种,我爸却说他们是嫉妒他有儿子。
后来,我学了生物,才知道 AB 血型的人生不出 O 型血的孩子。
可我爸偏不信,也不去做亲子鉴定,把他的儿子宠得无法无天。
他儿子有点小病小痛就立马送去县城的医院。
后来,我拿着奖学金在县城读高中,很少回家。
在我妈病重的时候,我回了趟家。
她躺在病床上,眼里一片死气沉沉。
她攥着我的手,让我好好的。
最后,她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你要是个儿子就好了,我的命就不会那么苦了。」
我满脸泪痕地看着她涣散的瞳孔。
到了最后,我妈怪的人竟然是我。
她认为她命苦是因为我不是男孩。
她不怨我爸,怨的竟然是我。
我以为,在这个世界上至少妈妈是爱我的。
其实她也没有爱过我。
她只不过把我当作痛苦生活中的一个依靠罢了。
他们也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妈的葬礼上,我一滴泪都没有掉。
葬礼后,我爸不让我回学校,将我锁在了房间里。
我拼命地敲打着房门,他也不放我出去。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把我卖给了邻村的一个光棍,收到的彩礼钱用来给他儿子读县里的重点小学。
一时间,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在我被送去光棍家的路上,我穿着不合身的红色衣服很平静,不哭也不闹。
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我拿着墙角一把砍柴的斧头跑了。
一路上,我拿着斧头乱挥,就连疯狗也不敢靠近。
我冲进一户人家的住宅,用他们家的座机报了警。
我爸被抓走了,判了刑。
我那个便宜弟弟没人抚养,被送去了孤儿院。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学校。
他们都说我嫁过人了,身子早就不干净了。
一群人开始霸凌、孤立我。
渐渐地,我变得麻木,不去在意,就不会难过。
这个世界上没有长久的事,特别是感情。
可是,我现在却突然想试试了。
试着相信厉骁。
试着喜欢他。
15
忙完手里的项目,厉骁给我放了个假。
我去医院做了个微创手术。
医院有很浓的消毒水味,我不喜欢待在病房里。
我坐在楼下花园的长凳上,翻看着随手拿的杂志。
天气渐渐变冷,午后的阳光却很温暖。
面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些。
我抬眼,没想到第一个来探望我的人,是沈晴依。
我都快忘记她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整容了,她的脸好像变了,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把手里的花束递给我。
我没有接,嫌恶地皱了皱眉:「沈小姐,不好意思,我对花粉过敏。」
她轻笑了声:「你过不过敏,我还不知道吗?」
对啊,她有系统,她什么都知道。
我也不装了:「我只是单纯地讨厌你而已。」
她将花放在我旁边的位置。
「姜染,我也很讨厌你。」
「系统告诉我,你根本不爱厉骁,你现在为什么还缠着他不放?」
「我见厉骁的第一面就爱上他了,我才是应该和他在一起的人。」
我安静地看着她,对她说的话毫不在意。
她的眼底渐渐染上嫉恨。
「这些天,我常常在想,你这种恶毒女人要是能消失就好了。」
我看向她,轻声问:「你要亲自动手吗?」
她勾着唇:「怎么可能?」
沈晴依这个人太单纯了,她把什么都写在脸上。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
「你的系统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招惹我这种恶毒女人?」
沈晴依往后退了退,脸上出现了慌乱的神情。
我的眼眶发烫,伸手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她抓着我的手,疯狂挣扎,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渐渐窒息。
我的脑海里短暂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姜染。」
厉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猛然回过神,松开了手。
沈晴依直接瘫倒在地上,猛烈咳嗽着。
厉骁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过来。
他的指腹拭去我眼角的泪,语气有些着急:
「你到底怎么了?」
我望向他,眼睛被水雾浸湿,他清俊的眉眼变得模糊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会选我?」我声音哽咽,「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沈晴依捂着脖子上的红痕,喘着气嘶吼:「厉骁,这个女人是疯子,她刚才要掐死我……」
是啊,我都差点就把沈晴依掐死了。
我那么恶毒,厉骁还是选择了我。
有人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几个医护人员用担架把沈晴依抬走了。
厉骁拉着我的手,往病房的方向走。
我身上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却怎么都捂不热我的手。
厉骁始终没有回头看沈晴依一眼。
他要是回头,就会发现——
沈晴依长得和我越来越像了。
16
回到病房,护士给我的伤口换药。
纱布下面的伤口处泛红,发痒。
厉骁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问:「你觉得会留疤吗?」
他愣了下,声音有点哑:「留疤了,我也不会嫌弃你。」
「可是我会。」我望向他,声音很轻,「如果哪天你不好看了、身材不好了,我就会嫌弃你的。」
他走到病床前,握住我的手。
「我会戒烟戒酒,每天健身……」他的嗓音发涩,「姐姐,我不会变成你不喜欢的样子。」
窗外夕阳未落,云际被血色染红。
「你还不明白吗?」我眨了眨眼,「我没办法喜欢你啊。」
他身子一僵,突然紧紧抱住我。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的,我们就这样……」
「我喜欢自由,不喜欢被困在你身边。」我眼底潮湿,轻轻吸了口气,「厉骁,我们分手吧。」
温热湿润的触感在我颈间滑落。
他松开了我,垂眸看了我很久。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
漆黑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我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可怜小狗。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说:
「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以后,别再遇见我这样的人了。」
17
后来,厉骁放我走了。
他把我的房和车还给了我。
以前,我拼了命地赚钱,以为买了房子就有自己的家了。
可是,我还是没有家。
晚上,我发烧了。
迷迷糊糊中,我想起小时候养的那只小黑狗。
我把肉悄悄留下来给它吃。
它会围着我打转,眼里只有我。
它好像才是我唯一的家人。
小黑狗老了,有一天,它突然离家出走了。
我找遍了整个村子,也没有找到它。
村里的老人说,好狗在临死前都会离开家,死在远一点的地方,主人看不见就不会伤心了。
恍惚中,我又看见了厉骁。
我离开公司的那天,天气明媚得刚刚好。
他站起身,将签好字的文件递给了我。
「姐姐,你自由了。」他说。
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浅金色的光很热烈、也很温柔。
虽然他没说过,但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
不然他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呢?
那我之前为什么会攻略失败呢?
我突然想起那天,我被人撞进泳池。
我不会游泳,只能拼命挣扎。
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厉骁朝我游了过来。
他吻上我的唇,给我渡了口气。
那个时候,在我窒息的时候,他应该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他在那天知道了我接近他只是为了攻略他。
我和他的关系好像就是从那一天开始静悄悄地变化的。
当我的手掐着沈晴依脖子的时候,我也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说,我很快就会成为厉骁的白月光。
死去的白月光。
这是没办法改变的宿命。
我做了系统四年的宿主,我从心底里知道,这种事它不会错。
拆线前,医生看了我的体检报告,建议我做一个脑部检查。
检查结果是,我脑子里长了颗恶性脑瘤。
医生不建议做手术,存活概率很小。
我不想住院,不想让厉骁知道我病了。
我蜷缩在床上,头疼欲裂,就连骨头缝都开始隐隐泛疼。
生命开始进入倒计时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好想,好想厉骁能陪着我。
可是,连小黑都懂的道理,我怎么会不懂呢?
我想,如果我这次侥幸没有死掉的话,就和厉骁好好地谈场恋爱吧。
喜欢是要有回应的。
我要是死了的话,他应该不会知道,也不会太伤心。
18
第二天,我的烧退了些。
这天正好是圣诞节。
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
我住的城市从不下雪。
我买了张去外婆家的机票。
小时候,我很喜欢去外婆家。
记忆中,外婆家的茅草房覆满冰雪,像水晶球里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没有我爸那样的人。
我收拾好行李,走出门。
小区门口围着一群人,警察好像制服了一个持刀伤人的流浪汉。
我的视力受脑瘤压迫已经开始模糊了,即使距离不远,我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只感觉他看向我的眼神,像是想杀了我。
我拉着行李箱坐上了车。
厉骁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挂断,他继续打。
他接连打了好几次电话,我终于整理好了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姐姐,你想看雪吗?」
「你查了我的机票?」
他笑了声:「姜染,你真的一点浪漫都不懂。」
我望向车窗外,恍惚中,好像看见有雪从不远处飘来。
像是天上白云被揉碎,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路边的行人停住脚步,望着从天上纷扬而下的冰雪。
这不是我的幻觉。
真的下雪了啊……
我按下车窗,一束光照在我的脸上,有些刺眼。
还有雪飘进车窗……
我伸手接住,看着雪粒在我指尖缓缓融化。
这瞬间,身上的痛好像消失了。
「厉骁,真的下雪了啊。」我笑着,声音很轻,「好美……」
我望着窗外的雪,突然伤感了起来。
「对不起啊,让你遇见我这样的人,只会利用你、伤害你……」
「姜染。」他叫着我的名字,声线凛冽,裹挟着风雪传了过来,「你是我遇见过最坏的人。」
他停顿了下,笑了笑:「也是最好的、唯一的姜染。」
「对不起啊……」我对着手机低声呢喃,慢慢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没时间学会喜欢你了,厉骁。
19.(厉骁视角)
厉骁站在楼顶。
不远处有几台正在运作的造雪机。
周围一片白色。
电话那头,已经没有了声音。
「厉骁。」
他听见有人叫他,声音软糯清澈。
他猛然回过头。
看见姜染正穿过雪雾朝他走来。
她怕冷,穿得像个小团子一样,雪地靴踩在雪上,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向精致漂亮的人,看起来笨笨的。
她没有化妆,看起来年龄很小。
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很漂亮,她怎么样都很漂亮。
厉骁望着她,虽然是笑着,但心却很疼。
他不该站在原地等着她走过来的。
她不喜欢自己有什么重要的?
只要,他喜欢她、她在他身边不就够了吗?
不该是她道歉的。
他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满天飞扬的雪,落在发间,染白了发。
厉骁没走几步,终于撑不住,倒在一片雪白之中。
他身侧什么都没有,只剩下雪。
……
那天过后,厉骁昏迷了几天,终于醒了。
助理告诉他,姜染已经不在了。
他不相信。
他明明已经阻止了出狱后找姜染报复的姜父。
厉骁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沈晴依。
沈晴依看见他,害怕地往后躲。
却还是被厉骁拎着衣领,拉进浴室,将她的头按进了注满水的浴缸。
渐渐地,他眼里的光黯了下去。
他终于松开沈晴依,瘫坐在地上。
他爱的人,真的不在了……
她还是在那一天离开了。
厉骁看了眼缩在角落的沈晴依。
「滚吧,看见你这张脸就恶心。」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
在厉骁在生日这天,收到了一件生日礼物——
一条奢侈品牌的领带。
送礼的人估计都忘了这份不用心的礼物了。
卡片上写着:【这次我没忘记你的生日,别生气了。】
厉骁打着新领带,带着一束山茶花去墓园看她。
「你送的东西可真敷衍,我根本不喜欢这颜色。」
「不过你品位不错,还挺好看的。」
「姜染,你不太适合爱别人,你适合被爱。」
他直直凝望着墓碑上那张他想忘记,却怎么都忘不掉的脸。
「姐姐,如果有来生,你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站在那里,我就会来爱你。」
厉骁把山茶花放在墓碑前。
山茶花的花语是,理想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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