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骨灰

我给前夫送骨灰。

骨灰盒里装着他妈。

绿茶故意弄翻骨灰盒，把骨灰扬了。

前夫又一次维护她：「青青还小，你不要斤斤计较……」

我说：「我倒不计较……就看你妈计不计较了 。」

1

「这事儿总得有个人办啊！苏珊，你婆婆之前对你还不错……」电话里的人说。

「大舅，你说这话，自己信吗？宋亚河他妈如何待我的？又抠门又苛刻，不停抹黑我，帮宋亚河和他的情人将我赶出门，这叫对我好？」我不客气道，「我和宋亚河已经离婚了，你们别来烦我！」

「我知道你们已经离婚，可你婆婆死了，总得有人办葬礼呀！」电话里的人继续劝。

我无语：「大舅，你懂离婚的意思吗？离了婚，宋亚河的妈是死是活不关我的事，再说了，他妈死了得找宋亚河啊，找我干什么？」

大舅有点生气：「我要是能找到他，用得着找你吗？」

他还想劝我，我直接挂断电话。

前婆婆忽然从楼道里摔下来死了，没人给她办葬礼。

她家亲戚找不到我前夫宋亚河，便厚着脸皮来找我。

毕竟，现在的丧葬费挺贵的，谁也不想当冤大头。

但我和宋亚河已经离婚，更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打完电话，我脸上故意装出来的愤怒消失，捂嘴大笑起来。

死老太婆也有今天！

这就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2

我和宋亚河在大学里就谈恋爱，一开始感情不错，由于我特别想逃离恶心的原生家庭，故毕业后就去了宋亚河的城市，和宋亚河在一起。

谁知道这一去，就被婆婆看低了。

我当时收拾东西想离开，宋亚河跪下来求我，举手发誓以后一定会对我好，我便又留了下来。

后来和宋亚河结婚，婚礼办得很简陋，自然也没有什么彩礼嫁妆。

婆婆非常抠门，在家里颐指气使，依旧不认可我。

这些我都忍了。

不承想，才结婚半年，宋亚河居然和公司里的女人搞到一起。

那女人叫周青，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今年刚满 20 岁。

一开始我没发现两人有猫腻，后来周青总跟着宋亚河回家，亲热地叫他师父，有意无意针对我。

我生气了想理论，宋亚河却总是护着周青，还说：「青青还小，你何必与她一般见识？让着点儿嘛。」

直到我抓奸在床，两人的奸情才彻底曝光。

事情爆发后，婆婆立即站在宋亚河和周青那边，三人联合起来将我扫地出门。

整个过程无比恶心。

我一气之下和宋亚河离婚。

房子车子都是婚前的，在婆婆名下，婚后我买了一些家具电器。

犹记得签离婚协议那天，前婆婆阴阳怪气地说：「哎呀，我们宋家不占你便宜，你那些家具电器都带走吧。」

用旧的家具电器不好处理，处理也卖不上几个钱。

我当时气血上涌，只想赶紧离开那个恶心的家，居然什么也没做就匆匆离开了。

算净身出户。

3

他们做得已够恶心，没想到，更恶心的在后面。

离婚当天，周青故意拉着宋亚河的手，当着我的面领证。

耀武扬威的模样，纯纯膈应人。

我被这对渣男贱女一搞，报复心大涨，花钱请人天天去宋亚河、周青他们公司放喇叭，宣扬这对狗男女的伟大事迹。

周青被激怒，也派人去我上班的公司放喇叭。

我们三人两败俱伤，全都被公司辞退。

但他们有房有车有钱，而我一无所有，租房吃饭开销很大，为了和他们耗又费了不少钱，拖下去只能是我倒霉。

可我实在不甘心啊。

即便我一无所有，我也要大闹一场。

我在亲戚中大肆宣扬他们的丰功伟绩。

但一个外嫁的女人，怎么可能得到男方亲戚的支持？

大部分的亲戚觉得我闹腾，婆婆也不断说我坏话，亲戚们越来越觉得宋亚河出轨没错，是我性子不好，活该。

我自然不服，上亲戚家说理去。

别人怎么赶，我就赖着不走，恶心他们。

这么一搞，亲戚们受到影响，不帮宋亚河说话了，转而骂他。

宋亚河和周青被亲戚骂，干脆删掉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两人一起去度无人打扰的蜜月。

这下子，我找不到人，无计可施。

我去找前婆婆，让她还我家具电器。

前婆婆耍赖，不肯归还东西，她干脆锁上门和宋亚河一样玩消失。

闹了几天，我耗不下去，意兴阑珊，收拾东西打算离开容城，去深圳闯一闯，忽然接到大舅的电话。

宋亚河他妈居然死了。

真是报应啊！

4

自我拒绝大舅后没两天，忽然又接到他的电话：「苏珊，你知道宋亚河在哪儿吗？」

我说：「不知道，他应该带着小三度蜜月吧？」

大舅沉默片刻：「苏珊，即便你们离婚了，以前也有情谊，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你婆婆死得太突然了，墓地也没买，尸体又不能放着，我们几个亲戚就把她烧了。」大舅说，「骨灰在我们手里，总要转交给宋亚河……」

说了半天我听明白了，几个亲戚不愿意再掏钱买墓地办葬礼，又联系不上宋亚河，把骨灰带回家又觉得晦气，便想把骨灰扔给我。

涉及钱，亲戚也没多少亲情。

而且听语气，他们已经对宋亚河和周青极其不满。

我气笑了。

凭什么要把骨灰扔给我啊？

我怼他：「你要把骨灰扔给我，我就倒下水道里。」

大舅：「别这样，我知道你缺钱，我们凑了一万块，算你的跑腿费，你把骨灰送给宋亚河，此事就算结束，如何？」

一万块钱？

现在的我缺钱，的确需要这一万块钱。

我改口道：「好吧，我知道宋亚河在哪儿。」

我去了约定地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大舅手里接过骨灰。

然后我点开直播：

「家人们，我要给渣男送骨灰了，你们帮我见证吧。」

5

我拿着手机拍骨灰盒。

离婚这段时间，为了寻求舆论帮助，我在网上开过直播，也发过视频。

目的在于希望有人帮我出主意，也希望能宣泄情绪。

渐渐有了一些粉丝。

我直播送骨灰，就是怕中途出现什么意外，至少有人证。

坐火车去临市。

我很快来到一处风景区的民宿里。

我知道他们的住址，因为周青用陌生号码给我发过图片，地点就在这儿。

她发图的目的在于炫耀，恶心我，嘲笑我是个失败者。

当初我和渣男结婚，婚礼简陋，没有彩礼三金，更无蜜月。而周青结婚，按照当地习俗给了八万彩礼，买三金，还度蜜月。

看到这种图片，我自然伤心。

但今天我一点也不伤心了。

我抱着骨灰盒，举着直播杆敲开门。

「谁呀？」一道嗲嗲的声音传出。

门打开，周青的脸庞出现在门前，年轻就是好，只要不胖，化妆浓点，都是美女。

「你怎么在这儿？」她很诧异。

我：「宋亚河呢？」

「你们已经离婚了，还找他干什么？」周青眼神警惕，仿佛我会抢了她老公。

我懒得和她说话，走进屋里道：「宋亚河，出来！」

「哎？你干什么？出去！」周青生气地将我推出房间。

我说：「别拦我，我来给他送东西，送完就走。」

说着，我抬手示意手里包好的骨灰盒。

「什么送东西？我看你分明就想勾引他！」周青一把打在骨灰盒上。

骨灰盒落地，「啪嗒」一声摔开了。

「喂！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我惊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

「管你什么东西！」

「这里面是骨灰！」

周青愣了一下：「你耍我呢？」

「我耍你干什么？」

「什么破烂玩意儿！」周青明显不信，用力踩了一下骨灰盒，再一脚踢到远处。

包装散开，里面粉末溅出来，散落一地，有些落进旁边的花圃里。

见此情形，我心情有些复杂。

前婆婆一直维护周青和渣男，没想到死了没人送终，骨灰居然还被周青糟蹋成这样。

笑发财了！

「苏珊，你来干什么？」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男人大步走过来，将周青护在身后，皱眉盯着我：「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

我话都没说一句，他就直接给我定罪了呢！

我指了指地上的骨灰：「我给你送东西，她弄坏了。」

周青嘟嘴撒娇：「老公，这女人忽然跑来找你，还骂我推我，我好生气，才不小心弄坏了她的东西……」

我：「听到了，她自己都承认了。」

宋亚河又一次维护周青：「是你先来找麻烦，才闹成这样的。」

周青得意地盯着我。

我握紧拳头：「周青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永远都是这样！是她先推我，我在直播，之前发生的事，视频里都录着呢！」

两人脸色微变。

宋亚河看了一眼周青，见她没反驳，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但依旧说：「青青还小，不就一个破东西吗？坏了就坏了，你不要斤斤计较……」

我要气笑了，不分青红皂白乱维护，或许这就是真爱吧。

我说：「我倒不计较……就看你妈计不计较了。」

6

宋亚河疑惑：「什么意思？」

我指着远处的骨灰盒：「你妈死了，这里面是她的骨灰……」

话没说完，宋亚河怒声打断我：「住口！」

他面色涨红，眼冒怒火，一副想要打人的模样。

我吓得后退一步，没敢再继续说话。

虽然宋亚河从来没打过我，但我已经不再信任他，万一他真打我呢？

宋亚河的目光里充满失望：「苏珊，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我定定神，反问道：「我怎么了？」

宋亚河痛心疾首：「即便离婚，你也该优雅得体地离开，至少我偶尔回想起来，记得的都是你美好的模样。可看看现在的你，完全就是一个泼妇！你毁掉了我们以前美好的回忆，以后就算我想起你，也只会记得你是个泼妇。」

宋亚河的一番话，让我内心刺痛。

哪个女人想当泼妇呢？

哪个女人不想优雅得体？

可我有什么办法？

一无所有，被逼到绝境，只能撒泼打滚。

我仰头，将眼泪憋回去，冷笑着说：「宋亚河，毁掉我们美好回忆的是你！先背叛的也是你！你怎么好意思谴责我？」

宋亚河眉头紧皱：「苏珊，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却千里迢迢跑过来闹事，还诅咒我妈，简直恶毒至极。」

我已经冷静下来。

望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心里没有一丝爱，只有恨意。

我懒得辩解，说：「爱信不信，你妈已经死了。反正我只是来送骨灰的，管你怎么处理。」

说完，我便气冲冲地离开。

我一刻也不想待下去，更不想看到宋亚河那张脸。

走出民宿区，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想起我刚才一直在直播，便赶紧打开手机。

里面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直播间的人数冲到几万，数量还在增加！

我很震惊，之前我的粉丝只有几千个，直播间里只有几百个观众，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居然冲到几万个观众？

更神奇的是，居然有人给我刷礼物。

我：「家人们，刚刚和他们吵架，一时心情激动把你们忘了，不好意思啊。」

哗啦。

一个城堡划过屏幕，特效挺夸张。

是一个叫许三姐的人打赏的。

我瞪大眼睛，连忙去翻介绍。

城堡礼物价值 2888 元，居然有人给我打赏这么多？

我连忙道谢：「谢谢许三姐的打赏！」

许三姐回复说：【回去直播渣男贱女捡骨灰，我再给你刷个城堡。】

哈！？

我再度震惊。

7

弹幕里也跟着刷「回去直播渣男贱女捡骨灰，我再给你刷个城堡」。

屏幕里划过几座城堡，特效弄得整个屏幕五彩缤纷。

我激动得手有点抖。

这也行？

我还算理智，问道：「我回去直播他们取骨灰，会不会侵犯肖像权？」

【你又没用他们的照片，不算侵犯肖像权。】

【会侵犯肖像权，要让他们同意才行。】

弹幕里疯狂争论。

许三姐又说：【取得他们同意就行了。】

我说：「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尤其是周青，心肠十分歹毒，万一真告我侵犯肖像权，估计又得大闹一场。

我已经不想再继续和他们耗下去。

直播间里礼物刷得很多，我依旧在犹豫。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珊，你站住！」

转过头，我看到宋亚河抱着骨灰盒，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将骨灰盒往我面前一送，眼神焦急：「这是什么？」

盒子里还剩一点骨灰，以及几块未碾碎的骨头。

估计宋亚河看到了盒子和骨头，有点怀疑，才追上来问我。

「想我回答啊？那你愿不愿意接受我直播？」我摇了摇手机。

宋亚河急得瞪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直播？」

我说：「周青最会栽赃人，你又不分青红皂白维护她，和你们打交道，我当然要留证据！」

「你播吧！」宋亚河气冲冲道，「快告诉我这里面装的什么骨头？」

我：「都说了，是你妈的骨灰。」

宋亚河满脸震惊：「真的？」

「当然是真的！前两天你妈不小心摔死了，大舅他们联系不上你，就把你妈拉去殡仪馆烧了。」

「那为什么是你来送骨灰？你又怎么找到这儿的？」宋亚河依旧一脸怀疑，仿佛我特意找他们闹事。

我无语：「你以为我想见你啊？呸！你亲戚不想把骨灰带回家里，干脆就凑一万块钱交给我，让我送过来。我之所以知道你的位置，是因为周青给我发信息炫耀啊！」

宋亚河脸色难看。

「老公！」

一声清脆的喊叫声，打破周边的寂静。

周青气喘吁吁地追到宋亚河身边，紧紧挽住宋亚河的手臂：「都说了，是这个女人恶作剧，故意破坏我们的蜜月，这些骨头肯定是小猫小狗的骨头！」

她伸手捡起骨灰盒里的一块骨头，信誓旦旦道：「你看啊，骨头这么小，肯定是小动物的。」

我无语，这个智障。

宋亚河表情变得犹豫起来。

我不敢置信：「喂，你不会又信她吧？」

周青随便将手里的骨头扔到一边，气冲冲走到我面前，作势要推我。

我连忙扬起手中的自拍杆：「我在直播，你别乱来啊。」

周青停下脚步。

见宋亚河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我有点不耐烦：「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你大舅。」

宋亚河命令我：「你给大舅打电话。」

我气道：「凭什么让我打？你不会打吗？」

周青在旁边说：「你真蠢，难道要亚河打电话问大舅妈妈死了吗？多尴尬啊，你一点儿也不体谅他，难怪亚河不喜欢你。」

原来如此。

我无语，不和他们吵，直接掏出手机给他大舅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大舅，前婆婆的骨灰我已经送到宋亚河手里，被周青给弄翻了，撒了一地。」

「什么？」大舅在电话里暴怒，大骂周青。

宋亚河和周青脸色渐渐苍白。

从大舅的骂声里，他们可以确认，骨灰真是宋亚河他妈的。

「听到咯？」我挂断电话。

宋亚河脸色一变：「不好！」

当先转身朝民宿里面跑，周青紧随其后。

【快跟上去！】

手机界面上，弹幕刷疯了。

礼物「噌噌噌」地冒出来。

数额已经上万！

我咋舌。

没想到，直播送个骨灰居然也能赚钱。

现在大家都喜欢看这种？

我抓着自拍杆，急匆匆追进去。

8

跑到民宿前，走廊上干净如新。

宋亚河如遭雷击，声音几乎变调：「怎么回事？谁扫的地？」

清洁阿姨提着拖把路过，宋亚河目眦欲裂，冲上去怒道：「是你拖的地？」

清洁阿姨莫名其妙：「是啊，地上铺了一层灰，我扫了拖干净……有什么问题吗？」

宋亚河脸色铁青，抱着骨灰盒抓狂：「谁让你扫的？」

「啥？」

清洁阿姨还没明白状况，周青为了挽回形象，大声怒骂：「你有病啊？该扫地的时候不扫，不该扫的时候扫！」

清洁阿姨战斗力不错，立马叉腰骂道：「你们俩怎么回事？我扫地还有错啦？」

周青和清洁阿姨吵起来。

宋亚河崩溃大吼：「那是我妈！那是我妈！」

他一边叫一边抓头发，把清洁阿姨吓得不轻。

说了半天，清洁阿姨总算搞清楚状况，惊悚道：「骨灰已经扔垃圾桶了。」

宋亚河和周青赶紧跟着阿姨来到垃圾桶前，结果得知垃圾已经被车拉走，运往垃圾场了。

三人傻眼。

我走过去说：「再不快点儿，你妈骨灰要真没了。」

周青犹豫道：「老公，要不就算了吧。」

忍无可忍的宋亚河一巴掌扇到她脸上，怒声道：「都是你，为什么要打翻骨灰盒？」

「你打我？」

周青捂住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以前周青犯错，宋亚河都会说她年龄小原谅她，可这次，他冷酷地一把薅住她的头发：「你居然好意思说算了？你他妈的有没有良心？」

我在旁边添油加醋：「刚才在大门口，周青说骨头是猫的，直接扔了一块，好像还没捡回来呢。」

宋亚河勃然大怒，又一巴掌扇到周青脸上：「你他妈的快捡回来！」

于是，两人又赶紧跑出民宿。

周青哭哭啼啼地在大门口扒拉草地，她之前随手一扔，不知道把骨头扔哪儿了。

宋亚河也和她一起找，一边找一边骂她。

看得出他气坏了。

周青不是简单货色，她见宋亚河真生气，赶紧祸水东引：「你凭什么把罪过全怪在我头上啊？明明是苏珊送骨灰来，故意让我打翻的。」

我还没说话，弹幕里的人先忍不住了：

【好贱啊！】

【要不是我全程围观，差点信了！】

【从没见过这么贱的女人！】

被周青一顿颠倒黑白的怂恿，宋亚河那个傻子，立马红着眼睛冲向我，扬手要打。

我眼疾手快，直接用自拍杆捶他脸。

宋亚河抱着骨灰盒，没有躲过，左眼瞬间被我打肿。

我气道：「宋亚河，你有没有脑子？周青说什么你都信！当务之急，赶紧去垃圾场找到你妈的骨灰！」

宋亚河捂着眼睛狠狠看我一眼，又赶紧回头去找。

我在一边拍他，他朝我怒吼：「还不快帮忙！」

我惊讶道：「宋亚河，你凭什么让我帮你啊？」

「我妈曾经也是你妈。」宋亚河说。

弹幕里纷纷骂道：【太无耻了！】

【简直突破我的下限！】

【骂他，我给你送礼物！】

我本来很生气，但很快被满屏的礼物刷得心花怒放。

我立即骂道：「那是你妈，不是我妈！当初我来容城，你妈觉得我是自动上门的，家里条件不好，看不起我，还说我不检点！我们结婚，你们家不给彩礼不办婚礼，明里暗里要我生儿子。后面你妈不做家务，天天挑剔我做饭不好吃。离婚我找她拿电器，她居然躲着不见我！这么恶心的老太婆，你居然好意思让我叫她妈？或许正是老天有眼才让她死翘翘，骨灰还被你的小情人给弄翻了！」

宋亚河气得跳脚，似乎想和我吵，但迫于时间紧急，没敢继续。

弹幕里都在说：【骂得好！】

然后纷纷打钱给我，让我继续骂。

网友这么热情，我自然骂得开心，而且我骂人不带脏字，房管也拿我没法。

「找到了！」周青忽然道。

她手里拿着一块骨头，表情扭曲。

任何人知道是人骨，都会心里膈应。

宋亚河赶紧将骨头装回骨灰盒。

找到骨头，两人打车赶去垃圾场，我也打车跟上去。

因为弹幕里又开始刷礼物：

【姐姐，快去直播，我们给你刷花花。】

9

来到郊区的垃圾场，如今六月，天气炎热，还没走近就被臭味熏得差点晕过去。

宋亚河和周青脸色铁青地站在垃圾场大门口，犹豫着该不该进去。

周青捂住鼻子：「老公，我们要不算……真要进去吗？」

宋亚河似乎从癫狂状态中清醒过来，犹豫不决。

我忍着恶臭走上前说：「啧啧，宋亚河，你的孝心也就这样。你妈当初生怕我占便宜，硬是等你换了个远点儿的工作，才用五套房子的租金给你买宝马，买的车也记在她名下，生怕我分你财产。宝马让你开，我却连坐都不让坐，亏她好意思到处宣扬给儿媳妇买车。」

「她一直怕我分割你的家产，坚决不让我们买房，非要把老房子翻修做新房，逼着我买家具电器。你不在家，我和她吃糠咽菜，你回来了才能吃好的。她对我抠门，也对自己抠门，唯独对你大方，所有好东西都给你。」

「她还说我住她的房子，让我每个月交家用，把钱存起来给你。她把我防得滴水不漏，一心一意对你，你却任由她的骨灰混在垃圾里，连个全尸都没有？」

我的一番话刺激了宋亚河，他咬咬牙，当即走进垃圾场。

周青不想进去，在门口踟蹰。

我立即说：「我来送骨灰，周青不分青红皂白说我勾引你，用力打翻骨灰，整个过程都被录下来了！这里的地址，也是她发给我的，不然我怎么能找到这儿啊？难不成是你发给我的地址？害你妈的就是周青！」

宋亚河脸色渐渐扭曲，看向周青的眼神里充满愤怒。

他应该相信了我说的话。

周青狡辩不过，辩解道：「我又不知道里面装着骨灰！」

宋亚河深深吸了口气，怒吼：「还不快进来！」

周青不得已跟随他进入垃圾场。

两人询问工作人员大致范围后，开始爬上垃圾山翻找。

弹幕里，观众在疯狂刷屏：

【姐姐，我想看渣男贱女翻垃圾！】

【快点跟进去啊！】

又是一堆礼物刷过屏幕。

粉丝太热情。

我想了想，从包包里翻出一包餐巾纸，撕碎后塞住鼻孔，举着手机走进垃圾场。

里面的情况更夸张，垃圾堆得像一座座小山，无数苍蝇蚊虫飞舞，臭味更是让人想吐。

不远处，周青和宋亚河在垃圾山上翻找。

「啊啊啊！」

周青一脚踩到莫名东西，被爆了一身颜色诡异的酱汁，立即惨叫起来。

「我不找了！根本找不到！」

周青哭着想跑。

宋亚河也找得心焦火燎，气冲冲道：「不许走，你是我老婆，我妈就是你妈，必须把骨灰找出来！」

周青忍无可忍：「你有病吧？那是你妈，又不是我的！」

宋亚河道：「你说过会把我妈当亲妈……」

「你做梦呢！」周青顶着一身酱汁，情绪彻底爆发，「那种死抠的老太婆，谁当她是亲妈啊？」

宋亚河眼眶微红：「我妈都死了，你还骂她！」

周青意识到说错话，不再和他吵，转身朝垃圾场外走去。

宋亚河很着急地追上去，周青走了，他就只能一个人挖垃圾，他肯定不愿意。

「不许走！」宋亚河拉住她。

周青用力挣扎：「我不找了！宋亚河，快放开我，你还是不是男人？」

「要不是你打翻骨灰，会弄出这么多事吗？必须留下来找！」

两人在垃圾山上拉扯，周青穿着裙子不好走路，挣扎间踩滑摔倒，被埋进垃圾里。

当她钻出来时，全身沾满不可名状的液体。

宋亚河似乎没料到这一幕，呆住。

「啊啊啊！宋亚河，你他妈打我，还把我推进垃圾堆！我跟你拼了！」

周青气炸，粗口狂飙。

她冲上去用力推宋亚河，把猝不及防的宋亚河推进垃圾堆里，然后抓起旁边不可名状的物体往宋亚河身上砸。

「啊啊啊！」

宋亚河满头满脸都是不可名状，也惨叫着反击。

两人抓着身边的垃圾互扔，明明是两个人的战斗，硬是弄出轰轰烈烈的热闹场面。

我看得目瞪口呆。

弹幕里笑疯了：

【窝草！真精彩！】

【这不比电影院里那些烂片好看？把电影票钱打赏了！】

【姐姐，走近一点儿，我想看他们的表情。】

我说：「走过去，万一殃及池鱼怎么办？」

【姐姐，我给你刷礼物！】

屏幕里又刷一波礼物。

我不想去，垃圾太臭太脏。

但粉丝们一身反骨，我越不想过去，她们越拼命刷礼物。

眼看着礼物数额越来越大。

她们给得太多，我只好悄悄咪咪地绕到旁边的垃圾山，近距离直播渣男贱女之间的战斗。

10

【窝草，他们脸上是什么？是屎吗？】

【我的天，好搞笑，好可怕！笑鼠了！】

弹幕里疯狂大笑。

一坨不明物体飞过来，差点砸到我身上，我赶紧躲开。

抬头，周青站在远处朝我扔东西，她发现我了。

宋亚河也朝我看过来。

我连忙喊道：「你们再不找骨灰，要天黑了！」

宋亚河只能继续翻垃圾，周青赶紧跑开，匆匆忙忙的模样，生怕宋亚河捉住她一起找骨灰。

我没管周青，拿着手机拍宋亚河。

宋亚河翻了一阵垃圾，大概太累了，起身望着我，声音渴求：「苏珊，我错了，你和妈经常吵架，我心情很烦乱，周青用花言巧语骗我，我才渐渐和你离心……」

我打断他：「别想着我会帮你。我恨周青，更恨你！就算我和你妈吵架，也不是你出轨的理由。我和你妈吵架，你没有一次帮我，要么劝我忍耐，要么一走了之，躲出家去。家里只剩下我和婆婆两人，她本来就讨厌我，你知道我会面临什么吗？」

宋亚河难过又委屈地说：「苏珊，你是我爱的人，可妈妈也是我爱的人啊！爸爸死后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总不能伤她的心……」

我懒得听他解释，冷冷道：「对，你是大孝子，还不赶紧把你妈从垃圾里挖出来。」

宋亚河噎住。

他无奈低头继续挖垃圾。

挖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实在忍不了，干脆地从垃圾山上下来，抱起放在一边的骨灰盒往回走。

「怎么？大孝子，不挖你妈的骨灰了？」我在旁边冷嘲热讽，「以前我和你妈吵架，你次次帮你妈，这么孝顺，现在连你妈的骨灰也不管？」

宋亚河一声不吭，掏出手机打车。

我也打车，天快黑了，留在这儿不安全。

我们俩站在街边等候，一言不发，气氛凝重。

周青早就不见踪影。

很快，网约车就来到了指定地点，宋亚河刚要去开门，司机看到他的模样十分震惊，直接拒绝他上车，忙不迭地踩油门跑掉。

我的网约车抵达，我拉开车门，对宋亚河道：「大孝子，走路回家吧。」

说完，我便坐上车。

在车上翻看弹幕。

里面的观看人数已经少了许多，我记得直播周青和宋亚河在垃圾山上大战时，观看人数达到过六十万。

对于一个刚做主播的人来说，算是大爆特爆。

手机快没电了，我感谢完粉丝就下了播。

翻开后台，匆匆扫一眼，礼物已经超过十万！

难以置信，我这场渣男贱女找骨灰的直播，居然赚了十万块！

回到城区，我随便找了家酒店住下。

给手机充完电，再打开直播后台，发现好多人给我留私信。

我很快在众多私信中找到许三姐的 ID。

【苏珊你好，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

通过许三姐的留言可知，她是一名 MCN 公司的高管，希望我能与她合作，趁着热度在，赶紧直播带货。

难怪她在直播间里出手大方，原来是想和我套近乎。

人生中有一两次发达的机会，就看能不能抓住。

我想，机会大概来了。

我给她回复：【可以。】

并扔出自己的微信号。

许三姐大概一直在等我，我发过去她立马加我微信。

我们聊了很久，许三姐让我继续直播，巩固粉丝，过两天买票去深圳。

真巧，我原本也想去深圳。

【最好把渣男处理骨灰的全过程都直播出来，观众才会记得你。】许三姐给我支招。

我有点犹豫：【再继续播下去，会不会被人说对死人不敬？】

许三姐：【是他们先对不起你，你千里迢迢把骨灰送过去，被贱女人打翻了，关你什么事？就算告到阎王面前，也与你无关。】

我想想也对，当即从床上爬起来，再度打开直播。

11

不出许三姐所料，粉丝们果然极力要求看渣男贱女收集骨灰的过程，又开始纷纷打赏。

我走出酒店，来到宋亚河的民宿大门前等候，大概过半小时，宋亚河才坐车回来。

难得有网约车愿意拉他，估计司机应该额外收取了费用。

我说：「宋亚河，我得提醒你，走廊的花圃里还有你妈的骨灰。」

「你不早说！」

宋亚河脸色大变，赶紧跑进民宿。

此时天已经蒙蒙黑，宋亚河着急地问我：「哪个花圃？」

我好心地为他指明位置，宋亚河转身跑进房间，在卫生间里匆匆洗了个澡，便跑出来去借吸尘器。

我在门口张望片刻，微笑着问他：「哎呀，你那位可爱的小娇妻呢？上哪儿去了？」

宋亚河握紧拳头，没有回答我。

他好不容易借到吸尘器，匆匆赶到花圃边，将吸尘器放到花圃里。

但是天已经黑了，花圃里面种满了植物，他根本看不清下面的东西。

我为了直播效果，主动拿他的手机为他照光。

宋亚河眼眶微红，哽咽着道：「谢谢……」

说完，他拿着吸尘器在花圃里慢慢找，吸着吸着突然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叫妈妈。

这一幕又搞笑又感人。

直播间里讨论得热火朝天：

【别说，前夫哥还挺有孝心的。】

【是有孝心，但不多。】

【hhhhhhh。】

【遗憾的是没看到那个贱女人受罚，她应该跑了吧？】

【看样子肯定跑了。】

一个小时后，总算吸完花圃，宋亚河又对我说了声谢谢。

我说：「如果你想拿回垃圾场里的骨灰，最好请人帮你找，你不会心疼钱吧？」

说完，我便拿着直播设备离开。

不是我好心提醒他，是粉丝打赏让我这样说，因为他们还想看宋亚河扒垃圾场。

我在酒店里和粉丝互动，粉丝告诉我，周青已经被扒出祖宗十八代。她和宋亚河的光辉事迹，以及我送骨灰的事迹，前所未闻，已经上了热搜。

难怪今天直播间里冒出这么多人，原来是上了热搜的缘故。

网友们一致怒骂这对渣男贱女。

更惊喜的是，有以前被撬墙脚的女人出来捶周青。

周青从小就很混，是学校里的太妹，带着一群小太妹霸凌别人。

她不想读书，初三没读完就辍学跟着一个老板。那老板对她很大方，最后原配打上门，她才不得不离开。

大概是感受到做情人来钱太容易，她开始不断勾搭男人，打了三次胎，在老家声名狼藉。

或许挨了打，周青觉得做情人没前途，便决定趁着年轻漂亮找个接盘侠嫁了。

然后便盯上我的前夫宋亚河。

宋亚河工作普通，但家里资产丰厚，有六套房，又开着宝马，年纪不大，长相也周正，简直是香饽饽。

周青立即下手，挤掉我上位。

难怪我对付不了她，原来是个惯三。

我以前都在读书，社会经验不足，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直播过后，周青的大名人尽皆知。

第二天一大早，我赶紧拿着直播设备赶到民宿，宋亚河果然已经联系五六个人帮他找骨灰。

一群人浩浩荡荡赶去垃圾场，垃圾厂里的工作人员不大乐意，宋亚河又送钱又赔礼道歉，才搞定了他们。

经过一天的翻找，总算确认了几个民宿的垃圾袋。

宋亚河又将垃圾袋带回去，让清洁阿姨辨认，总算确认了最终塑料袋。

就这样，前婆婆的骨灰勉强收集完毕。

宋亚河抱着骨灰盒，失声痛哭。

12

宋亚河带着骨灰盒连夜离开，我在酒店里住了一晚，和许三姐谈好分成，第二天便坐上去深圳的飞机。

许三姐已经订好酒店，带着两个工作人员热情接待我。

她是个优雅得体，又时尚新潮的女人。

我有点害怕，新闻上到处都有噶腰子的传闻，如果许三姐是噶腰子团队一员，该怎么办？

但我知道，如果不来，恐怕以后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还好，许三姐事先给我看她的身份证，又给我看了营业执照复印件之类，我才下定决心过来，酒店也是我自己选的。

许三姐让我先试着直播带货一次，利润四六分，她四我六，后面看情况再签合同。

她知道我的礼物数额后，有点震惊：「这个礼数额，大主播也不一定能拿到，你一个新人居然能拿这么多？」

我并不清楚状况，没说话。

「苏珊，很多网红都是昙花一现，看起来人气旺盛，货却卖不动。」许三姐道，「之所以联系你，是因为你直播间流量非常高，女性粉丝占比很大，也非常支持你，现在电商女性粉丝消费力很强，你的转化率应该比较高，但我需要看看你的带货能力。」

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条件苛刻点儿，反而让我安心，至少证明不是噶腰子的。

她让我先预告带货，免得直播时忽然卖货引起反感。

我同意了。

预告一出，我的粉丝「唰唰」流失，一些恶评也冒出来，说我吃死人馒头，说我欺负前夫，还骂我不是好东西。

我看着流失的粉丝数量心凉了半截。

算了，没财运，继续找工作搬砖吧。

当我盘算着在深圳找份工作时，那些流失的粉丝居然又回来了，在网上和黑粉撕逼：

【凭什么不能直播赚钱啊？赚钱犯法啦！你不买就行了呗，凭什么阻止苏珊卖货啊？】

【是前夫一家先对不起她，宁可要一个惯三当老婆，也不愿意要学校里就谈恋爱的原配。她婆婆作恶多端，逼着苏珊买家具电器，苏珊净身出户！她有什么错啊？】

【我们就要支持苏珊！】

许三姐说：「流量不错，赶紧直播。」

她有几个联系好的合作品牌，也有专门的直播间，为我准备好一切。

晚上我直播时特别紧张。

成败在此一搏。

我按照演练和粉丝互动，回答问题，到点开始卖货。

许三姐安排的小主播也在帮我。

不知道是不是粉丝和黑粉赌气，她们居然真买了许多东西。

粉丝问的问题，我也老实回答：

「对，我现在兜比脸还干净，就想着赚钱。」

「不想找男人了。」

「有机会来直播卖货，我就想试试，卖不了货就去打工呗。」

没想到我老实地回答，粉丝们居然很买账。女孩子们的同情心很强，她们认为我吃了大亏，便真买我的货支持我。

那一场试水带货，我带了几十万的销量。

比不过好多主播，可放到新人里已经算不错了。

我和许三姐签订合同。

后面直播两场卖货，都卖得不错。

我的事业，算是有了立足点。

13

粉丝们知道我的电器家具还在渣男家里，便鼓动我回去砸家具。

许三姐赶紧让我回答可以：

「别心疼家具电器那点儿钱，你让粉丝高兴，网络上再给你营销一下，以后你就可以冲击大主播了。」

我不太懂营销，但我觉得许三姐应该不会害我，我们现在可是利益共同体，便答应粉丝要求，重新回到容城找宋亚河谈判。

我回去时葬礼早就结束，宋亚河不在家。

想了想，我先去找大舅。

大舅告诉我一件事，前婆婆的死居然与我有关。

我震惊：「关我什么事啊？」

大舅说：「之前你不是闹着要让她还家具电器吗？她不干，为了躲你，便搬到另外一套房子住。她一共有六套房子，其中一套你们在住，另外四套比较好的租出去了，剩下一套老破小没租出去，她就住在那套老破小里。老破小是楼梯房，她爬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死了……」

听完大舅的话，我直接一个大无语。

原来婆婆的死因竟然是这样！

笑死。

为了不还我几万块的电器家具，最后丢了性命。

我赶紧拍了个视频上传，说明真相。

粉丝们也大无语：

【之前苏珊说她前婆婆又抠门又苛刻，我还不信，这次是真信了。】

【这大概叫作天理报应吧。】

我又去宋亚河小区堵他。

也不知是来得巧，还是我运气否极泰来，大门口我就看到宋亚河和周青在拉拉扯扯，两人吵得很凶。

周围站了一圈吃瓜群众。

我凑过去问：「怎么回事？」

热心大妈向我解释：「哎，这个男的出轨抛弃老婆，重新娶了个年轻小三。这小三把男人他妈的骨灰扬了，后来又被曝光到处被人睡，男的就想和她离婚，女的想分他财产再离，男的不肯，两人就吵起来了……」

我点头：「哦。」

宋亚河和周青吵得面红耳赤，周青不再装清纯小孩，彻底撕破脸，污言秽语，骂得宋亚河狗血淋头。

宋亚河大概被激怒到极点，忽然抓起周青的头发，用力扇她耳光：

「你他妈的居然还有脸分我财产！婊子！烂货！我打死你！」

我赶紧打开手机拍摄：「姐妹们，渣男贱女打起来了，速度围观！」

直播间里瞬间钻出好多观众：

【快快快，凑近点儿！我要看！】

【终于打起来了！姐姐我爱你，送你棒棒糖！】

弹幕里热闹得很。

另一边，宋亚河抓起周青一顿暴打。

周青被打得嗷嗷叫。

明明是男人打女人的家暴场面，但因为周青名声狼藉，周围居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好一会儿，才有人上前拉住宋亚河：「别打了，把人打坏了你也倒霉。」

周青往地上一躺，嚎叫：「我受伤了！我受伤了！你赔！必须赔！」

不久，120 呜呜叫着赶过来，拉走周青。

宋亚河不肯跟过去，转身朝小区里面走。

人群吃完瓜，心满意足离开。

我追上去说：「宋亚河！」

宋亚河扭头，看到我，眼里瞬间露出百感交集的神色，动了动嘴唇，声音温柔至极：「珊珊，你来找我了？」

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让我鸡皮疙瘩瞬间冒出。

难不成宋亚河还想和我再续前缘？

我赶紧道：「宋亚河，我今天来是谈家具电器的事！」

宋亚河愣了一下，不可置信：「你找我……为了家具电器？」

我：「对，我买的东西，离婚时说好让我带走，你不会私吞吧？」

宋亚河气愤道：「谁会私吞啊，你拿走吧！」

说完，气冲冲往小区里面走。

我跟着他走进曾经的家，看着里面的狼藉，感慨万千。

调整好手机，我说：「家人们，开始砸家具咯！」

我把直播设备放到桌子上，抓起凳子开始拼命砸！

和宋亚河离婚，我净身出户，一败涂地。

所有青春全填进去，还变成二婚，但我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房子车子都在婆婆名下，我一点儿也拿不到。

我和宋亚河找工作花了很长时间，一直没稳定，好不容易攒几万块钱，被婆婆逼着买家具电器，毫无经验的我居然照做了。

买完家具电器，身上自然没存款，所以离婚时，我一无所有。

以前我很绝望，很不甘心，但现在想想，早点离婚也好，我可以重新开始。

我的事业已经有了转机。

就这短短一个月，我靠着直播这对渣男贱女，已经赚了几十万。

砸完家具电器，直播间里已经刷了许多礼物。

我拿着直播设备潇洒离开，南下深圳，再也不和这对狗男女纠缠。

14

不久有人告诉我，周青起诉宋亚河殴打她，宋亚河居然没受到任何惩罚。

夫妻之间的纠纷，向来不好断定。

宋亚河反过来告周青诈骗，也没告赢，因为周青不算诈骗。

后来，宋亚河祭出杀招——婆婆的遗嘱。

婆婆当初对我严防死守，生怕我侵占她的财产，她对周青，同样也是如此。

她早就立好遗嘱，所有财产归宋亚河，儿媳妇别想分一丝一毫。

周青知道后发了疯，直接拎着锤子砸宋亚河的车，把他心爱的宝马砸了个稀巴烂。

由于他们还没离婚，加上家暴事件没扯清楚，宋亚河居然拿她没法。

在我直播事业越做越大时，他们在打离婚官司。

一年过去了，他们还在打官司。

其间两人被网暴，周青和宋亚河被人砸臭鸡蛋，气疯了，认为是我怂恿的，要告我。

许三姐聘请的律师搞定一切。

当初我直播，可是得到宋亚河允许的。

而且他们两人设计我在前，就算真打官司，我顶多赔礼道歉就可以了。

又过一阵，两人终于离婚。

周青净身出户，名声烂透。

她不甘心，拼命找宋亚河的麻烦，大有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架势。

宋亚河被周青骚扰得根本找不到工作，决定创业开店，然后赔了很多钱。

又过很久，我都快忘记这两人的时候，听说宋亚河破产了，六套房子都被卖掉，还欠了一屁股债，最后不知所终。

值得一提的是，婆婆死时所在的老破小，只卖了十万块，因为是凶宅。

这一切，都有周青的手笔。

那女人是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典型，报复心极强。

周青以靠给人做情人为生，让男人帮她收拾宋亚河出气。

宋亚河倒霉后，她又勾搭另外一个男人，以为能过好日子，结果遇到个厉害的原配，直接将她毁容了。

这辈子，估计她再也没法做三了。

之后我再也没听过他们的事，我已经成为许三姐的合伙人，掌握部分公司股份。

我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主播，衣食无忧。

回想当年，我第一次去宋亚河家里，前婆婆给我下马威。

我提着行李要走，宋亚河跪在我面前发誓：「珊珊，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信我！」

我信了他。

那时候我想，自己原生家庭不好，无容身之所，只要和宋亚河成了家，以后他就是我的避风港。

谁知道才半年他就出了轨。

没有人能做避风港，与其盼望依靠别人，不如让自己成为自己的避风港。

女人啊，还是得做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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