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秦怀谦时,他正陪着未婚妻参加恋综,而我在路口杀鱼。
经过时,主持人问,「秦总平日爱吃鱼吗?」
他未婚妻抢答,「阿谦海鲜过敏,吃不了这些。」
主持人感叹她们恩爱,我一顿,刀不小心划伤了手。
客人嫌弃,「恶心死了,你给我换一条。」
「不好意思,这些我全买了。」
我猛然抬头,不知何时秦怀谦调头回来了。
他盯着我说:「爱吃,我最爱吃鱼。」
1
我迅速低头,遮掩不自然的表情。
秦怀谦这是认出我了吗?
我戴着帽子口罩,一身的鱼腥味,与过去的自己截然不同。
三年的时间,足够忘掉一个人。
我宽慰自己。
主持人只是愣了一瞬,瞬间反应过来对着镜头惊呼。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你爱吃的我也爱吃!并且为你承包整片鱼塘,真的是嗑死我们了!」
其他嘉宾也打趣起来,「姜婉一定很爱吃鱼吧?托你的福,我们今晚有全鱼宴吃了!」
姜婉捂着嘴,笑得娇羞。
但我知道,她并不爱吃鱼。
她与秦怀谦,就像是命中注定的夫妻。
一个吃不了海鲜,一个不爱吃海鲜。
一个高大英俊,一个漂亮得体。
所有人都在说着她们恩爱,般配。
我收回思绪,跟着节目组的人一起将箱子搬上车。
主持人打趣,「我就不爱吃鱼,一想到还有鱼刺就懒了哈哈哈……」
其他嘉宾也跟着附和。
秦怀谦突然出声,「我会挑鱼刺,挑掉再吃就行了。」
他的声音仿佛跟三年前重合。
——不就是鱼刺吗?我给你挑,挑了再吃就行了。
不,并不一样。
他的宠溺偏爱,早已随着我们的结局一起消散。
身后的嘉宾们讨论得更加热烈。
更是有女嘉宾掐着男友的胳膊,「你看看别人家的男朋友!真的羡慕死了!!」
我垂眸只想快速逃离这里。
场地逐渐清空,我从兜里翻出账单,递给节目组。
「刚刚那条不收钱,剩下的都在这里,你们怎么付……」
「老板——」秦怀谦从远处冲我喊了一声,「结账,微信支付可以吗?」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秦怀谦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
他接过我手里的单子,丝毫不嫌弃上面的鱼腥味,宛若珍宝揣进了西服口袋。
再问工作人员借了一支笔,「没带手机,我把我的微信留给你。」
他伸手,眸色深沉,「好像没有纸,介意我把微信号写你手上吗?」
2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秦怀谦的时候,搭讪的方式。
上学时,秦怀谦性子拽脾气冷。
但偏偏他那张脸,仿佛照着我的喜好长的。
我盯了他三天,有一次在食堂,他终于没忍住拍桌而起。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了。」
我在周边同学的抽气声中端着饭起身,又假装绊倒将汤洒了他一身。
「同学,不好意思。加个微信,我赔给你吧。」
秦怀谦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
我只当没看见,拿出口袋里的笔,强行扯过他的手写下我的微信号。
「记得先加我再洗哦。」
当然,秦怀谦并没有加。
这件事,一直到我们在一起后,都是秦怀谦拿来嘲笑我的笑柄。
而现在我们重逢,他却用着自己嘲笑了很多次的方式。
但,这又如何呢?
他身边站着他的未婚妻,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3
我站在原地,没伸手。
秦怀谦的手僵在半空中。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发展,一个总裁给一个渔女私人微信。
要不是亲眼看见,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导演组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连忙拉近镜头。
「加个微信给钱,不可以吗?」
秦怀谦故作轻松,只是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我。
滚烫、灼热,还带着一丝恳求。
当然不行。
三年前,他拽着我的衣角卑微地求我不要分手。
是我砸晕了他,他的额角至今都留着那道疤痕。
躲了他三年,我还得躲下去。
我这辈子都不能再与秦怀谦有任何牵扯。
我偏头,喊了在人群外张望的林南。
「阿南,你来给这位秦总留个微信。」
再回过头,我硬着头皮道,「秦总,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占有欲比较强,不能随便加别的男人微信,请您谅解。」
秦怀谦的手终于放了下来,一同放下的还有他的嘴角,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阿谦,你是想长期订购吧?」姜婉神色慌乱地挽上秦怀谦的胳膊。
「你的心意我都知道,这点事情就不用你亲力亲为了,让助理来吧?」
主持人也站出来打圆场。
「是啊,秦总的心意,大家都看到了。」
台阶已经给到位了,秦怀谦却丝毫没有顺着下来的意思。
他冷嗤,「你的新男友会挑鱼刺吗?」
我也扯开嘴角笑了笑,「我可以吃龙利鱼、巴沙鱼、鲈鱼……这些都没有鱼刺。
「有鱼刺就换没有的吃,又不一定非它不可。
「你说是吧,秦总。」
4
秦怀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趁机拉着林南就要跑。
他却看向导演,「刚刚那段耽搁了太久,重拍吧,把鱼都摆回来吧。」
导演组面面相觑,他们不敢反驳,只能指挥人把搬上车的鱼重新一箱一箱地搬下来。
工作人员请我回摊位配合,林南担心地扯了扯我的衣服。
我拍了拍他的手,「没事。」
一切回归到了原点。
主持人和嘉宾不知所措。
秦怀谦,重新在我面前站定。
他牵起一旁姜婉的手,「老板,这是我的女朋友,麻烦你给我挑一条鱼,刺多点没事,我这个人就爱给女朋友挑刺。」
这才对嘛,这才该正确。
这才是你秦怀谦,应该做的选择。
「好的。」
我闷声应下,泡得发白的手伸进水里,捞了一条鲫鱼。
我动作利落地清理完,装袋,伸手递给他。
这一次,他没接。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是在把前面的一切还给我。
我固执地伸着手,袋子勒紧我的手,原本止住血的伤口,又重新开始滴血。
秦怀谦毫不留情地转身,「除了她手里的这条鱼,其它我都要了。」
「导演组结账,之后我让助理打给你们。」
他牵着姜婉走得洒脱。
这场闹剧,也终于收场了。
5
他们走后,林南才挤了上来。
「小鱼,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早上刚到的,过来拍恋综的。他们就住在隔壁王姨那里,等会回去你就看到了。」
「在我们隔壁??」我惊呼。
林南挠了挠头,「怎么了?小鱼你是和那个叫秦总的男人认识吗啊?」
我点点头。
林南咽了咽口水,「是哪种关系?」
我指了指自己的额角,「看到他的疤了吗?我砸的。」
「我的娘嘞!」
林南惊呼,「我一定给你找别的地方睡!」
……
三年前来到这里后,我一直租在林南家。
卖鱼的活也是林南提议的。
「不能露脸,还要捂得严实的工作?要不小鱼你跟我一起卖鱼吧!」
在他的带领下,我每天都会在这个菜场卖鱼,到中午的时候收摊。
然后在这个海岛上散散心,吹吹海风。
日复一日地过着平静的生活。
只是没想到,还是撞见了秦怀谦。
我扯了扯脸上的口罩。
没事,只要她不知道就行。
6
「小鱼,你怎么哭了?是伤口太痛吗?」
林南的话拉回了我的注意,我眨了眨眼。
「对,是很痛。」
林南笑了出来,「你怎么变矫情了,刚开始的时候你切了半个手指头都不见你哭一下,今天这才多大的伤口啊!」
「那我在你手上来一刀,你看看痛不痛。」
林南挑眉,「你来啊,你信不信,我眉毛都不皱一下。」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到了门口,隔壁的王姨看到我们。
「哟,你俩回来啦?今天要不要来我这吃饭,我这很多大明星来拍综艺嘞!」
我连忙拒绝,「不了不了,我们不是很方便。」
林南搭着我的肩膀,「谢谢王姨,我们要去酒店,就是回来取身份证,不用麻烦了!」
王姨却突然看着我们背后惊呼,「秦总,你怎么先回来了?」
秦怀谦回来了?
我仿佛卡带了的机器人,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秦怀谦紧抿着唇,双目已经充血而变得异常狠戾吓人,他一字一顿道:「再说一遍你们要去哪?」
我听到自己说,「去开房。」
「两个人。」
几乎是我的话音刚落下,秦怀谦的拳头就砸上了林南的脸。
林南没躲过去,直接被他揍得眼冒金星,鼻血横流,整个人都蒙住了。
我连忙从口袋里抽出纸,帮林南擦血,「秦怀谦!你疯了吗?」
秦怀谦眼睛通红,脸色阴沉,看向林南的目光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疯?对,我是疯了!」
他说着一把揪住林南的衣领,又挥起另外一只手朝着林南的脸上招呼去。
砰——
这次林南有所准备,伸出手挡住了秦怀谦的拳头,并且揍了回去。
林南从小下海,没少干力气活,手劲很大。
秦怀谦很快也挂了彩,但他打架的狠劲是林南比不上的。
两人迅速扭打成一团,我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架。
「别打了!秦怀谦,你住手!」
「林南!不要打了!」
眼看两人越打越猛烈,无论哪个都劝不住。
我咬牙挡在林南身前,「够了!」
「打!你要打他,就先打我!」
拳头破风而来,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疼痛迟迟没有到来,我睁开眼,秦怀谦的拳头停留在我的眼前。
他的手臂青筋紧绷,不停地颤抖着。
秦怀谦咬牙切齿,「你就这么护着他?」
我冷声道:「是。」
「秦总,要打就打我吧!」
秦怀谦怔住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容苦涩又凄凉,「江鱼……」
他的眼眶发红,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我不忍心地别开头,给他下了最后一剂猛药。
「秦总,我护着我的男朋友,理所应当!你再动手,我们就报警了。」
7
秦怀谦闻言,身形晃动几分,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过来,是王姨领着节目组的其他人回来了。
跑在最前面的就是姜婉。
她顾不上自己跑乱的头发,关心地检查秦怀谦的伤口。
「阿谦,你怎么样?」
她又转身喊,「节目组不是有带医生吗?人呢?」
导演组那边应声,「去喊了,马上就到。」
她抿唇,一脸不悦地看向我,「你们凭什么动手,报警?我才要报警!我要告你们故意伤人!」
「姜小姐,是你未婚夫先的手,你报警吧!我倒要看看是哪边的错!」
我指着路边的摄像头,「节目组昨天架的摄像头还在,就算没有录下来,这条街的摄像头还在!我们报警,谁先动手的一看就知道!」
「你……」姜婉气得脸色发白,但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我重新看向秦怀谦,「秦总,还要报警吗?」
秦怀谦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走了。」
他直直地路过我们往王姨的民宿走去,姜婉不甘心地咬了咬唇,紧跟其后。
后面的导演组也松了一口气,迅速跟着进了民宿,没一会路口就剩下了我和林南。
我愧疚地看向林南,「没事吧?是我连累你了,医药费我来付。」
林南捂着脸上的伤口,「小鱼,你老实告诉我,你和这个秦总……」
我表情一僵。
「你是不是和秦总还有别的仇?打得这么凶,这起码得是杀父之仇吧!」
我:「……」
「现在是法制社会,要真有杀父之仇,我还能这样站在你面前?」
林南恍然大悟,「也是哦!」
说话间牵扯到嘴角的伤口,林南疼得龇牙咧嘴。
他坚持不去医院,在我的坚持下我们找了家小诊所买了药膏。
到了酒店,前台登记的时候,林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小鱼,你刚刚在秦总面前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我随口应道,「是啊。」
林南一脸了然,「小鱼,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在他们走之前,我都是你的男朋友!」
「下次那什么秦总再来找你麻烦,你喊我,我一定能打赢!今天纯粹是我让他的……」
疼痛也拦不住林南的嘴,喋喋不休地唠了一路。
一直到进了房间,给他擦药的时候才停了嘴。
上完药之后,林南准备回去,我犹豫地开口,「要不再开一间,你也住酒店吧。」
林南拍了拍胸脯,「你是怕秦总找我麻烦?没事,正好再分个胜负!」
「……」
这是什么该死的胜负欲啊!
8
林南这么说,我也没再拦。
然而拉开房门,门外站着恋综的导演。
他将准备敲门的手放下,摸了摸脸表情有点尴尬,「那个……我来是想邀请你们参加我的恋综,价格好商量!就来一期!」
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们和秦总有矛盾。更何况你们的嘉宾都是先前定好的吧?突然插进一队素人,会让观众不满吧?」
导演讪笑,「不会的,我们原本就计划要找一对当地的素人情侣!两位的颜值,完全不输明星情侣,很适合上镜!」
见我的表情不为所动,导演组叹了一口气。
「江小姐,今天你们和秦总打的这一架,可大可小。主要就看秦总的意思……上个综艺嘛,有钱赚还能了事,您再考虑考虑吧!」
我冷哼一声,秦怀谦这是改逼迫了。
见劝不动我,导演转向林南。
「片酬五十万!只需要录制一期,最多三天就结束了!」
林南顿时眼睛发亮,「真的吗?」
导演见他心动,连忙继续游说,「对,而且我们还可以在节目里宣传你们家的鱼产,相当于免费给你们打广告。」
林南更加心动了,但他也没擅自同意,只是一个劲地瞅着我。
我叹了一口气,「导演,方便让我们讨论一下吗?」
导演连忙点头,「当然,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就收拾东西来民宿,我在那等你们。」
导演走后,林南才开口,「小鱼,我们去吧!那可是五十万呢!有了这笔钱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我看了看手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这些年为了还债和养活自己,确实没少折腾。
五十万……
怎么会这么巧,我只剩五十万就能把债务还清了。
并且这五十万对于林南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
我拿他当挡箭牌,又害他挨了打。
我垂了垂眸,「那我们就参加。」
参加也好,让秦怀谦彻底断了念想。
等综艺结束,我离开。
这里也就能恢复宁静了。
9
遮盖完伤口,到达民宿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地表示对我们的欢迎。
秦怀谦脸上的伤口被处理了一下,用遮瑕遮了起来。
只是冷冰冰地坐在那,像是一尊大佛。
我和林南把带来的特产给大家挨个分了一下,分到姜婉的时候,秦怀谦伸手挡了一下。
「婉婉不爱吃这些。」
他语气淡漠却透着一股子温柔。
姜婉娇笑一声,亲密地靠在秦怀谦的肩头。
我刻意地让自己挪开目光,若无其事地回到了位置上。
大家都坐好后,导演组开始宣布任务。
「民宿的房间大家已经看到了,但每个房间的布置各不相同,有大床房,双床房,叠床房,以及一个房间没有床!
「接下来有个默契作答小游戏,得分高的一组情侣可以优先挑选房间!」
四个房间,只要不拿到最后一名,都有床睡。
大家凝重的表情一下子放松起来,第二组的女嘉宾甚至开起玩笑。
「上下铺也挺好的,这不就是睡在上铺的兄弟?情侣变兄弟哈哈哈……」
导演准备好了题板,一开始的问题都比较中规中矩。
类似于对方爱吃什么,喜欢的颜色、送过的礼物这些。
轮到我这组的时候,导演组突然加了尺度。
问的第一个问题是:「最近一次亲密在什么时候?」
全场静悄悄地,在等着我们的答案。
我偷偷踹了一脚林南,笑道,「来录制前,酒店里。」
林南连忙跟着点头。
「哇哦。」
现场响起几声惊呼声,我不自觉地看了一眼秦怀谦。
他垂着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没有任何的反应,像是个局外人。
他一直这样,如果是不在意的事,他就不会去听。
曾经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有次我们坐在一起等上课。
有个女生冲上前向他告白。
他就在桌底勾我的手指,攥到手心里像是玩具一样,捏捏这根手指,捏捏那根。
然后等到女生说完,他就举起我们十指相扣的手,抬头说一句抱歉。
眼前的这一幕仿佛与当年重合,下一秒他就会抬头,牵着别的女人的手,跟我说抱歉。
明明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但不知为何我却觉得心被剐了一刀,空落落的。
我深吸口气,强行将这些抛到脑后。
导演组通知:「这题不得分,林南没有同时回答。」
林南嘟囔,「我同时了,我疯狂点头呢!」
「是江鱼回答完了,你再点的头,我们是要同时作答才算!」
于是,在他们的一路严格要求下,我和林南拿了最后一名。
而秦怀谦与姜婉是第一名。
10
出了结果后,就开始选房间了。
第二名的女嘉宾好奇,「没有床的房间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吗?还是有个榻榻米之类的?」
「有个席子。」
「那真寒酸啊,还好我们第二名,双床也可以!」女嘉宾拍着胸脯劫后余生。
秦怀谦起身,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房间钥匙。
出乎意料的是,他选择的是叠床房。
大家疑惑地看过去,秦怀谦解释,「把大床房给第一组,叠床不方便。」
第一组嘉宾,是一对结婚三十年的圈内前辈。
而刚刚二组的女嘉宾有意向双床房,那么第一组就只能是叠床。
导演组设计的时候,显然没有考虑到她们会不方便。
第一组嘉宾们连连向秦怀谦表示感谢,称赞他和姜婉郎才女貌。
姜婉羞涩地挽住秦怀谦,秦怀谦点了点头,像是收下了她们的祝福。
房间选好后,今天的录制就到了尾声。
导演组的人收拾完离开,明天早上再回来。
我和林南的房间在走廊的最里头,打开房门,房间里空空荡荡。
真·家徒四壁。
林南嫌弃,「没有床就算了,怎么其他家具也没有!」
我将行李箱拉到墙角,打开拿了一条毛巾盖住摄像头。
「好了,阿南你先洗漱吧,我来铺床。」
林南挠头,「我皮糙肉厚,躺哪都能睡。小鱼你收拾自己的就好,我今晚找个角落坐一晚上就行。」
「这怎么行,明天还要录制。」我摇了摇头,「没事,天气这么热睡地板正好凉快,我稍微铺一下。」
「嘿嘿,那就交给小鱼了。」
林南见状应了下来,从行李箱里拿了衣服进了卫生间。
他走后,我将导演组准备的被褥席子搬下来,凉席是两米乘以两米的,两个人睡很宽松。
这让我再次缓了一口气,毕竟我和林南是假扮的情侣。
睡在一个房间,还是不太适应。
这时,房间门被敲响。
我疑惑地拉开房门,下一秒脸色骤变,反手抵住房门。
秦怀谦眼疾手快地按住门板,强行挤进房间。
「秦——」
我还没说出口,秦怀谦就捂住了我的嘴。
他另一只手撑在门板上,俯身贴近我,压低声音警告,「别出声。」
「江鱼,你也不想让你男朋友知道我们的事吧?」
11
秦怀谦说完后松开手,抬起头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
我低吼:「秦怀谦,你想做什么!」
「生气?也是,我打断了你的好事啊,本来你们今晚会去开房,恩爱缠绵。现在只能挤在这个破房间里。」
他语带嘲讽,「恨我吧,毕竟这可都是因为我啊。恨就对了,江鱼,你也要尝尝我当年的滋味。」
我扯了扯嘴角,「难为秦总有自知之明,既然如此,麻烦秦总少在我们眼前晃悠。」
秦怀谦讥讽地勾唇冷笑,「晃悠?江鱼,你怕什么?我们的关系就这么见不得光吗?就这么让你不齿吗?」
我垂眸避过他的目光,「秦总,还请您自重。您的女朋友还在等着你。」
秦怀谦忽然伸出手来捏住我的下颌,迫使我抬头看向他。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江鱼,我有时候真想剐出你的心看看。看看你的心里究竟都藏着什么秘密!」
我咬牙,「我只知道,一定没有你。」
秦怀谦脸色苍白,眼底划过一抹受伤。
僵持良久,他哑着嗓子低了头,「小鱼,当年究竟为什么要分手,我做错了什么?我改好不好……」
我闭了闭眼,「你没做错什么,是我的问题。我喜欢上别人了,所以跟你分手。」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秦怀谦,我对你只是一时兴趣,我就是见色起意,后面我腻了,不行吗?」
秦怀谦怔愣片刻,突然放声大笑,笑容狰狞可怖。
「江鱼,你真是好样的!」
他气急反笑,一把推开了我,冷冷地丢下这句话,拉开房门大步离去。
我双腿发软,顺着门板滑下,几乎瘫倒在地上。
我苦涩地笑了一下,江鱼啊江鱼,这次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你这辈子,都注定无法与他在一起。
你们,本就是两路人啊。
现在,只是一切回到了正轨而已。
12
林南出来后,擦了擦头发。
「小鱼,我去外面吹吹风。」
说完,没再多看我直接拉开房门出去了。
我拿着洗漱用品进了浴室,对上镜子的时候,才发现我的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一样。
我抿了抿唇,林南应该知道了,他只是在装傻,不挑明这一切。
洗漱完,我收拾好,确保没问题后出了浴室。
下一秒,我看着房间里的两个男人怔在原地。
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吗?
秦怀谦怎么回来了?
而且,秦怀谦和林南,两个人共处一室还能相当和谐?
要不是他们脸上还带着下午打架的瘀青,我都要怀疑这不是本人了!
林南解释,「小鱼,秦总的床塌了,要跟我们挤一晚。」
??
别唬我,床这么容易塌吗?
我盯着秦怀谦反问,「不能找导演组解决一下吗?打扰我们情侣,不太好吧?」
这次,秦怀谦居然没有生气,不仅没有生气,还笑着回复。
「这么晚辛苦那些工作人员不太好。辛苦江小姐忍受一晚了。」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
这很晚吗?
秦怀谦执意留下,我拿起行李,「那我去跟姜小姐挤一挤——」
「她不习惯跟别人睡一起。」秦怀谦打断我。
我改口,「那我去其他组——」
「打扰她们情侣休息,不太好吧?」
我:「……」
原来你也知道啊!
林南又再次打圆场,「小鱼,还是挤挤吧。这里也没床,我们两个大男人挤一挤,你睡席子就行。」
我没辙,只好听从他们的安排。
林南挨着左边的墙,我挨着右边的墙。
秦怀谦从来都是大少爷,第一次睡这么简陋的房间,没床就算了,连个席子都没有。
但他毫不介意,还喜滋滋地挨着林南躺下了。
两个人长手长脚,此刻显得十分拥挤。
反观我这边,房间的一大半都是我的。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身后是秦怀谦炽热的目光。
原以为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会失眠,没想到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头枕着秦怀谦的胳膊,两个人的身体紧密相贴。
我屏住呼吸挪开,往边上滚了一个身位。
像是被我的动静吵到,秦怀谦稍稍侧头,睁开了眼。
我对上他的视线,空气中仿佛有尴尬在交汇。
秦怀谦的眼神清明,没半点刚醒来的失焦感。
他……早就醒了。
「你......醒了。」
我干巴巴地说出一句话,不知该如何解释刚刚的情况。
秦怀谦看向我,目光深邃幽沉,看不穿他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在他的注视下,我慌乱地起身。
「我去洗漱做饭……」
13
民宿里是没有准备早饭的,需要嘉宾自己做。
等我到厨房的时候,林南已经在了。
「小鱼你醒啦?我煮了海鲜粥,早上刚捞的海货,很新鲜。」
我冲他比了个大拇指,「阿南太棒了!」
我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盒鸡蛋。
「吃不了海鲜粥的,要不就——」
我还没说完,从楼梯口又响起一声夸赞。
「哇,好香啊!」
是姜婉下来了,她走到厨房夸赞,「林南还会做饭啊!这也太贤惠了,小鱼真是好福气啊!」
我笑了笑,没接她的话。
姜婉又道:「昨晚阿谦麻烦你们了吧?我替他说声抱歉——」
「没什么。」我打断她。
我不想听她嘴里的后续。
姜婉被我打断了也不生气,只是挤开了我的位置,拿起那盒鸡蛋,拿了两个出来。
「阿谦海鲜过敏,我给他另外煎蛋吧。」
她把秦怀谦女朋友的身份拿捏得刚刚好,我沉默地收回手。
没一会嘉宾们都起来了,导演组的人员也都到了。
用早餐时,导演组宣布了今天的拍摄任务。
「今天将由林南、江鱼带领大家在金湾沙滩处捡贝壳。大家将根据白天捡的贝壳,为对象制作手工,表达自己的爱意。」
嘉宾们纷纷表示喜欢这个环节。
「哇,手工纪念品诶,这很有收藏的意义!」
「怎么办,我手笨,肯定做得很丑了……」
我接过她的话,「主要讲究的是心意,只要那个人对,再丑在他眼里都是好看的。」
女嘉宾惊叹,「江小姐真的通透,那就辛苦你带着我们了。」
我笑着叮嘱她们:「大家记得注意安全,不要在沙滩上逗留过久,如果发现涨潮现象,记得第一时间跑。如果没发现异常,但听到撤退指令,也记得第一时间撤退。」
把注意事项跟大家科普了一遍后,我们乘坐导演组的大巴到了金湾沙滩。
因为要拍摄的原因,这边场地游客和居民已经被清空了,只剩下我们和工作人员。
一开始,大家还集中在一个地方寻找贝壳,后面慢慢地开始分散开寻找。
我注意到姜婉挑的基本都是淡蓝的贝壳,大的小的都挑了一些。
「江小姐,你觉得我做一个贝壳风铃怎么样?阿谦之前有一个,但是突然绳断了,贝壳掉了一地全都碎了,他当时伤心了很久呢!
「所以我就想趁这次机会,重新给他做一个贝壳风铃。」
我捏着贝壳的手指有些发白。
断了……
就连我们一起做的风铃都在暗示我们没有结局……
「我有些不舒服,先去休息一下。」
说完,我转身快步离去,仿佛再待一秒钟,这颗心脏就会跳出来。
手里的贝壳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我与秦怀谦的过往。
松开手,就碎了。
14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嘉宾们三三两两地也都去休息了。
录播的综艺,大家并不会整天都在录制。
此时沙滩上就还剩下我、林南、姜婉和秦怀谦。
我看了眼天色,询问姜婉的进度,「姜小姐,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姜婉拎着篮子检查了一下已有的贝壳,「能不能再待一会?我怕我的手艺不好会损坏很多,想多备一点。」
我有些犹豫,看向林南。
林南思考了一下,「最多半小时,要是碰上涨潮就麻烦了。」
姜婉点头,「够了够了!」
秦怀谦没出声,看我空着手,挑了挑眉,眸色幽深,看不透他想的什么。
他转身也开始继续捡贝壳,我给林南使了个眼色让他跟上。
为了早点离开,我准备帮姜婉一起捡,但是姜婉拒绝了我的好意。
「送给阿谦的礼物,我自己完成才算有心意。」
我只好点头表示理解,转而帮她拎篮子。
随着贝壳一片一片地捡入,我们与海水越来越近。
不行,不能再靠近了。
我猛地拉住姜婉,「不能再往前了,够了,我们走了。」
姜婉有些犹豫,指着前面的那处,「就最后一片,我刚刚看到那里有一块很好看的。」
她说完也不等我答应,径直往前走去。
就在她弯腰捡贝壳的那一刻,海浪突然翻滚起来。
我心头一紧,连忙喊:「姜婉,快跑!」
姜婉转过身来,「什么?」
我没时间跟她解释,上前两步拉着她就朝回跑。
海水越发汹涌,姜婉终于反应过来,奋力往前奔。
就在这时她脚步踉跄,跌倒在地。
我连忙去拉她,她借着我的手站了起来,却反手将我往后一推。
我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扑倒在沙滩上。
姜婉看也不看我一眼,飞快地跑向陆地。
海风呼啸而来,海水再度疯狂咆哮,夹杂着海水咸湿腥味儿,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努力挣扎着爬起来,却被一股巨大冲击力给甩了出去。
我狼狈地摔在地上,脑袋天旋地转,意识慢慢模糊起来。
我看见远处一个人影焦急地向我奔来。
哪个大傻子,不往陆地跑,往海里冲……
就在我要昏迷的时候,有只冰凉的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小鱼,你醒醒——」
啊,这个大傻子是秦怀谦啊……
下一刻,我坠入黑暗,失去了意识。
15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我动了动酸麻无比的手臂和脚踝,发现并没有严重的伤口,只有脑袋磕到了,缠了一圈纱布。
对了,秦怀谦呢?
他有没有受伤?
我想着,正准备下床时,病房门开了。
「别动!」秦怀谦进门,强行把我按回床上。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了,刚醒来,你先躺下休息,我帮你叫医生。」
「我没事——」
还没说完,人又跑了出去,没一会就带着五六个医生回来了。
紧接着就是各项检查,最终得出,没什么问题,再留院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走后,病房恢复了安静。
「谢谢你救我。」
我率先打破沉默。
「你只想说这个吗?」
秦怀谦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愫。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偏开头,「我——」
我话还没说,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
「是我,姜婉。」
我手一顿,姜婉……
那时候,是她推了我一把……
我眉间浮上冷意,「秦总,可以麻烦你躲一下吗?」
秦怀谦没拒绝,只是默默起身进了卫生间。
「进来吧。」
姜婉进来后,将手里的果篮放在床头。
她坐下,「小鱼,那天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下意识就……」
「姜小姐下意识反应就是推别人去送死?」
「我只是慌了,无意识地推了一下!」
我冷笑,「有没有意识,是不是故意地姜小姐自己清楚,没什么事的话还请您回吧!」
「你——」姜婉气得脸色发白。
她咬着牙,狠声说道,「你要是敢把事情说出去,我就把你妈破坏秦怀谦家庭,给他爸当小三的事情说出去!」
我猛地抬头看向姜婉。
姜婉被我表情取悦,洋洋得意,「你妈是影后吧?冰清玉洁的影后有这么大的女儿,还乐忠于给别人当小三……啧啧,多么爆炸的新闻啊。你觉得用这个来交换,够吗?」
宽大的病服下,我两只手不自觉地颤抖着。
这一刻,像是回到了三年前。
被秦夫人,秦怀谦的母亲质问的时候……
16
我和秦怀谦热恋时,有一次约会时撞到了秦夫人。
她紧紧地盯着我的脸,失态地问我姓什么。
秦怀谦介绍,「妈,这是我的女朋友江鱼。」
那一刻,秦夫人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浓烈的厌恶,而我也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的恨意。
当时我并不明白她对我的恶意从何而来,直到……在我家里见到她。
我进门的时候,她端坐在沙发上,而我妈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
正在一声声地哀号:「你让阿宴见见我好不好?你让我见见他,见见他。」
秦夫人一脚踹开她,「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丈夫来见你这个小三?我是这么大度的人吗?」
小三两个字直直地砸在了我的脑门上,我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往上涌,耳边只剩下嗡嗡声,令我窒息。
秦夫人看到我,「你们母女俩都热衷当小三,都这么贱。」
我下意识反驳她,「你血口喷人,谁当小三,我和阿谦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秦夫人冷笑,「秦怀谦早就有未婚妻,你不是小三是什么?至于你妈,我就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瞳孔猛然收缩,回想起几次看到送妈妈回家的那辆豪车,以及那位姓秦的叔叔……
「妈,你——」
我妈跌坐地上,嘴里仍旧念叨着,「阿宴,我们好苦,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秦夫人见状更加来火,一边骂,一边踢,一边踹......
我扑上去护住我妈,硬生生挨了几脚。
她盯着我,「怎么,你想着让你妈嫁进秦家,你跟怀谦做兄妹吗?」
我拼命地摇头,「不是的,我不是这样想的。」
秦夫人起身,凑到我的跟前,一字一句道。
「我是不会让他们父子俩死在你们江家的肚皮上的。跟怀谦分手,带着你妈走,不然——」
她勾唇,「你妈妈是影后吧?她当小三的消息很多记者都感兴趣吧?你猜,我手里有没有她的照片?裸照,床照?你想在网上看到哪一个?」
我崩溃地拉住她。
「不能发,你不能发,我们走。我们走。」
于是我单方面向秦怀谦提了分手,买了机票带我妈离开。
没想到秦怀谦,连夜赶了过来,他卑微地求着我不要分手。
只是——
我们是不可能再在一起的……
我咬牙拿起桌上的笔筒砸晕了他,赶到了机场,再也没回来。
17
「姜婉。」
饱含怒气的一声吼,将我从回忆中拉回。
秦怀谦不知何时从卫生间出来了,他脸色阴沉的盯着姜婉,显然听到了刚刚的所有对话。
姜婉顿时慌了,她连忙解释:「阿谦,不是你听到的这样,我可以解释的,我——」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秦怀谦冷声打断,「姜小姐有什么话就留着跟律师说吧。」
姜婉焦急地抓住秦怀谦的手臂,哀求道:「阿谦,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她!」
秦怀谦冷笑一声,抽回自己的手臂,「这些话,姜小姐就等着和律师说吧!」
「还有,我们的婚约解除,协议也作废。」
秦怀谦说得斩钉截铁,丝毫不给姜婉任何反驳的机会。
姜婉奔溃地瘫坐在地。
秦怀谦打了通电话,护士赶到,将姜婉请了出去。
病房重新恢复了安静。
秦怀谦的目光烫得我不知所措,我垂头,死死地咬着唇。
他拽住我的手,眼眶发红,「小鱼,这就是你要和我分手的原因吗?」
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我根本不在意这些,当时我已经在跟姜家解除婚约了,我们是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小三。」
他声音有些哽咽,双臂用力把我箍在怀里,像是要将我揉碎了。
「可是我妈她……」
秦怀谦苦笑,「小鱼,我爸和我妈本来就是商业联姻,她们一直没有感情,我妈她不停地闹,不停地闹。
「可我爸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妈闹,他变本加厉,出轨的对象没有十个,也有五六个了……
「所以你妈妈没有拆散我的家庭,它本来就四分五裂。更何况,她们那辈的事情,为什么要我们来承担?」
我看着他,眼睛酸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秦怀谦抱着我,「小鱼,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用手捂住嘴,泪水止不住从指缝间流淌出来。
他轻叹一声,伸手擦去我脸上的泪痕,低头吻在我唇边,「我爱你,小鱼。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这次,一切都交给我,好吗?」
我哭泣着,拼命地点头。
三年重逢,我们依旧爱着彼此。
就像是生命的轨迹,走着走着又回到了正轨。
18
出院后,我去给妈妈扫墓的时候带上了秦怀谦。
当年我们强行与经纪公司解约,付了高额的违约金,欠了一屁股债。
换到新城市后的生活并不好,妈妈开始成日酗酒。
到后来,酒精已经不能麻痹她了。
她趁着我出门,跳楼自杀了。
在她死后,我找到了一本日记。
我这才知道,我原来是她被强奸后生下的孩子。
当时她濒临崩溃,是秦宴救下了要自杀的她。
给了她资源,也给了她活下去的动力。
对于秦宴来说只是花花公子的英雄救美,就我妈来说,那是破碎的生命中唯一的救赎。
就正是如此,她才在失去后活得这么痛苦,又一次选择了自杀。
她死后,我再次换了个城市,去了那座海岛。
也就有了后面的再次见面……
重新在一起后,我带着秦怀谦同林南道歉。
林南乐呵呵地,「你们记得抽空来看我这个媒人啊,我可是娘家人!」
我哭笑不得,与他约好每年都会来海岛看望他。
重新在一起后的第三个月,我看到了秦宴与原配夫人离婚的新闻。
他净身出户,全部资产留给了秦夫人。
重新在一起后的第二年,姜氏集团被查出产品有质量问题,股价暴跌。
同时相继曝出漏税,侮辱员工等丑闻。
股价暴跌,仅三个月便宣布破产。
重新在一起后的第三年,在秦怀谦的开导下,秦夫人有了第二春。
是一个国外的教授,儒雅斯文,和秦宴是两个类型。
她在出国前的那天,我去见了她一面。
我正式地代我妈给她道了歉。
她挽着新丈夫的胳膊,「道歉?我接受道歉,但我不原谅她,她犯的错,依旧存在。
「不过,我们大人的事,确实不应该影响你们,这一点是我太偏激了,我很抱歉。」
我摇摇头,「我能理解您当时的心情。」
秦夫人摆摆手,「回去吧,跟阿谦好好的。有空的时候来看看我们就行。」
我和秦怀谦目送她们的航班起飞,他突然挣脱我的手,在我震惊的眼神中,单膝跪下。
「江鱼,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我在他的注视下,从包里也掏出了个戒指,欲哭无泪,「怎么办,我们好像撞想法了。」
好不容易我想主动一次……没想到还是被秦怀谦抢了先。
秦怀谦先是一愣,然后猛地站起来拥住我。
「小鱼,老婆……」
「戒指怎么办!」
「一只手一个。」
「秦怀谦你是傻 der 吗?」
「傻就傻,好不容易追回来的老婆,我乐意!」
夕阳照着我们的身影,分开又缓缓拉近,交叠成最完美的剪影。
就像是我们从未分别。
番外:林南视角
第一次见江鱼的时候,她站在船上,海风吹过撩起她松软的长发。
她嘴角淡淡地勾着,眉间都是笑意,唯独眸子里冷淡,像是一潭死水。
我想,这姑娘一定经历了很多伤心事。
所以当我们再次遇见的时候,我主动将我的房子介绍给她。
我成了她的房东,她是我的租户。
后来,她加入了我的小鱼摊,我们一起早出晚归,外人总打趣我们像是一对夫妻。
我承认,我动过心思。
可当我每次对上小鱼的眸子时,到嘴的告白总是咽了下去。
一个人喜不喜欢你,是可以一眼看出来的啊!
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过着,直到——
秦怀谦的到来。
他们相见的那一刻,我挤在人群里清楚地意识到,我该放下了。
我装傻充愣,假装没看出她们之间的往事,却又提心吊胆地看着她们的重逢。
那晚,我在卫生间听到了她们的交谈,急得我抓耳挠腮。
虽然,我不知道她们之前发生了什么。
但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这样错过,这样互相折磨?
我趁着小鱼洗澡,去找了秦怀谦。
我同他解释,我与小鱼的关系。
他听完的时候,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我们按照他的主意拆了床,强行挤进了一个房间里。
没想到的是,秦怀谦表现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转天,小鱼就出了事。
我到达医院的时候,她们正紧紧地搂在一起。
我提了提手上的粥,转身离开。
真好,今天也是为别人的爱情保驾护航的一天。
江鱼,你要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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