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秦誉的第五年，他让我去勾引他的好兄弟。
秦誉求着我：「只要你跟叶景和在一起，宁宁就死心了。」
宁宁，是他喜欢的女生。
后来我递上跟叶景和的结婚请柬，秦誉崩溃了。
他跟我说：「我后悔了，你回来吧。」
可他不知道，我暗恋他是假的。
我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叶景和。
1
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暗恋秦誉。
周围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他，只有他不知道。
高三毕业那年，大家坐在包厢里，几个男生喝大了。
一个男生把我抓起来，借着酒意说道：「秦誉，你知不知道陈渔喜欢你好久了？高中三年，你考试不及格，她帮你补习；你打篮球，她给你买水；就连你的臭球衣，都是她给你洗的。今天，你必须给咱们学委一个交代啊。」
大家起着哄，大喊着「在一起，在一起」！
我低着头，红了脸。
我丝毫不慌，因为我知道秦誉不会同意的，他只会装傻。
帮他补习，只不过是想趁机多跟叶景和待着。
给他买水，因为他顺手会递给叶景和。
至于球衣，我也不过是帮叶景和洗，顺带着帮他罢了。
果然，秦誉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说什么呢？我跟陈渔可是好兄弟！别乱起哄，耽误咱们学委找对象，你们可都是罪魁祸首啊！」
同学们怕我尴尬，立马嘻嘻哈哈地岔开话题。
吃完饭又去 KTV 唱歌，玩得很晚，秦誉有点喝多了。
他靠在我的肩膀上，头疼得直嚷嚷。
我让他吃醒酒药，他不肯吃，怕苦。
我强硬地塞到他嘴里，喂他喝了几口保温杯里的水。
等他舒服点了，像个小孩儿似的，晃着我的胳膊问我：「陈渔，你会永远对我这么好吗？」
我看他手臂上被蚊子咬了几个包，从包里拿出风油精帮他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一辆车停在我们面前。
车窗降下来，驾驶座上的人看了一眼我们，淡然道：「敢吐到我车上，就宰了你。」
「叶老二，老子真是怕了你。」秦誉白了他一眼。
他拉开车门，愣住了。
有个明艳动人的女孩儿，扑进了他的怀里，大笑道：「小秦子，吓傻了吧？本公主回国了，高不高兴啊？」
秦誉想伸手抱她，却又慌忙地推她，急道：「我身上全是风油精的味儿，你躲开点，你最怕这个味道了。」
这个女孩叫宁宁，是跟秦誉青梅竹马长大的。
我看着她不谙世事的笑容，心里轻声说：宁宁，终于等到你了。
宁宁嫌弃地扇了扇风，又探头看向我，揶揄道：「你女朋友啊，不介绍介绍？」
秦誉立马说：「不是！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她是我们班的学委，怕我喝醉出事儿，才看着我的。宁宁，我俩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千万别误会啊！」
2
我攥紧了手里的风油精，并没有说话。
叶景和按了一下喇叭，懒洋洋地说道：「行了，都上车吧，堵这儿现眼呢？」
秦誉跟宁宁坐在了后面。
他跟我说：「陈渔，你自己回家吧，你身上的风油精味道更重，宁宁不喜欢。」
也许秦誉忘记了，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
这个地方，是出了名的不好打车，全是半夜出来蹦迪喝酒的人。
我一个女孩子孤身在这里，很容易被酒鬼流氓盯上。
可我还是笑着说：「好，你们先回，我打车走。」
「上车，我不想说第二遍。」叶景和有些不耐烦了。
宁宁立马说道：「陈渔，你快上来吧。你不知道，我二哥最没有耐心了。」
我上了车，坐在了叶景和旁边的副驾驶座。
宁宁在后面惊呼一声：「二哥不喜欢别人坐他副驾驶座的。」
叶景和发动车子，随口说道：「总不能让她坐车顶吧？将就一下。」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宁宁的表情微微一变。
宁宁说叶景和没有耐心，我当然知道，毕竟他连接个吻都嫌我慢吞吞的。
……
两个月前，秦誉在家里办 party，喊我去参加。
我家里有事儿，去得晚了一些。
秦誉喝多了，我帮他去厨房煮汤。
不知道怎么就停了电，一片漆黑。
我听见有人进来，把对方按在墙上，吻了他。
我动作不怎么熟练，对方嫌我磨蹭，咬住我的嘴唇深吻我。
后来，来了电。
我煮好汤端出去，在秦誉跟叶景和身边坐下。
在叶景和迟疑的目光下，我对秦誉说：「你刚刚去厨房找我，是知道我怕黑吧？」
叶景和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扬长而去。
他没听到秦誉那句：「我没有去找你啊，刚刚跳闸，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我慢吞吞地捏着勺子，帮秦誉晾着汤，心里轻笑。
叶景和，你妈妈曾说，像我这种保姆的女儿，生来低贱。
我倒要看看，我这么低贱的人，到底能不能把你生来高贵的人扯下云端。
3
我永远都忘不了，我十六岁那天夏天，去叶家帮我妈妈送东西。
她卑微地跪在地上，不停地哀求着叶景和的妈妈放过我。
「太太，我没有要高攀叶家的意思！」
「只是我女儿考上了重点高中，我高兴，就跟少爷多聊了两句。」
「我告诉你，别妄想用你女儿勾引景和。」叶太太高傲又轻蔑地说道，「你以为我看不穿你的小心思？无非就是想装作不经意，在景和面前提起你女儿，然后引起他的注意。像你们这么下贱的人，永远不要做嫁入豪门的梦。」
我妈的眼泪不断地往下掉，摇着头说：「太太，我没有那个意思，求您别去找我女儿麻烦。」
叶太太白了我妈一眼说道：「要不是景和喜欢吃你做的饭，今天就让你滚蛋。你老实点，否则的话，我要你女儿好看。」
我站在墙角处，一字不落地将那些话听在了耳朵里。
我妈不是个多话的人，但是我考上重点高中，她的确是很高兴。
就只是跟那个叶景和多聊了几句话，就要遭到这样的羞辱吗？
「妈，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保姆的女儿？」有个少年走出门外，一脸不耐烦地说道，「秦誉正好也去了那所学校，我就多问了几句。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低俗啊？随便是个女孩儿我都有兴趣？」
他就是叶景和。
叶景和烦躁地说道：「林妈，起来吧，什么年代了，还搞跪着这一套。」
我默不作声地回了家，当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晚上我妈下班回来，买了我最爱吃的小蛋糕。
她满脸笑容地说道：「今天太太夸我干活仔细，还给我发了奖金。明天妈妈休息半天，带你去逛逛街，买几条好看的裙子。女孩子大了，要好好打扮打扮。」
我妈若无其事，丝毫没有提今天遭到的羞辱，她还跟我商量，明天吃什么。
她总是这样，把坏的事情自己吞掉，把最好的情绪留给我。
我也装作高兴的样子，说明天想出去吃鱼。
等她走后，我静静地在本子上写下了两个名字：
秦誉，叶景和。
高一开学后，我跟秦誉分到了一个班。
我不动声色地接近他，进而通过他认识了叶景和。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
后来，我那个本子上，又加了一个名字。
大红色的两个字：宁宁。
那鲜红色的字迹，像极了血。
我暗恋秦誉的戏码，需要演得更真切点啊。
最高级的猎手，要伪装成最柔弱的猎物。
当所有人都以为我被秦誉伤透之时，就是我靠近叶景和的最佳时机。
叶景和沦为我的掌中物那一天，我要让宁宁、秦誉痛不欲生！
4
我跟秦誉都考上了 C 大，叶景和比我们大两届，跟我一样是法学院的。
入学后的第三个月，晚上九点我在宿舍接到了秦誉的电话。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醉意跟痛苦：「陈渔，你来找我好不好？」
我二话没说，立刻换衣服出门。
我到了他喝酒的酒吧，看见秦誉失魂落魄地坐在卡座里。
桌上堆着很多酒瓶，喧嚣的音乐都掩盖不住他的悲伤。
「喝这么多酒，难受吗？」我在他身边坐下，从包里拿出水递给他。
秦誉猛地抱住我，痛苦地说道：「宁宁拒绝我了。」
我拍着秦誉的背，轻声说：「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
「你知道她怎么跟我说吗？」秦誉心烦意乱地说道，「她说，一直以来都把我当成哥哥。陈渔，我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表白了，居然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他松开我，满脸的伤心：「你说，我要怎么样才能追到宁宁呢？」
「有句歌词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我慢慢说道，「秦誉，你不如装作放下了宁宁，有了距离感，她才会把你当成个男人看。」
秦誉还是很聪明，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他跟我说：「陈渔，要不这样吧，咱们两个假装在谈恋爱。宁宁要是在意的话，她肯定会吃醋的。」
我轻声说：「好啊，只要你开心，我陪你做什么都愿意。」
秦誉的脸色闪过一丝犹豫，他问我：「你……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还没有回答，秦誉又掩饰性地笑笑，揽着我的肩膀说：「哎呀，不可能了，咱们都是好兄弟嘛。」
听听，多么犯贱的话。
宁宁才刚用这种好哥哥的话拒绝了他，他反过来就用这种话来搪塞我。
秦誉亲密地搂着我，拍下一张合照发到朋友圈，配了三颗红心。
很快，宁宁就发微信给他，问他什么意思。
秦誉犹豫地问我怎么回。
我拿过他的手机回复：【宁宁，今天跟你表白以后，我才看清楚自己的心。原来我对你，只是多年的执念。我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陈渔。】
发完消息，我直接关掉了他的手机。
秦誉一开始还有些慌乱，直到叶景和给我发微信。
叶景和：【你跟秦誉胡闹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他喜欢宁宁吗？他这么做，明摆着拿你气宁宁。陈渔，做人要懂得自尊自爱。你倒贴了秦誉这么多年，他有把你当回事儿吗？】
秦誉扫了一眼我手机，有些纳闷地说道：「叶老二什么时候这么爱教训人了？讲话还这么难听，什么叫倒贴啊？他那种天塌下来都不管的人，居然有心思在这儿说教你。」
叶景和又给我发了一条：【宁宁来找我了，我们现在去酒吧找你们，把事情说清楚。秦誉是个做事不管不顾的性格，宁宁又任性惯了。陈渔，我怕到头来，受到伤害的只有你。】
我一句都没回。
真有意思啊，混他们这个圈子这么多年了，人人都说叶二少爷是出了名的冷淡，怕麻烦。
他最怕跟别人牵扯不清，这也是为什么多年来宁宁不敢跟他表白。
可现在，他居然一条又一条的信息发过来，教我这么个外人自尊自爱。
看来厨房里的那个吻，这位洁癖的少爷没有推开我，足以说明他心里有我。
很快，叶景和带着宁宁来了。
宁宁一看见秦誉就哭了：「秦誉，你犯得着这么拿别人来气我吗？你跟我表白，我就非要答应吗？你喜欢陈渔就喜欢，说得好像谁稀罕你似的。从今往后，咱俩连兄妹也没得做了。」
她说完，转头就跑。
秦誉立马追了出去。
我二话不说，也冲了出去。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淋得我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雨大点也好，不用演，看着都多了几分可怜样儿。
宁宁开着车，秦誉坐上了她的车。
我站在雨里想要追，一下子跌在地上。
「你疯了！」叶景和跑过来，把我拽起来。
「不要你管！」我甩开他，又回了酒吧。
在酒吧里，我干了一瓶酒。
叶景和捏住我的手腕，他烦躁地说道：「要不是怕你被人欺负，我才懒得管你。陈渔，天下男人多的是，你何必在秦誉这里吊死？」
他半抱着我，把我带出了酒吧，塞到了他的副驾驶座上。
我的衣衫半透，缩在座位上，不停地哭：「可我就是喜欢他，叶景和，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
叶景和皱着眉头，扯着纸巾塞给我。
我扑到他怀里，装醉去吻他：「秦誉，求你别走。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叶景和没躲开我的吻，而我只是触碰了他一下就装睡，倒在了他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我感觉到叶景和轻轻地抱住了我。
我不知道在他沉默的那两分钟时间，他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他的心跳很快。
等我装作睡醒以后，发现自己睡在叶景和的公寓里。
这个点儿，学校已经关门了。
我去了客厅，看到叶景和坐在沙发上，在低头看一个笔记本。
叶景和抬头看向我，一脸的讥讽：「陈渔，我还是小瞧你了。你到底是真的喜欢秦誉呢？还是只是嫁给他，改变命运呢？」
我很清楚，日记本上写着什么。
写着这几年来，我对秦誉的暗恋故事。
这日记，本来就是写给叶景和看的。
而在最开头，有这样一句话：
「我才知道，我的同桌秦誉家里那么有钱。如果能嫁给他，我跟妈妈这辈子都不会被人看不起了吧？我决心，暗暗地追求秦誉，等他对我动心。」
我恼羞成怒地走过去抢了笔记本，哭道：「你这种有钱人懂什么！我喜欢秦誉是真的，但是想嫁给他，想改变命运也是真的！我爸去世后，欠了一大笔钱，我跟妈妈东躲西藏地过日子。我妈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甚至给雇主下跪求饶过。」
「自从知道我妈妈为了赚钱，给人下跪过，我就发誓，一定要做人上人。叶二少爷，在你眼里，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功利，很丑陋？」
我自嘲地说道：「其实我一直知道，你看不起我。你觉得我不要脸地缠着秦誉，特别下贱。不过没关系，只要秦誉能对我动心，什么都值得。」
叶景和皱着眉看我，思索了一下。
他迟疑地问我：「你妈妈姓林？」
我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没什么。」叶景和的表情微微一变，他看起来有些烦闷，「陈渔，你跟秦誉是没有好结果的。他很喜欢宁宁，今天你也看见了。他把你丢在大雨里，一点都不顾你的感受。」
我拿出手机给叶景和展示秦誉的朋友圈，轻声说：「没关系，我可以等。起码现在，我已经是秦誉的女朋友了。将来有一天能嫁给他，我一定给你发请柬。」
我没等叶景和回应，就离开了他家。
回到宿舍，我洗完澡换了衣服，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睡醒后，秦誉的消息炸了。
「陈渔！你的办法果然有效！宁宁昨天跟我说，她其实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只是需要时间。」
呵，我以为宁宁这位大小姐有多清高呢，也不过是惦记着叶景和，还勾着秦誉罢了。
秦家生意做得大，宁家一直跟秦家合作没断过。
至于叶家，在本地根深叶茂，商政各界都说得上话。
宁宁也舍不得放弃叶景和这个二少爷吧？
「你昨天怎么回去的？有没有淋到雨？」
我看到这一条的时候，真想回他一句「傻叉」。
那么大的雨，一只蚂蚁都要浇透了，我这么大的人可能没淋雨吗？
问这种废话干吗，无非就是想降低自己的愧疚心。
呵，男人，如果有装傻这门功课，他们绝对名列前茅。
「还没睡醒吗？」
「我跟宁宁来叶老二家里了，宁宁居然在他家浴室发现了一件文胸！」
我一条一条地看过去，看到最后一条，轻轻一笑。
跟叶景和的羁绊就是这么一点点加深的啊。
日记本，是我们共同的秘密。
在他的公寓过夜，又留下暧昧的文胸。
叶景和，就算你是心如止水的神佛，也不得不起一点涟漪了吧？
5
秦誉喊我晚上去叶景和家里聚餐，还跟我说：「你前几天帮我做的那个小蛋糕，能不能再做一个啊？宁宁特别喜欢吃。」
我答应了。
出门上课前，我洗了个冷水澡。
上课的时候，室友看我脸色不好，有些担忧，想让我请假。
我强打着精神上完了一天的课，明显感觉到身体沉甸甸的，一阵冷一阵热。
我还是撑着疲惫的身体去了学校的蛋糕店，租用了器具，做了几个小蛋糕。
等我到了叶景和家里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他们三个坐在客厅打游戏。
秦誉看了我一眼，欢呼道：「哇！我们的大救星来了！陈渔，快帮我们煮海鲜面吧，你的厨艺，最靠谱了。」
「陈渔真是什么都会啊，不像我，是个厨艺废物。」宁宁嘻嘻一笑说道，「小秦子，你好福气呀，找这么好的女朋友。」
秦誉哎呀了一声说道：「谁舍得让你下厨房啊？陈渔不一样，她妈妈是保姆，又没有爸爸，从小独立惯了。」
「怎么说话呢。」叶景和听了，踹了秦誉一脚。
秦誉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跟陈渔知根知底的，她才不介意我这么说呢。对吧，陈渔？」
我把蛋糕放在桌上，笑笑：「你们先玩儿，我去煮面。」
进了厨房，我慢条斯理地煮着面，感觉到身体越来越不舒服。
我感觉到水的热度差不多了，往手上浇了点热水，刚好烫红，然后把锅往地上一砸。
「啊！」我尖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秦誉第一个冲进来了，他看见我的样子，吓了一跳：「陈渔，你怎么了？有没有烫伤啊？」
叶景和也进来了，他第一时间抱起了我，感觉到我身上热度不正常，一言不发就抱着我往外走。
宁宁被他撞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委屈地哭了起来：「二哥表情好凶啊！陈渔是病了吗？他为什么那么着急呢？」
秦誉紧跟在我们身边，忽然说：「叶二，把陈渔给我吧，她是我女朋友，应该我来照顾。」
我的确是发烧了，头晕地躺在叶景和的怀里。
叶景和冷笑一声：「你也知道她是你女朋友？昨天是谁大半夜地把她扔在了雨中？她上了一天课，又得给你做蛋糕，又得给你煮面。刚刚进来的时候，你是瞎了眼，没看见她走路都不稳吗？」
啊，原来我那么细微的踉跄，叶景和都看在眼里了，我还以为他一直盯着屏幕呢。
看来，叶景和比我想象的，更在乎我呢。
叶景和一向是个话不多的人，可他今天这话，明摆着带着火药味儿。
连宁宁都蒙了，愣愣地说：「二哥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他们三个送我去了医院，医生开了药让我输液。
我发烧出了很多汗，还导致大姨妈提前了。
叶景和看了一眼我的裤子，出去买了一堆东西。
他找了个护工帮忙，把我带去洗手间换衣服。
宁宁也要帮忙，跟着一起去了洗手间。
中途，她看见我换衣服露出的文胸，脸色有些诧异。
我今天穿的文胸，跟落在叶景和家里的款式、颜色一模一样。
女生对这个很敏感，宁宁一定认了出来。
今天这步棋走对了，就是要她认出来才好。
出去的时候，秦誉迎上来，搂住我，帮我举着吊瓶。
他焦急地问我，肚子疼不疼，要不要吃东西。
而一旁的宁宁，被他忽视了。
这是秦誉，第一次忽视宁宁。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我在秦誉面前一向无坚不摧，这件事情让我意识到我也有脆弱的一面。
适当的脆弱，是更好的武器。
我看到叶景和就在边上，眉头皱着，显得有些冷漠。
他本来想上来扶我的，却被秦誉抢先，而他又没有立场和秦誉争。
毕竟，我现在名义上是秦誉的女朋友。
「二哥，你裤子脏了。」宁宁走过去说了一句。
是我的大姨妈，沾到了叶景和身上。
我一阵局促，脸红着说道：「我会帮你洗的。」
宁宁表情略带嫌弃地说道：「二哥那么洁癖的人，才不会要你洗，他肯定不要了。」
叶景和却说了一句：「行，我等你病好了，给我洗。但凡留有一点污渍，都得让你赔。」
他这话一说，神经大条的秦誉，都抬头看向了叶景和。
6
从医院出来，气氛有些微妙。
我能感觉到，宁宁在不断地打量我。
她似乎在想，我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孩儿，怎么能让叶景和破例。
正巧明天是十一长假，室友打来电话，说她们三个人都要回老家。
我装作不小心点开了免提，让其他三个人都听见了。
叶景和本来要开车送我回学校，听到以后直接往他家的方向走。
「陈渔，你妈妈呢？不能照顾你吗？听说你是本地人啊。」宁宁好奇地问我。
我肚子绞痛得厉害，听到宁宁的话，没有说话，装作睡着了。
秦誉嘀咕了一句：「说起来，陈渔高三毕业典礼，她还是优秀毕业生呢，她妈妈也没有出席。」
到了叶景和住的地方，他叫醒了我。
宁宁推了一把秦誉，嬉笑道：「笨蛋，赶紧去抱她啊，自己的女朋友，难道还要让别人照顾啊？」
秦誉挠了挠头，主动过来抱我。
这是我们第一次亲密接触。
我靠在他的怀里，能看到秦誉的耳朵慢慢红起来。
秦誉跟我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一些，像是在哄我：「叶二这公寓，我们几个经常住，你也别见外，最近几天我都住在这里照顾你。」
电梯门打开，叶景和先进去的。
他似乎有些烦躁，重重地按了一下电梯键。
到了家以后，宁宁为难地说道：「我不习惯跟别人住一个房间诶。」
这房子，只有三个房间。
宁宁又看向秦誉，打趣道：「小秦子，反正你俩都谈恋爱了，就睡一个屋呗。」
秦誉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我脸红地说道：「我可以的，秦誉，你先送我去睡一会儿好吗？我现在很不舒服。」
秦誉赶紧把我抱到了他的房间。
进了房间，我主动说道：「我睡地上就可以，秦誉，你别担心，我知道咱俩只是演戏给宁宁看的。等她对你动心后，咱们就澄清。」
「不用时时刻刻提醒我是在演戏。」秦誉好像有些生气。
他让我睡在了床上，给我盖好被子。
秦誉起身要走，我故意拉住了他的手。
我哀求地说道：「秦誉，求你，等我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可怜极了，就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
眼睛水灵灵地泛着红，很能勾起别人的怜爱。
毕竟，这表情我在镜子里练习了很多次，直到怎么能戳中男人的心。
秦誉耳朵又红了，他「嗯」了一声，在床边坐下。
我握着他的手，装作睡着了。
秦誉没走，他还任由我握着他的手。
而我，假装说梦话，流着泪说：「秦誉，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可是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宁宁，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我翻了个身，枕在了秦誉的腿上，搂紧了他的腰。
我感觉到秦誉浑身僵硬，可他没推开我。
他抬手擦着我眼角的泪，低声喃喃着：「陈渔，我觉得心里好乱啊。我明明喜欢的是宁宁，怎么看你生病，看你哭，也觉得难受呢？」
「因为你贱。」叶景和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他走过来，将我塞进了被子里，冷笑道：「秦誉，我们出去说。」
秦誉好像被惹怒了，口不择言地说道：「叶二，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看上了陈渔。觊觎兄弟的女朋友，你真不要脸！」
叶景和愠怒道：「陈渔是你女朋友吗？你不过是在利用她刺激宁宁罢了！」
他们两个拉扯着，出去了。
等我听到关门声，我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扭头一看，床头柜上摆放着止痛药，还有卫生巾，应该是叶景和送来的。
而门外，传来宁宁的哭声：「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我轻轻地抚摸着手腕上古旧的银手镯，心里想着：
宁宁啊，你当初撞死我妈妈的时候，好像也没哭得这么厉害啊。
瞧瞧，一个叶景和、一个秦誉，因为我起了矛盾，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就哭得撕心裂肺。
看来在你的心里，我妈妈一条命，还不如你的爱情重要啊。
秦誉说，好久没见过我妈妈了。
因为我妈妈，在一年前的车祸后，去世了。
肇事者，就是宁宁。
这位大小姐，撞了人，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飞往了国外。
她出国前给秦誉打电话，哭得特别委屈：「只是死了一个保姆而已，把我害得这么惨。」
秦誉当时是怎么跟我吐槽的呢？他说：「唉，宁宁也是倒霉。喝醉了酒，闹着开车，不小心撞了一个女人。本来以为赔点钱就算了，结果没想到那个女人没抢救过来，死了。烦死了，听说就是一个保姆。害得宁宁必须出国。要不是叶景和家里出面摆平了这事儿，还不知道闹成什么。」
他说完，又像刚反应过来似的，看向我：「哎呀，我嘴欠。陈渔，你妈妈也是保姆，我没有看不起阿姨的意思啊。我只是觉得，宁宁只是不小心而已，结果闹成这样，挺烦的。」
当时，是我妈去世的第三个月。
叶景和家里所谓的摆平，就是拿我的前途去威胁我妈妈。
我妈被抢救过来以后，下半身瘫痪，后半生都只能躺着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叶太太说：「你跟你女儿签了这份和解协议呢，拿了钱咱们都轻松。你那个女儿，要是想告，我们随时奉陪。只是她要高三了吧？到时候鸡飞蛋打，钱都没有，前途也没了。」
我妈妈签了那份协议，夜里自己拔了氧气管。
她只留给我一句话：「渔，拿着钱，去国外上大学。走得远远的，别跟他们斗。只要你幸福，妈妈都好。别怕孤独，妈妈在天上，会陪着你的。」
得知我妈的死讯以后，叶太太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都说穷人贱命，这话说得真没错，你妈这条命啊，还不值我一个包钱。」
7
是啊，在他们的眼里，只不过是死了一个保姆。
宁宁肇事逃逸，被迫离开青梅竹马的叶二哥和秦誉，伤心难过。
秦誉抱怨因为保姆不值钱的命，害得他跟宁宁分离好几年。
而叶夫人，只是轻描淡写地在某个酒局上说几句话，就能抹平宁宁肇事逃逸的事情。
在一起玩了三年，他们只知道我的妈妈是个保姆，从没深究过我的家世。
因为我不值得他们去深入了解罢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叶景和跟秦誉为我打了一架。
这件事情他们谁都没说，我也装作不知道。
他们三个人同时消失了，请了一个保姆照顾我。
一直过了一周，秦誉最先回来的。
「出什么事儿了？我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都没回。」我立马走过去，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
秦誉低头看着我们的手，我触电似的弹开了。
我轻声说：「不好意思啊，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秦誉的表情有些恍惚，他拉着我去了阳台。
「秦誉，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担忧地问道，「有什么事儿你千万要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秦誉盯着地面，忽然说道：「陈渔，你不知道叶二喜欢你？」
我吓了一跳，摇了摇头，慌乱道：「我……我不知道，但是秦誉，我其实……」
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你其实喜欢的人，是我。」秦誉笃定地说道。
我咬着嘴唇，没吭声，默认了。
秦誉揉了揉脸说道：「陈渔，我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宁宁喜欢的人竟然是叶二。昨天我们三家的长辈坐在一起，聊起我们各自的婚事。我家里人的意思，是让我跟宁宁订婚。可是后来，我听到宁宁给叶二告白……」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听他絮絮叨叨。
秦誉忽然拉住我的手，痛苦地说道：「陈渔，你跟叶景和在一起吧！如果你们恋爱了，宁宁就能死心，就会答应跟我订婚了。」
额，我真想一巴掌把他扇到非洲去，这是什么脑残才能讲出来的话？
我怕克制不住表情，于是赶紧抱住他，假装哭道：「秦誉，只要你幸福，我什么都会答应你的。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地板上叶景和的影子。
他也回来了，在偷听我们讲话啊。
我哭得更真切了：「秦誉，我会去勾引叶景和。不管将来我跟他发生了什么，你要记住，我其实喜欢的人是你。」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秦誉也哭出来，「我脑子真的好乱啊，我真的喜欢了宁宁很多年。小时候我去叶二家里玩儿，掉进湖里，她那么小的一个人，跳下去救我。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要对她好。」
我还是第一次听秦誉讲这事儿，想起我小时候去叶家找我妈妈，看到一个憨头憨脑的小孩儿掉进了湖里。我套上救生圈去救人，那个憨货，该不会就是秦誉吧？
懒得跟他扯这些，秦誉在我这儿已经没用了。
毕竟，我的目标就是叶景和。
叶景和，偷听的滋味好受吗？
明知道我会为了秦誉接近你，你是会推开我，还是会接受我呢？
8
勾引，讲究的是若即若离，谁急了，谁就输了。
十一过后，我们几个还是照常在一起玩儿。
秦誉已经习惯了任何事情都喊我。
饿了、馋了，会喊我做饭。
他们三个打游戏的时候，我在厨房煮海鲜面。
秦誉翻着面，不满地嚷嚷着：「喂喂喂，陈渔同学，你已经是第三次忘记给我煎蛋了！」
我笑笑，没说话，低头吃面。
我余光扫到，叶景和在看自己的碗底。
他的碗底，有一个心形的煎蛋。
一起去酒吧玩儿，秦誉喝多了头疼，靠在我肩膀上，想让我喂他喝水。
我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他，拿起包去了别的地方。
透风的拐角处，叶景和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在散酒气。
我把新买的保温杯塞到他手里，里面是煮好的蜂蜜柚子茶。
回到卡座以后，秦誉扫了一眼叶景和手里多出来的保温杯，半天没说话。
宁宁跳完舞回来，坐在他身边指挥他：「小秦子，给本公主拿个水果。」
而我注意到叶景和似乎有些头疼，悄悄往他手里塞薄荷糖。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他抓住了我的手。
喧闹的酒吧，昏暗的角落里，他捏着我的手指。
叶景和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背地里捏着我的手，表面却风轻云淡地跟宁宁聊天。
「明天咱们一起跨年吧！」宁宁热切地说道，「我不用出国了，以后就留在国内上学了。这个元旦，咱们好好庆祝一下。二哥、小秦子，你们说咱们怎么玩儿啊？」
「你想怎么过？」
「陈渔，你想怎么玩儿？」
叶景和跟秦誉，同时问我。
宁宁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住了。
我使劲抽离叶景和捏着我的手，淡淡地说道：「就是想看看雪。」
「那咱们去雪场吧。」秦誉立马说道，「我家在北边正好有个国际雪场，还不错。」
宁宁端起杯子，咬着吸管，没吭声。
散了以后，司机开车过来。
秦誉酒劲儿上来，往我身上靠，他撒娇：「陈渔，头好疼啊，我想吃薄荷糖了。」
我轻声说：「没了，给别人了。秦誉，是你让我给别人的。」
「我好像后悔了，陈渔，我看见你给叶二的煎蛋了。」秦誉紧抱住我，语气仿佛带着醉意，「昨天我家跟宁家人提起了我跟宁宁订婚的事儿，宁宁没拒绝。可是为什么我心里，却好像没那么高兴呢？」
宁宁跟叶景和出来得晚了一些，我看见他们，立马推开了秦誉。
宁宁扫了我一眼，蹦蹦跳跳地过去挽住秦誉：「真是个大笨狗，喝这么点就醉了？」
「行了，都去我那儿吧，喝成这样回家，得挨骂了。」叶景和丢了一颗薄荷糖到嘴里，把我塞进了车里，「你也去，反正元旦放假，这几天也不用回学校了。」
叶景和换了个公寓，多了一个房间，是为我准备的。
回到公寓已经很晚了。
半夜，我出来倒水。
路过沙发的时候，被绊了一下，我一头栽了下去。
我一下子就闻出了叶景和的气息，正要起身——
「陈渔，你什么时候动真格的啊？」叶景和的声音懒洋洋的，他的手搭在我的腰上，牢牢地钳制住我，「蜂蜜柚子茶、煎蛋、薄荷糖，从前哄秦誉的这些小把戏，全用我身上了。我可是没那么多耐心，陪你玩儿。」
我心里说，叶景和，先急的那个人就输了。
我没再挣扎，借着微弱的光，抚摸了一下他的喉结，吻住了他的唇。
叶景和比我想象的更疯，他吻得我很急，很重。
「陈渔，为了秦誉，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叶景和咬住我的脖子，不甘心地问我，「就连身体，也愿意给我？」
我被他质问得哭了出来，摇着头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叶景和，你要是觉得我下贱，就推开我。」
「想都别想，是你先招惹我的。」叶景和吻住我眼角的泪。
啪的一声，是灯被打开的声音。
门口，秦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宁宁也在。
叶景和帮我整理了一下头发，摸了摸我的脸上的泪，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宁宁失魂落魄地说道：「二哥，你拒绝我拒绝得那么狠，说心里已经有了人。原来那个人，真的是陈渔。她有什么好的？她就是个见风使舵的贱人！以前想勾引秦誉娶她，现在看秦誉没希望了，转头就去勾引你！」
她越说越崩溃，气道：「这种人，一辈子都是个下贱的玩物。叶阿姨是不会允许她嫁给你的。」
我听了，脸上特别难看，默默地流着泪。
我起身想走，却被叶景和拦住了。
叶景和拉住我的手，对宁宁冷漠地说道：「宁宁，注意你的言辞。既然决定跟秦誉订婚了，就别整天想一些不着调的事儿。至于我的婚事，我妈管不着，你更没资格管。」
他拉着我，往他的房间走。
秦誉拦住了他。
秦誉看见了我脖子上的吻痕，声音颤抖地说道：「陈渔，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你别跟叶二在一起了，好不好？」
9
秦誉跟宁宁还是订婚了。
像他们这样的出身，一旦做了决定，婚姻大事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那天宁宁崩溃地质问他：「秦誉，提出订婚的人是你，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订婚了，你现在说反悔，要我一辈子被人笑话吗？小时候你说过，要一辈子对我好的，你忘记了吗？」
如果当时秦誉斩钉截铁地说后悔了，就是要退婚，我还要高看他一眼。
可他一看到宁宁的泪眼，就犹豫了，还是追着宁宁出去了。
我大三那年，秦家跟宁家完成了一项盛大的商业并购案。
与此同时，秦誉跟宁宁两个人也正式订婚。
在这三年里，我跟叶景和约会、吃饭、看电影、牵手、接吻。
我们做尽了情侣之间所有的事情，可我们对外都说单身。
心照不宣的默契，谁也没有质问过谁。
宁宁私下羞辱我：「陈渔，枉费你那么多心机，也不可能嫁给二哥。你啊，一辈子也只能做见不得光的情人！」
我转头就把这话转告给秦誉，流着泪跟他说：「秦誉，宁宁怎么羞辱我都无所谓。只要她死了心，能跟你好好在一起，我做叶景和一辈子的情人又怎么样？」
秦誉的心又开始摇摆不定，去跟宁宁争吵。
我冷眼看着这三年来，他们吵架、和好，不断地循环，我就知道，他们之间早晚会完蛋。
宁宁啊，拥有的一切都是表面风光罢了。
宁家的孩子多得很，最不值钱的就是女儿。
她在宁家能有这么高的关注度，不外乎是秦誉跟叶景和对她另眼相看。
一旦失去秦誉跟叶景和的保护，宁宁在她的家族里，也只不过是一枚不重要的弃子。
她如果真的备受万千宠爱，能够任性到极点，就会大闹一场跟秦誉分开。
可她不敢，她知道，秦誉是她的武器。
这一切的讯息，都是跟叶景和在一起后，我深入了解到的。
我受邀参加他们的订婚宴，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在台上切蛋糕。
去花园透气，我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叶太太。
她今日打扮得极其华贵，脖子上的项链钻石熠熠生辉。
「我真是小看你了，三年了，景和还没玩腻你。」叶太太看着我，满脸的厌恶，像是在看什么低贱的垃圾。
原来，这三年，她一直都知道叶景和跟我在一起啊。
不愧是豪门贵妇，真是沉得住气。
「您别急啊，今天就是我跟叶景和分手的日子。」我微笑着说道，「辛苦您忍了三年，每天想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跟我这样一个出身低贱的女孩在一起，是不是睡觉都不踏实？」
叶太太走过来狠狠扇了我一个耳光，怒道：「你还敢挑衅我！我告诉你，景和年少气盛，玩个女人不算什么。现在他要出国深造，将来接手家族生意。你别再缠着他了，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哦，怎么个不客气法？」我好奇地问道，「毁了我的学业？还是逼得我走投无路？」
「你居然还敢笑？」叶太太似乎被我的态度激怒了，伸手还想要再打我。
叶景和出现，拦住了叶太太，不悦地说道：「妈，我的事情你少管。」
他抬手想要触碰我红肿的脸。
我抬手狠狠地扇了他两个耳光，看到他妈妈难以置信的表情，我冷笑道：「打在儿身，疼在你心吧？」
「叶景和，我们就这样吧。」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秦誉跟宁宁订婚了，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你不知道，这三年，我在你的身边有多恶心。你妈妈为了保护宁宁，逼死了我妈。而我呢，还自甘下贱地陪了你三年。」
10
我的话说得很绝，转身离开。
可我知道，叶景和舍不得我。
在一起的这三年里，他做梦都会喊我的名字，睡觉前都会抱着我。
他现在，是爱惨了我。
果然，叶景和追了出来，他拉住我的手。
我崩溃地说道：「你放开我！听到了没有？我觉得自己好恶心啊。你妈妈那么羞辱我，难道你以为我真的没有自尊心，要做你一辈子的情人吗？」
「冷静点。」叶景和紧紧地抱住我，不停地吻着我的脸颊，「陈渔，你承认吧，你早就爱上了我。你只是恨我妈妈，所以才不肯承认这一点。」
我哭得越发厉害了，摇着头说：「我没有！我恨你！恨透了你！」
叶景和凝视着我的眼睛，问我：「那你知道我要去美国以后，为什么也申请了那边的研究生？」
我嘴硬地说道：「我也想出国留学，将来有个好前途，有错吗？」
叶景和直接翻出了我包里的户口本：「那这个呢？又算怎么回事？」
我低着头，不停地哭，没有说话。
昨天叶景和打电话跟我说，让我带上户口本。
我当然猜到了他的意图。
「陈渔，有些话我们现在说清楚。」叶景和拉住我，上了车。
他一直握着我的手，斟酌了许久说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像是秦誉的影子，总是温和又平静地跟在他身边，满足他所有的要求，那个时候其实我心里是有些看不起你的。日子久了，我不知不觉间发现自己居然总是在追逐你的身影。」
「停电的厨房，你扑上来，吻住我，我没有推开你，那时才意识到我喜欢上你了。再后来你跟秦宇之间牵扯不断，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又烦又痛苦。」
「那段时间，我心里很乱，有些事儿没看清楚。」
叶景和说到这里，沉默了许久。
我抬头看向他，慢慢地擦掉了脸上的泪，卸掉了脆弱的伪装。
「你早就发现，我根本不喜欢秦誉，只是故意纠缠在他身边，利用你跟秦誉，报复宁宁，是吗？」我往嘴里丢了一颗薄荷糖，替叶景和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了。
叶景和的眼神很复杂，叹了口气：「喜欢一个人，就想了解她。那年，我发现了你的日记，以为你真的是想嫁入豪门，才接近秦誉的。你刻意透露给我你妈妈的事情，我就去查了查。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是林妈的女儿。宁宁肇事逃逸，我家里帮她脱罪。这么久以来，秦誉跟宁宁居然一直都不知道你的身份。」
我讥讽地说道：「我不过是一个小人物，他们怎么会在乎呢？」
我的手机响起来，是秦誉打来的电话。
他不断地给我发微信：
【陈渔，你去哪儿了？】
【我好饿啊，你回来帮我煮碗面好不好？】
【陈渔，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空落落的，好想你，你接电话好不好？】
我慢条斯理地把这些讯息截图，发给宁宁。
我：【宁宁，就算你跟秦誉订婚又怎么样？他的心已经在我这里了，我才是真正的赢家。】
而叶景和在旁边，把我做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叶景和早就识破了我的面具，却还是跟我在一起这么久。
这说明他爱惨了我，我也不必在他面前继续演了。
我扭头看他，满身轻松地笑道：「叶二少，看清楚了吗？我就是这么一个虚情假意、两面三刀的贱人。这些年，我没少故意挑唆秦誉跟宁宁的感情，只有宁宁足够痛苦，我才觉得快乐。」
「那你做得还不够。」叶景和俯身为我系好安全带，驱车往外走，淡淡地说道，「毕竟宁宁的心里一直有我，你彻底得到我，才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11
叶景和要带我去民政局领结婚证。
可惜没能如他所愿，我们并没有顺利抵达民政局。
在前往的民政局路上，一辆 SUV 发了疯似的朝我们撞过来。
我们的车当场就翻了。
那辆车还在不停地撞击驾驶位的地方，好像是拼着一股劲要把里面的人撞死。
我在副驾驶的位置，被安全气囊包裹住，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安心地晕了过去。
终于啊，宁宁，你还是按捺不住了吧？
就在半个小时前，我就给宁宁跟秦誉各发了一条消息。
我跟宁宁说：【宁宁，当年你肇事逃逸的事儿还记得吗？那个被你装死的人，是我妈妈。从前的我无力报复你，可是半个小时后，我就会成为叶景和的妻子。你的未婚夫，心里的人是我。你爱的人，最终娶了我。只要我活着的一天，就会让你痛苦一天。我要让你一点一点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又给秦誉发了户口本的照片：【秦誉，从高中开始我就暗恋你。可是我一直以来都好自卑，不敢跟你明说。今天我终于有勇气说了，因为我要嫁给叶景和了。爱过你，我不后悔。恭喜你跟宁宁订婚，得偿所愿。还有，其实有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你，当年在叶家花园，救你的那个人其实是我。那个不会游泳憨头憨脑的小男孩儿啊，将来要成为别人的新郎啦！】
……
我在医院里醒来以后，听到走廊里的争吵声。
宁宁在崩溃地大哭大叫：「阿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为驾驶座上坐着的是陈渔！我没想过要伤害二哥的！求您原谅我吧！」
透过门缝，我看见昔日里骄傲的宁大小姐，卑微地跪在地上，不断地哭求着。
她头发散乱着，脸上的妆都花了，哭得都有些神经质了。
对，神经质，她越说越激动：「都是陈渔害的！」
她这句话倒是没说错，宁宁今天疯狂的举动，有一半是我逼出来的。
自从我知道宁宁有抑郁症病史以后，我就知道，她早晚会被我逼疯。
这三年来，我做的每一顿饭都不是白给她吃的呢。
极其微量的药物，再加上一些言语间的刺激，足够挑拨她脆弱的心弦。
「够了！闭嘴吧！」叶太太暴怒道，「要不是看你在宁家那些女孩子里还算是乖巧可人，跟景和、秦誉关系都不错，你以为我当年会出面帮你摆平那件事情吗？」
她厌恶又心烦地推开了宁宁，大步朝着病房的方向去了。
我出去以后，轻笑着说：「可惜啊，宁宁，你没有把叶景和撞死。如果他死了，你肯定得偿命。我妈妈一个保姆的命不重要，叶二少爷可是很金贵的。」
另外一个方向，护士推着叶景和走了过来。
他躺在床上，已经清醒了过来，把我刚刚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我没有去看他，静静地看着宁宁发疯。
宁宁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震惊地看向我：「是你……原来是你！这么多年，你在我们三个人的身边，不过是为了给你妈妈报仇！陈渔，你好深的心机啊！」
「宁大小姐，这一次，你可没机会逃到国外了。」我俯身揪住她的头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在牢里，日日夜夜都要想着我啊。」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宁宁被我刺激得疯了，她扑腾起来要打我。
我余光看到秦誉出现，把兜里揣着的水果刀塞到了宁宁的手里。
她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在秦誉冲过来拉扯的一瞬间，宁宁看都没看他一眼，手里握着的水果刀下意识地送了出去，捅进了秦誉的肚子里。
「陈渔，躲开！」秦誉疼得脸都白了，还是过来护住了我。
而叶景和，从头到尾看见了我自导自演的这出戏。
宁宁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浑身都在颤抖。
医护人员冲过来，钳制住了宁宁。
秦誉晕了过去，被抬进了手术室。
我站在洗手间里，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了手上的血。
我照了照镜子，看了看脸上的擦伤。
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我竟然只有一些擦伤。
「妈妈，是你在保护我吗？」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
12
宁宁被判了重刑，她的余生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秦誉虽然流了不少血，倒也没受重伤。
他见到我以后，红着眼睛问我：「陈渔，这么多年，你对我的喜欢都是假的吗？」
我没说话，忍不住笑了。
秦誉隐忍着情绪问我：「你笑什么？」
「就是觉得你挺可笑的。」
我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叹道：「秦誉，往后别像个白痴一样活着了。清醒点吧，这些年你把我当个保姆一样使唤我。有事儿想着我，没事儿惦记着宁宁。就这样还指望我真心喜欢你？我不是受虐狂，可你是真白痴。」
秦誉听得一愣一愣的，估计没想到我柔弱文静的面具下，竟然是这样的面孔。
他那个神情，我看着都有些可怜他了，忍不住说道：「我那些精心熬制的柠檬柚子茶啊，其实就是便利店的速食装。还有什么亲手制作的小蛋糕，大部分都是老板做好，我端进烤箱而已。秦誉，对你的那些温柔体贴，全是假的。醒醒吧，别做梦了。没有哪个脑子正常的女孩子，会喜欢你这么一个自大的白痴。」
……
我在医院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打算离开。
叶太太拦住了我。
她今天没化妆，眼睛红肿，面色惨淡。
以往的她，面对我都是趾高气扬的。
可今天的她，卸去了以前的嚣张气焰。
「你去看一眼景和吧。」叶太太一张嘴就哭了出来，「你妈妈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景和这些年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他甚至为了跟你结婚，不惜跟我翻脸。还把我违规操作的证据送到你手上，让我不要为难你。」
「叶太太，你儿子的今天，都是你害的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从容地说道，「听说你是叶先生的第二个老婆，费尽心机才生下叶景和。叶家呢，对叶景和一直寄予厚望，而他也是你一直以来的骄傲。现在，你的骄傲跟心血都白费了。往后你在叶家的日子可不好过，与其在这里流眼泪，不如调理身体，趁年轻再生一个吧。」
国外法学院的 offer 已经下来了，今天我就要坐上出国的飞机了。
就像我妈妈说的那样，我会放下一切，好好读书。
妈妈，你在天之灵看着我，会开心的吧？
我走到电梯门口，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渔，你大仇得报，往后会不会过得开心一点？」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进了电梯。
电梯的门缓缓关上，我盯着电梯里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我，终于卸下了长久以来的面具。
我恍惚地回忆起很久之前。
好像在某个时刻，有人问过我：「陈渔，我觉得你总是不开心，总是在难过。你什么时候，能够卸下心事，变得快乐起来呢？」
13
多年后，我学成归来，以高级合伙人的身份入驻律师事务所。
事务所接了一桩金融案，我带着团队里的两个人去对方的公司。
路上，她们议论起这位金主。
「咱们这位金主可是不好伺候，听说脾气很差。」
「唉，没办法啊，谁让人家是金融巨头呢。」
「听说七年前，他跟秦家那位争女人，被撞得腿都残了。」
「哇哦，这么劲爆？看他那个生人勿近的禁欲模样，我还以为他是 gay 呢。」
「说起秦家那位……也是个疯子，谈了八百个女朋友，愣是一个都没娶。听说他的真爱啊，当初被叶家送进监狱了。他这些年就是想办法跟叶家抗衡，把白月光捞出来呢。」
我听着那些八卦，不为所动。
一直到了对方的公司，大家整理仪态，不再八卦。
我走在前面，先进的会议室。
寂静空旷的会议室里，有个人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了我好一会儿。
他先开的口，嗓音有些迟缓沙哑。
叶景和说：「你看起来开心了很多，挺好。」
我笑着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订婚了，自然精气神都好点，谢谢叶总的赞美。」
叶景和淡淡地说：「订婚又不是结婚，况且就算结了婚还可以离。陈律，你说，对吗？」
——完结——
备案号:YXXBz7YeD9z3kqc6zmqajrcR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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