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突然带回家一个女孩，然后对妈妈说：「当初孩子抱错了，这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一夜之间，我从秦氏的掌上明珠，变成了鸠占鹊巢的养女。
我依旧在贵族学院上学，听说是秦氏真正的大小姐善良，所以才愿意让我继续待在秦家，待在学校。
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对她充满了感激。
直到……滚烫的打火机灼烧那里的皮肉，脸被按在马桶里闻着粪水的臭味，脚底被针扎穿无法行走……
我才恍然，原来她将我留下，不是善良和恩赐，而是复仇。
1
这一天，我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
他们说，我之前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那是我刚知道自己不是父母的女儿，难以置信下，拿着母亲的头发去做的。
后来父亲提前拿出了亲子鉴定，给所有人看过了，秦薇薇才是父母真正的女儿，我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我以为秦薇薇是父母的亲生女儿，应当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可是医院却说，我和母亲的血缘关系，是百分之九十九。
就在我震惊之余，迫不及待地赶去医院的时候，一辆失控的货车，猛烈地撞击了过来。
血液溅红了眼睛，喉咙被不知名的液体哽住，只能发出如破旧老风箱般的「扑哧扑哧」声，我只觉得浑身疼痛，意识在剧烈的疼痛中又一瞬间无比清醒。
于是，在那片清醒中，我看见了……从货车上走下来的，父亲的司机汪叔叔。
还有……那站在不远处，冲我笑得明媚的所谓秦家的「亲生女儿」——秦薇薇。
2
我重生了。
重生到了一切都未曾发生之前。
我在贵族学院中，看到了秦薇薇。
我一直以为，秦薇薇是在回到秦家以后，才转学到贵族学院的。
却没想到，原来……她这么早之前，就已经在贵族学院了。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脸色惨白，原本那些被抑制在心底最深处的回忆，又尽数地翻涌上来！
我想到了她将我的脑袋按在马桶里，笑着让人扒光我的衣服，让人给我拍照的场景。
我想到了她用打火机将我所有毛发烧光，听我惨叫，录音下来欣赏的场景。
紧闭了闭眼。
我又看到了秦薇薇霸凌一个女孩的场景。
前世，因为我救了那个女孩，于是被霸凌的变成了我。
那个女孩，成了秦薇薇最好用的一把刀。
我有很长时间，都不是很明白，明明是秦薇薇对那个女生做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
为什么最后，被恨之入骨的却是我呢？
只是因为，我救了女孩，惹恼了秦薇薇，所以秦薇薇将那个女孩的裸照发在网络上。
那个女孩不憎恶罪魁祸首，却恨我，最后在把我骗到酒吧，被人轮奸以后，她笑得扭曲又癫狂。
「你知道我为了不让这些照片曝光，忍受了多久的折磨吗？！
「可现在都被你毁了！都被你毁了啊秦洛意，人人都知道我是不要脸的婊子！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特善良？！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救世主？！既然你想当救世主，我就成全你！
「只要你今天被轮奸的视频流露出去，所有人都会忘记我那些视频照片，只会讨论你，毕竟你这个视频可比我的劲爆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秦洛意，这是你的报应！如果那天你没有多管闲事，我忍忍也就过去了，秦薇薇不会恼羞成怒地把我的裸照曝光，我也不会像过街老鼠一样不敢见人！
「是你让我变成人人口中不知检点的女生，那你也尝尝这样的滋味好不好！」
下体的献血还没有干涸，浑身的疼痛让我不能动弹，我看着那个女生取走包厢隐藏的监控，又拿着手机对着狼狈不堪的我拍了许多照片，就算被折磨了整整一夜，唇瓣被咬得血肉模糊，都没有哭的我，却在这时，流出了泪。
「为什么啊？」
我想开口问一句，但喉咙嘶哑，便连一个字都难以说出口。
是啊。
有什么要问的呢？
她不是都说了吗，因为我多管闲事。
因为我的多管闲事，所以这些都是我的报应。
我想说「我错了」。
可我实在不知道我错哪里了。
我只是看到一个女孩被霸凌，上前阻止罢了。
这怎么就错了呢？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三观和认知在这一夜彻底地颠覆。
3
这一次，我没有立刻阻止。
我怕惹恼了秦薇薇，再如前世一般，让她把女孩的照片曝光。
所以我选择在秦薇薇带人离开后，来到女孩面前。
我脱下外套，遮住她湿漉漉的身体。
她浑身颤抖一下，抬头看着我。
「你没事吧？」我开口问了一句。
我对她的感觉很复杂，相比较于恨意的话，厌恶居多。
但毕竟曾经的种种经历都是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她什么都没做。
这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今天才过来。
「是你？」
因为学习成绩好，我经常在学校进行演讲，所以她认识我也正常。
我淡漠地看着她，并没有伸手扶她，而是道：「校园霸凌和家暴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要是不反抗的话，她们只会变本加厉。」
「嗤——」
她看着我，半晌，嗤笑一声，表情嫉妒又愤恨：「像你这样的天之骄女知道什么？！你们有钱有势的，受了委屈自然有人替你们撑腰。我什么都没有，就算反抗了又怎么样？谁会在意我的死活。我忍两年也就毕业了，要是敢反抗的话，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皱了皱眉，再次开口：「你如果信我的话，我会帮你。」
「你装什么装？！」女生站起身来，用力地推了我一把，我没有防备，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
「你想帮我早帮了，刚刚她们欺负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现？等我被人打骂过了，又来装救世主！真虚伪！」
沾染了水汽的外套被丢在身上，女生撞开我离开了这里。
为什么不在她欺负的时候出现呢？
因为我前世就是在她欺负的时候出现的啊。
所以啊……
轻笑一声，我将外套扔进垃圾桶。
有些人是不值得拯救的。
他们像是狗一样，对他们越是打骂，越是听话。
越是关心他们，想要拯救他们。
最后，却反而被憎恶，被恩将仇报。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挺好。
4
弟弟秦枫谈恋爱了。
我知道那个女生是谁。
是秦薇薇亲生母亲安排的人。
莫家的大小姐——莫茹。
倒也不是安排，而是莫茹对秦枫一见钟情，秦薇薇的母亲便教导她要如何勾着男人。
毕竟，她就是靠着这个手段，和父亲睡在一起的。
她告诉莫茹，对待秦枫那样家世好、容貌好的男生，越主动越没机会。
要高傲，要勾着，要制造偶遇的机会，却不让他得到。
男的只有越馋，才会越贱；越贱，才越容易调教，才能对自己唯命是从。
她教导莫茹的，不是谈恋爱的方法，而是训宠。
前世，秦枫的确被她驯化得很好。
而这一次……
秦枫怕我阻止他谈恋爱，便瞒了我他和莫茹交往的这件事。
我便没有立场再去管束了。
他谈恋爱这件事，是秦柯告诉我的。
其实前世，我有尝试干预过。
我知道强行干预的下场。
前世，原本秦薇薇回到秦家的时候，秦枫还是有些护着我的。
直到他谈了恋爱，我发现他的恋爱对象，是和秦薇薇一起霸凌我的人。
于是我告诉了他真相。
可是他不信我。
他开始疏远我，甚至厌恶我。
如今因为我从小到大对他们的照顾，虽然不至于如前世那般，信了外人的话。
但在这个叛逆的年纪，越是反对，他心里反而越是念念不忘。
我不能承担这个风险。
5
秦枫晚上爱打游戏，早上总是急急忙忙地起床，来不及吃早餐。
从前我每日上学前，都习惯性地多带一份早餐。
那日，在送早餐的时候，刚好看见秦枫拿着刚买的早餐，送给他女朋友。
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早餐。
轻笑一声。
呵，自己都忘记吃早餐了，还要给别人买早餐。
被调教得真好。
「姐。」
秦柯在我身后，他上前抱着我，语气带着委屈。
他说：「姐姐也感觉被弟弟冷落了吗？」
他说：「弟弟谈恋爱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姐姐，我有点难过。」
我叹了一口气，如同小时候一般轻摸着他的脑袋安慰道：「不是还有姐姐嘛，姐姐多抽点时间陪你好吗？」
秦柯脸上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眼中的兴奋转瞬即逝，，语气低落道：「真的吗？那我以后没事就去找姐姐，姐姐不会烦我吗？」
「当然不会，」我失笑道，「你是我的弟弟啊。」
相比较于秦枫开朗热情的性格，秦柯沉默内敛，很少见他有这么情绪外放的时候。
不由得想着要多宠着他一点。
秦柯抱了我很久，就在我怀疑他是不是抱着我，站着睡着的时候，他才松开了手。
「姐姐，」他语气有些迟疑道，「弟弟以后有女朋友了，我觉得，姐姐在和他那么亲近不合适了。虽然是姐弟，但是姐姐毕竟是女孩子，我怕弟弟的女朋友会介意。」
「姐姐，为了避免误会，我觉得，姐姐还是和弟弟疏远一点比较好。」
秦柯说完后，小心翼翼地看向我：「姐姐觉得呢？」
我沉默了许久，在秦柯愈发忐忑的目光中，轻笑一声道：「你说得对。」
「那姐姐，」秦柯笑得露出了虎牙，伸手拿过我手中的早餐，转头扔进垃圾桶，「你就从不给弟弟带早餐开始吧。」
从那天后，我再也没有给秦枫带过早餐。
6
早上的时候，我和秦轲正在吃早饭，秦枫冲下楼。
他看了一眼坐在我身边的秦轲，挤在我们两人中间的位置，转头看着我道：「姐，你这两天怎么没有给我送饭啊？」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手中的食物移到了他跟前。
「今天想和姐姐一起吃饭。」少年笑得明媚张扬，开朗得全无阴霾。我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道：「不知道你今天会早起，只做了两份早餐，我再去厨房做一份。」
「姐姐……」我刚走进厨房，秦枫便跟着走了进来。
「怎么了？」我手中准备着食材，并没有回头看他。
「姐姐……」秦枫的声音有些犹豫，过了几秒后，才开口道，「姐姐之前，不是都提前把我的早餐做好的吗？为什么……姐姐这几天，没有送早餐给我，也没有……给我做早餐啊？」
少年的声音依旧清朗，却带着几分浓重的委屈，从小便被姐姐惯坏的孩子，一旦被无视了，便会忍不住失落，害怕到患得患失。
「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我还未回答，秦轲的声音便也从厨房门口传来。
秦柯说完后，我看着秦枫慌张的转头，想要去捂秦柯的嘴。
「秦枫……」怕他会生秦柯的气，我便提前说道，「我知道你谈恋爱的事情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谈恋爱也正常，姐姐不会阻止的，不用瞒着姐姐。」
听到我的话，秦枫不但没有惊喜的感觉，反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秦轲见此，伸手扯着秦枫出了厨房，对我摆手道：「姐姐你先做饭，我和弟弟说两句话。」
我注视着他们的离开，过了许久，才将视线转回手中的食材。
7
「我……我还要和姐姐说话呢，你拉我做什么？」秦枫听了姐姐的话，神情有些愣怔和恍惚，还有浓烈的失落。
在被秦柯拉出来后，他伸手想要扯下秦轲的手，但秦轲的手拽得很紧，他扯了两下没扯下，气得直接用脚踹了。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我知道原因，我来告诉你。」
平日里秦枫都会晚起，但秦轲不会，平时每次找姐姐的时候，秦枫都会跟着。
而秦轲性格内敛，与外向的弟弟相比，自然是弟弟更容易夺得姐姐的关注。
所以早上是他唯一能和姐姐单独共处的时间，自然格外珍惜。
也正因为如此，每次早上，姐姐多做一份早餐放在保温饭盒，带去给秦枫，秦轲自然是嫉妒的。
所以才哄骗姐姐，不要再给秦枫送饭。
「你知道？」秦枫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秦轲一眼，不过平日里，秦轲确实看着比自己聪明。
「姐姐不给你送饭，是在给你机会，想要让你有机会多和女朋友接触，早饭和女朋友一起吃。不然你整天还是缠着姐姐，让姐姐给你带这带那的，别人会嘲笑你是姐宝的，你还怎么在女朋友面前争脸。」
听了秦轲的话，秦枫不但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理所当然道：「我本来就是姐宝。姐姐天下第一好，那些嘲笑我的，肯定都是嫉妒我。要是姐姐是他们的姐姐，保不准比我更缠着姐姐呢！」
秦枫的话让秦轲眼眸微沉，随后，便又听到秦枫皱眉道：「谈恋爱这么麻烦吗？又要浪费我和姐姐相处时间，又要让姐姐疏远我，我这就和她说分手！」
秦枫向来是行动派的性格，决定了的事情一秒都等不及，连饭都顾不上吃就要出门。
「哎！」秦轲脸色突变，立刻跑上前拦着秦枫。
「你拦我干嘛？！」秦枫着急地想要拨开秦轲的手。
「你冷静一下，」秦轲也没想到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弟弟蠢得不行，有的时候，又觉得他是故意装蠢。
「你别这么冲动，想一出是一出的。你这刚谈恋爱没两天，就跟人家分手了，你让别人怎么想你？而且……你想好要用什么理由分手了吗？」
秦轲努力地找着借口和理由，想要阻止秦枫的想法。
笑话，好不容易可以独占姐姐的疼爱了，他怎么可能又将姐姐拱手相让。
「他们想什么关我屁事啊？！分手还要什么理由，分了就分了呗。」秦枫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那你让姐姐怎么想？姐姐刚知道你谈恋爱的消息，你就分手，姐姐肯定以为是自己的原因，你忍心让姐姐内疚吗？」
秦轲的话让秦枫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颓然地低下头，有气无力道：「那怎么办？」
早知道就不交女朋友了，真麻烦！
「你听我的，先好好地和你女朋友相处，等相处一段时间，再随便地找个理由分手，到时候姐姐就肯定不会误会了。」
拍了拍秦枫的肩膀，秦轲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郑重地对他道。
8
球场上……
「秦轲，你他妈今天嗑药了吧，这么猛！」
一个兄弟揽上秦轲的肩膀，对说话的少年道：「呵，你还不知道他，姐宝男。今天他姐过来看他打球，能不猛嘛。」
打球结束后，几个少年相互打趣着来到我面前，看到我的时候，都笑着和我招手打招呼道：「姐姐好！」
「大家辛苦了，我给大家买了水。」
我指着一旁的水，和众人说完后，便将手里唯一拿着的一瓶水，递给了秦轲。
同样来到我身边的秦枫，愣了一下：「姐，我的呢？」
我垂下眼眸，正打算说话，便见一个女孩从我身后越过，将手中的水往秦枫身上一扔，冷冷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喏，你的水！」
秦枫拿着已经被喝了半瓶的水，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我。
他没有像女孩想象中一样，因为她的示好而高兴，反而执拗地看着我道：「姐，我的水呢？」
莫茹皱了皱眉，想到了白阿姨那个训狗的方法，心里有些不爽，面上便也就刻意地透露出了几分：「秦枫你什么意思？怎么，喝我给你的水，还委屈了你不成？」
「你闭嘴！」
这段时间，给姐姐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每次去找姐姐，她都说有事躲开了。
在家里也是，明明上一秒还和秦轲高高兴兴地聊着天，可是自己一过来，就立马装作有事要忙，把自己赶出去。
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敷衍，刚刚在球场上，就知道给秦轲加油，自己都被撞到了，姐姐也不管自己。
想着想着，秦枫的眼睛就红了。
滚他妈的女朋友！
他只知道再不和姐姐和好，自己就要没姐姐了！
「你吼我！你他妈竟然吼我！秦枫，你牛！你以后别哭着回来求我！」
被秦枫吼了一句，向来在这场感情中掌握主动权的莫茹立刻愤怒了，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跑走了。
我：「……」
与我何干？
「谁他妈会哭着求她！送瓶水还送自己喝过的！真他妈恶心！」
将手中的半瓶水扔在地上，秦枫气得又狠狠地踹了一脚水瓶。
待发泄完以后，上头的怒气逐渐地平息，秦枫这才想起来，我一直在旁边看着。
他脸庞僵了僵，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我，我此刻正想着刚刚莫茹离开时那凶狠的表情，不由得皱起了眉，没在意到秦枫的视线。
「姐……姐姐……」从小就是被姐姐带大的，所以他对姐姐，除了同龄人的喜欢以外，更有一种对家长的敬畏感。
此刻看到姐姐不苟言笑的脸，秦枫有些心虚害怕，微垂下脑袋，不敢直视姐姐的脸庞，只小声地说了一句：「姐姐，我渴了。」
我被秦枫带着撒娇口吻的语气喊的回过神，只是此刻，箱子里的水早已发完，大家刚打完球，都累得不行，一瓶水都灌了大半。
平日里，就是秦轲喝了一半的水，秦枫都嫌弃，更别提其他人了。
我叹了一口气，道：「想喝什么饮料，我去给你……」
「要吗？两块五一瓶，喝完瓶子给我，只要你两块。」
就在我想给秦枫买饮料的时候，一道略带冷硬的女声响起，然后便见一只手拿着矿泉水出现在我和秦枫面前。
看到女生的相貌，我愣了下。
是她。
那个在我被所有人侮辱谩骂、鄙夷厌恶的时候，唯一走到我身边，跟我说：「你看过《哪吒》吗？」
当时的我，人人见我恨不得踹两脚、骂两句，很久没有人和我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所以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愣了两秒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说：「我没钱看电影，但是我在商城送外卖的时候，看到宣传电影的大屏幕上，哪吒说过一句话，他说，别人的看法都是狗屁！」
等她起身走的时候，我才想起问她：「你为什么……安慰我？」
那时的我，已经被打上了「荡妇」标签，只要有女生对我态度好一点，便会被一起攻击，说成和我一样的人。
她不该靠近我的。
她背影顿了顿，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不记得我了吗？
「之前你替我找过工作。」
我回想了下，我对她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我确实经常帮助别人，不然也就不会被莫茹针对了。
「对不起，我事情很多，还有很多兼职要做，没办法陪你。」
女孩的脸庞很稚嫩，表情却很坚毅，眼神带着这个年纪的孩子所没有的通透和深沉：「有些事不是你的错，别人误解你、侮辱你，是他们的错。他们都是错的，脏的是他们，不是你，所以你不要被打倒。」
9
「谁他妈喝两块五的水啊？！」秦枫不耐烦地伸手挥开了女孩的手，女孩没有握紧，水瓶跌落在地。
在女孩反应过来之前，我提前捡起水瓶，拿出手机对女孩道：「我给你扫码。」
女孩愣了下，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二维码拿起，让我扫了一下。
「谢谢惠顾！」女孩看了一下到账记录，鞠了个躬，然后跑到刚刚秦枫踢走的那个瓶子前，将瓶子捡起来。
随后，又对其他的队员道：「有喝完的吗？我帮你们把瓶子扔了。」
「帮我们扔了？说得真好听，是拿去卖了吧。」秦枫嗤笑一声道。
女孩看了秦枫一眼，眼中没有什么情绪，就只是很淡的一眼。
可就是因为太过淡然了，对于经常收到众女生崇拜爱慕眼光的秦枫来说，如同鄙夷。
被捧得过高的人，总是无法保持平常心的。
「同学，赚钱不丢人。」女生淡淡地说道。
10
这个女孩真的很特别。
上辈子我就这么觉得，这辈子，依旧觉得她特别。
人性是很奇怪的东西。
上辈子的时候，我性格有些外冷内热，只是表情有些不近人情，但看到旁人遇到困难，总会出手帮助。
可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人人却都对我嗤之以鼻，为了向旁人证明他们与我是不一样的人，便踩着我的尊严和献血来献媚于他人。
这辈子，我练习了多年，终于能伪装出最温柔完美的笑容来，可内心却如同死海。
旁人若遇到困难，自然也是会出手相助的，但并没有上辈子那样的同理心，只是为了更好地维持人设而已。
而若是谁不想接受我的帮助，我便也就会轻而易举地放弃，并无任何执念。
可这样的我，却被人人赞扬是好人，对我推崇至极。
大多数人，只能看到表面的东西。
而更多的人，会人云亦云。
人性本质是懒惰和自私，懒惰于不愿意为了外人寻求真相，自私于为了规避风险，向一个无辜者挥刀，最后还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我是正义的使者。
「姐姐，你对程慧佳感兴趣吗？」
见我一直盯着女孩的背影看，一个球队的队员开口道。
「程慧佳？」我转头看向那个队员。
上辈子，这个女孩说我替她找过工作。
而这辈子，因为我的很多行为经历和从前不同，所以……这次应该，是我们这辈子的第一次见面。
「嗯，她在我们学校还是挺有名的，成绩不错，保送进我们学校的，每年的奖学金都有她。不过她的出名可不是学习，而是穷！经常看到她捡垃圾，中午和晚上，会去公共大食堂打工，听说休息日，也要打好几份工，因此大家给她取了外号叫『乞业家』，不是企业家的企，是乞丐的乞。」
「姐，你在意一个穷鬼做什么？」秦枫很显然对刚刚的女孩很不屑一顾，贵族学院里，已经遵循着成人世界的法则了，家庭的贫富、身份的高低贵贱，在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把尺子。
这里相比较于普通的学校，更加弱肉强食，也更加残忍和现实。
没有人会告诉你，莫欺少年穷，未来可期。
他们只会说，就算你学习成绩再好又怎么样？我毕业后就会继承家里的公司，你学习成绩再好，将来也只是给我打工的。
所以秦枫的态度虽然恶劣，却也是这个学院里大多数人默认的事实。
贵族学院里的穷学生，是不配拥有自尊的。
一瞬间，我好像明白了上辈子的时候，为何程慧佳对我说的那句话了。
别人的看法都是狗屁！
她从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哪怕被人鄙夷不屑，她才依旧能不卑不亢。
哪怕上辈子，人人说自己浪荡恶毒，她也能不与旁人同流，独善其身。
「我只是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我打开手中刚买的水，喝了一口，笑着对秦枫道，「赚钱不丢人，而且，这二块五的水……」
我晃了晃手中的瓶子，道：「挺实惠的。」
11
「你想给我介绍工作，为什么？」程慧佳背着有些泛白的背包，疑惑地挑眉看向我。
我不记得上辈子，帮她找到了什么样的工作，可这辈子介绍的这个工作，肯定只好不差。
「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举手之劳而已。」
程慧佳看着我，皱了皱眉，并没有立刻接受我的好意，而是道：「我不相信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接受。」
她真的活得很清醒、很通透。
清醒通透到，即使看起来如此贫苦，却依旧不会被眼前的利益所蒙蔽。
我不记得上辈子给她介绍工作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这般质疑，可是如今，我并没有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我帮助她，只是因为我想帮而已。
她是上辈子，在我被千夫所指的时候，唯一伸出援手的人。
对我而言，她总是特殊的。
「没什么原因，我只是想要帮你而已。」
我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可她看起来依旧不信。
沉默了几秒钟，她开口询问道：「你知道我喜欢秦枫，所以才给我介绍工作的是吗？就像是电视剧演的那样，当妈的拿着钱让灰姑娘远离她的儿子。」
听到程慧佳的话，我反倒震惊了，不可思议道：「你喜欢秦枫？！」
「不是吗？」我的反应，也让程慧佳疑惑了起来，「可我细想我跟你们没什么交集，你为什么要主动地给我介绍工作？」
「难道，真的只是烂好……助人为乐？」
我没有思绪再去想程慧佳的话，满脑子都是她说的，喜欢秦枫的话。
她喜欢秦枫？
在秦薇薇还没有出现之前，程慧佳就已经喜欢秦枫了，既然这样的话，她上辈子对我的帮助，是基于什么样的心态呢？
是因为秦枫找了女朋友，所以才恼羞成怒，知道秦枫不喜欢我这个姐姐，故意对我好，惹他不开心？
还是……因为我是秦枫的姐姐，故意接近我，想要靠近秦枫？
我不知道。
只是程慧佳的这一句「喜欢」，打得我措手不及。
「喂，你在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
直到胳膊被人碰了碰，我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
「你……你刚刚说什么？」我看着程慧佳的目光，已经无法再和之前一样，满是喜爱和欣赏了。
「我说如果你只是单纯的助人为乐，这个恩情我就收下了，谢了！」
「如果不是呢。」我轻声道。
「什么？」似乎是没听清我的话，也可能是没有听懂，程慧佳反问了一句。
「我说，如果不是助人为乐，如果我是因为秦枫，才给你提供帮助的呢，你要接受吗？」
我想知道，她对于秦枫到底有多喜欢。
可以喜欢到，愿意为了他，放弃这份工作吗？
如她所说，就像是电视机里演的那样，女主面对拆散他们的人，所递来的金钱或是帮助，表示不屑一顾。
「真的是因为秦枫？」程慧佳表情有些呆愣，随即皱了皱眉，看我的眼神……呃，就像看个傻子似的。
「不是，我说你没事吧？不说秦枫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并没有做插足者的打算。就算他没有女朋友，以我们的身份地位，你觉得我们能在一起？
「再说了，我和秦枫之间，一直都是我暗恋他。你知道什么是暗恋不？就是我喜欢他，他连我是谁估计都不知道，一个暗恋者，这还值得你放在心上？有钱人的钱都这么好骗吗？那我可就得多暗恋几个高富帅，去碰瓷了。」
不屑的嗤笑一声，程慧佳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姐妹，现在像你这样的蠢……大聪明，已经不多了。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和你做朋友了，谁不喜欢散财童子啊。」
说完后，程慧佳转身，挥了挥手：「散财童子，放心吧，我和你弟不会有什么交集的，这个工作你还是送别人吧。」
少女边说边离开。
明明是被她嗤笑和嘲讽了，我的内心却丝毫不见恼怒，反而很是开心。
她并没有因为喜欢秦枫，而有任何的改变，她依旧是她。
是一个有些奇怪，但是，很酷的女孩。
真好。
12
如记忆中的情节一样，秦薇薇出现了。
父亲将她带回家的时候，她躲在父亲身后，对所有人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来。
和前世一样。
一身纯白的连衣裙，表情无辜又良善。
「这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母亲的表情有些恍惚，但看着秦薇薇怯生生的模样，却还是笑着上前，摸着秦薇薇的脑袋道：「长得真漂亮，看着就招人疼。」
「阿……阿姨……」秦薇薇看着妈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
多年前，妈妈怀了我的时候，曾经被拐卖过。
她被带到山村的途中，遇到了一对夫妻，看到了她隐晦的求救，报警救了她。
夫妻中的女人当时也已经怀孕了，巧合的是，就在他们送妈妈回家的当天，下了一场暴雨，导致两人都受惊生下了孩子。
父亲说……孩子就是那一晚抱错的。
但只有我知道，不是的。
孩子没有抱错。
临死前，秦薇薇那得意又明媚的笑容，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看向秦薇薇。
当年，因为被那对夫妻救了，又在同时产女，妈妈觉得是缘分，便认了那个孩子为干女儿。
从那以后，这个孩子成长的一系列开销，都是我们家出的。
而前世，我之所以被父亲「拆穿」身份，还依然留在秦家的原因，是因为那对夫妻出了车祸，双双身亡。
妈妈不忍心我无父无母，再加上我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孩子，也算得上她救命恩人的孩子，便把我留了下来。
她留下我之前，询问了秦薇薇的意见，而秦薇薇也「大方」地表示不在意。
「还叫阿姨吗？」妈妈眼中有泪水闪过，她语气带着一些哽咽道，「孩子，你可以叫我妈妈的。」
秦薇薇似乎有些无措，她低下头不说话。
妈妈怕她尴尬，也没有再勉强，给她介绍家里的成员。
她指着我和两个弟弟，介绍道：「这是我女……」
妈妈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似乎怕秦薇薇介意，过了一会儿，只含糊地介绍道：「这是姐姐秦洛意，比你大两岁。另外两个是我儿子，秦枫、秦轲。
「秦轲这孩子，人挺聪明的，就是性格有些冷，不太爱说话。至于秦枫，就是个混世小魔王。」
妈妈刻意地忽略了我，转头看向秦枫和秦轲，看似嗔怪实则宠溺地说了一句：「你们可不许欺负薇薇啊，不然被我知道了，饶不了你们！」
秦轲懒洋洋地剥着橘子，看都没有多看秦薇薇一眼，只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我道：「姐，你尝尝。」
一旁一直拿着手机玩游戏的秦枫，看到后瞪了秦轲一眼，放下手机骂了句：「马屁精。」
但随后，他也从客厅的桌子上拿着橘子，快速地剥了起来，然后把我还没有吃完的橘子抢走，塞了他自己剥的橘子：「姐，吃我的。」
被彻底无视的秦薇薇脸色瞬间涨红，双眸含泪，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妈跟你们说话呢！一个个都聋了吗，薇薇才刚来，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看到秦薇薇那委屈的模样，父亲瞬间爆发了，他脸色铁青，大声地斥责道。
父亲上班很忙，又总要出差，从小到大，不多的几次见面中，对我们姐弟三人从来都是疾声厉色的。
所以除了我以外，秦枫和秦轲都挺怕他的，闻言都不敢再胡闹。
「薇薇才刚来，你这么大声再吓着她。」妈妈拉着秦薇薇的手一直未曾松开，怕她会介意弟弟们的态度，便解释道，「我这两个儿子啊，看着人高马大的，实则还是小孩子心性，就爱黏着意意。薇薇你放心，他们不是刻意地针对你。」
妈妈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反而让秦薇薇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她咬了咬唇，抬头看了我一眼，小声地说道：「姐姐……姐姐真幸福，有叔叔阿姨爱着，还有弟弟们宠着。不像我……」
她的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了，但是欲言又止的动作神情，才更加让人浮想联翩，不是吗。
如前世一般，父母听到她的话满眼都是怜惜，妈妈更是不停地向她保证着，说她以前受苦了，以后爸爸妈妈会好好地疼爱她，弟弟们也会保护她的。
看，就这么三两句话，就把我隔离在外了。
我心中嘲讽，面上却带上了宠溺喜爱的表情：「妈妈说得对，以后不仅有爸妈和弟弟保护你，姐姐也会好好地疼爱你的。你在新环境中，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就和我说，姐姐一定会满足你的任何要求的。」
听到我的话，爸妈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而原本对秦薇薇的到来无感的秦枫秦轲，则看着秦薇薇的目光，突然充满了排斥和厌烦。
又来一个想要抢走姐姐关注的人！
13
秦薇薇被认领回家后，便开始在学校造谣，说我不是秦家的亲生女儿，是鸠占鹊巢的养女。
莫茹跟着一起，在秦枫面前上眼药。
只是这一次，秦枫站在了我这边。
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甚至没有说一句秦薇薇的坏话，反而对她无比地好。
比对秦枫和秦轲都好，甚至好到，有些忽略了他们两个人。
从小被捧得过高的、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的孩子，突然因为另一个外来者被家长忽略，甚至无视。
肯定会出现难受失落，甚至嫉妒憎恶的情绪。
将最后一个剥好的虾放在秦薇薇的盘子里，脸色愈来愈难看的秦枫，终于忍不住「啪」的一声扔下了筷子。
「你自己没有手吗？为什么要姐姐给你剥虾！」
秦枫是最爱吃虾的，从前我剥好的虾，只会出现在他的盘子里。
就连放在秦轲的碗里，他都不让。
可自从秦薇薇出现后，那些属于他的特殊待遇，就再也没有了。
被秦枫大声地怒吼着，秦薇薇身体瑟缩一下，眼眶瞬间发红，欲言又止地看向秦枫，刚要说些什么，我便打断了她的话。
「秦枫，你能不能懂点事？！薇薇刚来我们家，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女孩子，你让让她怎么了？！不就是几只虾吗？你想吃一会儿再让程姨做不就行了！」
嗯，上辈子秦枫对我说过的话，又被我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闻言原本想要训斥秦枫的父母，都止住了声音，赞赏地看着我，夸奖道：「没错，不就是几只虾嘛，薇薇想吃，你就让给她。真是小孩子心性，这点小事也要闹脾气，还是意意懂事。」
「这根本不是虾的事！她一来，你们的眼里就只有她了！到底是我这个亲生儿子重要，还是她一个外人重要！」
秦枫双眼含泪地发完脾气后，转身便跑到楼上，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了。
我担忧地抬头看了一眼，终究没有跟上去。
秦轲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起身道：「我去看看弟弟。」
「都是我的错……」就在父母的注意力都被秦枫秦轲吸引的时候，秦薇薇突然轻声地抽泣了起来，「是我惹的弟弟们不开心了，爸爸妈妈，要不然我还是走吧……」
秦薇薇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爸爸打断了，他皱眉不满道：「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能去哪儿？！别胡思乱想，那两个小兔崽子向来脾气不好，跟你没关系！」
就在这时，爸爸突然将目光转向了我，语气有些责怪：「都怪你，把你弟弟们惯坏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夹菜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将排骨放在秦薇薇的碗中，笑着附和道：「爸爸说的是，是我没教育好，弟弟们有些不懂事了。」
「小枫、小轲不懂事，你怪意意做什么？」妈妈有些不高兴道，「从小到大，要是没有意意帮忙照顾小枫、小轲，我们能那么安心地去工作交际吗？」
因为重生而来，我与真正的孩子总归是不同的，早熟和懂事，让我成为众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让妈妈不知在那群阔太面前增添了多少面子。
所以相比较于前世的漠然，这一世，她对我喜爱许多。
而对于两个弟弟，她口中虽然抱怨诸多，但心中也还是疼爱的。
最起码，怀胎十月加上相处十几年的亲情，比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儿要重的多。
所以，她在抱怨完爸爸后，才去和秦薇薇解释道：「薇薇，你心里别有芥蒂啊，小轲、小枫不是针对你，只是不习惯家里多了个人。等慢慢地相处时间长了，熟悉了，他们就会接受你、喜欢你的。」
「嗯，我知道了。」
秦薇薇乖巧地点头，道谢道：「谢谢阿姨。」
妈妈因为那句「阿姨」，脸色黯淡了一下。
秦薇薇像是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改口道：「谢谢妈。」
妈妈脸色这才好了一点，高兴地应声道：「哎，真乖。」
14
爸爸妈妈格外喜欢秦薇薇，尤其是父亲，喜爱尤甚。
为了她，甚至都不像从前那般经常出差了，每次回来，都会给秦薇薇带礼物。
比起我们这三个野蛮生长的孩子，父亲对秦薇薇真是宠爱到了极致。
这种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即逝。
便连妈妈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虽然也宠孩子，但一般都讲究公平公正，不会明目张胆地偏爱哪一个孩子。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让你多带些礼物，你今天出差回来，怎么又只给薇薇带了礼物？
「本来我们陪意意和小枫、小轲的时间就少，他们和我们就不甚亲近，你这样子一来，几个孩子该有怨言了。
「而且，你这般宠爱着薇薇，几个孩子若是嫉妒薇薇，对薇薇来说也不好。她刚到新家，还是该让他们姐弟几个好好地相处才对。」
爸爸被妈妈说得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看着妈妈，有些内疚道：「我一想到薇薇作为我们的亲生女儿，从小就没生活在我们身边，我就心里难受，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而且薇薇是你为我生下的孩子，我之所以对薇薇好，也是因为爱你啊。
「不过你说得也对，几个孩子是应该好好地相处才对，我这就让司机出去再买些东西，一会儿就说是我出差带回来的，平均分给几个孩子。」
妈妈被爸爸的话感动的双目泛红，深情地喊了一声爸爸的名字。
爸爸将她抱在了怀里。
我站在楼梯口，觉得爸爸真是虚伪到了可怕的地步。
我想到上辈子的这个时间点，正是看到他和秘书在办公室苟合的时候。
只是那时候，我对任何事都不关心，情绪感知能力也很差，再加上我不管说什么，其实都是没人相信的，到最后还会被倒打一耙，便没有曝光这件事。
觉得曝光了也没什么用，没什么意义。
但是爸爸却因为这件事，对我愈发看不顺眼，把我当成了定时炸弹，时不时地劝我去死。
这辈子，是因为我的原因，导致剧情出现偏驳，父亲深爱着妈妈吗？
怎么可能！
不过是因为……隐藏得太好罢了。
「姐姐，你看，爸爸又给我买新珠宝了，可是我已经有好多件了，这件就送给姐姐吧。」
秦薇薇敲开我的房门，笑着递过来一件首饰盒。
「不用了妹妹，」我也笑，笑得比她还虚伪良善，「姐姐的珠宝首饰实在太多了，戴几年都戴不完，哪里能再抢妹妹的。」
「姐姐不抢我的东西吗？」秦薇薇脸上的表情还是那般温柔孱弱、楚楚可怜，只是语气却变了，变的嘲讽又充满恶意，「可是怎么办？姐姐的东西，我可是想要全部抢过来呢。」
「哦？」我挑了挑眉，并没有如秦薇薇预想的那样大惊失色，而是轻嗤一声道，「能被抢走的，算什么好东西。」
可能是我的反应太过出乎于秦薇薇的预料，她愣了两秒，随即皱眉道：「本来还以为你是个圣母婊，没想到，是个心机婊。」
秦薇薇的话让我有些不适，重生回来，这么多年没见，我都忘记她的嘴有多脏了。
「张口婊，闭口婊，怎么，你当过？」我冷冷地回击道。
在家里，秦薇薇总是这样，当着我的面，甜甜地叫着我姐姐。
可背地里，却总是喜欢激怒我，再委委屈屈地装可怜。
而在学校里，她连伪装都不屑了，都是怎么狠毒怎么来。
让我众叛亲离，让我受尽折辱。
上辈子我性格内向，对上她的手段虽愤慨，却不屑，于是一步步地被陷害污蔑，被逼入绝境。
这辈子再对上她，便觉得，也不过如此。
「你这个贱人。」她冷冷地盯着我，目光像是一条阴鸷的毒蛇，看得人很不舒服。
「你嘴这么脏，应该需要我帮你洗洗吧。」身后的卧室门还没有关，我伸手便将她拽进了门内，反锁上卧室的门。
趁着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随手将椅背上挂着的围巾塞进她的口中，抬腿便是一脚。
她痛得面色扭曲，踉跄着撞翻椅子摔倒在地，我直接上前两步，拽着她披散的长发，直接进了浴室。
隔着浴室和卧室的门，我又把淋浴开到最大，隔绝了一切的声音。
「秦薇薇，我本来还想着，如果你这辈子不来招惹我，我要不要放过你。
「但是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啊！」
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恶意和狠戾，我将秦薇薇拽到洗手台边，在洗手台里放满了水，然后拽开她嘴里的围巾，把她整张脸浸进去。
直到她被呛得窒息，挣扎的动作渐渐转弱，我才拽出她的脑袋。
反反复复。
看着她又刚开始的威胁怒骂，转到后面的惊恐求饶。
报复的痛快和欺凌的快感，让我的肾上腺素飙升，只觉得血液沸腾，其中几次下手没了轻重，差点真的将人憋死。
不行……
我闭了闭眼，努力地压抑着心中的兴奋和疯狂。
不能这样。
即使再厌恶恶心她，也不能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霸凌者。
15
有些极致的痛恨隔着生死的距离，不但未曾褪色遗忘，反而因为反复的回忆和噩梦，变得更加痛苦和怨憎。
透露着疯狂的猩红双眸已经无多少理智，要不就这样把她杀了吧！
把她杀了！把她杀了！
杀了她，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杀了她，为前世的自己报仇！
「唔——咳！唔——」
猩红的双眼愈发地失了清醒，秦薇薇整个脑袋都被我按在了洗手台池子里，冒着水泡的呛咳声沉闷地响起，声音不大，却突然将魔怔的陷入前世记忆的我唤醒。
不可以！不可以成为霸凌者！
不可以杀人！
为了这样一个人渣，不值得再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咬住舌尖，清晰的疼痛感让我找回了几分理智。
将秦薇薇的脑袋从水里拽出，因为缺氧而浑身脱力的她已经无法再支撑自己的身体，像是一条濒死的狗一样吐着舌头喘息。
我依着水池边缘，闭了闭眼睛，缓解自己杂乱的思绪。
然后未曾再去管秦薇薇，转身出了房间的门。
我正在楼下煮姜汤，刚煮好，便见秦薇薇带着爸妈来到了厨房门口。
不等他们开口说话，我便扬起笑脸，温柔又宠溺道：「薇薇洗完头发了吗？姐姐怕你会感冒，给你煮了姜汤，正好趁热喝。」
「洗头？」妈妈惊愕的声音响起，我像是这才注意到她，对上她惊疑不定的视线，点头，笑得甜而暖，「对啊，妹妹说她的房间，水龙头坏了，所以想来我卧室洗一下头。」
「我怕妹妹会感冒，便先下来给她煮姜汤了。」
「秦洛意，薇薇说你把她按在水池里，想要杀了她！」
「薇薇，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冤枉意意？」
听了我的话后，爸妈同时开口道。
两人都是质问，只是一人质问秦薇薇，一人质问的是我而已。
「什么？我要杀了薇薇？」听到父亲的话，我故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随后便委屈地抽泣了两声，「我一直希望自己有一个可爱的妹妹，可以宠着她、爱着她，现在好不容易实现心愿了，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妹妹呢？」
「妹妹……」
我说完后，满脸委屈的心痛地看向秦薇薇，用和她一样的泫然欲泣的目光道：「你为什么要骗爸爸妈妈啊？是因为觉得是我抢走了爸爸妈妈的爱吗？对不起，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是绝对不会留在家里的。」
秦薇薇震惊怨毒的表情，在父母将目光转向她的时候，立刻转为习惯性的无辜可怜。
她脸上的表情转换得太快，导致看起来有些扭曲，妈妈看着她的目光，由从前的疼爱宠溺，变得惊疑深沉。
而爸爸的目光……则有些奇怪，有些心疼，有些叹息，唯一算得上是负面情绪的，应该就是愤怒了。
但那愤怒的情绪……与其说是对秦薇薇的，倒更像是对我的。
「薇薇，意意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是什么性格我最清楚。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冤枉小意，但妈妈希望你知道，她亲生父母，你的养父母当初救过妈妈的命，妈妈不希望下次再看到这样的情况。」
妈妈虽然没有说过重的话，但态度却肉眼可见地冷淡了一些。
初见秦薇薇时，她一腔爱意无处发泄，又因为有救命恩人教育出来的孩子，有这一层滤镜在，她下意识地就以为，他们教育出来的孩子，也会是真善美的。
殊不知千人千面。
「爸爸～」
秦薇薇听到了妈妈的话，眼眶有些发红，她退后一步，伸手轻轻地拽住了父亲的衣角，可怜巴巴地看向他。
「薇薇才刚来我们家，可能是没有安全感，你不安慰她也就算了，还说这么重的话！小意也是，为什么薇薇不冤枉小轲、小枫，只冤枉你？是不是你哪里做得不够好？没有多关心关心妹妹的心理问题？」
爸爸轻轻地拍了拍秦薇薇的头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听到他的话，我虽有些意外，却也能够接受。
毕竟前世，比这更无耻的话我也听过。
可妈妈却显然被惊呆了，她愣愣地看向父亲，看了许久，可父亲只顾着替秦薇薇做主，并没有关注到妈妈的目光。
妈妈的视线转向爸爸拍着秦薇薇脑袋的手，脸上的表情慢慢地变得有些沉重。
父亲之前对秦薇薇好，用的说辞是，因为秦薇薇是妈妈生下的孩子。
可是如今，他却为了秦薇薇，斥责妈妈说话太重。
父亲，你本末倒置了。
已经引起妈妈不满和猜忌了呢。
我笑着应和爸爸让我照顾秦薇薇的话，眸光却又沉又冷。
16.
「姐，我和莫茹分手了！」
正在写字的我放下笔来，抬头看向秦枫。
因为秦薇薇的到来，让我对他忽视了许多，算起来，我们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地说过话了。
少年微喘着气，晶莹的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滑落，我轻叹口气，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倒了一杯水给秦枫。
「为什么会分手？」
秦枫捧着杯子一饮而尽，听到我的问话，他用袖口猛地擦了一把脸，眸中闪过厌烦憎恶的神态。
「我看到她霸凌别人，妈的，我以为她只是性格霸道些，没想到根本不是霸道，是恶毒！早知道她是这样的女人，老子就算这辈子光棍一条，也绝对不会和她掺和到一起的，呸！真他妈的恶心！」
从未经历过磨难的阳光少年，在正确的教育引导中，明辨是非，嫉恶如仇。
他的世界黑白分明，对即对，错即错。
「姐，我……我不是因为你才分手的，是莫茹她人品不行，所以我才分手的。姐……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可能是因为我沉默的时间太久，让原本义愤填膺的秦枫有些不安，忍不住开口。
「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又陷入了前世的回忆中。
前世的秦枫，在知道莫茹霸凌别人后，非但未曾觉得不对，反而威胁恐吓受害者不许说出去。
重来一次，他……或许是真的变了。
对上秦枫不安忐忑的目光，我踮起脚尖，轻揉他的头发，再次重复道：「姐姐没有生气，你做的很对。
「没有什么，比善良更重要。」
17
「你是怎么发现莫茹霸凌同学的？」
莫茹的霸凌，一般在女厕里，我有些好奇秦枫是如何知晓的，也想听一下具体的细节。
「有一个女生跟我说的。」说到这里，秦枫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就是那天，卖两块五矿泉水的那个女生。」
「程慧佳？」我有些讶异，又突然想到，程慧佳说自己喜欢秦枫的事情。
所以……她是因为喜欢秦枫，才想要拆散莫茹和秦枫的吗？
程慧佳看着冷漠，除了对钱感兴趣其他一切都不在意，但实际上，她的性格强大坚韧，又善良。
我觉得，若不是喜欢秦枫的话，她应该会自己动手教训程慧佳，而不是向秦枫告状。
其实我不太想让秦枫和程慧佳在一起，因为我觉得，秦枫不配。
那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陪秦枫这样一个除了脸又几分看头，其他方面一无是处的男生，真是白瞎了。
「你觉得……程慧佳人怎么样？」我已经知道了程慧佳喜欢秦枫的事，便有些好奇，秦枫对程慧佳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她真不像个女的。」秦枫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怪异，像是赞赏，又像是恐惧，但除此之外，却并无反感。
要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可是因为程慧佳的贫穷和嘲讽，而看她很不顺眼的。
也不知道在我没有关注到的时候，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秦枫，露出这样恐惧的表情来。
18
秦枫看到莫茹和秦薇薇在学校走在一起了。
「姐，我就说那个秦薇薇不是什么好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看她最近和莫茹那形影不离的模样，一看就是一丘之貉。姐姐，你可不能被秦薇薇的演技给骗了，要我说啊，会咬人的狗不叫，她说不定心思比莫茹还恶毒呢。」
可能是因为分手了，这几日秦枫格外清闲，有事没事地就在我耳边说秦薇薇的坏话。
此刻我正在卧室写作业，他搬个凳子坐我身边，已经足足地吐槽秦薇薇半个小时了。
确定了，这一世的秦枫，不会成为助纣为虐、无三观无下限的舔狗。
他变成了一个只会在姐姐面前喋喋不休告状的蠢狗。
「对了，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阿轲了，他最近在忙什么呢？」
「姐，哥他好像谈恋爱了！」听到我提及秦轲，秦枫突然凑近我，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道，「我最近经常看到他打电话，还偷摸着不让我听，一放学人就不见了。那天还问我过生日的话，应该送别人什么生日礼物！他绝对是谈恋爱了！」
秦枫的话让我有些惊讶。
前世直到我临死之前，秦轲都没有谈恋爱，也没听说过他喜欢什么人。
相较于秦枫天天傻乐的傻白甜性格，秦轲理智而又冷漠，能让他心动的人，倒真的让我有些好奇了。
19
莫茹拦住了我。
今天学生会有些事情绊住了，我怕秦枫他们等太久，便让吴叔先送他们回家。
等事情处理好，想要离开学校，出门打车的时候，却被一群女生拦住了。
领头的就是莫茹。
「我说秦枫怎么会跟我闹分手呢，要不然薇薇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这个贱人在背后，竟然说了我那么多坏话！
「既然你嘴贱，那我就帮你好好地洗洗。」
莫茹嘴角划过一抹恶毒又扭曲的笑来：「给我把她拖到厕所，用尿来好好地洗洗她的嘴！」
可能是因为我真的表现出来太无害了吧。
所以莫茹带的人，并不是很多。
如果勉力一跑的话，应当是有机会跑出去的。
可我怎么会跑呢？
学校里的监控怕是都被她们提前破坏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我怎么会跑呢。
秘密地学了这么多年的防身术、跆拳道，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嘛。
上次因为被秦薇薇激怒，将她打了一顿，那种痛快又畅然的复仇感，可让我格外想念呢。
敛下嘴角的笑意，我沉默地低下头，乖乖地跟她们向厕所的方向走去。
「我他妈都让你们别欺负人了，真当老娘说的话是耳旁风吗？！」
刚走了没两步，便听到一道带着喘息声的女声响起，我诧异地抬头看过去，便见一个表情冷硬的少女，用力地将手中的书包，向莫茹砸了过去。
程慧佳？
又是她。
「这都放学了，你怎么还是阴魂不散的！」被程慧佳的书包砸中，莫茹竟然并没有生气，反而是有些恐惧和崩溃地后退了几步。
程慧佳，竟然会让莫茹感到恐惧？
她做了什么？
「当着我的面痛哭流涕、悔不当初，一离开我的视线，就死性不改是吧！」
程慧佳走过来，捡起书包拍了拍，又把我拽到她身后，抬脚就踹了莫茹一脚。
莫茹被踹得后退两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她身边那群和她一起为非作歹的女生，虽神色担忧，但偷摸看了程慧佳一眼，见她脸色不好，便不敢伸手去扶了。
「这回可不是我主动地招惹她的，是秦洛意！这个贱人为了不让我和秦枫在一起，天天说我坏话，导致秦枫和我分手了！我就要给这个贱人一些教训，让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你他妈再骂一句贱人，我把你嘴给撕烂了！」刚捡起的书包还没有捂热，又程慧佳砸在了莫茹的身上。
「我说你有没有脑子啊，全校谁不知道，秦枫对秦洛意向来是言听计从的。她要是想让你们分手，还需要说什么坏话吗？直接让你们分就行了！」
程慧佳上前两步，来到莫茹面前，伸出了手。
莫茹以为她又要打自己，立刻闭上眼睛，偏头想要躲开。
程慧佳嗤笑一声，弯腰捡起自己的书包，淡淡道：「秦枫和你分手，是因为我和他说，你霸凌同学，又把你霸凌同学的视频给他看了。」
程慧佳说完后，莫茹立刻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就在程慧佳转身要离开之际，莫茹突然扯着她的胳膊，咬牙切齿道：「你说，是因为你的原因，才让秦枫和我分手的？」
「是。」程慧佳回答得坦坦荡荡。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莫茹有些崩溃了，她为了和秦枫在一起，又是请教别人，又是制造偶遇的。
她莫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不为什么，就想让她看清你的真面目。如果他知道了你的真面目，还要和你在一起，那我锁死祝福。如果他和你分手了，那他当然值得更好的，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出来祸害什么良家妇男。」
虽然但是，想到秦枫那咋咋呼呼的性格，再听到「良家妇男」这四个字，在这么剑拔弩张的时刻，我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女孩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笑声让莫茹破防了，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直接就向着莫茹扑了过去。
20
拍了拍手掌，看着躺倒一片的人，程慧佳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说何必呢，明知道打不过我，还非得不死心再尝试一下。」
「程慧佳，你有本事，就把我的照片放出来！我一定让我爸妈告死你，让你倾家荡产，让你把牢底坐穿！」
莫茹躺在地上，愤怒地冲程慧佳吼道。
「真不知道你在气什么，这不是你经常对那些女生做的事情吗？拍裸照威胁她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怎么就生气了？
「我觉得相比较于你，我够善良的了，只是让你不要再欺负别人而已，可没有对你动辄打骂，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程慧佳看起来对莫茹的威胁并不在意，拍拍身上的灰尘，背上书包就要走。
「喂！你不走啊？」走了两步，她突然回头，看着我道。
我本来是有话想要问莫茹的，但看见程慧佳单手插兜，看似不在意，实则担忧的双眸，便果断地跟了上去。
「没想到你身手不错啊，我还以为你们这些白富美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呢。」
「可能是因为太有钱了吧，所以怕被绑架。」
我们两人在夕阳的余晖中闲聊着，直到将我送上了车，程慧佳才离开。
我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女孩，能做我的弟妹。
也挺不错的。
21
回到家以后，我便立刻敲响了秦薇薇的房门。
她开门，看到我的那一刻，表情惊愕道：「你怎么没事？」
「怎么，盼我出事？」我挑了挑眉，面无表情道。
她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脸色一白，就要把门关上。
我用脚抵住了门。
「秦薇薇，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伸手轻轻地挑起秦薇薇的一缕头发，在她后退着想要逃开的时候，我用力地握紧，拽得她痛呼一声。
「秦洛意，你敢这么对我！等爸爸下班回来，我一定会告诉他的，我要让他打死你！」
可能是上次被淹的经历让秦薇薇心中恐惧，头皮传来的疼痛让她惊恐不已，有些口不择言了起来。
我挑了挑眉，装作不在意地询问道：「我才是从小和父亲一起生活的孩子，你怎么就能确定父亲会为了你，而惩罚我呢？
「你不过是个养女，我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亲疏远近，不是一目了然吗？！」秦薇薇理所当然地说道。
「是吗？我是养女？」
我重复了秦薇薇的这句话，便见她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硬着头皮坚定道：「不然呢，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22
我已经偷偷地拿了秦薇薇的头发，和父亲还有母亲的做亲子鉴定，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学校里便出了事。
程慧佳被曝光是杀人犯，杀了自己的母亲，因为未成年，所以才逃避了法律的惩罚。
一时间，许多学生的家长都去学校举报反应，这本就是贵族学院，相比较于凭借自己成绩入学的程慧佳，当然更看重那些家长。
程慧佳被勒令退学了。
她走的那天，我见到了她。
「学校的事，我会替你想办法的。」
外人人云亦云，众口铄金，这样的场面我也经历过。
认识她的时间越长，便越了解她；越了解，便越相信她。
我不知道她的过往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她的内心是一个善恶分明、嫉恶如仇的人。
她不是一个坏人。
「不用了，当初这所学校收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说了自己的犯罪事情。是教导主任说情才保下我的，我不能让她难做。」
程慧佳的表情很平静，似乎无论发生什么样天塌地陷的大事，对她而言都不值一提。
相比较于我前世麻木的沉默应对，她看起来坚强许多。
我们都是那种受过很多伤害的人，相比较于我的心如死灰，她看起来更像是历尽千帆后，未曾被打垮的看淡。
她比我优秀，比我坚强。
「程慧佳，我这里有张卡，你拿着。」我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银行卡，早就想给她了，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时机。
「不用了，」程慧佳没有接，只是摇头道，「我没那么脆弱，想要什么我会自己去挣的，你不用露出这样的表情。」
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程慧佳犹豫着，从兜里掏出一个 U 盘给我。
「这个是莫茹的一些视频，如果我不在的时候，她欺负你的话，可以用来威胁她自保。」
说完后，程慧佳又加了一句：「这些视频对女孩的伤害很大，而且是违法行为，所以我希望你只是用来威胁她，不要真的曝光。」
我低头看了一眼程慧佳拿在手中的 U 盘，并没有接，而是疑惑道：「你应该猜到自己的曝料，是莫茹做的吧，既然你有这个东西，为什么不报复她？」
想要隐瞒是自己曝料的话，到时候只要花钱找个第三方就可以了，完全不需要自己动手，很容易就撇清自己的嫌疑了。
「她手里有很多其他受害者的视频和照片，如果我曝光的话，为了转移视线，她肯定会将其他女生的视频也同时曝光，没这个必要。」
「所以……你是为了其他女生……」
程慧佳看着我，突然笑了出来：「都说了让你别露出这种心疼我的表情了，我没那么伟大，莫茹曝光的事情本来就是真的，无从争辩，我不曝光那些视频，是因为这种行为太 low 了。
「如果我真的把视频曝光的话，莫茹就变成了受害者，虽然这个世界很多时候都是扭曲的，会有受害者有罪论，可是我内心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不奢望能改变别人，但总得坚持自己吧。」
我看着程慧佳背着背包，拉着行李箱，渐行渐远，心中有些怅惘。
23
程佳慧离开学校以后，我尝试着去阻止校园暴力。
我不想让在我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再发生在别人身上。
只是教导主任告诉我，这种事，我不能露面，会被报复。
所以大力地打击校园暴力的重任，交到了教导主任身上。
她在明，我在暗。
我偷偷地潜入学生中，调查出校园霸凌的人，然后把名单交给教导主任。
会校园霸凌他人的学生，本身心里就阴暗，善妒扭曲且暴躁。
因为被教导主任惩罚，所以背地里各种给教导主任起外号，甚至当面挑衅。
贵族学院里，本身就有严重的等级差距在，相比较于校园霸凌，学校更看重的是利益。
教导主任因为阻止校园霸凌，反倒多次被其他老师和校长刁难，好几次差点被开除。
更让我们感到艰难的，是有些校园霸凌的学生，家里财大势大，我们对他们的行为根本无能为力。
当面阻止了，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却变本加厉地伤害受害者。
而其中领头的一个，便是莫茹。
但现在，莫氏集团出了一些问题，莫茹这个莫家大小姐，怕是要跌落泥潭。
没了她的领头，挨个击破校园霸凌事件，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我和教导主任也在学校建立了受害者互助联盟，同时我找了一些专业的心理医生，为他们解决心理问题。
我不想出现前世那样，救了受害者，受害者又变成加害者，施暴于另一个受害者的事。
24
因为忙着学校的事情，最近没有时间去管薇薇，却没想到今天一回家，就见母亲扯着秦薇薇的头发，将她从门口拖了出来，边拖还边骂着什么，表情有些可怖。
「妈……」我震惊地走下车，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这贱人……这贱人竟然是你爸情人的女儿！我让他每年拿着钱去帮衬着救命恩人，他倒好，这些年把钱全都给小三和这个小贱人了！还把这小贱人带到家里来，冒充我的亲生女儿，让我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她！」
母亲边哭边吼，看起来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端庄稳重的贵妇人模样，发丝凌乱，语气悲愤地大喊道：「要不是亲子鉴定的证明寄到家里，我去调查一番，还不知道他竟然把情人都养到公司去了，那情人长得跟着小贱人一模一样！呸，天天说公司忙，搞什么狗屁的出差，实际上在外面已经有一个野家了！连孩子都生出来了！」
母亲越说越是愤怒，扯着秦薇薇头发的手也愈发加重，秦薇薇痛的脸色都扭曲了起来，便用尖锐的指甲去抠母亲的手。
「小贱人，你竟然还敢还手！」母亲瞪大了眼睛，伸手边扇了她几巴掌，下手一点都没留情面，很快地秦薇薇的脸颊便肿了起来。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鸣笛声，父亲从车里冲了出来，快速地跑到母亲面前，伸手用力地扯开了她。
「你在发什么疯？！」
父亲冲母亲大吼一声后，便立刻弯腰抱起秦薇薇，想要送她去医院。
「爸爸，她知道真相了。」秦薇薇躲在父亲的怀里，委屈巴巴地解释了一句。
父亲的身体一僵，震惊地低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母亲。
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为何母亲会这样对待秦薇薇。
不过震惊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心中最宝贝的还是她和这个小三生的孩子，抬步就继续出发了。
只不过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不忘瞪我一眼，斥责道：「你妈发疯打人，不知道拦着点吗？一点教养都没有？！」
正处于震惊中发愣的我，听到父亲的这句话，几乎被气笑了。
真是人不要脸则无敌了。
「秦海阔，你要去哪里？！这才是你的家，你要带着这个小贱人去哪里？！」直到父亲将秦薇薇抱到车上，母亲才答应过来，急忙跑过去阻拦。
「滚开！」父亲不耐烦地推了母亲一把，本就因悲痛欲绝身形不稳的母亲，高跟鞋一崴，便摔倒在地。
可她却还是死死地抱着父亲的腿不愿松手：「秦海阔，你答应过我父亲，要好好地照顾我的！你要是敢走，我就立刻去公司，把公司抢回来！」
听到母亲的话，原本便不耐的父亲眼中闪过厌恶和嘲讽，他冷笑一声，弯腰看着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母亲道：「你爸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以为现在的洛氏，还姓洛吗？」
说完后，在母亲愣怔的时候，直接一脚踹开了母亲。
「妈。」我走过去，刚扶起母亲，她便一把推开了我，追着的汽车尾气，大喊道，「秦海阔！秦海阔！你不能丢下我，你不能丢下这个家！！」
可父亲的车却并没有半分减速。
太过悲痛欲绝，母亲气结于心，晕倒在了追父亲的路上。
25
母亲晕了一天一夜，我请假照顾母亲，而父亲则在另一家医院，陪着秦薇薇。
医生只说母亲是气急攻心，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没醒来，我坐在病床边，思索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虽然我重活一世，可前世我死得太早，很多事都没有看明白。
双眼放空，我的脑子像是幻灯片一样，回望着前世的一幕幕。
前世我的死亡，秦薇薇是背后推手，可她真的只是想要让我死，然后鸠占鹊巢，成为秦家的女儿吗？
不，不对！
她是有自己亲生母亲的，父亲也待她们极好，她在外面过的比千金小姐还要潇洒快活，又怎么会来秦家和我抢什么母爱。
她来秦家，是为了……
想到前世的死亡，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又恐怖的推测。
秦薇薇来秦家，是不是为了害死我们所有人，然后给自己和她妈腾位置？
先从我下手，然后……是其他人！
她对母亲的喜爱和亲密都是假的，她表现出来的，父母双亡后的无助和可怜也是假的！
她在秦家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行，全是谎言！
她和父亲联手，先笼络所有人心，然后再逐个击破，鸠占鹊巢。
我死了后，下一个目标是谁？
母亲，还是秦轲、秦枫？
背后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我一直在调查真相，可直到这一世……直到现在这个时候，我才猛然恍悟，秦薇薇他们一家，到底下了多大一盘棋！
26
因为脑子里想着事情，几乎一夜未眠，直到天亮以后，才趴在病床旁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我若有所感地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一双复杂的眼睛。
「妈妈……」我抬头看着母亲，打了个哈欠道，「你醒了？」
「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起身扶着母亲，将她背后的枕头垫高，我这才开口道。
「秦洛意……意意……」母亲声音颤抖着，唤了两声我的名字。
「嗯。」我应了一声，以为她是被我爸有私生女的事，气得情绪不稳，所以表情才这般奇怪的，便安慰道：「妈妈，别难过了，你还有我，我在呢。」
就在我说完这句话以后，母亲僵硬了片刻，突然崩溃大哭了起来。
边哭还边说些意味不明的话来。
「意意，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啊！我不应该相信一个外人，以为你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甚至在你死后，连个葬礼都不给你办！意意！妈妈错了！妈妈知道错了——」
母亲抱着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凄惨无比，我却身体僵硬在原地，惊愕又茫然。
母亲说，她不应该相信一个外人，害死了我。
她……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世，我并没有死，她也并没有相信外人而苛责我。
所以……她，也有了前世的记忆？
「妈……」我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可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你在说些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27
从昏迷中醒来后，母亲和我一样，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母亲是在我离世以后，第二个死亡的。
死于车祸。
她死亡后，灵魂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在世间又停留了六年。
六年的灵魂飘荡里，她听到了她一直以来疼爱有加的秦薇薇，和人打电话。
秦薇薇抱怨，秦海阔让自己死得太痛快了，应该好好地折磨自己一番，让她像她女儿一样，受尽折磨而死。
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她们母女躲躲藏藏，当了这么多年见不得光的小三和小三孩子。
六年灵魂飘荡里，母亲亲眼看着白露霞和秦薇薇商量，为了防止秦轲争夺公司，自导自演一出绑架戏码。
秦轲为了救秦薇薇，只身前往废弃工厂，最后被断手断脚，只能坐在轮椅上，任人折磨凌辱。
照顾他的农村妇人，每日对他动辄打骂，想起来就喂一顿，想不起来就饿着他。
秦轲向来心高气傲，如今却连大小便都无法自理，最让他绝望的是，他便连自杀都做不了。
更可怕的是，秦轲虽是个残废，那张脸却生得极好，且生理功能正常。
最后竟成了那个妇人的玩物，甚至找了志同道合的人与之分享，收取费用。
当初在姐姐被人轮奸的时候，秦轲满脸冷漠地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还问姐姐装什么装，本来就是贱人，被那么多男人上，怕不是爽翻了。
而如今，当自己面临同样的境遇时，他却趁妇人沉沦欲望时，找准大动脉，一口咬住了妇人的脖子。
最后，秦轲满身满脸都是妇人溅出的鲜血，像是地狱爬出来的饿鬼，被警察带走的时候，竟然露出了痛快又扭曲的笑来。
而莫枫，在莫家公司周转困难后，被莫茹逼着去秦家要钱，被白露霞侮辱一番后，空手离开。
此后，莫茹便把秦枫当狗一样对对，不但当着秦枫的面和多个男人做爱，还 PUA 他，说是他没用，自己才找别的男人。
她让秦枫每日都陷入自卑惶恐不安中，鼓励他自残，却又不让他死个痛快。
她不遗余力地伤害着秦枫，却告诉秦枫，是因为爱他、在乎他，才会伤害他。
于是秦枫愈发深爱着莫茹，打骂皆不走，每次被伤害后，都反思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沉沦地狱中不可自拔。
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如此伤害，看着自己的家一点点地被秦薇薇蚕食，看着白露霞登堂入室，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被害，看着秦海阔宝贝地捧着白露霞的大肚子，说以后的公司，留给白露霞的孩子。
母亲恨入骨髓，只恨不得啖这一家人的肉，喝他们一家人的血！
可她只是魂体，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看着秦轲因为毫无悔改，被判死刑。
看着秦枫因为被莫茹 PUA，愈发深爱着莫茹，最终忍受不了莫茹日日和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亲手杀了莫茹后，将她的骨灰混在酒里喝了下去。
这样，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他就永远不用再担心莫茹会变心了。
知道自己杀人后，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想起若不是秦家不给自己拿钱，莫茹就不会觉得自己没用，和那么多男人纠缠不清。
于是调查出秦海阔带着白露霜和秦薇薇要出门游玩时，直接等在途中，把油门踩到最大，开车撞了上去。
一片火光中，母亲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便来到了这一世。
28
听了母亲的讲述后，我沉默了良久。
我一直以为，在我死了以后，他们所有人都会快快乐乐地活到最后。
却没想到，原来每个人都不得善终。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梗。
前世被那样残忍的对待，众叛亲离，每每从噩梦中惊醒，心中的怨愤和痛苦便如潮水般涌来。
可是我不能报复。
因为我知道，这一世的人，和上一世是不同的。
因为我的提前预警，所以从未被伤害，却也因为未被伤害，所以不能复仇。
可是我还是痛啊！还是怨啊！
又痛又怨，却又不知该恨谁？怨谁？
如今在听到母亲讲完前世所有人不得善终的结局后，心中那数十年的痛和怨，终于消散。
看啊。
虽然善不一定有善报，可是他们作恶者，却都最终自食恶果了呢。
所以，该放下了。
该放下了。
29
「变成灵魂的那六年里，我跟着秦海阔，并非一无所获，关于公司的情况我知之甚详。当年你外公在世的时候，也是把我当成洛氏接班人培养的，洛氏是你外公的心血，我一定要夺回来！」
拥有了前世记忆的母亲，眸光燃烧着愤怒仇恨的光芒，她握紧的双手青筋暴跳，咬牙切齿道。
「需要我做些什么？」我的语音有些淡。
不知者无罪，所以在秦轲秦枫没有犯错前，我努力地将他们当成和前世完全不同的个体。
但是母亲拥有了前世的记忆，她与上辈子伤害我的母亲便重合了。
所以此刻哪怕她悔恨，哪怕她痛哭流涕，我只能勉强地做到不恨她，却无法和她共情。
「意意，上辈子是妈妈对不起你，你带着记忆重生，不但未曾报复，反而对我和你弟弟们加倍地好。这一世，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你什么都不用做，妈妈会把一切都抢过来给你们的。」
母亲那努力想要弥补的态度，让我心中有些讽刺。
上辈子，我小时候不被父母在意，长大后被当成家里的耻辱，死亡后连葬礼都没有。
该失去的都失去了，该被伤害的也都被伤害了，如今痛苦悔恨，寻求我谅解的模样，非但不会让我觉得感动，反而心中愈加厌烦。
「既然不需要我做什么，你也已经醒过来了，我就先去学校了，学校还有事要处理。」
淡漠地说完，我装作看不见母亲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转身离开了医院。
原本我一直以为，父亲只是不喜欢我，对秦柯、秦枫还是不错的。
我以为公司以后是要交给秦轲、秦枫的，我不知道我的教导对他们到底有没有用，会不会认识秦薇薇以后，又开始被骗，然后对付我，所以我为了自保，在公司里安插了人手。
贵族学院中，大多数都是有钱有势的学生，所以学校设立了关于人才管理、公司管理类的课程。
我便利用这些课程，说需要社会实践，说服父亲让我进了公司断断续续地任职一段时间。
可能是因为并不觉得我一个女孩，能翻出什么风浪，所以他对我完全不设防。
因此收买了一些人，又安插了一些人。
我不全然信任母亲，她其实是有经商头脑的，却也是恋爱脑。
不然不会拒绝外公外婆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一门心思地要和父亲这个穷小子在一起，还在外公离世后，把外公交给她的整个公司，拱手相让。
我让公司里的人看着点，看看她到底能不能夺回公司，又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父亲。
毕竟前世，她为了讨好父亲，可是连亲生女儿的死活都能弃之不顾。
就算前世弟弟和我死得那么惨，可谁知道她会不会恋爱脑发作，觉得孩子哪有自己的爱情重要。
我并没有把前世的事情告诉秦枫秦轲，一是怕知道的人太多，打草惊蛇。
二是……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觉得，让他们这样开开心心地活着，也挺好的。
没必要把前世的恩恩怨怨，强压到这一世的他们身上。
还有一件事，如果当初秦薇薇顶替了母亲救命恩人女儿的身份，那那个女孩又去了哪里？
母亲一直以来，都是让父亲去帮助感谢那一家的，现在父亲竟然能干出偷梁换柱这一套来，会不会这么多年，他根本没有联系过那一家。
更有甚者……细想下去，当年，母亲被拐卖，真的只是意外吗？
如果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父亲的话，那破坏了这一切的，对于母亲来说，是救命恩人的一家，对于父亲来说，就是破坏他计划的仇人。
他又怎么会去给仇人送钱、送温暖？
我把这些猜测都告诉了母亲，她眼中的怨恨几乎凝结成了实质，咬牙切齿道：「秦！海！阔！」
每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恨意，似乎想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吞下去般憎恶痛恨。
联系那一家人的事情，一直都是父亲做的，肯定不能直接问父亲。
可年代久远，母亲也只从父亲每次的交谈中，知道那一家人的情况，我去看了父亲说的地址，并不是那一家人。
母亲手中，唯一关于他们的线索，便只有当年和他们一起合拍的一张照片。
其中女人大着肚子，几人的面容都还年轻，这么多年过去了，容貌怕是都有了改变。
我仔细地看着有些泛黄的照片，不知道为何，觉得这对夫妻有些眼熟。
但仔细地思索，脑海中却完全没有关于他们的记忆。
30
母亲对于莫氏的情况也很了解，毕竟前世，莫茹和秦枫在一起了。
所以当莫氏出现问题的时候，利用母亲给的信息，我联合几个被她霸凌过的，家庭条件还不错的学生，一起合力让莫氏倒得更快！
莫氏这块大蛋糕，谁都想吃一口，到最后，甚至我未曾联系过的公司，也敏锐地嗅到风声，开始吞噬莫氏。
母亲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
其实当初，外公外婆给母亲留下的东西，并非只有一个公司。
那些明面上的东西，都是外公给的。
还有一些……是外婆留给母亲的东西。
外婆是医药世家，救治过的人不计其数，其中有一些人脉，便是洛氏拍马都追不上的。
这些人脉，是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
外婆从小对母亲的教育，便是知恩图报，但是不能挟恩以报，所以这么多年，母亲从未用过外婆的人脉。
而如今，这些人脉，母亲都开始利用了起来。
用外婆留下的人脉去抢夺公司，算得上是大材小用了，几乎没费什么力，公司就到了母亲手中。
可能是因为想着害死母亲，直接继承公司，所以父亲并没有转移公司的财产。
只是，那些花在秦薇薇，还有秦薇薇的妈妈、父亲的秘书白露霞身上的钱，不计其数。
远比我们一家的消费要多得多。
母亲看着父亲给白露霞和秦薇薇买东西的清单，表情越来越恨！
「过生日都不见得给意意他们买礼物，花在秦薇薇身上的钱，倒是毫不心疼！别墅、跑车、邮轮，这日子倒是过得潇洒！」
我前世的死亡，是因为没有能力，又无人在意，所以无法保护自己。
所以重生后，我锻炼自己的能力，并且让所有人都在意我、喜欢我。
母亲的死亡，是父亲的设计，而在死亡之前，她依旧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所以即使有能力，也并不能预警。
在灵魂飘荡的六年里，她看透了父亲的真面目，所以重生回来，她便立刻用自己手中能用到的所有资源，抢走公司，把父亲扫地出门。
「阿芸，我不是故意背叛你的，我是因为酒局里被人下了药，才让白露霞留下了那个孽种！阿芸，你不是最爱我了吗？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一无所有的，对不对？我们才是一家人啊，我们还有三个孩子呢。我要是离开了，孩子们怎么办？你要让他们没有爸爸吗？」
从高高在上的不屑、冷言冷语的威胁、恼羞成怒的斥责，到现在……一无所有后的求饶。
我冷眼看着狼狈跪倒在地的父亲，又看了一眼除了恨意，对父亲已经没有半分情谊的母亲，开口道：「我觉得我们也不是太需要父亲，你们觉得呢？」
我看向秦枫、秦轲，开口询问他们的意见。
「他是秦薇薇的父亲，又不是我的父亲，问我做什么？」
「他背叛了妈妈，妈妈怎么做都是她的自由，我没意见。」
秦枫秦轲脸上带着同样的冷漠。
他们小时候也是期待过父爱的，只是一直等不来，就不期待了。
他们不知道前世的事情，所以并不恨父亲，但同样地，长时间的疏远和出差，让他们对这个父亲，也并无什么感情。
「你觉得我会让你一无所有吗？你怎么会这么天真呢？」
母亲笑着用脚勾起父亲的下巴，那笑意带着狰狞与痛快，让与之对视的父亲，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不敢再说话了。
「我会让你，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回到那个臭水沟里。我要让白露霜和秦薇薇，为了还那些你花在她们身上的钱，去卖身、卖血、卖肾！我怎么会让你们一无所有呢！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啊！！！」
看着母亲疯疯癫癫的模样，我叹口气，牵着两个弟弟的手，带着他们上楼。
上辈子，母亲是我们几人中死得最痛快的一个。
可实际上，有时候灵魂的折磨，要比肉体更加痛苦。
所以她疯了……她早就疯了。
我的重生，是为了新生。
而她的重生……是为了复仇。
31
母亲阻止父亲去任何一家公司任职，只要应聘，母亲便会想办法毁掉。
惑是用钱，或是大肆地宣扬父亲的人品。
逼得身无分文的父亲，只能捡起自己的老本行。
他竟然……趁着一个女孩独自玩耍时，将女孩拐走了。
十几年前，那场拐卖案件，今日终于结案。
父亲没有认识母亲之前，曾做过人贩子。
他长得好，所以拐卖起来，也更加容易取得别人的信任。
直到遇到了母亲，衣食无忧，他才收手。
后来有了白月光，便觉得朱砂痣是蚊子血了，为了能够抢走母亲的一切财产，父亲联系了和他一起做人贩子的同乡之人，拐卖了母亲。
当年技术落后，且许多地方都没有监控，所以父亲的所作所为，被隐瞒至今。
如今被警察抓住后，他却不知悔改，当记者采访这件事，询问他知不知道被拐的受害者亲人有多痛苦时，他却回道：「不就是一个孩子吗？他们想要，自己再生一个不就行了吗，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痛苦的。」
漫不经心，满不在意。
我看到了这段采访，总算是知晓了为何上辈子，他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姐弟三人陷入那种境地了。
不过是爽一夜就能得到的东西，自然不会珍惜，孩子没了，再生一个就是，又不是他受罪。
后来这段采访被曝光，影响太大，情节恶劣，父亲也从有期徒刑，改判了无期徒刑。
我们家也被曝光了。
人人都知道我们是罪犯的儿女，公司的股市也一跌再跌，人贩子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所有人都恨父亲，也连带着恨上了我们一家。
母亲没有再让人帮忙稳固股市，股市的下跌，是被父亲名声所累。如果不把名声扭转的话，投多少钱进去，都只是往水里扔钱，还听不到响的那种。
她不能用外祖家这么多年治病救人累积出来的名声，都消耗在自己手里。
所以母亲接受了采访，她曝光了自己当年被父亲诓骗，嫁给他后，父亲为了得到公司，把小三迎进门，把她卖了的事情。
舆论哗然。
我们一家从加害者，也变成了受害者。
股市终于不再下跌。
而白露霞和秦薇薇，也被扒了出来。
因为秦薇薇相貌姣好，原本白露霞一直想让秦薇薇勾搭有钱人，嫁入豪门，这样她们就能继续过以前那样奢华无度的生活了。
可现在，他们联合父亲，迫害母亲，窃取旁人财产，还想借机上位的事情曝光后，又怎么会有有钱人看上她？
豪门梦的破碎，比母亲逼她们还钱，更让她们崩溃。
母亲这一次，因为见到了媒体的力量，所以她在曝光父亲的所作所为时，也趁机想要寻找当年的救命恩人。
我们调查了许久，也没调查出救命恩人的线索，却被网友抽丝剥茧地扒了出来。
我没想到，那对恩人已经车祸离世了只留下一双儿女。
更没想到，其中的女儿，会是程慧佳。
当母亲看到程慧佳照片的时候，面露震惊，脸色惨白。
「怎么了？」我疑惑地看向母亲，「你认识她？」
「那天……那天我去逛街，看到莫枫带着她买东西，我见她穿得寒酸，便……便把她羞辱了一顿……」
我向来知道程慧佳性格坚韧、爱憎分明，所以即使母亲再如何想要弥补，程慧佳都没有接受。
「我们家这一出，像是大型连续剧现场，现在所有的媒体和网友都看着我们家，我想借助他们的影响力曝光校园霸凌事件。校园霸凌从来就不是哪个学校的个别现象，我想让整个社会都重视起来。」
喝了一口奶茶，我抬头看向程慧佳道：「你呢，你要借着她们，洗清自己的清白吗？还有学校那边，我和教导主任已经说服了校长，你要继续去上学吗？」
说是说服，不过是用钱砸而已。
可能是为了弥补，当我和母亲要那一大笔钱的时候，她什么都没问，直接就给了。
「没什么要洗清的，当年的事都是真的，是我杀了自己的妈妈。学校那边……我就不给学校招黑了，我现在真的过得挺好的，不用惦念着我。」
「那秦枫……」
「看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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