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只水母,全世界最爱哭的动物。
穿成女明星后,因为太爱哭被骂上热搜。
可他们不知道,我不仅爱哭,我还有毒。
吻戏刚开拍,影帝就中毒躺进 ICU。
黑粉怒骂我三万条。
影帝醒来第一句话:「我家有恒温箱。」
我:?
「可以养水母。」
全网炸了。
1
我是只水母,情绪稳定,没有脑子。
含水量百分之百,泪点低,是全世界最爱哭的动物。
我每天在海里只做两件事:
哭,用头创来创去哭。
直到我一不小心穿成了娱乐圈十八线小糊咖。
我的生活变了。
刚穿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片场拍一部戏。
在戏里,我扮演的是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反派恶毒女配。
导演拿着喇叭在旁边张牙舞爪喊了我半个小时:「追她!砍她!蹂躏她。」
我耸了耸鼻子,终于想通了。
拿起身边三米长的砍刀,追了女主八条街。
后来,我终于追到了女主,并成功将她堵在墙角。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一晚上跑八公里,还没有小虾米吃。
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好惨啊,我直接眼泪狂飙哭进了 ICU。
因为哭得太有感染力,当天晚上,我、导演、影帝、影后,我们四人在医院抱头痛哭。
影后更是直接把头伸过来:
「别哭了,给你杀。」
黑粉 1:【头一次见把恶毒女配演成女主亲妈的。】
黑粉 2:【我怎么觉得挺有 CP 感的,演出了那种相爱的人生离死别的悲痛。】
黑粉 3:【楼上,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2
其实我也不想哭的。
但是我控制不住。
出了 ICU,医生诊断我为泪失禁体质。
我看四周没人,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说:「我不是泪失禁,我是一只水母,生性爱哭。」
戴眼镜的医生抬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他轻轻扶了扶眼镜。
再低头的时候,诊断单上多了一行字:「疑似精神分裂。」
3
行吧,分裂就分裂吧。
反正精神分裂和肉体分裂总得分裂一个。
4
合同都签了。
戏还是得继续拍下去。
反派我是演不成了。
导演看我演哭戏挺有天赋,光是我拍哭戏,不用滴眼药水就秒杀娱乐圈一众女星。
于是他将我的角色从恶毒女反派换成了苦情女二。
那种整天在闺阁中悲春伤秋最后被男主虐身虐心后抛弃的大怨种。
这个角色使我大获成功。
导演说我能把哭戏哭出花来。
那种笑中带泪泪中带泪吃饭时泫然欲泣说话时泣不成声走路时泪如雨下……
那种要死不死就知道哭的感觉——
我给演活了。
所以这部戏播出之后,我火了。
但也黑了。
网上骂我的黑粉数不胜数。
骂我的楼一夜之间盖了三万层。
每天一打开手机就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黑粉 1:【这姐没事吧?除了张着嘴巴哇哇大哭还能做什么?】
我拿出手机戳着屏幕回复:
【我还能用头创来创去哭。】
黑粉 2:【就会卖惨,六十年龙井老绿茶。】
我:【三百年海底大水母。】
黑粉 3:【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她怎么手指头戳破皮也哭啊?】
我:【什么?!你们手指头被门夹了不哭的?!】
黑粉 4:【这姐现在怕是又躲在手机后面哭惨了吧?】
我:【没有,我现在情绪挺稳定的。】
黑粉 5:【一想到影帝要和她拍吻戏我就 yue 亖。】
我打字的手一顿。
对哦,我的下部戏,又是跟影帝搭戏。
而且会有好几场吻戏。
一想到我珍藏了几百年的初吻要没了,我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5
影帝叫周盛。
高冷,话少,生性不爱笑。
他也是我上部戏的男主。
万万没想到,我跟他还能在新剧里相遇。
开拍前经纪人千叮万嘱:「思思啊,这部戏是讲甜甜恋爱的,要多笑,你可千万忍住,别随时都哭啊。」
我一边抹眼泪一边委屈巴巴点头:「知道了,QAQ,搞砸了我会赔违约金的。可恶,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违约金这种东西?这就是霸王条款,呜呜呜呜,做人可真难。」
我越想越气。
「累了,毁灭吧。」
又想了一会儿。
「算了,陆地毁灭吧,海洋不用。」
穿成人类半年后我已经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人类世界不能随便哭。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我们海底世界。
可是想哭就能哭的。
哭是发泄,是治愈自己。
所以我当水母的时候才能每天那么开心。
人生太艰难了。
我为什么要做人?
我想做自由自在的水母。
6
新剧开拍。
前期一切顺利。
直到那天,我跟周盛的第一场吻戏开拍了。
星空下,周盛目光温柔地看向我。
他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扶住我的后脑勺。
我缓缓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乔思思,不过就是一场吻戏而已,就当是被公水母蜇了一下,被蜇一下不会死的,不要慌,没事的,没事的,忍住,不要哭,你是最棒的,拍完就可以去吃小虾米了。」
我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
「好!非常好!情绪到位!这边灯光暗下来。」
「周盛你头再往右边侧一点!露出你完美的下颌线。」
「思思稳住,抬头挺胸收腹,气息压住,好,非常好,3、2、1,闭眼。」
「OK,很棒,保持住,思思你这时候用手搂住周盛脖子。」
我听导演的吩咐,将手抬起轻轻环住周盛脖子。
抬手瞬间,我的指尖擦过他通红的耳根。
下一秒,影帝「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双眼发黑。
口吐白沫。
哦豁。
忘记了,我的触手有毒的。
虽然只是穿进了人类身体,但我也不知道她为啥慢慢有了我的特征。
刚刚入戏太深,忘记控制毒素分泌了。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可我的毒,只有我能解。
我将围住周盛的人一把推开。
然后咬破食指,将手指插入他嘴巴里。
周盛咯噔一下,彻底陷入昏迷。
Emmm……解毒血清好像过量了。
7
周盛被连夜送进 ICU。
在片场晕倒的事情瞬间上了热搜。
本就黑料缠身的我被骂得更狠了。
【这姐是不是给周盛下毒了啊?】
【肯定是!你们没看到现场视频吗?她把没洗的手放人家嘴里,yue!】
【人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心这么坏?】
【早就觉得她精神有点不正常。】
【啊对对对!特别像那种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变态。】
……
好吧,又被骂了。
可水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水母不过是想好好拍完吻戏收工回去吃小虾米罢了。
我顾不上铺天盖地的谩骂。
毕竟这件事是因我而起。
我总不能让一个无辜的人因我而死。
我们水母,可是很毒的。
生起气来,我连自己都毒。
我忍住眼泪。
跟着救护车狂奔到医院。
看见周盛的主治医生,我急忙跑过去:「他中的是水母毒,不过已经给他解过毒了,用海水给他冲洗伤处,伤口在左耳朵那里,千万别用淡水……」
说完这一堆后,突然觉得肚子好饿。
吻戏没拍成,小虾米没吃到。
好惨,又饿又困又被骂又跑了很久到医院。
一想到这些,我瞬间破防,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哭的这一幕。
被狗仔拍了下来发到网站上。
#乔思思因爱生恨为爱下毒#的词条「咻」地一下冲上热搜。
这一条倒没什么。
关键是下面紧跟着一条——#震惊!乔思思将没洗过的手伸进周盛嘴巴里#
下面评论一水的——
【真脏啊!】
【啊,我脏了。】
【来人,上 84 消毒液!】
我怒了!
我们水母可是超级超级爱干净的。
我没洗过的手都比他们嘴干净!
可恶。
我一气,急火攻心,晕了。
再次醒来,我也躺在 ICU。
就躺在周盛旁边。
8
「你……怎么也进来了?」
这是他醒来第一句话。
「是……哭了吗?」
这是他醒来第二句话。
「对不起,又让你哭了。」
这是第三句。
我:「哈?」
9
检查无大碍后。
我俩被移出 ICU,转入普通病房。
娱乐记者嗅到了味。
早早就围在了病房外。
一出病房,闪光灯咔咔闪个不停,话筒也快被怼到脸上。
「周影帝,听外界传闻,都说是乔思思下毒将你毒晕的,是真的吗?」
周盛眨巴着星星眼,他望着我手舞足蹈,似乎还有点小兴奋。
他一边比画着一边说:「我们家,有一个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大的恒温水缸。」
记者:「哇!好大!所以呢,所以是在恒温水缸里下的毒吗?」
「里面有我亲手种的珊瑚,还有从南美找来的贝壳。」
狗仔:「哇,贝壳耶!」
然后他转身对身边助理说:「就这样写,词条写乔思思在水缸里下毒,被影帝误喝。」
助理:???
记者:不觉得他症状很像吃了毒蘑菇?
我:???
周盛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身上。
「我是说,我家的恒温水缸,很适合养水母。」
全病房十脸蒙逼加我一脸震惊。
周盛低头尴尬地笑了笑,似乎才反应过来说错话了。
他吐吐舌头,再抬头,一双眼睛 blingbling:「抱歉,我是说,水母很可爱,我,很喜欢。」
什么?!
看到我一脸蒙逼。
他歪歪头笑着补充道:「就像是一个爱哭的女孩,嗯,很可爱。」
当晚,内娱炸了。
影帝周盛上了热搜。
词条是:
#周盛被乔思思毒傻了#
10
奇怪的是,热搜第二天就没了。
连同骂我的那些评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是……
我掰着手指,心一沉,那得花多少钱啊?
我拉着经纪人小心翼翼问她:「小丽姐,是公司花钱撤热搜了吗?」
小丽姐白了我一眼:「公司没那么多钱,都是周盛那边花钱摆平了热搜,这次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我戳戳手指,脸上滚烫。
「这么帮我,难道是……难道是,他想和我交配?」
春天了,万物复苏。
又到了小动物们交配的季节。
小丽姐刚喝进去的水,喷了五米远。
她赶紧捂住我的嘴巴:
「天呐,乔思思,打住,那是不可能的。他不是中毒了么?神志不清楚,他恐怕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昨晚说过些什么了。我估计是因为怕你的黑料影响那部剧,那可是周盛下海拍的第一部小甜剧,他以前都是拍正剧的。」
有道理。
我们水母的毒素,确实会致人神志不清,再严重一点的后遗症是让人失忆。
原来是这样,我往嘴里塞了一把小虾米。
看来是我想多了。
11
接下来的日子平平无奇。
每天就是剧组和酒店两点一线的生活。
拍吻戏的时候,我咬咬牙吧唧一口吸了上去才知道,原来人类的接吻不是过吸的,呜呜,真丢脸。
而且拍戏的时候也不用真的亲吻。
只需要闭闭眼扭扭头就能借位拍出想要的效果。
好吧。
怪我太唐突。
被我突然吸一口,周盛可能是吓到了。
他好看的眼睛瞬间放大两倍。
本来白皙的小脸顿时变得通红。
他不可思议地摸上自己的嘴巴。
往后退了三步。
他退后的动作是认真的。
我全都看到了。
可恶。
我堂堂烟花水母第一次主动吸别人,他居然是这样的反应。
我愣在原地,感觉自己受伤了。
愚蠢的地球男人。
我打算从今天开始封心锁爱。
12
最后一场杀青戏。
我跟着剧组来到湖边。
这部戏的最后一幕是我跟男主的妹妹在湖边放烟花,等待从国外学成归来的男主。
可烟花炸响的一瞬间。
我被人从身后猛地推了一把。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重心不稳,「咚」的一声栽进湖里。
这一幕正好取的是远景。
导演和工作人员都离得很远。
待他们跑过来,我已经沉到了湖底。
你别说,隔着一层水波看烟花,比在岸上看好看多了。
我在水底躺平,望着五彩斑斓的天空旋转跳跃,兴奋地扭来扭去。
这时候岸边人好像多了起来。
外面叽叽喳喳我也听不见在说什么。
好吵,我捂住耳朵,扭动双腿,打算游到湖的对面再上岸。
就在我愉快地往前蹬时,一股大力将我拉住,随后再将我往上一抬。
我整个人就浮出水面。
我擦擦脸上的水,才看清捞我的人是周盛。
他浑身湿透。
好看的眉眼微微皱着,水沿着眉尾顺着下颚线一路往下滑落。
以往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耷拉下来。
小狼狗秒变小奶狗。
一定是我单身久了,竟然看一个人类看出了神。
他搂着我一路往岸边靠过去。
我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喂,不用搂着我,我不会被淹死,我游泳超厉害的。」
「别乱动。」他声音有些沙哑,言语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我:「啊,为什么?」
「你妈妈没教过你,被男人搂住时,别乱动么?」他又重复了一遍。
虽然咱也不懂为什么,咱也不敢问为什么。
但,我突然脸红了。
脑海中想到一些不可描述画面。
救命。
我想创死他。
13
岸边围了好多人,有记者,有工作人员。
许多闪光灯在咔嚓闪个不停。
女二许莹站在岸边指着我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她叉着腰,站在一群人前面张牙舞爪。
「我就说吧,她是个怪物,她在水里居然还能发光?」
「上次拍夜戏的时候我就看到她在发光,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们都看见了吧,她刚在水里发光诶,她不仅有毒,她还发光。」
「都给我拍下来,乔思思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术,居然能在这部剧里演女一,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
对哦,我一拍脑袋。
我才想起来。
我们水母一族,在那不见天日的深海里,唯一的乐趣可能就是发着光假扮星星了。
这是感觉最接近天空的时候。
水母总不能一辈子都在深海底吧?
做不了真正的星星,就做自己的星星好了。
一般受到刺激或者开心的时候,我们就会发出五颜六色的光。
那刚刚他们都看见了。
我该怎么解释呢?
就在这时,一件黑色的西服罩住我的身体。
我被人轻轻一带,一个人影护在我面前。
是周盛。
他将我护在身后。
用身体挡住刺眼的闪光灯。
他勾了勾手。
身边的保安就冲上去把狗仔的相机夺走。
前面乱作一团,我不安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候他突然侧过头对我说了句:「别怕。」
然后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把荧光棒。
他把荧光棒丢地上,带着三分轻蔑三分不耐烦四分威严,对面前的狗仔说:「这都是乔小姐衣服里的荧光棒。」
看见狗仔们没反应,他又补充道:「导演要求最后的镜头要一起挥舞荧光棒,所以先将荧光棒放在衣兜里,有问题吗?」
「居然是荧光棒。」
「原来水底下发光的是荧光棒。」
「对啊,对啊,我就说怎么会有人发光这么离谱的事?」
「太过分了,差点误会乔小姐。」
「……」
他在帮我。
我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
待他回过头来,我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谢谢你。」
他的耳根又红了。
14
许莹因为涉嫌故意伤人被拘留。
周盛作为当事人陪我一起在警察局做笔录。
导演不断打着圆场。
为了不影响这部戏。
公司和经纪人都让我咬死说这是场意外,是我自己不小心掉进湖里的。
我呆呆望着天花板。
心里盘算着我什么时候可以收工去吃小虾米。
可是,我包里的小虾米因为坠湖全部湿透,湿漉漉的没有干脆脆的好吃,还有啊,我明明是可爱的发光水母,许莹却说我是怪物,我不喜欢她。
我现在又饿又困,还被一群人围着我,让我说我是自己没站稳掉下湖的,可我明明是被她推下去的。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小丽姐将我拉到一旁,她递给我一张纸擦眼泪:
「思思啊,你先别哭了,我跟你说哦,你这部戏都拍完了,可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前功尽弃。」
导演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啊!多少人的心血啊!掉湖就掉湖了呗,大不了明天我把湖水都抽干为你出气。」
瞧他说的是人话吗?
这跟湖有什么关系?
人类的逻辑我有时候属实理不清楚。
我正想说什么,一直沉默不语的周盛走了过来。
他将写着我不小心掉湖的笔录撕碎丢进垃圾桶。
「我看见了,是许莹将思思推下去的。」
听到周盛这么说,导演当场呕出一口老血。
「违约金以及剧组损失费,我会赔的。」
导演将老血吞了回去。
走之前,周盛给了我一包新的小虾米:
「吃饱了才有力气哭。」
他真的。
我哭死。
他怎么知道我最爱吃的就是小虾米?
我往嘴巴塞了一把。
心情瞬间就好了。
15
周盛果然说到做到。
他替我支付了所有违约金,甚至还补了我的片酬。
我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顺便还小赚了一笔。
所以公司也没有为难我。
但他们改变了策略。
经过周盛一系列操作,公司的高层一致认为,跟周盛贴贴会暴富。
他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一个月前,小丽姐跟我说公司要倒闭了,这下突然又不倒闭了。
公司从下往上,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
我在沙发上吃着小虾米,看公司的人忙活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公司一致决定。
让我跟周盛炒 CP。
这可能是我唯一翻红的机会。
运营 A:「让思思跟周盛穿同款,然后我用小号找几个营销号爆料!」
小丽姐:「天啊,他都穿的 A 家 C 家最新款,穿不起,是真的穿不起。」
运营 B:「那就同款配饰。」
小丽姐:「他最便宜的一块表 66 万,项链 22 万,一个尾戒 8 万 8。」
运营 C:「那就去同一个地方打卡,然后相同动作拍照,再发一些暧昧的文案。」
小丽姐:「他很宅,不拍戏的时候都在家。」
……
就在一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
媒体突然官宣周盛参加恋综的消息。
小丽姐眼珠子一转:「我们也去参加恋综。」
运营 A:「那个恋综可不是想参加就能参加的,节目组没有邀约我们,去不了。」
说到这里,大家泄了气。
可下一秒。
小丽姐手机响起。
是《恋恋一夏》节目组打来的,问我有没有档期参加节目录制。
全公司的人炸了。
16
周盛出道八年,凭借精湛演技和盛世美颜圈粉无数。
在娱乐圈混迹多年的他,从未传出过绯闻。
真正做到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今年已经二十七八的他,第一次宣布参加恋综。
他的粉丝沸腾了。
倒不是不想他谈恋爱,而是这么多年,周盛终于证明了他自己是直的。
周盛长得太好看了,真正的美人是雌雄莫辨的,所以在往前数那些年里,他被拉郎配了不少男艺人。
这一次。
是他证明自己的时候。
周盛的粉丝连夜扒了整个娱乐圈女艺人。
【嫂子可以是任何人,但不要是乔思思。】
【不会吧?不会吧?乔思思不会也参加《恋恋一夏》吧?】
【楼上,我小道消息听说乔思思真的会参加。】
【这女的怎么这么阴魂不散?不知道又砸了多少钱买通节目组?】
小丽姐被气到破防:「居然说我们花钱进的节目,笑死,我们哪里有钱?」
我打了个喷嚏。
感觉被骂了好几个月,现在看到这些言论,我情绪挺稳定的,也不想哭了。
我揉揉鼻子。
继续窝在沙发上看《海洋世界》。
17
《恋恋一夏》是个恋爱综艺。
可我母单三百年。
没谈过恋爱。
小丽姐跟我说,没谈过没关系,我们去参加节目也不是真正谈恋爱的。
我们的任务是跟周盛炒 CP,被骂了也没关系,黑红也是红。
我只需要选人的时候无脑选他,有事没事跟他贴贴,只要他出现的时候就含情脉脉盯着他,他们会把周盛的一些临场反应放大剪辑一下,再用小号给营销号炒作就可以了。
虽然我是只水母。
但我也觉得这样不好。
我可是水母界最美的烟花水母,从来只有别人贴贴我,我才不要主动贴贴别人。
而且我已经决定封心所爱,所以我直接在综艺里摆烂。
18
《恋恋一夏》对外宣传是个恋综,但更准确地说是生活类综艺。
他其实只是披着恋爱综艺的壳子。
在这个节目里,嘉宾会被放逐到海滨小镇。
需要靠自己勤劳的双手赚取离开小岛的船票。
为期一个月的录制,除了要赚到每天的生活费住宿费之外,还需要额外赚到 10 万元。
这样就可以搭乘海洋一号离开小岛开启环海旅行。
节目开拍第一天,我就被骂上热搜。
因为晚上开会的时候,其他几个嘉宾问我擅长什么,我呆呆地想了许久:「我擅长……哭。」
众所周知,哭是赚不到钱的,是最没用的技能之一。
嘉宾的沉默震耳欲聋。
十分钟之后进行随机组队。
六位嘉宾一人一张卡片。
三组花色相同的卡片被打乱。
拿到相同花色卡片的两个人组队成功。
如果想更换队友。
就得说服对方。
我知道大家都不想跟我一组。
所以默默选了一张就缩在角落里。
几分钟的时间如跨世纪般漫长。
最后揭晓结果。
我跟当红武打明星江悍组队成功。
他虽然笑着,但他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周盛抽中了有国民白月光之称的谢莞之。
最后一组是男子团体出道的小鲜肉夏沐和影后姜晓。
大家好像都挺开心的。
除了江悍。
19
但江悍挺聪明的,他很快就想到了赚钱的方法。
第二天,他在街口支起摊子,开始卖艺。
他在街头胸口碎大石、吞剑、耍火棍。
我在旁边端着盆子哭。
这办法真好。
有种卖身葬父的美感。
可现在是 21 世纪了。
镇上的人可不吃这一套。
江悍正在胸口碎大石。
上来一个阿婆三步跨上面前的单杠旋转了三千六百度。
一位颤颤巍巍的大爷单手撑地,仅靠一只无名指做起了平板支撑。
我知道我们输了。
输得彻底。
我跟江悍的卖艺只能作罢。
第一天我们俩啥事都没干。
一千块钱的启动资金,买石头、铁锤、剑、火盆、铜锣等道具花了七百,江悍吃午饭花了两百,剩下的给我买了一百块小虾米。
没了。
「你不是说,可以日入五千的吗?」我在地上画着圈圈。
「这谁能猜到,你大爷不愧是你大爷。」江悍也同我一起蹲下在地上画着圈圈。
天渐渐黑了下来。
无处可去的我俩端着盆子在广场看大爷大妈斗舞。
20
瞅着快到十点了。
再精力旺盛的大爷大妈也觉着累了,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刚刚活力四射的领舞阿婆扶着腰部,走路一瘸一拐。
诶。
她该不会是……
这个我会。
我丢下手里的盆子跑到她面前,问道:「奶奶,你是不是跳舞跳久了有点腰酸背痛的?」
阿婆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欣喜道:「那要不,我帮您按摩一下?」
看到阿婆有点犹豫,我又补上一句:「不舒服不要钱。」
阿婆这才答应让我按摩按摩。
【乔思思还会按摩?】
【不会把人家老奶奶的腰按折了吧?】
【既然她这么说,估计是真的会吧,我们先看看再喷也不迟。】
我扶住阿婆坐到花坛边。
然后走到她身后,挥起双臂,三下五除二,咔咔按摩起来。
【卧槽,你们看见乔思思的手了吗?手法快到都出幻影了。】
【这是传说中的无影按摩法?】
【Yue 哇 yue 哇,不会是按摩女郎出身的吧?】
十分钟后。
阿婆的腰不酸腿不痛上楼梯不费劲儿了,并原地来了个托马斯全旋。
围观的爷爷伯伯姨姨们惊了个呆。
纷纷排队要来试一试。
江悍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他将我拉到一旁,问道:
「这么多人,你能行吗?不然还是我来吧?」
我瞧了一眼他壮硕的肱二头肌,说道:
「你来的话……阿婆阿公们可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江悍觉得我说得有道理。
默默退到我身后,乖乖捧起了盆子。
一晚上我按了 58 人,怒赚 5800 元。
21
万万没想到,第一天赚得盆满钵满的居然是我和江悍。
周盛因为长得帅,他站在街口出卖色相跟路人合照。
他摆 pose 耍帅,谢菀之拍照修图,两人配合默契,第一天赚了 5700 元。
夏婵拿着吉他唱歌,夏沐跳舞,两人赚了赚了 5500 元。
江悍得了第一名可高兴了。
但他也很好奇。
好奇我为什么会按摩,还按得又快又好一点儿不带累的。
我塞了一把小虾米,笑着说:「没办法,触手多。」
想了一下觉得不对,改成:「我手多。」
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对,最后改成:「因为我有两只手呀。」
他摸着后脑勺乐呵呵一笑:「思思,你真厉害啊!我啥时候才能有两只手啊?」
这人好傻。
比没脑子的水母还傻。
22
原本我以为江悍很喜欢我这个队友。
可当天晚上,重新组队时,他还是选择了别人。
我很伤心。
跟我组队有什么不好的?我辣么强,还能赚钱。
我感觉自己很受伤。
一个人默默走到门口。
原本心情挺好的我,突然很失落,我果然做什么别人都很讨厌,他明明刚刚还夸我厉害的,可下一秒,他却选择了别人。
想着想着我眼泪又止不住了。
可恶。
这一次是真的伤心了。
就在这时候。
面前突然多了一包虾米。
然后一个人坐在我旁边。
「你说,是生干虾米好吃还是熟干虾米好吃?是北海淡盐虾米好吃还是河虾好吃?」
说到这个,我可就来劲儿了:
「那当然是生干虾米好吃,生晒虾米,是毛虾捕捞后直接晒干,不经加工,水分少,吃起来淡淡咸味里透着清甜,味道可比熟干虾米好吃多了,熟干虾米也不是难吃,它更适合……」
我越说越兴奋,掏出一把虾米塞到旁边人怀里。
「你给我的这包就不错,你尝尝。」
说到这里我转过头去,愣住了。
居然是周盛。
此时的他正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果然不哭了呢,这一招真好使。」
我停住了喋喋不休。
一转眼却看到他手里拿着跟我一样花色的卡片。
「你怎么跟我一样的花色?」
他歪歪头,委屈道:「我可是花了 2850 元才找那小子换来跟你组队的机会哦。」
他居然,把他今天辛苦赚的钱全部给了江悍,就是为了跟我组队?
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小丽姐的任务——要多贴贴。
于是我朝他靠了过去。
死死贴住了他。
背靠背。
23
第二天,我本想重操旧业,去广场摆摊子继续按摩的。
可是周盛拦住了我。
我问:「为什么不去按摩呀?我按摩一天能赚好多好多好多钱。」
他低着头脸一红:「不要,不可以给别人按摩。」
我:「喔,为什么不可以?」
他一只脚在地上画着圈圈:「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才不可以给别人按摩。」
嗯?
是中了我的毒还没好吗?
我站起来摸摸他额头,又翻了下他眼皮。
挺好的啊。
「那我们去做什么?对了,我挺能哭的,我去哭坟吧。」
「不行,才不会让你哭。」
弹幕:
【嗑到了是怎么回事?】
【起猛了,居然觉得周盛有点宠。】
【这一定是幻觉,快叫医生来看看周盛是不是又中毒了。】
最后在周盛的强烈要求下,我们去池塘边钓鱼。
把钓上来的鱼再拿去集市卖掉。
这样虽然少,但多多少少也能赚一点。
到了目的地才发现鱼竿没有,鱼饵没有,鱼网没有。
所以我们怎么钓?
我跟周盛蹲在岸边发呆。
他一边发呆一边将手指伸进池子里画着圈。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池底突然蹿出许多小鱼。
小鱼跃出湖面,跳到岸边躺尸。
它们好像是故意跳上岸的。
我蹲在地上捡鱼。
小鱼的肚子有点鼓,背上的鳞片也没有光泽。
它的嘴巴一张一合。
好像在说着什么。
可是它还没成精,我听不懂它说的话。
陆陆续续跳上来好多鱼。
每一只都张着嘴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难道是……
我走到池边,捧起一口池水。
先嗅了嗅,没感觉到有异常。
然后我浅浅喝了一口。
刚喝下就呕了出来。
我们水母,对水质要求非常高。
水有问题的话,我一下就能感应出来。
这个水,确实不正常。
我跟着池塘入水口一路跑到源头。
没想到它的源头竟然是大海。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好多年前,我听过一个故事。
某个小岛上有个小小的国家。
这个国家的人很贪婪,他们在岛上建了一个很大的实验室,一直在偷偷做一些不为人知的实验。
实验的后果就是会源源不断地往海底排放污水。
我的族人被毒死了一批又一批。
因为我们烟花水母生活在深海底。
所以暂时幸免于难。
亚马逊的蝴蝶扇动一下翅膀,两周后,美国的得克萨斯州就可能出现一场龙卷风。
所以即使是排出那么一点点污水。
短短数日后,洋流将会将这些污水带到整个海洋。
后来,从遥远的东方来了一个勇敢又古老的族群,它们叫越前水母。
他们首当其冲,召集同伴,一批又一批涌向这个小岛,前赴后继入侵实验室。
它们用身躯将滤网堵死,又侵入水循环系统。
一系列操作下导致这个实验室彻底报废。
难道这不是个故事?
我想去海底看一看。
24
我向节目组提出退出录制。
节目组和经纪公司都不同意我的要求。
他们说我要是强行退出的话,我会赔付高额违约金。
愚蠢的地球人。
都什么时候了。
还想着那点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这时候弹幕也吵翻了天。
【乔思思把节目组当成啥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一不高兴就想走,我看是公主病犯了。】
【这种人就该被封杀。】
很多人在骂我。
但我一点也不犹豫,哪怕是被封杀。
无所谓了。
我是只水母。
我的家,是大海。
25
晚上。
我偷偷溜到海边。
刚想往海里一跳,突然响起了口哨声,然后节目组和狗仔闻声跑过来。
他们以为我要跳海自杀。
【这姐没事吧?说她两句就要跳海了?】
【什么心理素质,真是说不得。】
【乔思思一生黑。】
「乔思思,回去吧,不要拿自己生命开玩笑。」节目组导演拿着大喇叭劝我。
「导演,你想多了,我只是去海里看看。」
【看什么啊?大半夜的,脑子有坑,真当自己是水母了?】
【让她去吧,她有本事就跳。】
「别看了,我们节目还没录完呢,你现在就走了,会赔违约金的。」
「我以后赔给您,但我现在必须得走。」
「你脚下就是大海,你游着走吗?」
导演说完这句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她跟我一起。」
又是周盛,他驾驶着一艘游艇停在我面前。
他再一次帮我解了围。
「违约金,我会赔的。」
有钱就是好啊。
听到周盛这么说,导演没拦着我。
我跳上周盛的游艇:「谢谢你啊,你帮我好多次了。」
这一次他却说:「你也帮过我。」
26
「我们认识吗?」
我在船上问他。
他驾驶着船只,眼睛看向大海。
「或许认识吧。」
27
很快就接近那个有着神秘实验室的小岛。
岛附近海水颜色都比其他海域深很多。
隐约闻着还有股刺鼻的味道。
我闭眼听了一下,方圆几海里,已经没有海洋生物的踪迹。
他们果然又在偷偷排放污水,周围的海洋生物逃的逃,死的死。
「周盛,谢谢你又帮了我,但我接下来需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就当没看到好了,你把我放在这儿,你回去吧。」
我准备召唤水母一族,用故事里那个方法,用身躯堵住排水口,堵住过滤管。
这时候周盛却拦住我: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认识你?」
对哦。
我居然忘记问了。
「那你怎么会认识我?」
「我叫周盛。」
「我知道呀。」
「周蜃,海市蜃楼那个蜃。」
「我曾经,是深海底最阴暗处一只爱哭的小蜃龙。」
「虽然我是龙族,但我从小就不受待见,别的龙能上天入地,而我只能躲在漆黑的海底。后来,我遇到了一只很漂亮的小水母,她问我是不是不开心,不开心的话一定要哭出来。她说,她特别爱哭,可能因为她爱哭,所以海水是咸的。我听到她这句话就笑了,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信息量有点大。
我需要消化一下。
我指指自己又指指他,脑海中全是问号。
「我是那只小蜃龙,你是那只小水母。可是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你,我想你一定是把自己毒到了,你忘记我了。再后来,我父王嫌我社恐,将我丢进人类世界改造,直到遇见了你。」
我居然不是穿越的。
乔思思是我,水母也是我。
周盛说我自己把自己毒晕。
他说得很有道理。
我确实不小心毒过自己好几次。
可现在不是怀念过去的时候。
我手里有更重要的事。
我刚准备跳海。
周盛抬手一挥。
天空瞬间黑云密布。
不一会儿,海面起了大风。
小船在风浪中晃悠,我一个趔趄,抱住了周盛。
「你这是?」
「别忘了,我可是海神,才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大海被毁掉。」
再下一秒。
海面起了龙卷风,接着涌起如楼房般高的海啸。
浪花像骑着千军万马的将士。
海浪把刚刚才排出不久的污水又卷回了小岛。
那小岛上的实验室怎么经得起如此风浪?瞬间就被撕得粉碎。
周盛继续挥手。
那黑压压的千军万马便一个接一个猛烈砸向地面。
「让他们也尝尝被腐蚀的滋味。」
28
事情在周盛的帮助下很快就完成了。
他拍碎了实验室,用带毒液的海水洗礼了整个小岛。
我看着那岛上满目疮痍,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们应该再也不敢偷偷做这些坏事了吧?
「走吧。」
周盛朝我勾勾手指。
「去哪儿?」
「继续录我们的恋综啊。」
他说「我们的」恋综。
这只腹黑小龙难道真的喜欢我?
夏天,也是小龙们交配的季节吗?
我将手递进他掌心:
「好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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