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养成式 - 知阅全览

从小到大，妹妹总喜欢抢走我的东西。

现在就连我的男朋友也不想放过。

这天，她发了个视频给我。

是男友林泽的家！

妹妹举手机对着落地镜，镜中，她裹着浴巾，水珠顺着白皙的腿流下来。

「我喜欢的早晚都要得到，姐夫这么好，你不配。」

我瞳孔紧缩。

明明劝了她无数次，什么都可以。

唯独林泽，想都别想。

她以为我太在意了……

其实我是为她好。

因为，林泽是个杀人魔啊。

出现在他家里的女人。

只有一种下场。

「顾美玉，你就不能让着点妹妹？」

「可是……」

「什么可是，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你跟林泽在一起根本就不般配。」

「就是，人家是外科医生，只有跟你妹妹这种大学生才是一类人。你一个小职员，跟人家能有共同话题吗？」

听着爸妈你一言我一语，在我耳边唠叨着。

我正在切菜的手一顿。只差一点，锋利的刀就要落到指头上。

他们想让我像以往放弃其他东西一样，和男朋友分手。

把林泽介绍给妹妹。

只因为妹妹说了喜欢……

他们说得对，我跟林泽根本就不般配。

他身高 187，标准的模特比例，习惯戴眼镜，斯斯文文的气质。

身为专家级外科医生的他，还有一笔不菲的收入。

是长辈们眼里妥妥的金龟婿。

而我呢？

我的性格自卑、内向，不爱说话。

虽然不算太丑。

却永远挤不进漂亮的行列。

是那种放到人堆里，能马上被淹没的长相。

妹妹顾美希比我小五岁……虽然是一个妈肚子里爬出来的……

她却美得万众瞩目，与我仿佛是两个极端。

不仅爸妈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而且她从小就成绩优异，是老师的宠儿。

收到的情书一封接着一封。

上学以来就没断过。

那些原本嫌弃我，连跟我站在一起都觉得晦气的男生。

知道我有一位这么漂亮的妹妹时。

都会眼前一亮。

然后刻意讨好我，询问妹妹的喜好，以及拜托我把情书带给她。

每次，我完成别人的托付，将情书递去妹妹手里时。

都会换来轻蔑的眼神。

「姐姐，下次这些东西不要给我了，你留着看吧。」

「说不定晚上，还能意淫一下……哈哈」

在我们这个家庭里，我像一只无足轻重的宠物狗。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问问爸妈。

我是你们亲生的吗？

遇到林泽之前，我在家里的地位，甚至连宠物狗都不如。

我没有自己的房间。

本来，妹妹出生前，那个粉色的小房间是属于我的。

后来，我和她共享了这个房间。

那时我总喜欢趴在她的床边看她。

小小的一只，粉粉嫩嫩的。有时，我会轻轻把手指伸过去，戳戳她肥嘟嘟的小脸。

她会冲我咯咯笑，然后用粉嫩的小手握紧我的手指。

很可爱。

但是，随着妹妹逐渐长大。

她开始厌恶和我睡在一个卧室里。

她哭着，冲爸妈喊道：「我不要跟姐姐在一起，总做噩梦！」

爸妈为难地对视一眼。

然后妈妈在我面前蹲下，轻声道：「美玉呀，你是姐姐。让着点妹妹吧？」

我心里委屈，把玩具熊小楠抱得紧紧的。

但心底踌躇了一会，还是应道：

「好吧。」

那时，我并非迫于父母的威压才把房间让给美希的。而是，我想做个好姐姐。

好姐姐就该让着妹妹的，对吧？

于是，我就从卧室搬到了杂物间。

和老鼠睡在一起。

可是这次，一向乖顺的我，疯狂地摇头，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他们。

「不，不行！什么都可以，林泽不行！」

妹妹以为我太在意林泽了。

她态度轻蔑，一如既往。

「哼，不就是个男人，你不给我，我自己去抢，我就不信他能选你这个土狗。」

不，美希啊。

姐姐是为了你好。

林泽不是可以随意赠予的物件。

他可是个杀人魔啊。

林泽家的地下室里，还有他没玩腻的猎物。

认识林泽是因为一次意外。

妹妹走在马路上，我跟在她的后面送她上学。

妹妹向来不允许我和她并肩走在一起。

因为被同学看到我这样的姐姐，会很丢脸。

那时的我早就听爸妈的话，辍学补贴家用了。

「你是姐姐，照顾妹妹是你的责任。」某一天，妈妈叉着腰，一如既往地教育我，「而且你成绩那么差，本来就不是学习的料。」

我只能低着头，无力反驳。

其实爸爸的收入不错，家里是供得起两个女儿的。

可他们不想浪费多余的时间和钱财在我身上。

而且，他们想给妹妹最好的一切。

哪怕是很难买的奢侈品。

记得有一天，妹妹穿着一件裙子，在我面前转了转，炫耀似的问道：「好看吗？猜猜多少钱？」

「好……好看。这么漂亮……怎么也得一百块吧？」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妹妹翻了个白眼，冷哼道：「你真是个土鳖。」

我只能尴尬地笑笑。

因为，一百块对我来说，已经是两个月的零花钱了。

我从来没去过服装店，所有的衣服，都是妹妹和妈妈不要的。

好几年以后，我才知道妹妹那年穿的裙子是香奈儿，要几千块钱。

美希哼着歌，穿着干净的校服裙。漂亮的卷发被阳光勾勒出轮廓。

精致的玩偶挂在她的书包上，随着步伐一摇一晃的。

她戴着耳机，根本没注意到远处有一辆车在疯狂鸣笛。

「美希！！」

我慌了，大声喊她名字。

可是连车鸣都听不到的妹妹，怎么能听到我的声音呢？

我拼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冲过去把她扑倒一旁。

妹妹受了惊，大颗大颗的泪珠掉下来，楚楚动人。

我紧张地检查她全身，松了口气。

「你没事，太好了。」

妹妹慌乱地挣脱我，起身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生怕我身上的血弄脏她的衣服。

目送她远去的背影，意识很快便模糊了。

后来我知道，那辆车刹车失灵。

虽然紧急时刻刹住了，还是重重地撞在我身上。

车主及时把我送去医院，并且付清了全部的医疗费。

刚睁开眼，林泽就出现在我面前。

「醒了？已经没什么事了。有些磕碰，但算你命大，没伤到内脏。」

他推了推眼镜，冲我笑。干净的笑容如他的白大褂般一尘不染。

「谢谢，医生。」

我淡淡道谢，就想直接起身离开。

他立刻摁住了我：「不行，你得好好休息。昏倒完全是因为营养不良……」

我与他对视，那双眼睛坚定得不容拒绝。

我便没再挣扎。

如果不及时回去做饭，应该会挨打的吧？

不过，这次救了妹妹，妈妈下手或许不会那么重了。

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我住院的那段时间，昏昏沉沉睡了许久。

我梦到那个陪我长大的储物间。

储物间很黑。

腐旧的地板踩起来咯吱作响。

那里没有床，妈妈把几层旧被褥铺在地上。

我睡了十多年。

深夜，老鼠窜动的声音让人心慌。

我害怕时会把小楠抱得紧紧的。

它是一只玩具熊，也是我最好的伙伴。

我从来没有那么珍惜过一样东西。

可是有一天，妹妹看见我紧紧抱着小楠。

她要我把小楠送给她。

我不肯，她哭了。哭声引来父母的注意。

爸爸妈妈好像刚吵过架，爸爸看起来十分生气。

他直接一脚把我踢倒在地，从我怀里抢出小楠递到妹妹手里，一边柔声安抚着美希，一边对我破口大骂：

「你这个小白眼狼，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就天天欺负你妹妹！」

十几岁的我，哪有反抗大人的力气呢？

我失去了最珍贵的伙伴。

可是没过几天，妹妹就腻了，毕竟她每天都有新的玩具。芭比娃娃、玩具车、一整套过家家的工具……

小楠被孤单地丢在一旁。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然后躲起来抹眼泪。

突然，正在摆弄芭比娃娃的美希，发现了我的视线。

顺着我的视线找到小楠时，她恍然大悟。

然后露出一个，不属于小孩子的，邪恶的笑容。

只见她拿起剪刀，咔嚓，咔嚓。

把小楠剪成了碎布条。

自那之后，美希好像尝到了甜头，那种掠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乐趣。

所以尽管每次她都有更好的。

却偏偏会来抢走我手里那些破烂玩意。

然后就像毁掉小楠一样，把我拥有的东西变成垃圾。

记得有一次，我吃饭时打了个喷嚏。

她立刻挂上厌恶的表情，拽了拽妈妈的袖子。

「姐姐好脏，我不想跟姐姐一起吃饭。」

「姐姐总和老鼠在一起，老师说老鼠身上有病毒！」

「唉呀，我的小公主懂得这么多呀。真棒！」

妈妈宠溺地摸摸她的头。转头看向我，抬起下巴指了指一旁。

我心领神会。

我是好姐姐，要让着妹妹才行。

从那天起，我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一家人在饭桌上其乐融融。

而我只能默默地蹲在地上。

妹妹吃不完的东西，都会倒在我的碗里。也只有那个时候，我能稍微吃到些荤腥。

「嘻嘻，姐姐的样子真像只小狗。」

每次美希见我乖乖地吃下剩饭。

她会用手摸摸我的头，并高傲地赞扬。

后来，只要我在家里惹妹妹掉了眼泪，都会换来爸爸的拳脚相加。

妈妈则在一旁，温柔地捂住妹妹的眼睛。

妹妹被保护得很好。

他们完全不问妹妹为什么哭。

可能仅仅是我打了喷嚏，或者进洗手间洗了澡……

林泽是一位绅士。

我对美丑是没什么概念的，向来都不花痴。

从小到大，林泽是唯一一个给尽我尊重的男人。

我住院的那段时间，他每天都来陪我聊天，还会给我准备精致的便当。

我问过林泽，为什么要对我好。

他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可能因为，我总能在你身上看见以前的自己。」

我没告诉过他，其实他是世界上唯一愿意和我说话的人。

虽然每次都是他在说，我静静地听。

于是，我们日久生情，就那样在一起了。

「亲爱的，真希望有一天可以融化你眼里的冰霜。」

林泽捧起我的脸，深情地与我对视。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眼里才没什么冰霜。

就像妈妈总说的，我只是天生的丧门相罢了。

和我不同的是。

妹妹看见林泽的第一眼，就深深地被吸引住了。

崇拜全都写在了她脸上…….

林泽要求拜访我的父母时。

我本能地找理由拒绝。

「不……还是不要了。」

「为什么？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不见你父母怎么结婚呢？」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我的爱人发现，我在家里只有像狗一般的地位。

尽管拒绝了无数次，林泽还是执意要去。

我无奈，只能妥协。

可能是从小到大的性格使然。

习惯性妥协，不顾自己的下场。

于是，林泽挽着我的手，拎着大包小包名贵的礼物，摁响了我家的门铃。

「顾美玉，你烦不烦啊……我在打游戏……天……」

妹妹看见林泽的那一刻，一整片红晕爬上她的脸颊。

「美希，你别生气……」

我的道歉被妹妹的眼神制止。

随后，她马上把我们迎进了客厅。

那天，我破天荒地有了上桌吃饭的资格，就连妹妹都温柔地挽着我胳膊。

好像我们从来都是这样亲密无间。

「小林啊，你说你是当医生的？」

「是的，我是外科医生。」

「你爸妈是干什么的？」

「爸爸以前是做国际贸易的，妈妈是大学教授。」

爸妈相视一笑，然后安心地看了一眼娇羞吃饭的妹妹。

可他们的眼神，在看见旁边的我时，又马上黯淡了。

那种感觉好像在说，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看上你？

「姐姐，快尝尝你最爱吃的。」

「林……林泽哥哥也吃。」

美希给我们每人夹了一块排骨。

我从来没吃过这道菜。

随后，父母相继问了林泽一些问题。林泽回答得落落大方。

从父母的表情能看出，他们很满意。

这是我记忆里，我们一家吃过最和谐的一顿饭。

就好像突然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幸福家庭。

可是，送林泽离开后，爸妈的脸色就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厌恶、嫌弃。

「这碗今天多洗几遍，消消毒。」

妈妈吩咐道。

而美希突然激动地抓紧我的手。

她用甜美嗓音对我说：「姐姐，让给我吧？」

我瞪大眼睛。

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这么优秀的男人，你又配不上人家，让给妹妹怎么了？支支吾吾地干什么？」母亲不满道。

「我…….」

我绞着手指，不知如何开口。

「人家是外科医生，你一个小职员，根本配不上人家，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爸爸附和道。

「姐姐，你就让给我嘛～大不了我的首饰随便让你挑一件。」

美希难得地祈求道，好像林泽就是可以被交换的物件。

可谁都没想到，一向乖顺的我，突然发了疯地大吼：

「美希，什么都行，唯独林泽，我真的不能让给你！」

「你！」妈妈抬手，刚想给我一巴掌。

就听见旁边的美希轻哼道：

「哼，有什么了不起，我自己去抢。」

妈妈欣慰地放下了手，宠溺地看着美希。

那眼神好像在说：「不愧是我的女儿，美希真棒啊！」

不，不要。

美希啊，不是姐姐不让给你。

林泽，他根本不是正常人！

发现林泽秘密的那天，是他的生日。

我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想给他一个生日惊喜。

林泽住在郊区的独栋别墅，这不是我第一次来他家。

他说过，家里的密码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虽然曾经还有他的爸爸和妈妈知道，但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说到这里时，林泽像只受伤的小狗，把头微微垂下去。

轻声啜泣。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手忙脚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于是，我踮起脚尖，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现在想想，都让我脊背发凉。

那时他根本不是在啜泣！

而是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那天，我捧着蛋糕，走进那栋别墅。

「林泽？」

「你在家吗？」

室内黑漆漆的一片，由于不记得灯的开关，我只能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微弱的光线下，没有林泽的身影。

「林泽？」我继续小声呼唤他的名字。

或许因为别墅坐落在郊区的缘故，这里安静得出奇。

但此刻除了我自己的脚步和心跳声。

还能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

「咚！」

「咚。」

那是种沉闷又响亮的声音。

就像菜市场的屠夫用刀剁碎坚硬的骨头。

心跳莫名地加快。

我不自觉地竖起耳朵，寻找声音的来源。

于是，我在书架旁边，发现了通往地下室的小暗门。

拉开那扇小门的一刻，里面的场景让我终生难忘！

「亲爱的，被你发现了呀。」

林泽柔声说道，让人毛骨悚然。

地下室昏黄的光线里，墙上挂着的刑具琳琅满目。

而最中间摆着手术台。

躺在手术台上的女人血肉模糊。

她的四肢已经被切掉了，像垃圾一样扔在旁边的铁桶里。

「亲爱的，你知道吗？」

「她呀，是个母亲。」

「把滚烫的热油倒在自己女儿的嘴里，女儿死了。可是她获得的判决仅仅是三年。」

「这是我对她的审判，很有趣吧？」

他推了推沾血的眼镜，目光炯炯地盯着我，像一只等待表扬的小狗。

疯子。

变态。

我到底该怎么形容他。

「亲爱的，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林泽走到我面前，我能感觉到自己呼吸都快要静止了。

只有起伏的胸脯时刻提醒我，自己还是醒着的。

「我喜欢在你身边的归属感，其实咱们都是一类人，你能理解我吧？」

我无法回答。

或许真的是这样吧。

纵然知道他的秘密，我也没有选择离开。

因为他是唯一愿意同我分享秘密的人。

这天，美希换上了一身露背短裙。

裙子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化了妆，五官精致，像芭比娃娃。

真美啊。我每次看到这样的妹妹都会感慨。

如果不是她挂着那副嘲讽、蔑视的表情。

我或许会当着她的面感叹出来吧。

「好看吗？」美希问。

「好……好看……你要出去玩吗？」我躲避着她的眼睛，甚至感觉自己不配和她对视。

「和你男朋友约会呀～」

听到这句话，我猛地抬起头，抓住她的肩膀。

「不！美希，求你了！别去好不好！」

对方厌恶地甩开我的手：

「你搞什么？把我都弄脏了！」

「林泽已经说了，没想到你这种人会有我这么漂亮的妹妹，你等着瞧吧，晚上，他就会变成我的男人了。」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妹妹俯身在我耳畔。

玩味地欣赏我快崩溃的表情。

「哼，顾美玉，你根本配不上林泽。」

她还说了很多话，无疑不是像过去那样诋毁我。但我此刻心里很乱，乱到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美希叫我到学校给她送卫生巾。

那时，她难得叫了姐姐。

「肚子痛，你快过来吧！」

「可我在上班……」

「姐姐～你不来我不知道怎么办了。请假过来好不好？」

后来，她带着几个学校里的不良少女，把我的头摁在马桶里。

「看，我就说我姐姐很好玩吧！」

「确实很好玩，美希，不过你这姐姐是亲生的吗？她看起来像你家的仆人。」

「她就是仆人啊～爸妈说，姐姐的义务就是做我的仆人。」

我跪在地上，腥臭的水顺着头发流下。

我不敢抬头看她。

被美希的朋友看到这副样子，会给她丢脸的吧？

洗手间里，不良少女们吐出的香烟缭绕。

那一天，美希十分大度地与朋友们分享了她的专属玩具。

朋友们很开心。

我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巴掌和拳脚。

她们用我的胳膊灭烟。

「哇，好厉害，美希，你姐姐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疼啊？她连叫都不会叫。」

美希在一声声的夸赞里，难得地高兴了。

所以后来，她还很贴心地递给我一包卫生纸，叫我把恶心的脸擦干净。

我不是不知道疼。

只是这些跟爸爸妈妈动手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美希拿走我的东西，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包括我的灵魂和我的尊严。

所以这一次，我的抵抗让她非常不开心。

她认为我在捍卫「尊严」。

当然不是了，我该怎么跟妹妹解释呢？

我是好姐姐。跟妹妹比起来，尊严太不值钱了。

可是对我来说，最珍贵的是妹妹的生命啊。

「美希……求你了……不要去见林泽。」

我最后的祈求声里，美希冷哼一声，摔门走掉了。

只留下了一句：「我会告诉爸爸妈妈的。」

美希走了。

爸爸妈妈像小时候那样，把我关在储物间里。

他们非常生气。

爸爸更是直接拿起晾衣杆，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我的身上。

「瞧瞧，养了个什么东西……白眼狼。」

「养她这么大，连妹妹的愿望都学不会满足……当初就该把她打掉。」

爸爸用棍子在我身上发泄着怒火。

「你怪我有什么用？当初要不是生了她，咱们拿什么威胁我前夫认罪？」

「小畜生，早该把她弄死。」

很久之前，我就发现了这一点。

我是爸爸妈妈维系婚姻的良药。

他们每次吵架、争执的时候，都会在我身上发泄所有的愤怒。

妈妈生气的时候，喜欢用针扎进我的皮肤。

爸爸生气的时候，喜欢用各种东西，椅子、棍子，凡是在他身边的，都可以用来砸向我。

所以我知道自己不是爸爸亲生的也并不意外。

但妈妈为什么这么厌恶我，我想或许是因为我的生父吧。

每次，他们的暴力都会持续到妹妹出声制止。

「别打了！你们吵到我睡觉了。」

随后，爸爸妈妈就会挂上温和的表情。

「好好好，爸爸妈妈错了。」

他们又会变成有爱的一家人。

这一次，美希不在家，暴力进行的时间格外漫长。

我细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他们没了力气，把我关在了房间里。

我才有了时间去打开手机。

是男友林泽的家！

妹妹举手机对着落地镜，镜中，她裹着浴巾，水珠顺着白皙的腿流下来。

「我喜欢的早晚都要得到，姐夫这么好，你不配。」

我瞳孔紧缩。

完了。

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

美希现在凶多吉少！

林泽总说，我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人。

跟那些恶心的猎物都不一样。

我的眼底没有欲望。

只有无尽的冰霜，像活在极冷的夜。

他说，我是全世界唯一能理解他的女人。

可我真的能理解吗？

或许吧。

他的那些罪行和审判，在我眼里算不得什么。

其他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杀了谁，制裁了谁，谁又会阻止他。

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我不是正义使者，所谓的正义也从未降临在我的身上。

林泽说，他从小最向往的就是和谐的家庭。

「我的爸爸，妈妈，都出轨了，又因为财产分割，迟迟不离婚。他们就那样耗了很多年。」

林泽一直很害怕，他回忆起那段日子，总在提心吊胆。

害怕爸爸妈妈分开的那一天迟早会到来。

所以，林泽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把他们的一部分缝在一起，做成工艺品，像爸爸买回来的画那样挂起来，我们一家人就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把我抱得紧紧的。脑袋埋在我怀里，像一只小狗。

「亲爱的，你可不许离开我啊。」

嗯，知道了，我哪也不去。

可是现在，我非常愤怒。

林泽触碰了我的底线。

我怒气冲冲地来到林泽的家。

夺门而入。

妹妹还没被绑到地下室去。

她见到我，眼里闪烁出看见希望的光。

「姐姐，姐姐救我……呜呜呜。」

我心疼地看着那张脸。

就好像过去，哭着抢走我每一样东西的时候。

此刻，她漂亮的躯体被绑在椅子上，已经有无数被勒出的血痕，鲜血顺着白嫩的皮肤流了出来。

「啪！」

我一个巴掌落在林泽脸上。

「亲爱的……你……」

「平时伤害那些女人就算了，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妹妹头上来？」

我怒声质问。

「亲爱的……我只是想除掉所有诋毁你的人……」林泽蹙眉，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我。

我愤怒地喘着粗气。

走到妹妹身边。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姐姐，快帮我解开。呜呜……好疼。」

美希抬头看着我，泪水湿了眼眶。

「别哭。姐姐来了。」

我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珠。

「林泽，你怎么能觊觎我的猎物？为了这双眼睛，我珍藏了十几年。」

用科学一点的话来说，我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

我从小就有一种领地意识。

我讨厌老鼠，它们很不礼貌，总扰乱我的睡眠。

于是我喜欢把他们抓起来。

变着法地肢解、组装。

有的时候，把老鼠的腿割下来，可以装在别的老鼠的胳膊上。

而老鼠还活着，会发出吱吱的惨叫。

这让我感到非常有趣。

我从来不羡慕妹妹有数不清的礼物。

因为我一直把妹妹当成爸爸妈妈送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

我喜欢她越来越任性，把一切心思都写在脸上的样子。

她那充满骄傲、不屑的眼睛，在我和爸妈无限的宠爱下越来越完美。

尤其是她每次目的得逞，用那种骄傲的、得意忘形的表情看着我时。

简直受不了。

我的妹妹真可爱啊。

所以，她的躯体只是容器。

她逐渐傲慢的灵魂，是比小楠更有趣的玩具。

我喜欢这种养成的感觉。

小楠的牺牲是值得的，让她尝到掠夺的甜头。

她在朋友面前炫耀自己内心暴虐倾向的模样，简直是我这辈子最完美的作品！

十多年来了，真想有一天可以把那具容器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可是林泽把我的计划都毁了！

我总说，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延迟满足。

他到手的猎物，总是迫不及待地就开始虐杀。

而我，是完美主义者。

我是可以为了享受猎物而忍受饥饿的猎人。

不过算了，事已至此。

得在那双眼睛尚且充满恐惧的时候，把它挖出来。

把这种眼神永远保存下来。

林泽委屈巴巴地站在一旁，把手术刀递给我。

默不作声。

「美希啊，怎么这么不听姐姐话。」

我手上持续着动作。

不顾她撕心裂肺地哭喊。

「你要什么，姐姐不能送给你呢？姐姐阻止肯定是有原因的呀，你真是个小笨蛋。」

我温柔地说。

「爸爸……妈妈……救命！」

美希用尽最后的力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妈妈？别怕，你们会在其他地方见面。」

「你！！你杀了爸爸妈妈？」

「嗯……我没有，不过，他们的一位老朋友来家里拜访了。」

我讨厌妈妈。

因为她是个蠢货。

她的秘密被发现了，嗯……也就是说，现在的爸爸并不是我的亲生爸爸。

我的爸爸在监狱里。他是个非常聪明的家伙。

因为我曾经跟踪妈妈去探望过他。

「都是你！把我的人生毁掉了！留下了那个拖油瓶。」

「你有什么资格恨我？威胁我？」

「我跟他在一起，根本不是背叛你！那些钱是我应得的……」

探监的时候，妈妈哭得撕心裂肺。

而那个帅气的男人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用那种玩味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妈妈看。

像是旁观一件艺术品。

妈妈走后，我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拜托警察叔叔让我探望一下我的爸爸。

那个年轻的小警察心软了。

于是我坐到他对面，拿起电话时，他才露出了无比兴奋的笑容。

他像脱离狼群的孤狼，找到了同伴的样子。

「你犯了什么罪？」我问。

「我没有罪，宝贝。」我的生父跷着腿，气定神闲地抽了口烟。

他很帅，甚至有电影明星的气质。养父和他天差地别。

「你长大以后就会明白了。」

「真正的罪孽不会写在规则里。只有背叛自己才是重罪。」

「可以审判你的人在天上。」

我不懂。

对上那双和我极为相似的眼睛。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

后来，随着我逐渐长大，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上遍地都是罪孽。

谎言、自私、傲慢、情欲。

人们在以各种方式背叛灵魂。

谁又能说得清自己犯过什么罪呢？

能轻易地从那个上锁的储物间逃出来，还要感谢我已经出狱的「爸爸」。

「你在这里慢慢玩吧，我还有事。」

「怎么这么冷淡啊，难得联系我，不一起吗？」

他指了指那对被迷晕在地上的夫妇。

「不了，我没时间。」

准确地说，我对这两个蠢货没有什么兴趣。

我并不像爸爸，有仇必报。

那些身体上的疼痛不算什么仇恨。

爸爸出狱的时候联系过我，但他尊重我的选择。

他说「你如果喜欢现在的『幸福』家庭，我不会搞破坏的，什么时候演腻了再联系我吧。」

我想，他或许也挺爱我的。

二十年前，妈妈出轨了。她想要爸爸全部的财产，便和情夫一起嫁祸爸爸杀人未遂。

并且用刚出生的我威胁爸爸认罪。

他们成功了。

不过没有人知道，爸爸的真实身份，是当时最出名的连环杀手。

也对，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被抓住马脚呢？

「老公，你下班啦？」

「嗯，亲爱的。」

「今天有我的礼物吗？」

我走上前，期待地环住林泽的脖颈。

他在我额头上宠溺地落下一个吻。

「当然了，亲爱的。今天的礼物被捆在后备厢。」

「她用枕头闷死了丈夫，继承了一大笔遗产，可是拒绝了好多个男人，来跟我约会的呢。」

「皮肤保养得很好，嫩嫩滑滑的，切起来不会累。」

「你一定喜欢。」

我笑逐颜开，轻轻吻上他的嘴唇。

「老公最好了。」

番外 1

后来，我和林泽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林泽给他取名叫林冉冉。

她姥爷喜欢得不得了，每天都拎着零食来家里串门。

这一天，女儿突然在饭桌上说：

「我不想去幼儿园了。」

「为什么呀？」林泽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问道。

「老师总是叫我们去检查身体。」女儿嘟着小嘴，说话的时候委屈巴巴的。

啪嚓。

父亲正在切牛排的刀具掉在了地上，吓了冉冉一跳。

他随即回过神，冲冉冉笑了笑：「瞧姥爷，笨手笨脚的，小公主，你继续说，园长怎么给你检查身体的？」

我注意到，林泽低着头，握着餐刀的手上青筋暴起。

爸爸的神色也阴沉得可怕。

当然，我的心情也不太好。

「他会叫女孩子们把裙子掀起来……然后……老师会对一些女孩子说：『你的屁股比较大，容易生病，待会留下来，老师给你治病。』」

女儿继续说着，嘴里还在嚼熟透的牛排，嘴巴鼓鼓的，很可爱。

「那，老师有没有给冉冉检查过？」

「没有……冉冉不喜欢治病，他说明天就要给冉冉检查了……我不想去幼儿园了。」

小家伙说完这句话，我们三人都松了口气。

「嗯，好，小公主不想去就不去了。姥爷明天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我爸第一个赞成起来。

林泽也眯着眼睛笑：「冉冉，你记住，爸爸就是医生，不需要任何人给你检查身体。」

「好～」女儿点点头，笑容甜美。

真可爱啊，我们家的小公主。

怎么会有人想染指她呢？

这种垃圾，该怎么处理才好？

「妈妈？」

「嗯？怎么了宝贝？」

「妈妈为什么不说话呀！」

「对不起宝贝，妈妈刚才只是在想事情。」

番外 2

那个尘封许久的地下室被打开了锁。

林泽掀开防尘布，感慨地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器械。

「老婆，真怀念啊，这里可是我们定情的地方。」

我看着其中一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眼球，也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是啊，有了女儿以后，我们就没来过这里了。

我在心里默默对着美希说了句好久不见。

「真期待，把那个老师绑在这张解剖床上，让他活着感受自己身上的每一片肉被割下来。」

林泽的手法很好，那位老师一定能感觉到的。

「嗯……看这时间，他应该也快到了。」

白天，林泽匿名发了信息，说发现了他的秘密。

约他来这附近没人的地方见面。

那个老师还以为，我们只是想敲诈他的钱。

真是蠢货。

还好，爸爸带着女儿出去玩了。

不然让他来狩猎的话，一定会弄得很血腥。

我可不想招惹麻烦事。

番外 3

「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他的哭声好吵啊。

「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猎物和猎人。」

「最没品位的猎人，就是选择无罪之人当猎物。更何况，你还盯上了我们的天使。」

林泽继续操作着，手术刀十分灵巧，一片又一片切割着那个老师身上的肉。

「你知道吗，有了女儿之后，我才难得有些情绪可以跟别人产生共鸣。」

「所以，就当替那些被你伤害过的天使的家长们出口气吧！」

那老师疼得面无血色，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我。

「救救我……」

哈？

真恶心。

我想起过去美希的求救，那种恐惧的、美丽的躯体，才能让我兴奋。

而这种肥猪只会让我恶心。

也是这一刻，我才明白过来，制裁和复仇的区别。

我看向林泽紧皱的眉。

或许，他也并不享受吧。

真没劲。

希望以后别再有不长眼的垃圾妄想欺负我们家的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