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我生了个女儿。
重男轻女的婆婆，在我生完孩子当天开始骂我：「生不出来儿子，还不肯在怀孕的时候检查孩子的性别，真是晦气。」
老公更是对我冷言冷语。
后来，老公车祸住院了，需要钱，需要人照顾。
我：「放弃治疗。」
1
宋跃城车祸进医院了。
他妈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让我去医院。
我拖到加完班才去，去到医院的时候，宋跃城还在手术室抢救。
据说车祸十分严重。
宋跃城送来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是昏迷不醒的状态了。
我听着宋妈急切地跟我转述宋跃城怎么危险的时候，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廊上，拿出手机，打开了王者荣耀。
宋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片刻，怒骂出声：「谢筱筱，阿城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打游戏？」
我淡定地抬头看了眼她：「不然呢？我又不是医生。」
说完，我点开了排位赛，秒选兰陵王。
刷完蓝区，隐身恐吓对面的中单。
宋妈在我耳边狗叫：「谢筱筱，你还有良心吗？在里面抢救的可是你老公啊。」
我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还嫌弃她说话太大声，换了个地方继续打。
打到第三把时，手术室的门打开，宋跃城被推了出来。
我依旧稳坐如山。
排位呢，没空。
2
等我打完这把排位，宋跃城已经被推到特护病房。
安详……不是，安静地躺着。
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还上了呼吸机。
宋妈在一旁边哭边问医生情况。
情况是，命暂时保住了，但还没有过危险期。
了解完情况，我准备回家。
今晚加班都已经到十点了，现在在医院又耗了一个多小时，困。
宋妈大概是忍无可忍了，拉住我：「谢筱筱……」
我在她骂人之前，先发制人：「我明天要上班，我女儿还在家，需要我照顾，不适合半夜守着你儿子。」
继而甩开宋妈的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医院。
脚步坚定得如同当初我在医院生孩子第一天，宋跃城连夜回去补觉一样。
回到家，已经是十二点多。
女儿岁岁已经跟保姆一起睡着了。
保姆年纪大了，觉轻，基本我每次加班晚回家，都会被我吵醒。
这次也不例外。
她起来问我：「筱筱，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回：「加班。」
宋跃城出车祸的事我只字未提。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我提起。
3
次日，宋妈又给我打电话。
要求我去医院照顾宋跃城。
打到第三个的时候，我直接拉黑了她的号码。
于是，第五天下班时，我接到了宋跃城的电话。
他唤我：「老婆。」
算来，自从我一年前生完岁岁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叫我老婆。
车祸手术让他的声音听上去还十分虚弱，甚至能听出来，带着哭腔。
但我丝毫不为所动，公事公办地问：「何事？」
他沉默了。
大概是想起了一年前，我生孩子时，他自己干的那些倒霉事。
我剖腹产手术，他在手术室外打游戏。
理由是：他又不是医生。
手术进行一半，医生发现我有子宫肌瘤，要一并摘除，在手术室外找家属签字，他抱着手机表示游戏没打完，就不能等等吗？
等等。
4
但在这之前，他不是这样的。
我跟宋跃城是相亲认识的。
彼时，我二十四岁，在一家私企做销售，收入有一万左右。
同事中一位热心的阿姨见我没有男朋友，给我介绍了宋跃城。
那时的宋跃城还是个人，正常的人。
跟我一样，在另一家私企做销售，工资跟我差不多，只比我大一岁。
比我好的是，他父母双全，家庭正常。
而我那时已是个孤儿，父母在我大学时意外没了。
最初，我跟宋跃城见过面后，谁也没看上谁。
只当多了个朋友。
偶尔会微信聊聊天，吐槽吐槽各自工作上的事。
毕竟做销售嘛，万一哪天对方就成了你的客户也不一定。
吐槽多了，也就熟悉了。
然后发现，宋跃城三观跟自己一致，兴趣爱好也多有重合。
遂，变成好友。
我对他有好感，是半年多后。
我在工作上受了气，跟他吐槽。
他开车来我家楼下，请我去吃东西。
安慰我说：「想想今天受的气，都是为了明天的钱。别不开心了，我请你吃饭。」
当然，最后是我偷偷买了单。
不能让人大老远过来安慰我，还让人请吃饭。
我们在一起是在那年的春节。
他知道我是个孤儿，春节前特意邀请我去他家过年。
我没有答应。
过年那天，他跟家里人吃了早饭后，特意跑来我这里，跟我一起过年。
还亲自下厨。
我看着在厨房忙碌的他，醒过神来，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转头：「你才看出来吗？」
好家伙，他是相亲时就看上我了的。
只是当时我没有看上他，所以，先跟我从朋友做起。
人心是一点一点暖起来的。
我回忆这一年的相处，突然就有些感动了，说：「要不，我们试试？」
这一试，就直接试成了次年结婚。
5
龙城的彩礼不高，五万左右。
至于车房，我有房，宋跃城有车，也无所谓了。
所以，我们在彩礼上，并没有出现过任何矛盾。
我家就我自己，那些个沾亲带故的亲戚，因为我父母离世时的遗产问题，基本都绝交了。
也不存在双方家长意见不一致的问题。
那时，宋妈在知道我是孤儿后，不但没有嫌弃我，还拉着我的手，说：「筱筱，以后你就有家了，我们以后都是你的家人。」
给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婚后三年，依旧如是。
宋跃城并没有跟很多人说的那样，结婚了就变了。
他会在下雨天接送我上下班，大小节日，花送到我们公司。
每次他的花送到我们办公室的时候，我几个同事还会羡慕地看着我，说：「筱筱，好羡慕你们啊，结婚了也跟谈恋爱时一样。我老公那个二百五自从结婚后，连个五块二的红包都不愿意表示了。」
等等。
除了宋妈会时不时催生外，我们跟热恋时没有区别。
但自我跟宋跃城结婚，我们就不跟他爸妈一起住。
我父母离世后，给我留有房，婚后，我跟宋跃城一直是住在我爸妈以前留下来的房子里的。
那房子地段好，还离我俩上班的地方都不远。
所以，宋妈的催生对于我来说，也不觉得特别烦。
毕竟，一个星期也就见一面而已。
她来，还会专门做我喜欢的菜，笑眯眯跟我说：「快多吃点，瞧你瘦的。千万别学人减肥，女孩子胖点才更好看呢。」
所以，我对她也十分大方。
金镯子，衣服，新款手机，都是我买给她的。
每次我给她买东西，她都笑得见牙不见眼，顺便责备我：「买这些做甚？你们自己都才结婚，没多少钱，以后别浪费钱在我身上了。」
我那时，是真的觉得她把我当自己的亲生女儿待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6
从我怀孕后。
两年前，眼看着我跟宋跃城都要三十了，我们也没有丁克的打算。
便把生孩子的事儿提上了日程。
备孕到怀孕初期，宋跃城跟宋妈对我更是无微不至。
宋妈几乎每天都来我们家，给我做饭。
我怀孕后，孕反特别大，几乎吃什么吐什么。
到第三个月才好起来。
但孕吐停止了，宋妈开始让我想吐了。
怀孕第三个月的时候，宋妈隐晦地问我，要不要去检查一下孩子的性别。
说她有认识的医生，可以直接去她认识的医生那里做检查。
被我拒绝了。
我说：「不查，我要体会一把开盲盒的乐趣。」
宋妈当时脸色就有点变了。
我见她脸色变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她：「妈，都什么年代了，你不会还搞重男轻女那一套吧？」
宋妈讪讪说了句：「怎么会？这不好奇心重嘛，想提前知道是孙子还是孙女，也好提前给 ta 买东西啊。」
我说：「不用那么急着买东西啦，都还有好几个月呢。」
宋妈也就没有再提。
即使她从那之后，就不怎么爱来我们这里了。
但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加上有宋跃城，再加上，我本来也不喜欢家里人多，便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在这之前，她可是个三好婆婆。
直到怀孕五个月时，有一次去上班，我摔了一跤。虽有惊无险，但还是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为了孩子的安全，我不得不把工作给辞了，我才渐渐醒过神来了。
宋妈跟宋跃城以前对我好，是演得一手好戏。以及那些年，我自己上班也能挣钱，不用花他们的钱。
不但不用花他们的钱，我还拿自己的钱给他们买东西。
我辞职后的第二个月，恰逢母亲节。
我跟往年一样，去宋妈家吃饭，给宋妈买了礼物。
但宋妈并没有跟往年一样，开心地接过礼物，而是脸色冷了冷，说：「现在你自己都是用阿城的，还这么破费阿城的钱干吗？」
我递礼物的手一僵。
在她的冷脸中，看清了她这个人。
但当时，我还是没有跟她翻脸，笑着把礼物送到了她的手里说：「妈，这是我花自己钱买的。」
她接过礼物，朝我翻了个白眼：「现在你还有自己的钱，等过几个月孩子出生了，你还是上不了班，还不是要花阿城的钱？」
我：「？」
这就是给脸不要脸的意思了，是吧？
我在父母离世后，看过太多冷眼，受过太多莫名其妙的气，也摸索出了想要不受气唯一的办法就是，当这个人是个屁。
于是，我一把从宋妈手里夺回了礼物：「不要就直接说，别逼逼赖赖的，给你脸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从她家出来了。
宋跃城来追，宋妈拉住他，开始骂：「追什么追？一个娘家都没有的孤儿，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能去哪里？」
最终，宋跃城也没有在她家吃饭，过来追我了，还跟我道了歉。
7
可道歉完没多久，孩子快七个多月的时候。
宋跃城开始跟我提检查孩子性别的事。
他：「要不，我们去查一查是男是女吧？」
我依旧拒绝了。
宋跃城的脸色明显就变了，说：「现在不查，等出生的时候，我们怎么提前买宝宝的东西？」
我也有些生气了，问：「孩子现在都七个月了，就算你妈重男轻女，也打不了了，现在去检查孩子的性别有什么意义吗？别人不查孩子性别的家庭，孩子出生的时候，不一样准备？」
他理直气壮：「就是现在孩子都打不了了，我才跟你说的啊，男女都一样，我妈就想提前知道孩子的性别罢了，又不是叫你去打胎，你有必要非得为了一个检查，搞得我妈不开心吗？」
我这才知道，虽然宋妈自己不在我面前提检查孩子性别的事了，但在我整个孕期都一直在逼着宋跃城喊我去检查孩子的性别。
在我第一次拒绝了检查孩子的性别时，宋妈就给宋跃城放过话：「现在不检查孩子的性别，将来孩子出生时，若是个女儿，我是不会帮忙带的。」
为此，我跟宋跃城争吵了几句。
因着这几句争吵，宋跃城跟我冷战了三天。
虽然最后，宋跃城以在工作上受了气才对我说了重话为由给我道歉了。
但我大概知道，宋跃城会选择那时候跟我说，还敢跟我冷战的原因。
一是实在被他妈逼急了，二是他觉得这时候孩子我也打不了了，不会为了一个孩子的性别真的跟他翻脸。
当然，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那时我已经不上班有三月之久了。
他觉得我那时已经变成了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状态，就应该听他的话。
至此，我也知道了，坐月子等宋妈照顾，绝对鸡飞狗跳。
于是，我拉着宋跃城去看月子中心了。
宋跃城原本不愿意的，但见我态度坚决，最终还是跟我去了。
宋妈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我们在看月子中心的事，专门打电话骂宋跃城：「你是钱多烫手吗？住什么月子中心？生个孩子事儿忒多，我不是说过了，等孩子生了，我去照顾筱筱月子。」
她还顺便数落上我了：「谢筱筱也是，不就是说了她两句？大家都是一家人，哪一家人没有争吵的时候？我都没有跟她计较她给我这个长辈甩脸色的事，她倒好，先记仇了。」
这也是宋跃城让我去检查孩子性别的原因之一，他觉得若检查出孩子是男孩子，他妈肯定能跟我和好。
他就不用夹在我跟他妈之间，左右为难。
宋跃城接到这个电话时，我们刚好准备定下月子中心。
虽宋妈骂了他一顿，但他当时没有表现得不乐意，挂了电话，还痛快地把钱给交了。
现在想来，他当时痛快地交钱，是想过了。
若是孩子出生后，是个女儿，可以来退。
果不其然，岁岁出生后，宋妈在知道岁岁是女儿的瞬间，干的第一件事是逼宋跃城将原本定好的月子中心，给退掉了。
宋跃城一句话不说。
不对，他说了。
他说：「不退，我妈就要自杀，那毕竟是我妈，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她吗？」
8
生完女儿当晚，原本休假的宋跃城却被他妈以明天还要上班为由，给指使回家睡觉去了。
第二天，又被他妈给指使上班去了。
徒留她妈在我刚手术完，就开始数落我生不出儿子，还不肯在怀孕时就去检查孩子的性别。
我当时没力气跟她对骂，让她不满意就直接滚蛋，别碍我的眼。
宋妈碍于医生护士的眼神谴责，再加上她觉得她走了，宋跃城就要半夜过来顶替她的班，心疼儿子，没滚。
于是，第三天，她被来看我的热心阿姨骂了。
对，就是给我介绍宋跃城的同事阿姨，徐阿姨。
那几年，徐阿姨已经从公司离职了。
她原本就是退休了，闲得慌，才去我们公司扫地的。离职后，跟我还常联系是因为她给我介绍了宋跃城。
我孕中，她还时不时给我发信息让我注意身体。
她来医院看我时，恰逢宋妈又在叨逼叨，反复说我在怀孕的时候不检查孩子性别的事儿。
徐阿姨在门口听了两句，直接冲进来跟她对骂了：「你还是人吗？筱筱才生完孩子，你就在这里骂街。那么想要孙子，你又会生儿子，你跟你儿子去生一个啊！」
宋妈：「……」
宋妈骂不过徐阿姨，闭嘴了。
但徐阿姨走后，她变本加厉地阴阳怪气我。
宋跃城下班来医院，她就是开始连着宋跃城一起骂，骂宋跃城不听她的话，没有在我怀孕的时候，让我去检查胎儿性别。
坐月子就更不用说了。
宋妈数落到我出院那天，再没有出现过。
不但她没有出现过，她还准时准点在宋跃城下班后，就把宋跃城叫走。
宋跃城这个妈宝男，真敢丢下还在坐月子的我和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去宋妈那里。
好在，生岁岁前被他们退掉的月子中心，我有联系方式。
在生完岁岁知道他们退了后，我又紧急联系，重新给钱了。
9
就这样，我去月子中心时，宋跃城还质问我：「你就非得去月子中心吗？」
我问：「不去月子中心，你离职照顾我？还是我跟岁岁一起死在月子里？」
他：「你若回家，我妈肯定会过去照顾你，也就你跟她说两句好话的事。」
我：「呵呵。」
他见我态度坚决，又说：「你执意要去月子中心，我是不会出一分钱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甚至不想跟他争辩一句。
唯一庆幸的是，我生孩子之前，存了十几万，不至于因为钱，被他拿捏。
宋跃城也因为我一定要去月子中心「浪费」那几万块钱，跟我怄气。
整个月子，他时不时就阴阳我：「也不怪我妈不喜欢你，你真就是一件让我妈顺心的事都不干。你说你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跟我妈怄什么气？你就不能嘴甜一点，哄一哄她吗？你若是哄一哄她，至于她一点忙都不愿意帮你吗？」
他：「你现在跟我妈翻脸了，对我俩有什么好处？你若不跟她翻脸，几个月后，她帮忙带孩子，你就能去上班了。现在好了，岁岁没上幼儿园之前，你都不能去上班。你还花钱无度，你手里那点存款，按照你这么个霍霍法，不用半年就能被你用完了。」
他：「靠我一个人的工资，我们只能勉强度日。」
我不想被他气死，也没力气跟他争吵。
看在他虽然骂骂咧咧说不出月子中心的钱，但最终把月子中心的钱转给我一半的份上。
我让他安心去上班，去哄他妈开心，别来我这里了。
但他一定要来我这里逼逼赖赖。
我眼不见心不烦，于是，他每次来的时候，我都假装在睡觉。
跟他冷战，直到出了月子。
我考虑怎么跟他离婚，他思考怎么让我同意生二胎。
他：「反正你这几年也上不了班，不如我们这几年把二胎也生了。」
我：「？」
结婚时，我俩就说好了，只生一个孩子，他是得了老年痴呆症？
我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先不说剖腹产得三年后才能再生，你觉得我伤疤都还没好，就能忘了痛？」
他还有理了：「虽然我妈没来照顾你月子，但月子中心的钱我不是给你出了一半吗？你现在跟我妈本来就有嫌隙，她不来，你不是能更顺心一点？」
我：「……」
确实有理有据的。
难怪明明都那么不满了，还骂骂咧咧把月子中心一半的钱转给我。
打一巴掌给颗糖的套路，他玩得挺溜。
他当训狗呢？
10
我当然没有搭理他。
只是快速地思考了一下，出月子就离婚好点，还是过几个月再离婚更好。
得出的结论是，过几个月再离婚会更好。
毕竟，我确实是个孤儿。
无依无靠，刚出月子就一个人带着孩子，肯定照顾不过来的。
且，就算请保姆，我前面几个月也上不了班，没有收入。
还需要将就他跟我一起照顾岁岁的同时，付保姆的钱。
然而，生完岁岁的第三个月，宋妈在知道我是不可能这么快生二胎后，直接没收了宋跃城的工资卡。
岁岁所有的开销，必须我全部自己负担，以逼我二胎。
用宋妈的话就是：【把你媳妇身上那点存款全部用完，你一分也别出，看她能高傲到什么时候！她现在刚生完孩子，还敢跟你离婚不成？】
我：「？」
我无意间在宋跃城手机上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气到手抖。
以为宋跃城再妈宝，也不至于能同意这么干，直到第三天，他回来跟我说，他妈病了，住院了，他把存款跟工资卡全给了他妈。
我听着他淡定的语气，看着他从容的神色，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怕。
我点头，还是没跟他撕破脸皮，只是默默地把这些证据都保存好了。
好用以离婚。
结果，等几个月后，我找到保姆，开始上班了。
要跟宋跃城离婚了。
宋跃城却不同意离婚。
他觉得自己一没出轨，二没嫖娼，并没有犯原则性错误。
大概是我从没跟他大吵大闹过，连他把工资卡交给他妈，我都一句话没说过他。
所以，他还大言不惭地指责我：「若你妈还在世，你在我跟你妈之间难道不会偏心你妈吗？那毕竟是我妈啊。」
他：「一个月子仇，你是不是要记到死啊？」
他：「现在国家都开放二胎了，谁家不生二胎啊？你二胎生个儿子，我妈以前怎么待你，以后肯定也怎么待你。」
拖了我几个月后，我耐心耗尽，干脆法院起诉离婚了。
谁料，起诉离婚才几天，他出车祸了。
此刻，还有脸打电话给我，问我：「你能来医院一趟吗？」
11
我想了想，万一我自带煞气，去医院看一次宋跃城就能把他看死了，便不用离婚了。
划算。
如果没克死他，就再跟他谈谈离婚的事儿气死他。
于是，我同意了。
下班前，给保姆打电话说，可能要晚一点回家。
保姆正是给我介绍宋跃城的徐阿姨。
她当初会认识宋跃城，是因为她是宋跃城的客户。她觉得宋跃城当时看来上进、会说话、长相也过得去，才给我介绍的。
谁承想，宋跃城是个坑，家里这么重男轻女。
虽然我这失败的婚姻只是由她牵线，但徐阿姨在知道宋跃城跟宋妈的一系列操作后，深觉当初给我牵线，很是对不起我。
是以，在我数月前跟宋跃城闹离婚、找保姆照顾女儿时，她来了。
她说：「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女儿那边，孩子都打酱油了，不需要我帮忙照顾了。」
连工资都只收了两千五。
我让她别自责，真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眼瞎。
她看了我好久，长叹了口气。
我自从跟宋跃城闹离婚开始，宋跃城就已经被我给赶出家门了。
是以，这几个月来，岁岁白天基本都是徐阿姨帮我带着。
好在知根知底，我放心。
下班后，我打车去了医院。
宋跃城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勉强能坐起来了。
我到时，宋妈正在给他喂稀饭。
这几天，通过我跟宋跃城以前的共同朋友群，我差不多知道了。
那场车祸让宋跃城断了三根肋骨，左手粉碎性骨折，还撞了脑子。
而且，责任在宋跃城自己，他醉驾撞了墙。
没当场死亡，是他命大。
宋妈见到我就开始骂：「谢筱筱，你这个祸害，都怪你！」
我：「？」
我：「那我走？」
我说走就走。
宋妈直接傻眼，抛下她儿子来追我，可惜没追到。
医院门口刚好有出租车。
于是，我到家的时候再次接到了宋跃城的电话。
我直接挂掉。
再打，再挂。
他打了十几个，我一个都没接。
我以前真是给他家脸了，让宋跃城以为我真那么好欺负。
徐阿姨见我电话一直响起，又被我挂掉，问：「筱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有什么事儿你跟阿姨说，别总一个人扛。」
我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抱着岁岁说：「没事。」
徐阿姨见我不说，也没有再问。
12
快睡觉时，我收到了宋跃城的微信语音信息：【老婆，对不起。我妈只是因为我出车祸情绪不稳定，才出言不逊的。】
我听完语音，回：【哦，关我屁事。】
回完，关机，睡觉。
次日起床开机时，一堆宋跃城发来的信息。
只有一个重点：让我去医院交钱。
医院的费用不够了。
难怪喊我去医院呢。
他是醉驾，保险公司都不赔。
这次住院，粗略估计，至少十几万。
但我回了句「没钱」后，无视了。
他都能干出在我生完女儿后，把存款跟工资卡交给他妈的事儿，现在他住院没钱了跟我有毛线关系吗？
宋跃城再打我的电话，我干脆把他的电话也拉黑了。
终于，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但清净了只有一天，宋妈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了。
我也是在宋妈找上门后，知道了宋跃城这次车祸的全过程。
在我起诉离婚后，他心情不好，跟宋妈争吵了几句，才出去喝酒的，还喝多了醉驾。
这是宋跃城能干出来的事，我不是说他醉驾，而是跟他妈吵架。
13
宋跃城其实都算不得一个妈宝男，他并非全然听宋妈的。
他自己也烦宋妈的叨逼叨。
不然我俩结婚后，他不会选择跟我一起住在我爸妈以前留下来的房子里。
犹记得我俩最初结婚时，宋妈热情地召唤我俩回她家住。
我俩那年过年，也真去她家住了一个星期。
但一个星期后，宋跃城火急火燎拉着我回家了。
原因正是宋妈太会念叨了。
我跟宋跃城都懒，不上班的日子，能直接睡到下午再起床。
但宋妈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叫我俩起床吃早餐。
我倒是无所谓，毕竟那时已经好几年没人早早叫我起床吃早餐了，甚至有点感动。
宋跃城直接崩溃，跟宋妈吵架：「妈，还叫不叫人活啊？大清早叫魂啊！」
我那时还蹙眉喊他，对他妈尊重点。
他真正开始对他妈唯命是从，是我怀孕跟他妈有了嫌隙，他妈不来我们这里帮忙后。
我没怀孕前，家务是我俩是谁有空谁做，做饭基本是我，倒不是他不做，而是我自己很喜欢下厨。
宋跃城的厨艺也真的很差。
我怀孕不再做家务了，他意识到，若他妈不帮忙，将来真要我俩自己照顾孩子，他将有做不完的家务，干不完的活儿。
于是，他开始听妈妈的话了。
他那离家出走了二十几年的孝心回来了。
孝心回来了，就得有孝顺的举动。
所以，他想把他的孝心外包给我，自己得利。
而我不但不帮他代孝，还要跟他离婚。
他一烦，短暂回来过的孝心又离家出走了，又开始跟他妈吵架了。
此刻，宋妈却将宋跃城跟她吵架的责任全摁在了我的头上。
宋妈唾沫横飞：「你今天必须去医院缴费，先不说你们还没有离婚，还是夫妻，你现在的工资本来就是夫妻共同财产，有一半是阿城的。阿城这次车祸，你要负全责，若不是你一定要跟阿城离婚，阿城能心情不好，去喝酒？阿城不去喝酒，就不会出这次车祸。」
我：「？」
我嘴角抽了抽，朝她翻了个白眼：「啧，这么会甩锅，你怎么不干脆说宋跃城撞的那堵墙，不应该出现在宋跃城醉驾的路上？」
宋妈：「……」
我顺便跟她算账：「宋跃城把工资卡给你有半年多了吧？他这几年升职了，工资有一万五左右，卡里现在至少有十万。你拿着这十万，却连他的治疗费都不愿意出是想干吗？吞了这笔钱去养野男人吗？宋跃城真的是你的亲儿子吗？」
宋妈被我问噎住了。
我嘲讽她：「不是吧？不是吧？你自己的亲儿子你都不愿意救，却希望我这个外人去救，你脑子没问题吧？」
宋妈应是被我气狠了，开始跟我想当初。
她：「我当初就让阿城跟你离婚，你这种只认钱不认人的女人……」
她话没说完，我直接打断她，下了逐客令：「对，我只认钱，以后别来我这里了，若实在没钱了，就直接放弃治疗。宋跃城的死活，我半点都不关心。」
她被我几句话给气得不轻，又被我直接关在门外后，口不择言地吼道：「难怪你是个孤儿，你父母怕也是这样被你给气死的！」
我：「！」
她骂我，我懒得跟她纠缠，但骂我父母……
我开门，喝骂：「老不死的，不会说人话，就赶紧投胎去做个畜生。你再出现在我家门口一次，我就以骚扰他人的名义报警了。」
14
最终，宋妈一分钱没从我这里要到，回去了。
宋跃城换个号码跟我打感情牌。
他声音依旧虚弱，说：「筱筱，我们以前说过，要不离不弃的。」
热恋的时候，这话我说过，他也说过。
可那时，我以为他能为我遮风挡雨。
如今却是，我的风雨全来自于他跟他的家人。
我「呵」了一声：「不离不弃？你在我生完岁岁当晚就回家睡觉时，想过我们要不离不弃吗？我坐月子，你却心安理得地被你妈叫走吃香喝辣的时候，想过我们要不离不弃吗？你不顾我死活、逼我生二胎的时候，想过我们要不离不弃吗？没有！你现在躺在病床上要死要活了，想起我们要不离不弃了？你出个车祸，脑子也一起坏了吗？」
宋跃城：「……」
感情牌在我这里不行后，他又开始跟我计较。
他：「至少你坐月子的时候，我下班后也在月子中心陪过你不是吗？」
确实。
我想了想说：「行，我明天就去陪你。」
刚好第二天是周末，我休息。
鉴于我跟宋妈已然是水火不容的状态了。
这次我刚到医院，宋妈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从病房出去了。
她出去后，我坐在宋跃城旁边的位置上，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还是王者荣耀，还是选兰陵王。
主打就是隐身恐吓对面的双 C。
宋跃城找我搭话，问：「岁岁在家听话吗？」
我头也没抬，回：「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他再说，我继续以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答他。
游戏刚开始不久，宋跃城说他想上厕所。
我：「团战，等会儿，你先憋着。」
宋跃城再叫，我起身，出了病房，最终是已经累得在病房外座椅上睡着的宋妈扶宋跃城去的厕所。
宋妈不满：「谢筱筱，这就是你来照顾阿城的样子？」
我反问：「有问题吗？我当初生岁岁在医院的时候，宋跃城跟你也是这样对我的啊。住个院而已，矫情什么？」
宋妈：「……」
宋妈想再骂，看我抬脚准备走人，又忍下了。
毕竟她在医院照顾了宋跃城七八天，已经是给个枕头就能直接睡着的疲惫状态了。宋爸心脏不好，还高血压，不能熬夜，不能累。
她自己本身也有点高血压，这么连续熬夜，也快到崩溃边缘了。
若此刻把我骂走，她今晚就得继续在医院熬夜陪宋跃城。
但她大概不知道，她今晚还得继续在医院陪宋跃城。
因为……
又过了一个小时，宋跃城说饿了，我停下打游戏的手，给他叫了个外卖。
外卖到后，宋跃城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问：「你知道我现在不能吃辣吗？」
我看了眼满江红的外卖：「不就是住了个院？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就知道折腾人，爱吃吃，不吃拉倒。」
说完，我拿过外卖，自己开始吃。
边吃边给已经回家睡觉的宋妈打电话，说她儿子娇气，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我伺候不了，让她回来医院继续伺候。
宋妈回来得知我给宋跃城点了一份辣的外卖，吓得险些魂飞魄散，终于忍无可忍，骂：「谢筱筱，你是想害死阿城吗？你还不如别来。」
我点头，本来就没打算来。
来了肯定也是隐身状态。
我看着宋妈：「这可是你说的。」
说完，麻溜出病房，回家。
我听劝，别人让不去就不去，不像宋跃城，明明去了也是隐身当自己不存在的状态，还一定要去给我添堵。
15
我这次回家后，宋跃城终于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医院看他了。
我安安心心过了半个多月，直到宋跃城出院。
出院后，宋跃城第一时间来找我，表示想回来住。
我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一场车祸，让你脸皮变厚了？房子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凭什么回来住？」
宋跃城一噎，才说：「我住院时，你的月子仇也已经报了，你……」
我打断他：「一个住院没照顾你的小事，你还要记恨多久？见面就拿来说，有意思吗？是你妈不让我去医院照顾你的，又不是我自己不去的。」
我想了想又道：「也不怪我不喜欢你妈，你妈在你那么危急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嘴甜一点，哄哄我？她哄哄我，我至于连去医院看你一眼都不去吗？一点忙都不愿意帮吗？」
宋跃城：「……」
宋跃城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把他以前的话，全部还给他，深吸了好几口大气。
我见他气得差不多了，再道：「以后别见面了，什么时候同意离婚，我们就什么时候在民政局见。或者，我们法庭见也行。」
宋跃城：「……」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看了眼他受伤的神色，不明白他在怀念什么。
怀念我以前凡事都先替他考虑三分吗？
我：「那就可惜了，从你不再替我考虑的那刻起，从你试图让我在你妈那里受委屈开始，我就已经及时止损，不再爱你了。」
宋跃城：「……」
我从我父母离世后，我以前那些千般好的亲戚，不但不可怜我，还想趁机从我手里拿遗产时，就明白了。
你若心软一分，别人欺你三分。
你若退后一步，别人还想推你入深渊。
唯一的解是远离他们。
没有人生来是为了救赎你的，除了你自己。
宋跃城不甘心，近乎是喃喃自语：「可是，我后来在我妈跟你之间，是选择了你的啊。」
我：「？」
他不会是说，在我跟他提出离婚后，他妈也让他跟我离婚的事吧？
16
那是我跟宋跃城提出离婚时的事。
彼时，我将宋跃城的行李打包送去宋妈家，还将宋跃城赶出了家门。
宋跃城却一直不愿意走，他觉得我们还没有到一定要离婚的程度。
在我家门口上演让人头皮发麻的追妻火葬场。
说他改，以后坚决不听他妈的话了，说他把工资卡从宋妈那里要回来，上交给我。
宋妈知道后，也来到了我家门口，要带宋跃城回去。
宋妈拽着宋跃城说：「走了，这种女人有什么好的？只认钱，你的工资不给她用之后，就开始要离婚。离就离，她真以为跟你离婚后，她还能找到更好的？」
宋跃城甩开他妈的手，说：「妈，算我求你，你能不能不要再跟个搅事精一样掺和我跟筱筱的事了？」
宋妈怒了，直接开始骂天骂地：
「宋跃城，我生你一场，养你一场，你为了个不要你的女人，这么跟你妈说话的吗？」
「宋跃城，你还是人吗？」
「……」
巴拉了一堆。
我也是从宋妈的骂娘声中知道了。
就我打算跟宋跃城离婚那段时间，宋妈在知道我不会那么早生二胎或者干脆不会生二胎后，已经开始给宋跃城安排相亲了。
宋跃城还真的去见了一个姑娘，只是宋跃城没有看上那个姑娘罢了。
我倚在门口，冷笑问宋跃城：「这就是你说的，我们还没有到一定要离婚的程度？」
宋跃城狡辩：「只是朋友聚餐，吃了个饭而已。」
为了掩盖真相，宋跃城还当着我的面，问他妈要工资卡。
结果，这句要工资卡的话，刺激了宋妈。
宋妈直接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说要死在我家门口。
我让她要死就死远点，然后，「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在我关门后，宋跃城把他妈带走了。
但此后，直到他车祸，工资卡都没有要回来。而他本人，则三不五时就来我这里继续上演追妻火葬场。
还口口声声跟我保证，以后绝对不让他妈掺和我俩之间的事儿。
确实，从那以后，宋妈在他出车祸前，再没有出现在我面前过。
但不论他说得再好听，我都当笑话听了。
工资卡都还攥在他妈手里，他当我三岁小孩呢？
17
此刻，我冷漠地看着宋跃城，说：「能不能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我没心情陪你演戏。」
宋跃城：「……」
大抵是我的神色太过冷漠，宋跃城短暂地闭了闭眼，问：「筱筱，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是吗？」
我反问：「你觉得呢？还是你希望哪天你又出事了，你妈若没有及时出现，我亲手在『放弃治疗同意书上』签字？」
宋跃城：「……」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试图从我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
可最终，他失望地低下了头，走了。
大概是我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
数月来，一直不同意离婚的宋跃城，同意离婚了。
我跟宋跃城离婚也简单，我们并没有多大的财产纠葛。
房是我的婚前财产，车是他的婚前财产。
那些年，我那点存款用在生岁岁、养岁岁上了，他那点存款，这次也全送医院了。
唯一的纠葛是岁岁的抚养权。
我原以为宋跃城是不会跟我争岁岁的抚养权的。
毕竟宋妈就差把「重男轻女」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但不知道宋妈是怎么怂恿宋跃城的，宋跃城竟要跟我抢岁岁的抚养权，还放话，若不把岁岁的抚养权给他，他就坚决不同意离婚。
我：「？」
岁岁的抚养权我是不可能给宋跃城的，就宋妈那德行，怕是宋跃城还没有二婚，岁岁就要在他家受尽委屈。
只是宋跃城喝了几杯，菜成这样。
连孩子两岁前，抚养权是给母亲的都不知道了。
徐阿姨说：「应该是宋家不想付岁岁的抚养费，所以，才故意先用岁岁的抚养权试探你的态度的。」
我：「……」
徐阿姨还真说对了。
宋跃城想要岁岁的抚养权，是宋妈不想付岁岁的抚养费。
没几天，宋妈带着宋跃城上门来跟我谈时，大放厥词：「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姑娘，还是跟你，凭什么我家要出抚养费？将来她嫁人了，阿城能指望她什么？」
她：「要么你把抚养权给我们，你出抚养费。要么抚养权给你，我们一分抚养费都不出，我们可不帮忙养外人。」
她：「再说，阿城带个女儿，还将来影响他再婚。」
我看向宋跃城，宋跃城沉默不语，想来是默认了他妈的话。
我问：「女儿的抚养费你不出，那以后你也别来看女儿了。」
他又沉默了良久，说：「谢筱筱，这次住院我也算看透你了，既然要离婚就断得干干净净，没必要因为抚养费藕断丝连。」
很好，我也想断得干干净净。
于是，同意了他家不出抚养费。
一月后，我跟宋跃城拿了离婚证，结束了这段婚姻。
18
但我跟宋跃城好歹在一起这么多年，朋友圈多有重合，再加上龙城并不大。
所以，即使我们离婚后，他抚养费都不出，我们之间真断得干干净净。
我还是能时不时从朋友同事口中听到他的消息。
据说，我们离婚没半个月，宋跃城就开始相亲了。
不过，都没成功。
龙城确实彩礼不高，但它有一个大前提，有车有房。
宋跃城并没有房子，相亲的姑娘一听，婚后要跟婆婆同住，一半就直接打退堂鼓了。何况，宋跃城还是二婚。
剩下一半愿意先一起租房的，稍微打听一下宋跃城跟我离婚的原因，也直接退了。
哦，忘了说了。
徐阿姨大概是深觉自己做一次媒，等于作了一次孽。
在我跟宋跃城离婚后，把宋妈跟宋跃城以前的操作，逢人就说，导致宋跃城的名声不太好。
龙城又不大，大家都不蠢，没必要明知是火坑还往里面跳。
是以，宋跃城相亲了一年多，都没有成功。
直到第三年，我跟他离婚的事件过去久远了。
一个消息不灵通的姑娘看上了他。
两人相处了两个月，就火速领证结婚了。
原本这事我是不知道的。
但有天我上街偶遇了宋妈，大概是宋跃城终于结婚了。
宋妈头又抬起来了。
偶遇我后，故意大声跟身边的人说，宋跃城又再婚了的事儿，还含沙射影数落我。
我连跟她对骂的想法都没有，直接从她身边路过了。
回家后，跟徐阿姨说起了这事儿。
徐阿姨听得直摇头：「好好一小姑娘，怎么就瞎了眼？为了逃离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
我这才知道，宋跃城的老婆，才刚满二十岁，家里重男轻女，高中都没读完，就出来打工了，还被家里逼着赶紧嫁人。
后来她到宋跃城所在的公司做前台，两人便混一块儿去了。
大概是因为姑娘怀孕了，彩礼给了八万八，不过彩礼被姑娘娘家给全部拿走了，一分也没有带回去。
嫁妆只有几床被子。
我深深替他老婆捏了一把冷汗。
这样的情况下，他老婆绝对被宋妈给拿捏死。
除非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
徐阿姨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太大情绪起伏才继续说：「就是因为检查了，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宋家才给了八万八的彩礼的。」
我：「……」
我：「那挺好，至少不会在怀孕时被宋妈欺负了。」
只是还是为他老婆不值，怀孕时就要先检查孩子的性别，这不摆明了是个火坑。
她竟还敢硬着头皮跳，也是个勇士。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尊重他人命运，嘲笑他人遭遇。
徐阿姨却还在疑惑：「那姑娘还是我以前同事的女儿，我见过，人长得挺漂亮的，以前也很聪明的，这次怎么就糊涂了？」
我想了想自己以前，说：「大概是因为太年轻了吧。」
其实讲真，宋跃城做销售的，口才还是不错的，他还特别能演，年轻小姑娘被他几句好话迷惑不是没有可能。
我被他演了几年才看出来呢。
好在现在跳出来了。
现在想想在月子上受的气，我依旧能打一个寒战。
希望他现在的老婆，他知道珍惜吧。
然而，次年冬，换季，我带着岁岁逛街买衣服时，又偶遇了宋跃城跟他老婆。
我看着他老婆的肚子陷入深深的怀疑中，他老婆怎么看怎么像孕妇。
直到几个月后，朋友圈里有朋友去参加了他家二胎的满月酒。
我：「……」
这是一年生一个的节奏啊。
宋跃城以前 PUA 我生二胎没成功，倒是成功 PUA 到他现任老婆给他生了二胎。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跟我们这些外人无关。
19
又两年过去了，我都快忘记宋跃城这个人了。
有天，以前的朋友突然微信跟我八卦：【那啥，筱筱，宋跃城被绿了。更搞笑的是，婚前就绿了他，连第一个孩子都不是他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宋跃城做了接盘侠。】
我：【？】
朋友噼里啪啦一堆信息发过来。
我大致了解了。
宋跃城老婆当初会火急火燎嫁给宋跃城，是为了给肚子里初恋的孩子找个爹。
因为她初恋在她怀孕后，玩起了失踪。
这事儿本来天知地知她知，可以带到黄泉的。
但她跟宋跃城结婚后，宋妈三番四次为难她，宋跃城为了安心做个甩手掌柜，不但不帮她说一句话，还让她多让让宋妈。
她在婚姻里受尽了委屈，尤其二胎生了个女儿，宋妈都懒得管她。
然后，好死不死，二胎生完没多久，她那失踪的初恋又出现了。三两句甜言蜜语，两人旧情复燃，又搞一块儿去了。
再然后，被宋跃城给捉奸在床了。
宋跃城在见到她初恋的一瞬间，就怀疑儿子不是他的了。因为那个儿子跟他老婆的初恋有七分相似。
他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去做了亲子鉴定。
鉴定的结果是，他帮别人养儿子养了两三年。
我：【！】
合着当初他俩火急火燎就结婚了，并不是宋跃城一个人被他妈催着生个儿子，而是两人都有原因的。
朋友再道，愤怒过后，宋跃城跟他老婆离婚了。
离婚前，他老婆把宋妈的所作所为，以及那几年宋跃城在婚姻里装死的行为全发宋跃城所在的公司大群里了。
朋友顺手发来了截图，截图里全是他老婆骂娘控诉的话。
从宋妈自她怀第一胎时，就要求还大着肚子的她给全家做饭一直控诉到了生完孩子，宋跃城没有担当，丢下带着孩子的她，每晚打着加班的名义，跟公司同事出去喝酒唱歌。
哦，还艾特了群里公司的领导，礼貌地问宋跃城公司领导，带着宋跃城一起出去嫖娼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啧，这是奔着一定要把宋跃城的工作给闹没了去的。
闹完，他老婆带着儿子走了，小女儿给他留下了。
虽然他老婆让他做接盘侠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厚道，但我还是给朋友回了两个字：【精彩！】
20
但眼下，我怀疑宋跃城是被他前妻给打击得脑子出问题了。
因为他跟他前妻离婚后，也就是朋友跟我说完他那些破事儿的第三月，宋跃城竟再次找上了我。
当时是，我去接岁岁放学，却在岁岁校门口见到了宋跃城。
我警惕地看着他，他一脸歉意地看回我。
我问：「你想干吗？」
他道：「我来看看岁岁。」
我白了他一眼：「你连岁岁的抚养费不愿意给，你有资格来看她吗？」
他：「……」
他沉默了须臾，说：「筱筱，对不起，当年是我不对……」
我打断他：「别来我这里猫哭耗子，以后也希望你离岁岁远点，互相放过。」
他：「……」
此后，连续几天，宋跃城都来岁岁学校门口看岁岁。
我忍无可忍，报警威胁。
宋跃城这才说了他来看岁岁的真实目的，想跟我复婚。
我：「？」
我破口大骂：「宋跃城，你有病吗？你撒泡尿照照，你配吗？」
宋跃城却丝毫不要逼脸道：「筱筱，岁岁好歹是我们的女儿，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更好不是吗？再说，这几年，你一直没有再婚，难道不是对我还有一丝期望？」
我呸！
我看着他，掷地有声地喝骂：「老娘不再婚，就是怕再遇见你这种垃圾。」
宋跃城：「……」
我：「别再来纠缠我，不然，我们就真警察局见！」
宋跃城：「……」
尾声
我以为宋跃城来找我复婚，是脑子出问题了。
直到几天后，我才从朋友那里知道。
宋跃城是当我脑子出问题了。
他来找我复婚的另一个原因是：宋妈住院了。
宋跃城被他前妻这么摆了一道，宋妈在得知自己宠爱了两三年的孙子不是自己的孙子时，精神恍惚，下楼时摔了一跤，瘫痪了。
人现在在医院住着。
宋跃城现在是医院家里两头都顾不上，还被公司给辞退了。
所以，想找我做冤大头。
他想屁吃呢！
若不是我实在恶心宋跃城，不想再见到宋跃城跟他妈。
我现在都想去医院，给他俩放一首……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一阵喜庆的歌声打断了我的臆想。
我低头看去，玻璃窗外，楼下的阿姨们开始跳广场舞了。
哦，那没事儿了。
但你别说，楼下广场舞阿姨们怪应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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