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了首富千金,却得知自己是恶毒女配。
系统让我走剧情给家境贫寒的男女主砸钱。
可我捏紧了手里的银行卡。
我想试试这些钱花在我身上有多爽。
1
我正吃着阿姨做的精致小点心,享受成为富家千金的快乐,抬眼就看见江祈然怒气冲冲走了进来。
清冷的十七岁少年身后还跟着个穿着精致、楚楚可怜的女孩子。
少年一走近,便将手上的银行卡狠狠甩向饭桌,面色铁青。
「盛颜,收起你那惺惺作态的施舍,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肮脏吗?你的做派实在太恶心了,就算你毁了飘儿,我也不会喜欢你。」
我满是不解突然冲进来的这两个陌生人是谁。
刚要说话,脑子一阵抽疼。
「检测到宿主,开始绑定,绑定成功,开始传送原主记忆。」
我不开心了。
上一世我就是个社畜,省吃俭用资助个贫困生,后来被裁员后我好心打电话给她让她大学期间自力更生赚取生活费,却没想到资助了个白眼狼。
她带着一群混混找到我,威胁恐吓我必须提供资助。
我报警,她恼羞成怒将我推下楼梯当场死亡。
如今意外穿成首富千金,却是一篇古早虐文里的恶毒女配?
书里,原主对转学来的江祈然一见钟情,一度展开激烈的追求。
而江祈然和白飘儿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因我不断在两人之间从中作梗,两人虐身虐心了一百万字才大团圆。
结局里,我将为男主倾家荡产,替女主被绑架撕票而死,而那两人在绑架案后互诉衷肠。
得知结局后我极度破防,抬眼看向将白飘儿紧紧护在身后的江祈然,我快速伸手拿走桌上的银行卡。
「她想赚钱,我好心给她介绍兼职,你莫名其妙跑来兴师问罪,你是有病?」
2
据原主的记忆,白飘儿曾暗示她,自己作为原主的好闺密却那么穷,怕别人看不起她,还在原主面前不断提起,原主给她送了太多东西,她要自己赚钱给原主买礼物。
正巧原主家里有个叔叔的侄子刚上初一,想在暑假给孩子找个家教。
白飘儿成绩还算优异,原主便给她介绍了这份兼职。
白飘儿当时分明面露难色却没拒绝。
原主怕她不开心,还要求自家叔叔给她提前支付二十万的家教费用。
现下她应该是在给侄子上课,可此刻她却躲在江祈然身后默不出声。
我忍不住开口询问。
「白飘儿,不是你说的想赚钱吗?当家教委屈你了,是吗?」
可江祈然刚一听见「家教」一词,立马犹如踩了炭的猫,急得跳脚,指着我的鼻头骂。
「你居然说得出口,飘儿不像你那样没底线,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
江祈然的话被白飘儿急匆匆打断,她言语间带着啜泣声,似是刚哭过。
「祈然哥哥够了,我不想再提起这件事情。」
她努力扬起笑脸装作没事的样子看我,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般。
「颜颜,家教我不做了,你……你还是找别人吧,我还是打算好好学习,等大学毕业再靠自己所学的知识挣钱。」
我气急反笑,上辈子在底层摸爬滚打,这辈子看未成年演把戏。
可这时脑海里传出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
「宿主,白飘儿开学将参加主持人大赛,请在此之前必须想办法给女主提供资助。」
闻言,我笑意收敛,抬手扬了扬手里的银行卡。
「不做了,那这二十万要不我直接给你?」
白飘儿眼神中透露出一抹窃喜和期待,她终于舍得跨步走出江祈然身后,可还没来得及拿走卡,希望转眼间被江祈然无情浇灭。
「哼,就算饿死街头,我们也不要你这臭钱。」
有骨气。
我捏紧手里的银行卡。
「那就先从我家搬出去吧,另外,盛氏以后也不会额外再给你们任何资助。」
不得不说,原主真是男女主成长线上的提款机工具人。
江祈然和白飘儿两人在公立学校成绩优异,颇有名气,因上一年被学校董事挖过来提高学校升学率后本来就学费全免,可还正巧碰上原主,原主为了更易接近江祈然,讨他欢心,不惜将两人接到家里,衣食住行全都提供最好的,还让盛式集团专门为两人设立资助基金,因着白飘儿一句「我把祈然当哥哥」更是和她处成闺密。
江祈然听见我的话诧异抬头,而白飘儿却慌了神,不敢置信地急忙拉住我。
「颜颜,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意思也得是这意思。
我扯开她,叫管家送客,一个月挣二十万还不满足,还打算让我直接砸钱养一对白眼狼?
我都不敢相信这些钱花在我身上有多爽。
3
整整一个月,我都待在大别墅里没出过门,一百来平方米的卧室还不包括二十平方米的厕所,甚至有独栋的电影院、电玩城,室外还有可以观赏江景的恒温游泳池。
我从未想过原来生活这么有滋有味。
在这期间,白飘儿和江祈然倒是来过几次,但都被我勒令关在门外。
而白飘儿竟让原本和她交好的洒扫女工在不经我同意的情况下将她放进来,哭哭啼啼来找我道歉,我让人客客气气请出去。
和她一起出去的,还有那位洒扫女工。
我享受了一个月,只有系统时不时出来念叨我。
「宿主,你若不按照剧情走,将无法回到你原来的世界,而只有主角身上的主角光环越大,世界才不会崩塌。」
我摆摆手不甚在意。
上辈子太惨,我是傻子才会想回到原来的世界。
世界崩塌,那是以后的事情。
转眼就到了高二下学期开学那天,我早早到了学校,这辈子打算好好学习,争取过上梦想的大学生活。
可没想到,原主竟然是过吊车尾的学渣。
你有钱,你有理。
我没钱,我努力。
4
我一踏进班级,就感觉到周围同学全是鄙夷的目光,可环视一圈,这些人我都很陌生。
唯一认识的白飘儿坐在位置上,几个女生围着她似在安慰,时不时白我一眼。
见我坐下,女生气急败坏拉着假装不情愿的白飘儿走过来。
「盛颜,你凭什么把江祈然他们赶出去?你知不知道这些天因为学校没开学,学校不让寄宿,他们受了很多苦?」
我正疑惑他们哪里来的勇气,仔细想想才知道。
哦。
学校里没人知道我是首富千金,只知道我家有点小钱。
我还没来得及了解状况,江祈然从门口走了进来。
许是下了雨,他头发被雨水打湿,身上的校服衬衫贴着身体,身材修长,确实是话本里的男主人设,只是脸上没了那意气风发的样子。
众人为他开路,他径直走到我身前,嘲弄般开口。
「盛颜,你赢了,你不就想要我吗?我可以跟你在一起。」
我内心大为震撼。
这人脑子不好使啊。
我疑惑:「你说什么?」
江祈然却一副我羞辱了他,还要公之于众的羞愤,一点也没有当初的高傲模样。
「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只要你能放过孤儿院。」
5
我的同桌向我解释,我才知道事情原委。
江祈然从我家离开后,本打算回学校寄宿,但学校不让,他们只得回到孤儿院。
可刚回去,孤儿院的土地被土地所有者卖给了地产商,要在那建设商业产业园,要求孤儿院搬迁。
但孤儿院经营入不敷出,如今地价猛涨十几倍无处可去。
最巧合的是,那家地产商是盛氏集团名下的。
「所以,你觉得这一切是我为了得到你的喜欢,竟然用孤儿院胁迫你?」
江祈然甩了甩头发,头上的水珠不慎落到我脸上,我蹙眉,他却沉声道。
「是,只要你同意……」
「我不同意!」
白飘儿终是舍不得江祈然这样委屈自己,急忙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祈然,我不准许你就这么屈服于她,我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我不信她仗着自己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她不过是一时小人得势罢了。」
话毕,她护犊子般挡在江祈然身前瞪着我。
我被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地贬低一番,莫名其妙决定开始发疯。
「放过孤儿院可以啊,只要江祈然答应我一个要求。」
话落两人声音同时响起。
「他不会答应的。」
「我答应。」
我脸上笑容明显,笑意却不达眼底,仗钱欺人的感觉很好。
「从今往后,你江祈然就是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我瞄向江祈然,他身上溅了泥,湿答答的衬衣下却隐约能看出壮硕的腹肌。
「就从今天开始吧,收拾好你这身脏兮兮的模样,放学后记得等我哦。」
江祈然屈辱地握紧了拳头。
下午放学,午休时间明显回寝室洗过澡,此刻一身清爽打扮的江祈然脸上潮红地跟在我身后上了车。
6
一上车,我就戴上耳机丝毫没理会一旁目光深沉盯着我欲言又止的江祈然。
再下车时,两人站在孤儿院门口。
年近古稀的院长穿着洗得发白的 T 恤不停地跟西装革履的青年点头哈腰。
「麻烦您再宽限我们一段时日吧,院里三十多个孩子,实在没法了,我会尽快给孩子们找到收养他们的家庭。」
青年苦口婆心。
「院长,不是我想为难您,但这是上面的要求,我就个小人物……」
院长身边围了几个六七岁叽叽喳喳的孩子。
「院长,我们不想被收养,我们就待在这里。」
「对,我们把坏人赶出去。」
一群小孩动手上前拉扯青年。
青年被扰得不耐烦,将孩子推倒在地。
江祈然突然暴喝飞奔上前。
「你干什么?住手!」
江祈然的叫喊吸引了青年的注意力,他愤怒的脸上瞬间变得温和平静,额头的川字皱眉被抚平,毕恭毕敬的模样微微低下头。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盯着他低下的头颅,淡漠开口。
「下次不要对小孩子动手,孤儿院的事情我会解决,你回去吧。」
后面我和院长承诺会帮忙找新的孤儿院住所后便打算离开,江祈然跟着我走向院门口。
一路上他欲言又止,在我沉不住气打算询问时终于低声开口。
「谢谢。」
我打开车门直接坐进去,却见他自然而然跟在我身后坐进车后座,抬手关上车门。
我蹙眉。
「你上来干吗?」
江祁然抬手关上车门,一把将衣领扯开,露出白皙的锁骨。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人,既然你帮了孤儿院,我会做到我该做的。」
7
我无语望天。
「我是让你做我的跟班替我做些事情,可没打算让你献身于我,更没打算包养你。」
江祈然一时语塞,却急切地想要证明我的龌龊。
「你不想要,那你何必因为我帮助孤儿院,还提前让我把自己打理干净?」
我大为震惊。
男主的脑子里难道装的都是黄色废料?
「我做什么不需要和你解释,我对你这样的干瘪身材可没有兴趣,下车。」
江祈然却只凶狠地盯着我,一动不动。
「下车。」
见我真的不耐烦后,他打开车门,恶狠狠地将车门关得哐啷响。
「你最好……」
汽车尾气将江祈然未说完的话远远甩在身后。
我乐意解决孤儿院的困境,只是不想看见孤儿院里被抛弃的孤儿再次被驱赶,居无定所。
我并不想让他们经历我曾经历的伤痛。
我一身疲惫回到别墅,刚进客厅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英姿挺拔的年轻男人。
8
是原主的哥哥盛宴臣。
盛宴臣比原主大七岁,年纪轻轻就已经开始接手盛世集团。
书中,盛宴臣在原主死后不顾一切报复江祈然,却被他找人挑断手筋扔进疯人院抑郁而终。
他见到我,站起身一身挺拔站在原地,眸光深邃。
「哥,你怎么突然回来啦?」
我撒娇般朝他扑过去,怀抱住他的瞬间,感觉到了他的全身僵硬。
他手部颤抖,面上好似震惊又透着欢喜,似乎要将我抱住。
「颜颜,你……」
脑中听见系统的声音,我却猛地推开他跑回房间关上门瘫在门上。
她哥这么爱她,可原主跟她哥竟然关系不好。
盛宴臣小时候把原主弄丢导致她被绑架,两人到现在还没和好,而我却这么亲昵地抱上去了……
等我做好被戳穿自己非原主的准备回到楼下时,却没了盛宴臣的身影。
茶几上只留下他带回来给原主的礼物。
全是原主喜欢的,原主真的有个很爱她的家人。
和我不一样。
「系统,盛颜还能回来吗?」
系统沉默半晌,机械般的声音响起。
「她的灵魂已经消散,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盛家人平安喜乐。」
我收拾好心情,给孤儿院选了个新址便打电话安排孤儿院搬迁的事情。
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盛家我必须守住。
9
第二天,刚入校门,路过的同学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不停地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教室里,白飘儿苦大仇深地瞪着我。
同桌赵梦凑近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颜颜,你把江祈然睡了?」
我喝着的牛奶瞬间喷出。
据赵梦的描述,校园里现在满是我包养江祈然的消息。
有人看见江祈然满脸羞涩上了我的车,一晚上没回宿舍。
有人看不惯江祈然小白脸吃软饭的模样,一大早堵住他将他打了一顿。
我看了一圈班里不动声色想八卦的同学以及难过得要哭不哭的白飘儿,冷声解释。
「我们如今不过才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我从未做过你们所想的那些龌龊的事情。」
「当然了,我也不喜欢江祈然,比起他,我更爱学习。」
我话音未落。
江祈然就迎着早晨的太阳出现在教室门口。
不愧是男主,浑身像是散发着光芒,可惜脸色挂了彩,嘴角一片青紫。
他手上拿着我的水杯,他竟然破天荒去帮我接了水,仿佛要加深这个传言的可信度。
江祈然浑身低气压地将水杯重重地放在我桌上,咬牙切齿道。
「欲擒故纵的把戏一次就够了,戏多了就没用了。」
10
江祈然单方面和我冷战了,在学校碰见的路上,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我。
但他还是一个劲地出现在我面前,他报名了学校的勤工俭学。
我去食堂,看见他在食堂窗口打饭,还吸引全校大部分女生去排他的窗口。
我去图书馆,看见他在给图书上架,有人专门跟拍他工作的样子,在学校论坛上开了个帖子,上面全是他的帅照。
我在教室,他坐在身后不断翻书、转笔、踢桌子,弄出响声。
他对所有靠近他的同学都温和平静地对待,甚至对愚钝的女生温柔讲题,一道数学题讲了十八遍,只在看见我的时候就立马冷脸。
但我毫不在意。
11
周末,学习了一整周的我直奔商场,走进一家服饰店,这好像是原主一直在买的衣服牌子。我刚到门口,导购员小姐就上前亲切道。
「盛小姐,大驾光临,您这次怎么有空亲自来?」
我疑惑道。
「难道以往我喜欢的衣服可以自己跑到我家里?」
导购员被我的话一噎,脸色莫名,我隐约觉得另有隐情。
在我的追问之下,我才知道自打我邀请白飘儿住进盛家,叫她陪我来这家店买过一次衣服之后,她经常自己一个人来采购衣服,美其名曰,我学习繁忙,两人身材差不多,我就拜托她来帮我试衣服顺便采买,账单记在我的名下。
怪不得孤儿院出身的白飘儿身上总能穿着昂贵的衣服,我还道原主之前太过大方,原是白飘儿太不要脸。
我想开口批评,却突然打住。
「之前的就算了,往后她来买任何一件服饰都让她自己支付。」
导购员小姐面露难色,悄悄给远处另一位站在试衣间门口的导购员递了个眼神后,她低头浅笑。
「了解,那盛小姐要不先看一下衣服,今天店里新来了很多款式。」
我拿着看中的蓝色裙装进了试衣间,正当我在试衣间欣赏我的美貌时,外头却隐约听见争论不休的声音。
导购员好声好气劝解。
「白小姐,您没结账衣服真的不能拿走。」
白飘儿却不依不饶,想要直接拿着衣服冲出店外。
「我都说了我是盛颜的好朋友,专门替她来试衣服的,之前买走的那些衣服不都有人跟你们结账了吗?」
「我要是回去迟了,你们耽误得起吗?」
我从试衣间走出缓缓开口。
「白飘儿,你要不改名叫白嫖,这才符合你的行为举止。」
白飘儿回头见我,眼神里闪过不自然,见自己的所作所为败露,快步朝我走来揽住我讨好般亲昵地对我说。
「颜颜,我之前一直想找你道歉的。」
她停顿了一下将头发拨到耳后,觍着脸说道。
「但是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想着来帮你选件衣服,你就不用多跑一趟了。」
她扬起手上的白色连衣裙递向我,面露贪婪。
「你看你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我再帮你挑件别的。」
可原主从未穿过白色裙子。
她被绑架时穿的便是白色儿童裙,获救时身上的白裙已沾染上脏兮兮的泥土,还若有若无地存在着一些男人身上遗留下来的恶心东西。
自那以后,原主最厌恶的便是白裙。
12
我望着那白裙,内心不自觉地一阵反胃,嫌恶地推开它。
「之前你打着我旗号买的那些东西,我不追究,但如今我跟你都撕破脸皮了,你想要就自己掏钱,别把我当冤大头。」
明天便是学校举办的主持人大赛,她来此选衣服定是为此做准备。
白飘儿震惊我当众戳穿她的小把戏,恼羞成怒将我推开,眼神轻蔑对我颐指气使。
「盛颜,你不怕祈然哥哥更加厌恶你吗?况且你们还没和好吧,如果你肯帮我结账,我可以替你说几句好话。」
我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淡定地盯着她。
她跺了跺脚,转头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江祈然急匆匆地来了。
他身上依旧穿着校服,额头冒出的几滴汗被乌黑的碎发遮住,若隐若现。
白飘儿见到他,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上前死死抓住,添油加醋地把我说了一通,还顺便拉踩一下旁边的导购员,然后开始卖惨。
「祈然哥哥,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明天就要比赛了,可我还没有比赛要穿的衣服,盛颜她说我不配穿这么昂贵的衣服,但我真的没有时间去准备别的了……」
她的声音越发低,间或啜泣几声。
江祈然目光里充满了对我的失望,他从口袋中掏出银行卡。
「多少钱?我替她付。」
导购员见状忙上前取走他手里的卡。
「白小姐手上这件一共两万五,您稍等。」
江祈然刚想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却在意识到什么之后立马停住,只是诧异地看向白飘儿。
可白飘儿头也不抬只一个劲地在那儿假哭,还不忘向我投递挑衅的眼神。
「我就知道祈然哥哥对我最好了。」
江祈然朝着我嘴唇微动,他还没说话我就接过话头对准身边的导购员。
「我刚试的几件我都买了,帮我打包起来吧。」
我没理会他的欲言又止。
没有足够的财富能力,却有超前的消费欲望,现在捧得越高,将来便会摔得越惨。
13
转眼就到了周一。
课上,白飘儿心都飞到晚上的比赛里,一直低头看手上拿的稿子。
被老师呵斥后,她依旧肆无忌惮地小声念稿。
这次大赛的第一名,能得到学校的推荐名额,参加清华的自主招生,极有可能直接保送,白飘儿看得很重要。
当然,那条裙子她也看得很重要,临到上场前她才小心翼翼换上裙子,提着裙摆从后台往准备间走,高傲得像个白天鹅。
我转头不经意看见她离开的背影,玩味地叫住她。
「白飘儿,你的吊牌不拆吗?」
旁边的同学听见这话也跟着看向白飘儿的后颈处,见衣服吊牌露在外面,她伸手上前。
「飘儿,你停一下,我帮你摘掉。」
白飘儿却猛地斜身避开,单手护住后颈衣领。
「不行,我……我是说不用,比赛马上开始了我还要上个洗手间,我等会顺便摘掉就好。」
说完,她闪身进了旁边的厕所,见厕所没人,在走道里小心翼翼地将吊牌塞进裙内。
而白飘儿不愧是女主,出身贫穷,在台上却不卑不亢,凭借出色的口才赢得了阵阵掌声。
坚持到最后的评分环节,见评委老师们还在讨论分数,选手们也回到化妆间换上统一的校服,回来等待结果,我赶紧迫不及待溜出去上个厕所。
再次回来时,大赛已经结束,白飘儿得了第一名。
可她却拿着换下来的白裙哭哭啼啼。
「我换下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不过就离开了几分钟时间,就被弄脏了,那段时间大家都在礼堂,只有盛颜离开过,不过我相信这肯定不是她做的……」
江祈然扯住我手臂,目光恨不得撕碎我。
「盛颜,你就这么见不得飘儿好吗?她刚拿个第一,你就来找死。」
14
我丝毫不惧,挣开他的手,抬眼看向裙子。
只见白裙染上一摊红色唇釉,像是有人故意倒在上面,衣服的吊牌已经不见,只剩下吊牌的挂绳还堪堪挂在衣领上。
而我最见不得别人耍心机到我身上,更见不得自己被泼脏水。
「第一,你裙子被弄脏不是我做的。第二,我很抱歉在两个小时前大家都没来时擅自做主给这个化妆间新装上了摄像头,当然,我的摄像头只对准大家的化妆台附近的位置,换衣间是绝对没有的,因此我可以保证大家隐私。第三,现在我们可以一起看看监控视频还原一下事情真相。」
我顶着江祈然似是要杀人的目光,冷脸道。
「如果证明不是我干的,我要求你们两个当众向我道歉,并承认这是你们对我无端的污蔑和诽谤,你们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我会找最好的律师来代理这个案件。」
白飘儿肉眼可见地慌了,她眼神闪避,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裙子上的红印。
「我突然发现这唇釉好像可以洗掉,弄脏裙子的人说不定也不是故意的,要不就算了吧,这么晚耽误大家了。」
江祈然却像是一定要把我从云端踩下来一般坚持看监控。
「好,如果是你做的,你必须十倍赔偿飘儿的损失,并且承诺以后都不能再为难她。」
可他犹豫了一瞬又不自在地故意用很慢的语速说道。
「如果真是我错怪你,接下来一年我都随你差遣,随传随到。」
我掏出手机,眼神坚定地盯着白飘儿。
「如果结果是对我的诽谤,我绝对会让她扒下一层皮。」
手机刚要解锁便被白飘儿一把抢过紧紧握住。
「不是盛颜做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上去的,我向你道歉,视频就不用看了,同学们或多或少在化妆间整理衣服,盛颜,你还在化妆间装摄像头,万一透露大家隐私就不好了。」
她前脚刚承认自己诬陷,后脚却把矛头转向我。
可我只是双手交叉环抱住胸前。
「这里根本就没有摄像头,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
她扬起下巴,陡然提高音调。
「你诈我,你……」
我笑着打断她的话。
「你如果不心虚,你怕什么?」
她还想再为自己辩驳些什么,可抬眼一见到本来还心疼她的同学们纷纷远离她,甚至带着异样的眼光看她,白飘儿扔下手机一把扯住衣服哭着跑走了。
只剩下江祈然怔在原地似是不敢置信。
我抬脚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清冷、有磁性的声音。
「抱歉,我会遵守承诺。」
从这天开始,他像变了个人一样每天提早帮我打好热水,买好早餐,雷打不动地将一盒牛奶加一个肉包放在我桌上。
轮到我值日时,他一声不吭揽过我所有的活,擦黑板、扫地,甚至插话帮我讲题。
而白飘儿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不到一周时间,原本和她远离的同学们又和她熟络起来。
15
就这么过了半个多月。
地产商打电话来说孤儿院已经搬迁完毕,我决定买点零食去看望一下孤儿院。
上辈子没钱却依然见不得人间疾苦,这辈子有钱了怎么也得做点慈善。
去商场买了一些零食、书包、课本和衣服、鞋子后,我便让司机开车送我去了孤儿院。
孤儿院里的小孩大部分四五岁,其他较大的到了上学年纪的基本都在学校住校。
将礼物都发给小朋友们之后,院长便去准备午饭,还千叮万嘱叫我留下一起吃个午饭。
「小孩,你手上吃的薯片好吃吗?分我一点,我下次给你带份更大的。」
我伸出手,毫不知耻地问坐在我前面咔哧咔哧地吃我买来的零食的小男孩。
内心暗嗔,他手上的薯片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小男孩伸手从袋子里抓出一片放进我手中。
我放进嘴里吃完,又伸手,吃完,又伸手,吃完,又伸手……
「嗤,你都要把他薯片吃完了。」
江祈然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
我低头看着小男孩手里的薯片袋都快空了,而小男孩一副要哭不哭的纠结模样。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下次给你带个超大包的,跟奥特曼那么大哦。」
江祈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在一旁盯着我哄小孩。
见小男孩笑着跑远之后,他才继续开口。
「谢谢你,院长都跟我说了。」
「不用谢我,我又不是因为你才这么做的,只不过是见不得这些小朋友再次无家可归罢了。」
话毕,见又有小朋友在吃零食,我毫不犹豫撇下江祈然,抬脚又走了过去,伸出手。
16
自孤儿院那次见面之后,我和江祈然的关系仿佛缓和了一般。
还很巧合地,在班主任安排换座位时,两人成了同桌。
偶尔见我拿笔尾戳着头发皱眉,知道我听不懂,他还主动接过我的试卷为我讲题。
「这一道主要考察力学题,这个滑轮首先有个向下的重力和向上的拉力,然后……」
江祈然话还没说完,我的前同桌赵梦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颜颜,你校运会报了八百米长跑啊,你真有勇气!」
我仿佛听见个笑话。
我一个运动废物,校运会跑八百米?
怎么可能?
赵梦怕我以为她在开玩笑,忙不迭开口。
「校运会名单上真有你名字……」
她拿出名单还没翻开,白飘儿轻飘飘地走过来大义凛然道。
「盛颜,校运会是为班级争光的大事,班里的女生要么报名运动项目,要么报名啦啦队,只有你什么都没报,我看我们班女生没有一个人报名八百米这个项目,我就帮你报上了,也算是为班级做点贡献,你不会怪我吧。」
如果能忽略她那算计和恶毒的目光,我倒是真信她这么会为班级着想。
赵梦一听,叉着腰跟她争吵起来。
「你有病吧,你凭什么替颜颜报名?」
「我那是为班级着想。」
「你经过她同意了吗?你有本事报名,你有本事替她跑啊。」
……
白飘儿和赵梦你来我往。
我和江祈然同时蹙眉。
可我还没开口,他却直接替我应下这个事情。
「名单报上去了,离校运会还有一周,每天下午放学我跟你一块去操场跑跑训练一下。」
「不用。」
我压着内心的怒火,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白飘儿,你下次再敢擅自替我做主,我也不介意自作主张让你离开这个学校,我相信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话毕,白飘儿这才停下吵架的架势,见江祈然只握着笔盯着试卷上的题目,她才讪讪离开。
……
每天下午放学,我只能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练习长跑。
即使我严令说明不需要,江祈然还是跟着在一旁陪跑。
「慢慢吐气、吸气,跑动的时候要注意调整呼吸频率尽量一致,起跑不能一下子冲太快,用力过猛后续容易没力。」
我一个体能废,跑动起来完全听不进任何话,却总感觉有一道恶毒的目光一直追随我。
17
转眼就到了比赛那天。
快候场时一时内急,我赶紧跑进厕所,再回来听见白飘儿看似着急却压不住幸灾乐祸的声音。
「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帮她报名了,这样就不会被别班笑话我们选手临阵脱逃,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大家。」
听见八百米候场准备的声音时,班主任还在找人联系我,我来不及回位,直接跑到了候场处。
见我站在跑道上时,白飘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
枪声一响,班里有同学开始为我呐喊助威。
可一开始,大家还在差不多的距离,没到十秒钟,六七个人在我前面越来越远,我感觉自己的腿上像灌了铅越来越重。
最后五十米冲刺,江祈然拿着水站在跑道终点。
我尽力冲刺,没刹住脚,一把扑进他怀里将他撞倒。
全场响起欢呼雀跃的声音,偶尔听见一句「这是什么绝美校园爱情」。
我从江祈然身上爬起,压抑了一周的怨气终于火山喷发。
「江祈然,你有病啊,你站在终点做什么?」
「你以为自己是偶像剧男主吗?大脑萎缩只剩小脑吗?」
江祈然站起来一副好心没好报的模样冷声道。
「我确实是有病才会站在这里。」
他扫视了我身上一眼,确认我没受伤后,一股脑将手里的矿泉水丢给我,甩身离开。
就这样,我们两人又一次冷战,直到学期准备结束的留学游艇上才再一次缓和。
18
明年七月份便是高考,但这所学校是贵族学校,大部分学生都是高中结束选择出国留学,少部分参加高考。
因此,学校突然在假期结束前通知要安排一次留学旅行。
游艇上,同学们都很兴奋。
几乎所有的同学都上了甲板,但没到一会,见天气阴沉沉,大家就回了船舱内。
只有江祈然和白飘儿等人还在乐此不疲。
我刚想转身回舱,白飘儿一把拉住我往他们的方向扯。
「颜颜,他们说要下海玩一玩,你不是也会游泳吗?你和我们一起吧。」
几个胆大的同学已经跳了下去,在海水上互相泼水打闹。
「我不想和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你放开我,这很危险。」
我努力挣脱白飘儿的手,却被她越抓越紧。
「无聊你还来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去当你的大小姐?」
江祈然阴阳怪气地说完,自己一马当先地跳了下去。
白飘儿见状一把将我推下海,自己跟着跳了下来。
我呛了几口齁咸的海水从水中探出头时,她已经在和海上的同学展示她曼妙的泳姿。
「你们找死能不能别带上我?我很珍惜我的生命。」
我带着颤抖的声音边说边往船边游,企图找游梯上去。
江祈然游到我身边,见我真的慌了,才发觉我真的害怕,轻声安慰。
「我观察过了,这段海域很安全,你放心好了,再游一会我们就上去。」
可阴沉沉的天气说变就变,天上开始下起豆大的雨滴,乌黑的天气像是要压过头顶,说来就来的大雨谁也没想到。
我带着哭腔大喊。
「你怎么上去?你们游梯都没放,上面的人都回船舱了,你怎么上去?!」
19
还在玩闹的男生听见我的话,开始着急,围着游艇找游梯。
「怎么会没放游梯?!谁最后下来的,为什么不放游梯?!」
白飘儿一声不吭当缩头乌龟,一开始没人指责她,都在找上去的办法,等到最后雨越下越大,海水开始起伏,这才彻底慌了,一群人开始互相抱怨。
可大喊救命、敲击船体的声音全被电闪雷鸣所掩盖。
一群人就这么在水下顶着狂风暴雨待了半个小时之后,我感觉自己开始脱力,整个人要往海下沉去,被江祈然一把拉了回来。
他声音严峻带着慌乱。
「坚持住,等到老师发现我们不在,肯定会出来找我们的。」
他甚至将手上一直抓着的一个船上把手让给我,这才自己游在海面上找寻上岸的办法。
「抓住它,能坚持久一点,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下来的。」
可把手经雨水和海水冲刷,变得滑润无比,我坚持不了多久再次掉下海中。
海水淹没了我的感官和躯体,溺水窒息的感觉再度席卷而来。
我以为自己就这么死去时,嘴上覆上一片柔软,体内仿佛被渡入空气。
晕过去之前,我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贪婪地夺取那点时有时无的空气。
再次醒来,我躺在游艇的船舱内。
赵梦说江祈然绕到船舱所在的位置呼救,正巧遇见船舱内出来透气的同学,又绕回来将我救下。
没过多久,江祈然端着姜汤走进我床前,眼神盯着我的嘴唇看了一会,见我抬头眼神立马闪避,不自觉咽了个口水。
「喝点姜汤,小心感冒。」
他将碗放下后立马快步离开,仿佛身后有狼在追。
像个傻子。
20
高中生活就这么不紧不慢过去。
我和江祈然的关系说好也不好,说不好也好。
高考结束的毕业晚会,白飘儿当众向江祈然表白。
江祈然看向我,像是为难。
我不知为何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起身快速离开。
身后却传来江祈然焦急的声音,在电梯门关上时,他伸出手阻止了电梯关闭,随即大踏步进入电梯。
高大伟岸的身体突然向我靠近,一股属于他的清冷气息传入我的鼻息,还带着阵阵的酒气。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没人打破僵局。
电梯的灯却闪烁几下,灭了。
电梯开始急速下降,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坠地。
江祈然快速按下他身侧的所有电梯按键,电梯从十九楼两秒坠下八楼才堪堪停下。
完全密闭黑暗的空间瞬间激起原主的生理反应,我变得呼吸急促,整个人喘息不过来,瘫软在地。
黑暗中仿佛沉睡中蓄势待发准备朝我进攻的猛兽。
我不自觉紧紧扯住江祈然的裤脚。
感受到我的颤抖,他蹲下将我紧紧抱住,连声安慰。
「会没事的,维修的人很快就来救我们出去了。」
见我浑身战栗不说话,他开始自言自语。
「我第一次见你,你那么嚣张,那么自信……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他等了我一瞬,见我没拒绝,头慢慢朝我靠近。
我伸出手挡在身前,作害羞欲拒还迎状。
「如果我做你女朋友,你愿意把你拥有的一切送我吗?包括你……」
话没说完,江祈然就猴急地打断我。
「只要我有,我都愿意送你。」
随后,我就被堵住了口,不自觉中江祈然加深了这个吻。
黑暗中,我被恶心得想吐。
但是谁也没看见我扬起的眉毛,像个做坏事得逞的猫。
21
上了大学,江祈然自然而然成了我的男朋友。
我们开始正常地交往,一起吃饭,一起逛街。
如果忽略掉一直跟在江祈然身边说可以当妹妹的白飘儿的话,江祈然会是比较合格的男友。
但,没有如果。
所以,我决定是时候结束了。
我雇了个绿茶弟弟裴景钰。
我和江祈然吃饭、约会,都带上裴景钰。
「姐姐,给你的奶茶,来的路上顺便买了,哥哥不会介意吧,只是一杯奶茶。」
「姐姐,看电影我能不能坐你旁边?这个电影有点恐怖,我有点害怕。」
「姐姐,你能不能来接一下我?下雨了我回不去。」
……
餐厅里,江祈然从口袋中拿出电影票。
「颜颜,吃完饭去看电影吧,我买了两张电影票,就我们两个去。」
我淡淡回应。
「可以啊,把弟弟也带上,不然他会无聊。」
江祈然听闻,急忙再次开口。
「是你喜欢的爱情文艺片,带上他不合适,这次就我们两个去吧。」
我拨弄了下碗筷,不甚在意。
「也行,那弟弟你等会先回去吧。」
可裴景钰听完,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气恼,撇了撇嘴,眼里闪过一丝泪花。
「好吧,本来今天我生日,还以为姐姐可以陪我一起过,想着终于不是一个人过生日了,没想到……不过没关系,姐姐,你去吧,不用在乎我。」
闻言,我将电影票塞回江祈然手中,转头对裴景钰笑道。
「电影下次再看吧,弟弟今天过生日,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
江祈然见状终于爆发,一把将电影票撕碎。
「你有没有顾虑过我的感受?我不信你看不出他喜欢你,你能不能别管那个死绿茶?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原来他不是看不懂绿茶,只是假装看不懂,假装看不出白飘儿喜欢他,纵容着她围着他转,享受两女争一男的戏码。
在我争风吃醋时,眼神回避,拒绝和我交流,永远觉得我小题大做。
「我只是把她当妹妹,就算飘儿喜欢我,那也是因为我优秀,我要是喜欢她早就和她在一起了。」
我趁势提了分手。
他却伸手想拉住我,由于太过心急不小心将桌上的盘子摔烂,衣袖上沾染饭菜汤汁。
「不行。」
可他支支吾吾说不出理由,留下一句让双方暂时冷静一段时间的结束语后落荒而逃。
裴景钰转着手上还干净的叉子浅笑。
「姐姐,他这道行实在是太浅。」
我冷哼一声,我可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堪比千年聊斋。
和我斗,他还太嫩。
22
江祈然安静了半个月。
其间只给我发过一条不痛不痒的消息。
这一天,他终于把我约了出来。
我被室友遮住眼睛牵到运动场,再睁眼,我已站在心形花海中。
满地的鲜花和闪光蜡烛,摆成花路的样子,路的尽头,一身帅气西装,手拿戒指和红玫瑰的江祈然身姿挺拔缓慢朝我走来。
现场围满看戏的学生和老师家属。
江祈然单膝下跪。
「颜颜,我没有你那样的家世,做不到和你一样门当户对。我是个孤儿,我只能单打独斗,但是我一定会努力给你最好的一切。我知道现在结婚对我们来说还太早,但是……院长他……患了癌症,只有一年可活了。他就像是我的父亲,我想让他在生前能看到我成家生子,而你是我爱的人,既然我们往后终究会成婚,我希望你能早一点嫁给我,早一点有个属于我们的可爱宝贝,所以,请你嫁给我!」
江祈然的求婚誓词描述得惊心动魄,让人潸然泪下。
现场看戏的同学们拍手祝福。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江祈然听着众人的欢呼,自信地将手中戒指作势要往我手上套。
可我甩开了他的手,神情淡漠。
「我拒绝,不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就说我现在只有二十岁,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可能让我给他生孩子,再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院长的病我很抱歉。」
我跨过地上的鲜花,在众人尴尬又唉声叹气的目光中离开,还没走几步,就看见泪如雨下,一副惹人怜爱模样的白飘儿在不远处目光炯炯地盯着江祈然。
「站住。」
江祈然叫住我,快步流星走到白飘儿身前拉住她的手,在众人疑惑中赌气开口。
「今天你不答应,那我们就彻底玩儿完了,我会直接和飘儿结婚。」
说完,他再次下跪转头和白飘儿求婚了,更是直接将手上戒指往白飘儿手上套。
我没理会这场闹剧径直离开,独留下白飘儿喜极而泣,两人相拥,众人欢呼的场景。
尊重,祝福,锁死。
23
闹剧过后,我开始将心思花在学习上,两耳不闻窗外事。
正当我越过校园车道往图书馆方向走时,裴景钰一个急刹车,将我直接扯进玛莎拉蒂内。
「带你看一场好戏。」
他嘴边噙着笑,轻飘飘说出这句话,手握方向盘冲出校门。
再下车,已经是酒店门口。
裴家的家族宴。
江祈然,裴景钰的风流父亲在酒吧一夜风流惹出来的私生子,今天要认祖归宗。
一身紫色西装的江祈然正跟在裴父身边寒暄敬酒,见人就笑脸相迎。
我和裴景钰坐在无人注意的沙发角落里。
不一会,就见白飘儿身着紫色的高定礼服浅笑着从楼梯缓缓走向江祈然,两人情侣服搭配,甚是惹人注意,成了全场的焦点。
之前就有小道消息,裴父与裴母商业联姻,两人感情不和。
裴父不喜裴母生的儿子,为抓住裴家家产,亲自找回了一个私生子,甚至扬言谁最先生下裴家长孙,谁继承裴家家业。
可私生子竟是江祈然。
怪不得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怪不得他要急着求婚。
裴景钰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摇晃着酒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笑得一脸吊儿郎当。
「姐姐,要不你也帮帮我,帮我生个孩子怎么样?」
我将衣裙的长带子从裴景钰手中扯回。
不明白怎么会有男孩子喜欢用手指绕女生的衣服带子。
「滚,一个从小养尊处优、接触面广阔的人要是连和刚认回的私生子争家产都要靠和女人结婚生孩子,家产拿了也长久不了,你还不如直接送给他。」
裴景钰笑得更肆无忌惮了,那双狐狸眼闪过一抹狠戾,瞬间又变得温顺,带着某种认真。
「姐姐,我说的话永远算数哦。」
24
裴景钰的笑声引来了江祈然和白飘儿。
江祈然看见沙发上半躺得如此自在的裴景钰,蹙紧眉头。
反倒是白飘儿挽着他的手,扬起高傲而短粗的脖子斜着眼睛看我。
「盛颜,你怎么还敢来这?我现在可是祈然哥哥的未婚妻,你休想抢走他。」
她一边空着的手抚上扁平的肚子。
「说不定这里已经有了祈然哥哥的孩子,这可是裴家长孙,以后要成为裴氏继承人的。」
两人趾高气扬地来,又趾高气扬地走了,还要忙着去认识上位圈的大佬。
我盯着两人的背影,内心暗讽。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转头看见目光一直盯着裴父、眸光深邃的裴景钰,我笑得一脸无害。
「要不要合作?」
「当然。」
25
宴会结束不久。
江祈然就成功融入裴家,获得裴家所有人的好感,除了裴母和裴景钰。
裴父甚至将他自己手上最有潜力的一家公司的总经理职位交给江祈然。
不到一年,江祈然便将这家公司的业绩翻了一番,裴父耐不住风流成性,索性将公司全权交由江祈然掌管。
可没过多久,江祈然公司的技术骨干轮番被挖走,基金流出现严重的滞后问题,不得不逼得江祈然挪用其他公司的公款进行填补。
甚至在有缘人的介绍下,利用公司跨国项目暗自进行灰色地带交易。
最后,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被抓捕,判处无期徒刑,裴父明知却不作为,作为从犯,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怀着孕的白飘儿知道自己即将到手的富裕生活就这么消失了,动了胎气大出血,孩子早产却没保住。
她从医院出来后就疯了,抱着一个枕头逢人就说是裴家的长孙,裴氏继承人,最后被人送进疯人院。
26
江祈然被判决过后,我曾去探视过他。
他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看见我,他作势要朝我扑过来,却被狱里看守的警官紧紧抓住。
「不可能,不可能,我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裴家应该是我的,首富也应该是我!」
我冷着脸笑了。
他果然知道。
毕业晚会上,明明在洗手间里和白飘儿吻得死去活来,却还是要和我表白。
原来是觉醒了自我意识。
和我在一起不过是想借盛家的势更快地登上顶端。
可惜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凑近江祈然耳边,轻声说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进监狱吗?这都是我跟裴景钰的手笔。你又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到这个下场吗?是因为你把主角光环送给了我,就在你表白的那一天,你还记得吗?你亲口说只要我愿意做你女朋友,你就送我你的一切,当然包括你的主角光环,你不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了。」
双手被铐住的江祈然,只能挣扎着要来咬我。
我后退两步远离他,笑得更开心了。
「你想把光环要回去吗?不可以了哟。送出去的东西是拿不回来的哦。」
我在江祈然愤恨的目光中走出监狱,见到了候在车旁的裴景钰。
主角光环有时候也会套错人。
所以,主角光环,有时候是要自己争取的。
争取来的主角光环,才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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