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十八岁的妈妈高龄怀了二胎，我好言相劝她别生。
我爸却当场暴怒，指着我的鼻尖骂。
「你就是怕老王家生出个带把的跟你争夺家产！我告诉你，这家里的东西没你的份！」
再后来孩子出生，是他们期盼中的儿子，结果这孩子天性暴躁，四处闯祸。
我妈被气得高血压，甚至在弟弟面前煽风点火说当初就该听我的，不该生他下来惹事。
弟弟找准了机会，在我熟睡时放了一把火将我活活烧死。
再次重生，我回到了妈妈确认怀孕的那天。
1
「王晨晨，你听没听见？」我妈激动得在那头都快语无伦次了。
但我以为自己是死透了，出现的幻听。
环视了一下四周，这地府怎么长得和我的公寓一模一样？
「我怀孕了！马上就有个弟弟陪你做伴了！」电话那头，我妈继续激动道。
不，不对！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吓得脸都白了几分，并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好痛！
居然……真的重生了？
我立马翻看了一下日历，正是我妈确认怀孕的那天。
半晌没回应，我妈的语气逐渐冷静了下来：「怎么老半天不说话啊？你该不会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吧？这孩子可是来之不易的……我告诉你……」
不等她话说完，我立马出声及时打断。
「胡说什么呢妈！怀孕可是天大的好事，说明了这孩子就是跟你们有缘分，生下来好，生下来啊，以后好好陪你们到老！」
「你说得对！」我妈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兀自高兴去了。
看着暗下来的屏幕，上面倒映出了我的脸，面如死水，但眼里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因为上一世，我就是被这个所谓的「弟弟」活活害死的！
2
我妈和我爸结婚的那年，她刚满十八岁，婚后五年才有了我。
那个年代的人，结了婚就立马开始备孕，像有什么指标一样，巴不得立马怀上。
可我妈迟迟不孕，因此招来不少邻里的风言风语，还有婆家的言语嘲讽，她受尽了委屈。
后来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有问题的是我爸，他有弱精症，要想做父母只能多点耐心。
二十三岁她怀孕生下了我，我奶奶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女孩子就再不过问，她刻在骨子里的重男轻女，觉得女孩养再熟也是别人家的。
我出生那天，我爸抽了一宿的烟，但他那个病就算出去找女人也无济于事，只能接受现实。
我成了老王家的独生女，父母谈不上对我多好，但该有的都有。
直到我妈四十八岁那年，她竟然又怀上了。
这一胎成了她扬眉吐气的希望，盼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她不可能放弃。
我爸更是开心地到处宣传，说他马上要有儿子了。
邻居嘲笑我妈这是准备老蚌生珠，她根本不在乎。
她告诉我怀孕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冷静下来为她分析。
「妈，过了三十五以后可都是高龄产妇了，你这都快五十了，怀孕能扛得住吗？一把年纪了，你得为自己的身体想想，拿什么都不能拿自己的身体赌啊？」我好言相劝道。
同为女人，我希望她能更爱护自己的身体，而不是为了拼儿子把自己的命搭上。
但我忘记了，我妈也是骨子里懦弱的女人，她因为没生儿子觉得抬不起头来，尽管有问题的人不是她，而是我爸。
「怎么扛不住？现在开放三胎政策了，多的是像我这样的中年人扎堆生孩子呢。」我妈反驳道。
「再说了，我去做过检查了，孩子好着呢，身体也没啥毛病，九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她继续道，言语里满是欣喜。
「妈，你……」
我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却出声打断了我，说你爸回来了，紧接着挂了我的电话。
3
趁着周末不上班，我找了个时间回家。
一开门，就看到我妈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打着毛线，隐约看得出来是件小婴儿的衣服。
我环视了一圈没看见爸爸的身影，想着正好趁此机会好好劝劝我妈。
这才几天不见，她整个人就变得消瘦，脸上透着黄气，抬起眼看我的时候，我瞧见她的脸颊都凹陷了进去。
我皱紧眉头说道：「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你还说身体没问题，扛得住，这像是扛得住的样子吗？」
我妈放下钩针刚想和我说话，却压不住那恶心干呕的感觉，立马起身奔向了洗手间，站在洗手台面前呕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紧跟她后面帮她拍背顺气，又忍不住劝说：「我上百度仔细查阅过了，做高龄产妇不仅辛苦，风险还大。」
「孕后期的问题更是数不胜数，为什么非得折腾这么一遭呢？妈，我就不明白了，你能不能为自己考虑考虑？」
我妈喘着气红着脸回应我：「你懂什么！我这一辈子因为没生出儿子，说话做事都得比别人矮一个头，有了儿子我才能挺直腰杆！」
「都什么年代了……儿子女儿不都一样，我又不是不养你们……」
随后，大门「嘭」的一声被撞开。
我爸不知什么时候回家了，还躲在门口偷听，这会儿面红耳赤地指着我怒骂：「你就是怕老王家生出个带把的跟你争夺家产！我告诉你，这家里的东西没你的份！」
「丫头片子迟早都是别人家的。这孩子生也得生，不生也得生！」
我积压几日的怒气被彻底地激发。
儿子比女儿好，这种话我从小到大早就听腻了，哪怕我学得比别人乖巧，比别人懂事，也不比那随时随地上房揭瓦的儿子香。
「带把了不起？以后指不定还惹出什么祸呢！你们就该活在封建旧社会，做个老顽固！」我气得浑身颤抖。
下一秒，啪的一声巨响，脸上很快就出现了五掌印。
我爸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疼得站不住脚。
「小贱人！我看你还乱不乱说话！」
4
我哭着夺门而出，从此再也不想管这些破事。
生产那天，我妈果然在手术室里出了状况。
医生紧急地询问家人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我爸我奶奶都异口同声保小孩。
也许是老天开眼，最后母子俩都福大命大地活了下来。
是他们期盼中的儿子，取名王天宝，意喻天赐的宝贝。
全家人更是对他恃宠而骄。
几个月就开始学坏，成天哭闹吵着要看电视，玩手机，长大后更是脾气暴躁，四处闯祸，被各种学校劝退。
我爸不想管，我妈管不住，被气得血压直线飙升，甚至在弟弟面前煽风点火说当初就该听我的，不该生他下来惹事。
弟弟也因此对我怀恨在心，找准机会在我房里打翻了香薰，让大火燃烧，将我活活烧死。
想到了这里，我禁不住地浑身哆嗦。
既如此，孩子，你们不愿意放弃，那就别怪我让他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闯祸精。
你们这么爱儿子，应该很能包容他的所作所为吧。
上一世，因为一个孩子，我看清楚了全家人虚伪的嘴脸，你们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
5
我重生之后，一改之前的反对态度。
我妈怀孕初期，我就忙着给她送各种各样的补品，什么珍贵的燕窝，海参，阿胶通通买了亲自送到家里。
不仅如此，我还特地对着我妈嘘寒问暖：「你这一胎是个宝贝儿子，可得好好护住了，来之不易啊妈妈。」
说这话的时候，我似笑非笑，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果不其然，她露出了极其得意的表情，还有我爸在一旁也笑得皱纹都加深了几条，连连夸我还算懂事。
「晨晨，从小就看你独立乖巧，爸爸真是没看错你，以后啊多个弟弟和你做伴，等我和你妈百年之后，兄弟姐妹多个照应那敢情才好呢！」
我点头如捣蒜：「就是啊爸爸，要不说这开放了政策呢，都是为我们这些独生子女着想的，以后都能相互搭把手。」
他们俩满意地对着我露出赞许的目光，许是在想自己怎么能养出这么懂事的闺女。
可这不过都是重生带来的教训。
爸爸把这事告诉了奶奶，她冷哼了一声说道：「丫头片子吃喝王家这么多年，也该拿出点回报来，早做准备，给她弟弟挣钱买房……」
我笑了，这个老东西想得还挺周到呢。
6
我妈从怀孕到快生的时候产检，都是我陪同在她身边的。
很快九个月就过去了，孩子顺利地降生，依旧是那个他们期盼的儿子。
这一次，医生没有再急忙慌地出来询问保大人还是保小孩。
因为这一世，我提前做好了准备，翻出一篇篇网上的攻略告诉她如何能健康地生下这个儿子，她深信不疑，完全听信于我。
虽然孕后期她还是吃了不少苦头，但总的来说还算是有惊无险。
「这个孩子就叫王天宝！」我爸激动地抱着孩子举得高高的，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再次当爹了。
王天宝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做什么都是香的。
孩子饿了就啼哭，哭得响亮。
我奶奶高兴地抱着孩子夸道：「连哭都比别人大声，长大一定了不得！」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凑到旁边搭话：「奶奶您说得可对了，天宝一定能有出息！人家都说哭得大声的孩子有糖吃，以后指不定他这张嘴能成多少事呢！」
以前是他们无条件溺爱这个孩子，现在又多了一个我。
我清楚这孩子以后的秉性，恃宠而骄，几乎是无恶不作。
小孩子是最聪明的，从小就能分得清楚哪些行为是对他好的。
更加知道，会哭的孩子就有糖吃。
7
我妈是高龄产妇，生下王天宝的时候已经四十九岁了，有的人在这个年纪已经是爷爷奶奶了。
她身体素质本就不如小年轻，这会儿又要从头带起孩子，更是夜不能寐。
我爸那种人，别说搭把手。
孩子出生没几天，他除了偶尔抱着乐呵炫耀一下，其他什么也不帮着干。
甚至为了不影响到自己的睡眠，火速搬去了客房睡。
我奶奶是最会无病呻吟的人，年纪虽然已经七十了，但每年的体检结果都表明她身体非常健康。
王天宝还没出生以前，她就先各种漂亮话说在前头，说等孩子出生了就过来照顾我妈一日三餐，让她能安安心心坐个月子。
事实上还不到一个礼拜，她就各种喊着人老了，实在是折腾不动了，没事就咳一声喘一下的，捂着胸口说这疼那疼，又火速回去了自己的乡下老家。
回家之后，她每日清闲，吃完饭就去和邻居唠唠嗑。
晚上再去跳会广场舞，兴致来的时候还会打打牌作乐，别提多快活了。
最后苦的自然是我妈了，她根本力不从心。
这好事想不起我，一到坏事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女儿的身影。
我妈疲惫得不行，成天没事就给我发消息打电话，让我辞了工作回家和她一起带王天宝。
嘴上我含糊地迎合着，挂了电话之后我立马换了个嘴脸。
毕竟，我也是个成年人了，不是任人摆布的小年轻。
兴许是等了段时间见我也没有辞职的动静，我妈在我爸耳旁吹了几缕风，他的一通电话也打了过来，我干脆抽了个时间回家。
一进家门，我就忍不住地捂住了鼻子，这家里难闻得很。
奶味混着孩子的排泄物，还有食物馊掉的气味，一闻到就令人想作呕。
我这才发现这家里脏乱差得离谱，王天宝跟个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随地的嚎啕大哭，止也止不住。
「呜哇呜哇呜哇哇哇！」王天宝哭得更放肆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我推开房门一看，孩子在床上挥舞着手脚，哭得浑身颤抖，小脸涨得通红，像要厥过去了。
过了一小会儿，厕所门打开，我妈连裤子都来不及提上，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一看到我就没好气：「要死啊你！弟弟哭这么大声你不会哄一下啊？」
我淡淡地说道：「我又没奶喂他，还不是得你来哄？」
她急头白脸地瞪着我，这才抱起孩子开始哄，好不容易才止住了。
这才两月大，我妈就瘦得不成样了，比孕反的时候还吓人。
「我爸呢？」进来到现在，都没看到人。
刚说完，就看见我爸伸了懒腰从客房走出来，嘴里还打着哈欠。
王天宝哭得都能把房子震碎，他居然能睡得下去。
我爸瞧见我就说：「正好，你赶紧搬回来住，帮帮你妈。」
「人家都说这儿子从小就闹腾，还真不假，天宝就是能哭，我们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你是压根不帮忙的甩手掌柜吧！
我听笑了。
8
我把买来的水果往桌上一放，随后说道：「我搬不了。」
这话瞬间就点燃了我爸的怒气，他立马阴沉着一张脸，大手指着我一指叫嚣道：「什么？王晨晨你有本事给我再说一次？」
我不怒反笑，轻轻地把他的手往下按了按：「您别急啊，话没说完呢。」
「最近我们公司谈了个新的客户，上司派着我跟进，免不了和那客户多打交道。你猜怎么着？客户的岳母可是东湖区的区长，我要是能趁机和他们打好关系，王天宝以后就能进东湖的学校读书了，多难进的地方啊？」
「爸你想啊，为了天宝的以后，现在可不得提前备着？」
这话说完，我爸的脸色瞬间就缓和下来，显得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但我妈却急了，她抱着还在哭的天宝匆匆忙忙走出来：「不行，王青山！我年纪大了，天宝又是个儿子，太能折腾人了，我会累坏的！」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我却丝毫不在意。
「爸，天宝既是个儿子，以后又能有好的前途，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你以前不是总说被那几个隔壁叔叔背后指指点点吗？」
「他们那一个个的孩子可都不如天宝，还不是等你嘲笑他们。还有啊，这项目要是这几年跟进成了，我也能拿到一笔提成，到时候给我们天宝在帝都买套房子，再把你们接过去住，那几个叔叔得眼红死了！」
我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喘一下，我爸也跟着重重点头。
这耳旁风吹得看来是奏效了。
人呐，最怕什么就应该来什么。
前半生因为弱精症，我爸在乡里愣是抬不起头，特别是其他邻居都生有儿子，过年过节的时候免不了攀比。
每当这个时候，我爸就会拿我来撒撒气，痛恨我为什么是个姑娘，没能给他争口气。
这口恶气早就揣在他肚里许久了，他好不容易盼到的今天，更加不可能放弃。
我这番话算是戳到他的内心最痛处。
「好闺女，还是你考虑得周到。这客户无论如何你得抓住了！」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说道。
「您就放心吧。」转头我又对着我妈说道：「妈，您辛苦了，天宝还是要你们二老多费点心思。」
我妈还欲说什么，却被我爸拦住了。
「不就是带个孩子吗？他还小呢，再大点就好了！」
忘不了离开家时我妈的眼神，跟藏了几千几万把刀子一样，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我不就是凭着她的软弱，才敢大咧咧在我爸面前说这番话。
一个想把面子焊在脸上，一个把懦弱刻在骨子里。
9
王天宝从小就是个难缠的小孩，我妈又没人搭把手，只能事事顺他心意。
哭了要什么就给什么，就差没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了。
这也彻底养成了他的小霸王性格，走到哪惹事到哪里。
带出去玩的时候，看不顺眼就推搡人家，见着喜欢的玩具就明着抢。
遇上好说话的父母，客客气气道个歉也就算了，遇上不好说话的，能站着叉腰骂上十分钟。
「我说你这个奶奶会不会带孙子？搞得这么霸道，以后走出去不得了哦！」
这一天，我妈带着王天宝下楼玩，稍微没注意看着，他就对别家小孩上了手。
我妈被指责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她大龄生子，别人家自然而然觉得她是个奶奶。
站在不远处的我，刚好目睹了这一幕。
「这是住 3 号楼 302 那一户，不是什么奶奶……是高龄生的二胎啊……」
好事的邻居立马捂着嘴解释道，但声音偏偏在场的人又全能听见。
言毕，在场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我妈的脸色差极了，立马抱起了还在挣扎的王天宝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自此以后，她只能错开别人家遛娃的时间才带孩子下楼玩。
想生儿子的时候又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生完了反而一句不敢吭。
一回到家，她气得对着孩子啪啪打了几下，把刚才的气全撒在孩子身上了。
孩子立马倒在地上开始哭了起来，怎么样也不肯起来。
我顺势开门进来，抱起了地上的王天宝假情假意哄着：「哭什么呢你啊？告诉姐姐来。」
「多大点事啊？怎么给我们天宝委屈成这样了？」
我妈瞪着我没好气：「装吧你就……平常不见人影，关键时刻你倒是出来了。」
「这说的又是哪门子话啊？我这不是刚好回家吗？」
王天宝刚会说话，咿咿呀呀地说不清楚，我抱着他下了楼，给他买了一堆玩具。
「这下开心了吧，你？」我笑着看着他，孩子点头如捣蒜。
「开心就好，听姐姐的话，可有糖吃，记住了吗？」我摸摸孩子的脑袋，笑得更加若有所思了。
从这天起，我开始了对王天宝彻底的捧杀计划。
10
前世他的性格是霸王，这一次自然也是。
我爸不想管教，我妈是想管却也管不住，而我则是时不时地就在旁边火上浇油。
王天宝两岁开始学说话，连句子都说不完整的年纪，却跟着大人学会了飙脏话。
甚至在家里也对着我妈一口一句地骂。
我妈气得打他嘴巴子，说讲话这么没礼貌，迟早是要挨打的。
我爸觉得无所谓，孩子那是不懂事而已，长大了就好了。
俩人因为这件事情还吵了起来。
我听闻之后，淡淡说道：「这说明王天宝脑子机灵，转得快，学啥像啥，以后啊，指定是个读书的料子，这语言天赋不是谁都能有的……」
我爸一听，乐得合不拢嘴，更加不想管了。
王天宝的语言「天赋」也在我妈的无法管教之下，逐渐开启。
五岁的时候，王天宝才进入幼儿园。
因为四岁的时候别的小朋友会主动提出上厕所了，但他不会，成天拉在裤子上，随时随地憋不住。
我妈愁得头发更白了，急躁的时候还会哭骂说他不是聪明得很吗，怎么别的孩子会的他不会？
我只能劝她别着急，孩子都是有一个过渡期的，很快就会了。
这一别急，就又一年过去了。
上学的时候，别的小朋友还在那边高兴地唱米奇妙妙屋，只有王天宝独自在旁边摔玩具，跑来跑去，一刻也闲不住。
还没几天，就被老师打了电话，说你们这孩子我根本管不了。
于是王天宝又被带了回来，我妈急火攻心，直接躺床上病倒了。
我主动地提出帮忙带几天孩子。
我爸一知道我妈气病那天，就火速借口说乡下奶奶那边还有事，溜了。
王天宝根本不喜欢上学，跟屁股抹油似的根本坐不住，知道自己不用上课他早就开心坏了。
成天睡到日上三竿，我再带着他出去外面吃吃喝喝玩玩，养得更加懒惰。
我不断和他说着上学多没劲多没意思，还不如呆家看看电视来得舒服，还能想睡多久睡多久。
王天宝重重点头，满脸崇拜看着我：「就是！我才不去上那什么破学校！没点意思。」
「也是，你这个年纪上不上无所谓的，到时候我们直接去上小学，你比别人长得健壮，到时候都是你的小弟，个个都得听你的。」
王天宝听了满脸的兴奋：「真的吗？我能在小学里当老大？」
我努了努下巴：「那可不。」
说完我低头看着他肚子上已经开始凸显的几层肥肉，忍不住笑了。
几日的洗脑之后，王天宝彻底地放弃了上幼儿园，他说自己要等着去小学称霸王。
我妈说，不上学可怎么行？
我爸这时候想起我之前说的，认识东湖的区长，让我给天宝弄进东湖的学校。
我安慰他：「进小学倒是可以，但是他这年纪也不够啊，再忍忍，到时候进去了就好说了。好学校好资源，而且都有富家子弟的小孩在里面读书，到时候天宝多认识几个，长大后资源不来了吗？」
「再说了，幼儿园上不上其实对天宝也没什么影响的，他脑子这么好用，直接去小学也不怕比不过人家啊。」
我爸一听，又觉得不无道理。
他的耳朵里就爱听点儿子的好话，哪怕现在他儿子拉裤兜子上，他都觉得顶好，男孩子就该拉裤兜子。
只不过，我撒了谎。
我根本和所谓的人脉不熟，但做戏偏偏又得做全套。
只有把王天宝弄进学校里，我才能实施接下来的计划，夺回真正属于我的一切，让这一家三口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11
那句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两年来，我也明里暗里地存下了一笔钱，于是我辗转反侧地找到了学校的人脉，求着人家给我找关系走后门，成功地为王天宝拿到了入校的名额，做了插班生。
东湖区的学校之所以高贵，就是因为里面达官贵人、富二代的孩子居多。
一到放学的门口，那可都跟豪车展览会一样。
普通家庭任谁看了都眼红。
毕竟能读上这里，多认识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说出去也光彩些。
王天宝从幼儿园被劝退之后，每天就是精力充沛地在家上蹿下跳。
我得了空就会去将他带走，什么也不做，照旧是带他吃喝玩乐，好不尽兴。
久而久之，这家里能说得上话的人，能让王天宝稍微安静那么几分的人，居然只有我。
我妈每天在家喊破了嗓子，王天宝越听那是蹿得越高。
而我出现的时候，只要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他就乖乖地下来了，贴着我叫姐姐。
我妈气得双手叉腰，面色涨红：「王晨晨你还真有本事的呢。也行，以后反正你们姐弟俩相依为命，肥水不流外人田。」
王天宝入学之前，我对他进行了一连串的叮嘱。
但我不是叮嘱他别的，而是叮嘱他记得释放自己的「本性」。
「刚进学校你可得多听老师的话，要是有人欺负你，看不起你的话，你可不能先动手，我之前怎么跟你说得来着？别人先动手，你再反击，那就是别人的问题，你就是受害者，所以到时候有理说得清，知道吗？」
「忍不住了咱就不忍，就你这体格子，谁能打得过你是吧？」
王天宝频频点头，我眼看他听进去了，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转天开学了，王天宝是由我亲自目送着进入学校的。
送完他之后我就去找律师拟定了一个房租转让协议，仔仔细细地将所有的条款都看好，这才收到了包里面。
这份协议很快就能用上了。
12
我在等着王天宝出事的那天。
但他没出事，乡下奶奶那边倒是先出问题了。
这天，我爸在家里接到了奶奶打来的电话，起初他的语气还很平静，然后却越来越着急。
「什么？妈你别糊涂啊，那玩意都是骗人的，你等着我，我这就回去。」
我爸急匆匆地挂了电话就要出门去，我刚回到家门口，就看他火急火燎地往外赶。
「爸，你这么着急干嘛去啊？」我不明所以地问道。
「你奶奶被人骗钱了，你也跟我回去一趟，你们年轻人懂得多，回去劝劝她。」
骗钱？
我来不及多想，马上点点头：「我开车送您吧，刚好开了车回来。」
我爸狐疑地道：「你买车了？」
「不……不是，我同事的，他让我帮忙送去保养，我这不是偷摸给人家开回来了吗？正好派上用场了，我哪儿有钱买啊。」
一个小时后，我们顺利到了乡下老家。
奶奶家里已经坐着好几个老人，她们言辞激烈地讨论着什么，脸上还散发着兴奋的光彩。
「妈？你那钱该不会已经打出去了吧？」我爸一到家就开口问道。
奶奶的眼神躲躲闪闪：「没呢，没呢，你着什么急啊……」
我爸不信，非要去看她的存款余额。
奶奶极力阻止：「都跟你说了没有，那么多人在呢，你像个什么样子？」
「我都跟你说了那是骗子的行为，都是传销，哄骗你们这种不懂路数的老人投资，实际上就是圈你们的辛苦钱，到时候钱没拿到，东西也没拿到，赔个底朝天都行！」
其他的老人们本来还想坐着商讨一番，一看我爸这架势，有种不找到银行卡就不罢休的样子，纷纷说着家里还有事，晚饭还没做呢，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了。
「妈，你那银行卡要是不放到我这里，我就跟你这里待上了。我看那骗子还敢不敢来……」我爸说着就倒在了沙发上。
奶奶也争执不过他，只好把卡交给了他。
我爸还不相信，当即查询了下金额，这才满意地收下了。
眼看着奶奶满脸的懊悔，心想着早知道就不打这个电话了。
我盯着那张银行卡，若有所思。
13
学校里，王天宝那儿传来了消息。
他和别人打架，直接打进了医院里。
我们赶到的时候，王天宝在急救室包扎脑袋，鲜血还顺着额角下滑。
我妈吓得倒抽气，当即双手叉腰怒骂：「谁啊？谁把我们宝贝儿子打成这样的？」
王天宝一看家里来人，立马瘪嘴欲哭：「妈，姐，陈宇凡他打我！」
谁是陈宇凡？
我还在寻找的时候，一个穿着非富即贵的妇人带着一个小男孩走来。
那孩子看着也没好到哪里去，手上缠绕着绷带，看样子这是骨折了……
我妈平时看着懦弱，这会儿却像个泼妇一样，噌地一下就窜到了人家面前。
「你敢打我儿子？我要报警！还有没有王法了？小小年纪就学人打架？长大了还得了？」
我刚想拉着我妈先少说几句，她却甩开了我的手还不满道：「干什么你？拉我干什么，没看到你弟弟受人欺负了？」
妇人冷哼一声：「正好，我们也要报警，你儿子把我们宇凡的手都弄骨折了。我们已经单方面联系好了律师，到时候法庭上见。」
听到律师二字，我妈瞬间就软了脚。
怎么小孩子打个架的事情，还用得上律师，用得上法庭了。
我妈抓着王天宝就问：「你俩谁先动手了？」
王天宝气得眼歪嘴斜：「明明是陈宇凡先推了我的……」
陈宇凡却先哭了出来，委屈巴巴的眼泪直掉：「是王天宝先骂我的，他说我长得就像小三生的孩子……」
这下妇人倒吸一口气，气得脸色煞白，整个人说话都在颤抖：「你们给我等着，说什么也别想和解！」
妇人带着陈宇凡转身就离开了，我妈还试图追上去求求人家的时候，我将她拉住。
「别追了，人家听不进去的。」
我妈当即眼睛就红了，她急得就差上蹿下跳了：「那你说怎么办？人家要告我们啊，天宝怎么办啊？」
「先动手的又不是天宝，告了我们也是有胜算的。现在这种情况，你求她只会让她更加上火。」
王天宝站着丝毫不怕，还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就说了他两句，谁知道他就忍不住了，胆小鬼！」
我妈气得一巴掌呼在了他脸上，头一次打得王天宝站不住脚：「事情都这样了，你还有工夫说这些呢，辛辛苦苦送你去学校读书，你不学好，给我整这些！」
当晚我爸也听说了这件事，听完了之后他紧急抽了好几根烟。
后来我才知道，陈宇凡竟然是教育局局长的儿子。
王天宝这一惹，就惹了个大的。
我安抚他们，说自己会帮忙找个最好的律师。
实际上，我到处搜罗律师的资料，特别是那种屡战屡败，或者资历尚浅的人。
最终找了个刚出社会不久的新人律师，她出庭的时候说话都显得万分不利索。
败诉了之后，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惹了个局长的儿子，别说学校，连大门都没能进去。
我爸开始研究给他转学，但是其他的学校一听是被退来的，纷纷说着早已经收满了。
「爸，不如让天宝直接去留学吧。」我提议道。
我爸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捧着早已经查好的资料给他看：「现在这个情况，他们肯定已经串通一气了，到时候天宝就算进去了，也是挨人欺负打压的。他才几岁啊，可不能这样过下去。万一到时候他要是又忍不住了，何况动起手来，可就真没学校可以收了。」
「所以我看，直接送去留学，到时候回来还能是个留学生，工资多高您自己想想。」
我爸听完展了展眉，又皱起：「可是他一个人怎么去？」
「我们全家一起去，陪着天宝。咱们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带着他一块出去，华人在国外的工资也不低，而且现在国人都喜欢出去旅游，咱们要是在国外做点小生意什么的，说不定天宝没毕业，我们都发达了呢。」
「这……」我爸还是犹豫。
「这是最好的法子了。出去还能实现中英双语环境，过不了几年，天宝就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你说得多令人羡慕啊？」我继续吹着风。
「咱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得都压在他身上赌呀？爸，您年纪也大了，早点为天宝做打算才行，可不能断了老王家的根啊！」
平常我提意见的时候，我妈都是摆着手不同意。
这会儿被我说的虚荣心也跟着勾了起来，她竟难得地上来帮了腔。
「晨晨说得有道理，咱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我高龄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说什么也不能委屈了天宝。」我妈越说越起劲。
我赶紧猛点头，接着说道：「学校的事情我可以尽快着手安排，到时候你们先去安顿下来，我把房子卖出去，接了奶奶我们一家五口待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14
我爸没有立马答应。
但我内心知道，他肯定会答应。
我也不急于这么一时一刻，直接起身说明天还得上班，先走了。
三天后，王青山给我打来了电话，说留学的事尽快安排。
我笑着说：「好。」
下班之后，我准时回家，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房租转让协议让签名。
王青山一开始还是防着我，他问我为什么签？
「爸，我这么些年工作也算是认识了那么点人，我卖房比您卖房好处多多了。再说了您没那个嘴皮子，万一人家看出您就急着要卖房，使劲压价，损失的可是小十万呢，自个闺女您都不信了？」
「也是。」我爸点着头沉思，随后提笔唰唰签名。
我又抽出了底下压着的文件让他一起签了，却没有让他看仔细那上面究竟是什么内容。
他不知道自己签了转让协议，还签了其他的，我早就准备好的「陷阱」。
我为他们买了半个月后的机票，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出发之前，王青山还在忧心忡忡。
「到了会有人接你们的，放心吧。」
「你也得早点来啊，不然人生地不熟的，还都是外国人，我们可搞不定。」
除了王天宝在兴奋劲当中，我爸和我妈都是满脸的忧愁。
毕竟，离开了自己生活了那么久的地方，说不焦虑是不可能的。
但，这才哪到哪啊？
我挥着手看着他们坐上飞机，随后打了电话给买房的人，告诉他可以签了。
房子，已经到手了，钱也马上就到了。
他们走了之后，我装作打了个电话到奶奶那边，一接通起来我就率先出声：「喂，爸？你说什么？家里现在没人呀，我这两天工作忙，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呢，奶奶那个卡我放在你们卧室抽屉里了，我记着呢。」
说完，那头沉默，我故作不明白：「爸，你说话啊？」
好半晌，老不死的才蹦出一句：「打错了，你电话都能打错，指望你干点什么？」
于是电话被马上挂断。
其实我在家里，我在守株待兔。
果然没多久，奶奶就从家里赶来了，急匆匆进门的时候，却在看到我的时候立马尖叫。
「啊！你怎么在家？」她脸色顿时煞白，跟看见了鬼一样。
「怎么了？我不能在家里吗？」我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
奶奶则是满脸的慌乱：「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我点点头。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在家里走来走去，装着到处摸摸看看，随后在我的余光之下走进了卧室里面。
「这屋子乱糟糟的，也不见收拾收拾……」说罢，就开始上手假装收拾了起来。
银行卡就放在了抽屉最显眼的位置，她飞快地拿了起来揣进了兜里。
我见此情此景拿起了电话开始了演戏：「喂小莉啊，我在家呢，怎么了？」
「噢，上次你说的那个保健品啊，我看过了，真能挣钱吗？我怕投资了进去血本无归啊……」
「你不是才刚做两三个月吗？挣得如何？」
「什么？一个月抵一年的工资？这不是发达了吗？」
「早知道我就跟着你了！谁知道那么挣钱呢？现在入坑还来得及吗？」
「哎，行行行，我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说完，我挂了电话，在玻璃窗的倒影里看到了奶奶站在角落处偷听。
等我回头，她像个幽灵一样窜了出来。
「什么保健品那么赚钱？」
「就那什么名字来着……悠……」
「悠来？」奶奶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牌子正是上次我爸不同意她买的那个。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火坑，我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才非要她往里跳啊。
「对对对，就是这个呢，我同事说她一个月挣了这个数。」我竖起了手指，奶奶的眼神彻底地发光发热。
随后，她又假装很淡定的样子，往兜里按了按自己的银行卡。
「行吧，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对了，你爸要是回来了，你别告诉他我来过家里了啊。」
「好。」我答应道。
15
房子很快就被我卖了，钱已经打到我的卡里了。
我爸每天好多个电话都在询问我，房子卖得如何了，什么时候过去？
我说快了快了。
看到钱到账的那一刻，我彻底地安心。
他签了转让协议，房子就是我的，我卖自己的房子，拿自己的钱一点错也没有。
律师起草的协议我也顺便让王青山签了，他彻底拿我没辙。
上一世，他们让我失去了生命。
这一世，我处心积虑要让他们无家可归。
国外的房子我只租了一个月，一个月后他们就会被赶出去。
我提前辞去了工作，办理好了签证，飞向了另一个国家。
临飞之前，奶奶打电话问我：「我已经投资进去了，什么时候能挣上钱？」
「很快的，嗯，很快。」说完我挂了电话，拔出了电话卡扔进了垃圾桶。
一个月后，王青山一家三口被赶出了家，流落街头，甚至做起了流浪汉，只能靠着乞食过活。
他们语言不通，天气寒冷，冻得三个人瑟瑟发抖。
而我在遥远的海岛上，喝着鸡尾酒晒着太阳享受着生活。
玩得尽兴的时候，我打开了许久没登录的微信，看到了王青山发来的一连串谩骂。
「别让我找到你。」
「小贱人！」
「算计到你爹头上去了！」
我笑了笑，那不是你们自找的吗？
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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