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的王永厚在宿舍猥亵了我。
我鼓起勇气向学校揭发,可是校长说这是我的福分。
在同学们眼中,我成了造谣者,王永厚却成了可怜人。
我爬上学校顶楼,可楼下看热闹的人都在问我为什么还不动。
再度睁眼,王永厚正打算扶起胃痛的我:「不要学习了,老师带你去宿舍休息。」
那么这一世,校长,我也让你感受一下这个福分。
1
我胃痛地蜷缩在椅子上,额头上都是冷汗。
班主任王永厚走过来蹲下,笑眯眯地说:「不要学习了,老师带你去宿舍休息好不好。」
我在心里冷笑。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把我骗回了宿舍,趁我浑身无力,对我下手。
事后我鼓起勇气向校长揭发,原本以为学校会还我一个公道。
可校长却挥挥手,连查都没查,就像打发苍蝇一样打发了我。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校长是王永厚他认的干姐姐。
爸爸知道这件事情后,带我去报了警,可是警察说没有证据。
在同学们的眼里,我成了不要脸的造谣者,王永厚是被我无故波及的可怜人。
我写了控诉书,吃了半瓶安眠药,想要获得一个公道。
但我没死成。
醒来时我的身上插满了管子,同学们都说我是自导自演。
妈妈因为担心我而精神恍惚,在过马路时被车撞进了医院,失去了一条腿。
回学校后,王永厚轻蔑地对我说:「你就算去跳楼也拿我没办法。」
我看着他不可一世张狂的样子,真的爬上了学校天台。
我不信,不信这个世界没有公道。
我坐在天台栏杆外面,风很大,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
可底下的同学却对我冷嘲热讽:
「不会是装的吧?」
「还在犹豫什么啊?」
「我们都等急了。」
他们的嘲笑像无数根针刺穿了我的血肉。
在我走向虚空的瞬间,楼下的人鼓起了掌。
王永厚说得对,我拿他没办法。
警察找不到证据判决他,舆论觉得我是在为自己的谎言赎罪。
所以这一次,我要自己为自己讨回公道。
2
我盯着眼前的王永厚。
拼命忍着心中的厌恶:「不麻烦您了,让我同桌陈婉陪我去趟医务室就好了。」
王永厚扶着我的肩膀,又捏了两把:「不要耽误陈婉同学学习了,还是我送你去吧。」
「这都是我身为老师应该做的。」
「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没法跟你父母交代啊。」
「就这么说定了。」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用最老实的嘴脸说着最虚伪的话。
他的手像蛇一样贴着我,我实在恶心,哇地一下吐在了他的衣服上。
呕吐物顺着他的衣服裤子一直流到了他的皮鞋里。
他脸色铁青,一把将我推开。
其实他推得并没有很重,但我索性就着他的力度跌倒在地上,装出疼痛难忍的样子:「对不起啊王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
说完就躺在地上装晕。
身边有同学窃窃私语:
「王老师怎么这样啊,郑清又不是故意的。」
「是啊,太过分了吧,郑清还生着病呢。」
王永厚指着我怒斥道:「你别碰我的瓷啊,我可没用力。」
我在地上躺得很安详。
上一世你们不是让所有人都不相信我吗,这一次我也让你尝尝被冤枉的滋味。
陈婉背起我,毫不客气地怼回去:「郑清脸上都是冷汗你没看到吗?」
「你就是这么当老师的,把一个生着病的学生推到地上?」
王永厚气急败坏地拦住她:「你别乱说话啊,今天不给我道歉就别想走。」
陈婉嫌弃地用手捂住鼻子:「您这一身可够臭的,跟个行走的下水道似的,苍蝇都被你招来了。」
「您那么怕耽误同学们学习,顺便把地拖一下呗。」
「郑清可是被您推晕的,您连医务室都不让人家去,您安的什么心?」
一席话下来,王永厚被堵得哑口无言。
我趴在陈婉背上却有些疑惑。
明明上一世她也是不相信我的众多同学之一啊。
怎么现在忽然这么护着我?
3
医生给我打完止痛针后,我才装作悠悠转醒。
陈婉千叮咛万嘱咐:「王永厚不是个好东西,你今天一定要离他远点!」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的话你最好放心上!」
我盯着她看,她今天实在有些奇怪。
王永厚在人前向来是宽厚老实的样子,很少像今天一样失态。
这也是上一世为什么同学们都不相信我的原因之一。
而陈婉是王永厚的课代表,一向唯他命是从。
她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主动说要去给我打热水。
陈婉前脚刚出门,后脚王永厚就进来了。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过来就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郑清啊,刚刚是老师不对,胃还疼吗?」
「啪!」
我毫不客气地用手里的竹扇拍掉他的手。
力气不小心用得大了一些。
像拿柳条抽在死猪肉上那样发出了闷钝的一声响。
王永厚疼得缩起身子直抽抽,脖子上的肉挤成一团。
我装作不懂,声音却很响亮:「对不起老师,你忽然摸我,我这是应激反应。」
身边的人一听这话,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王永厚身上。
他被看得心虚,色厉内荏地道:「怎么说话的!老师只是想看看你胃还疼不疼!」
我故作恍然:「原来现代医学已经那么发达了,摸摸就能知道疼不疼啦!」
隔壁床的病友用足够让全病房的人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现在的老师啊,师德败坏,连生病的学生都不放过。」
「是啊,关键是学生什么都不懂,可怜咯。」
我看王永厚的脸青一阵紫一阵,心里暗爽。
可惜大家都只是口头说说,要是有人能赶他走就好了。
他在这儿我实在怕自己忍不住打爆他的狗头。
正着急呢,给我打针的医生走了过来:「这位先生,病人需要静养,请您出去。」
我在心里给医生竖了个大大的拇指!
王永厚沉着脸:「我可以出去,但郑清我得带走。」
我心一缩。
然后看到周围有那么多人,忽然不怕了。
想带我走,做什么梦呢?
我用手捂着胃:「我胃还是疼,需要在医务室再休息会,走不动。」
王永厚似乎就等着我这句话:「你一个人走不动,所以才要趁着我在的时候走啊。」
「我是你的班主任,把你安全送回宿舍是我的责任。」
我呸!
现在还没放学,宿舍一个人都没有,你安的什么心我能不知道?
一旦我跟你走出这间医务室,我这辈子就算是又活到头了。
我拿起被子盖在身上,打定主意不下床。
「不用了老师,陈婉还在呢,我休息会直接回教室就好了。」
「再说我是个女学生,您是个男老师,跟您独处,我实在不敢放心。」
我就不信了,医务室人那么多,你还能硬生生把我扛走?
「不行!」
王永厚像抗麻袋一样把我扛起来:「你都生病了还回什么教室。」
「我是你的班主任,怎么会害你。」
「听老师的,我送你回宿舍。」
我瞪圆了眼,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真把我扛起来了。
您可真行。
精虫上脑了吧。
医生拦下他:「你干什么呢!病人还需要休息!」
王永厚对医生弯腰陪笑:「我是她班主任,送她回宿舍休息,出了什么事我负责。」
医生一听是班主任,对方态度又那么好,显然觉得没什么管的必要了,转身就去给隔壁床打针。
我对着隔壁病床的病友喊:「诶,您刚不还说他师德败坏吗,现在就这样让他把我扛走了?」
那位病友挠挠头:「刚刚可能有误会。既然是你班主任,总不会害你,你就跟他走吧。」
我笑了,重来一次,班主任这样的名头还是那么有用。
也是,毕竟上一世在遭遇不测之前,我也觉得王永厚是个好人啊。
我挣扎起来,可王永厚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地箍着我。
眼看我就要被王永厚扛出门外了。
4
我看着王永厚手臂上的一团肥肉,强忍心中恶心,一口咬了下去。
他骂了句脏话,想把我甩到地上。
但我紧咬着不放。
上一世的痛苦席卷而来,我恨不能咬下他一块肉。
就在这时,陈婉回来了。
她见到我被王永厚胁迫,疯了一样冲上来要抢走我。
她掐他、咬他,我也奋力挣扎。
王永厚力气虽大,却也不是我们两个的对手。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们:「你们给我等着。」
陈婉将我扶到走廊上的排椅上坐下。
我心里一跳。
确认了一件事。
5
「小清。」
是妈妈的声音。
陈婉把保温杯递给我:「是我叫你爸妈来的,假我已经帮你请好了,跟他们回家吧,记得今天千万不要一个人见王永厚。」
我点点头,然后站起来,看见爸爸妈妈一起从楼梯口走过来。
妈妈的腿还在,爸爸也还是年轻矍铄的样子。
我哽咽开口:「爸,妈……」
妈妈是跳舞的,上一世她没了一条腿,葬送了整个人生。而爸爸也因为我和妈妈的事情,几个月间就白了头发,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死气。
「胃是不是很疼呀,怎么眼眶都是红的?」
妈妈满眼担心。
我左手挽着爸爸,右手挽着妈妈,撒娇道:「只要晚上你们给我做糖醋排骨、香辣虾、土豆丝,我就不疼了。」
妈妈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你今晚只能喝小米粥。」
「小米粥就小米粥,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我抬头看天,把眼里的泪水逼回去。
感谢上天,让我重来一次。
正当我感慨人生的时候,忽然看到校长王永丽和她的丈夫、儿子在前面散步。
王永丽永远是这副清高的样子。
可是谁也不知道,上一世,在我向她跪下求学校还我一个公道的时候。
她凑到我耳边,阴笑着说:「我弟弟能上了你,是你的福分。」
我冷冷地盯着她。
你且等着。
这一世,我让你也感受一下这种福分。
6
我发现王永厚不止对我一个人下过手。
至少还有一个。
语文课上,王永厚让我们默写。
时间短、内容多,大家都埋头奋笔疾书。
只有我,虽然也低着头,但余光一直跟随着他。
心中盘算着是让他这样死好,还是那样死好。
但我忽然看到他走到坐在角落的女孩苏芷旁边,轻轻摩擦着那个女孩的身体。
苏芷皱着眉头,紧咬着嘴唇却没吭声。
她往座位里面躲一点,王永厚就不要脸地也往里面挪一点。
我震惊又愤怒。
这是教室啊!
正上着课呢!
王永厚竟然如此大胆!
我握着笔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真想冲过去扇他一个耳光。
学校本应该是最干净的地方,可偏偏在这里,我看到了最肮脏的东西。
我偷偷地环视一圈。
一个班,四十多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正在发生的腌臜勾当吗?
可是上一世,我自己不也是一无所知吗?
没有人会想到素来正派温和的老师背地里会做出这种事情,自然也不会有人去注意。
我猛然大喊一声:「王老师!」
全班所有人齐齐抬头,将目光骤然聚焦在我身上,然后又跟我一起转到王永厚身上。
王永厚浑身一震,见所有人都看过来,忙用手里的书遮住下面。
他虽故作镇定,但语气中还是透着藏不住的恼怒:「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胃不好,看到恶心的东西,想吐。」
7
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我隔着窗,看到苏芷朝学校垃圾场那边走过去。
王永厚远远地跟着。
垃圾场那边只有值日生们在早晚会去一趟,垃圾车则在每天傍晚去收一次垃圾。
除这两个时间点外,那边一般没有人。
他俩怎么在这个点过去。
苏芷性格十分腼腆,在班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明明家里很困难,但上学期贫困生名额被一个家庭条件挺好的人顶替了,她也不敢吭声。
这么温吞的性格,不会已经被……
我拿着手机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
四周一片漆黑,我不小心踢到一个易拉罐。
清脆的声音在黑夜里震耳欲聋。
我蹲在地上半天没敢动。
但王永厚似乎没有发觉。
我更小心地向前走。
垃圾场附近的小树林里传来了苏芷的哭声:「对不起,对不起,苏老师,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了,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你这学期的贫困生名额可是我给你申请下来的,没有我,你连书都读不起!」
黑夜中,王永厚的声音十分凶狠。
我抱着自己不停地抖,上辈子,他禁锢住我的四肢,也是用这样的声音狞笑着说:「你叫破了嗓子也没用,我跟你说,这所学校没人会管。」
苏芷还在哭:「我不要贫困生名额,我不要这样了,我可以去打工,自己赚钱……」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给脸不要脸。」
我再也忍不住了,打算冲进去。
这时,一道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郑清,快找啊。」
8
我转头,是陈婉。
我不解地看向她。
她笑着走上来:「你不是说手链掉了要找手链吗,怎么还不找,苏哲他们都说要来帮你找,就在后面了。」
「诶,树林里怎么有哭声,不会是校园霸凌吧,反正人多,我们去看看?」
我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话说:「是得去看看,好像是个女同学,哭得挺惨的。」
我们刻意放慢脚步往里面走,想让里面的人自己出来。
毕竟树林里那么黑,谁知道有什么东西。
树林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王永厚果然走了出来。
他讪讪地笑道:「不是什么校园霸凌,是苏芷同学考试没考好,在这儿哭,我来看看怎么回事。」
「是吧,苏芷?」
里面没人回应,苏芷只是哭。
「你们看,她还难过着,说不出话来呢。」
「刚好你们在这儿,你们都是女生,多劝劝她。」
「苏芷,你可要好好说,我随时都会再来找你的。」
一直等王永厚走得没影了之后,我和陈婉才进了树林。
月光下,苏芷像只破碎的布偶。
她一动不动,连哭都不哭了,毫无生气。
我懂她的感受。
毕竟上一世,我也曾万念俱灰过。
我帮她把衣服穿好:「如果警察找到你,让你指认王永厚,你愿意吗?」
她低着头,不说话。
我并不意外。
毕竟上一世,我成了众矢之的,她也没有出来帮我说话。
三个人就这样相顾无言,安静了几分钟。
还是苏芷最先开口,她怯生生地说:「我之前去找过校长的,可是校长把我赶出来,说我自己品德败坏勾引师长还要反咬一口。」
「说我再去告状的话,就要在同学之中搞臭我。」
我心下了然。
原来上一世,同学莫名其妙忽然看不起我,背后真的是王永丽在做推手。
「你找她有什么用?」
苏婉忽然冷笑起来,月光下,她的表情格外吓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整件事情,都是她计划的啊。」
「你们不知道吧,校长是王永厚他认的干姐,可是这两个人偏偏互相喜欢。王永厚为了他姐,终身不娶。他姐过意不去,就把全校的女学生送给了他。」
我握住了陈婉颤抖的手:「你不要怕,你不是一个人了。」
苏芷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开口道:
「我不敢向警察指认,但我知道他有一本本子,上面写着他所有侵犯过的女学生的体征信息。」
「那时候在办公室,他当着我的面,在本子上写下我的身体特征。」
「他当老师那么多年了,每年都会在班级里挑几个女学生下手。」
「他的那本本子都快要记不下了。」
「本子就在他办公室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但是落了锁。」
「他知道我软弱,所以把这些事情都当作他的战绩炫耀给我听了。」
「不过今天他对我做的事情被你们发现了,他可能会起疑心。」
「你们如果想要那本本子的话,动作要快。」
9
偷本子的计划被我安排在第二天晚上。
陈婉本来说要跟我一起去,但我拒绝了。
我跟她说我一个人行事会更方便。
但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有些仇,我要自己来报。
这天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的时候,我捂着口袋里的东西,溜出了教室。
高二的所有学生都在一栋五层的小楼里上课。
王永丽说老师们太辛苦,学生又很自觉,所以每次夜自习,值班老师都只安排了一个。
以前有习题不会做,整栋楼都找不到一个能问问题的老师时,我还跟同学吐槽学校这么安排得不合理。
现在却反应过来,原来这是王永丽故意为王永厚猥亵女学生大行方便之门。
王永厚的办公室在一楼,但是今晚的值班老师在五楼。
我选今晚行事很安全。
我先将微型监控在墙壁上装好,确保能看到整个房间。
然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万能锁,打开了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我翻开那本本子,正如苏芷所说,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许多女生的体征信息。
包括胸围、身体上有什么胎记等。
我越看越恶心,正打算合上时,却看到了王永丽的名字。
王永厚在本子上清清楚楚地记录下她的三围,甚至还写着校长大腿根有个黑痣。
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偷看来的,真的太恶心了。
我险些将胃里的食物都吐在他抽屉里。
但我硬生生忍住了。
正事要紧。
我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模一样的本子放在抽屉里,锁上抽屉打算开溜。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打了一个冷颤。
捏紧了裤管里的刀。
我把本子轻轻地扔到窗外,然后缩到桌子底下,用桌布挡住自己。
刚藏好,外面的人就进来了。
是王永厚。
他今天不是不值班吗?
我趴在地上,透过桌布的孔隙向外看。
我看到他穿着锃亮的皮鞋,一步一步掷地有声地走过来。
一根很粗的麻绳从他手里拖到地下。
「那么喜欢来我办公室,干脆就别走了。」
「你以为苏芷真的会投向你?」
「别傻了,我手里有她被我上的视频,还有她的裸照,她知道背叛我会有什么下场。」
我握着刀,手里全是冷汗。
我看到他走到桌子前坐下。
我不由瑟缩成一团,前世他的恶行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忽然,他掀开桌布,一张脸狰笑着凑近了我:「那么郑清,现在该你尝尝我的滋味了。」
10
我死死地盯着他:「你就甘愿像狗一样对王永丽唯命是从吗?」
他想要绑我的手顿住了:「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些什么?」
我从桌子下爬出来,手藏在裤袋里,刀不离手:「你以为苏芷是因为你的那些视频和照片才出卖我的吗?我告诉你,不是。」
「她是因为嫉妒。」
「校长明知道她被你欺凌了,却一点都不管。可是知道你要对我下手的时候,校长却提醒了我。」
「苏芷不服,所以才出卖了我。」
我啰啰嗦嗦说了一堆,王永厚不负我望,抓住了重点。
「你说校长提醒你?提醒你什么?」
我知鱼已上钩,稍微放下了一点心,但还是跟他拉开了距离:「那天我胃疼,你想对我不利吧?」
王永厚见自己的心思被我说破,丑脸一沉:「就算是这样,跟校长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以前对学生下手,都会铺垫很多,一定要胸有成竹才会做最后一步。」
「可为什么偏偏对我,你那么急切?」
「那天在医务室,你明知硬把我扛回宿舍的话,以后我出了事你免不了被大家怀疑,可你还是想这么做。」
我盯着他的眼睛:「是因为我长得跟校长有几分相似吧。」
「王老师,你其实喜欢你的姐姐吧?」
王永厚恼羞成怒,快走几步,一巴掌向我扇过来。
我躲开了,他用力太猛,左脚被右脚绊了一下,摔在了地上。
「但你不知道吧,你的姐姐一点都不喜欢你,甚至觉得你恶心。」
「她亲口跟我说,我长得跟她很像,如果我被你得手了,她也会觉得恶心。」
王永厚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胡说!我姐姐明明也喜欢我。她说了,她这一辈子最爱的人就是我!」
我笑了:「你小时候是不是想要对她用强,她也是被你逼得没办法才这么说。」
「她说喜欢你,只是为了稳住你。」
「她给你找学生、纵容你糟蹋学生,也是为了稳住你。」
「苏芷是不是跟你说,我要偷你的本子?」
他一惊,连忙要去看。
「放心,我还没打开抽屉,我对这事压根不感兴趣。」
我余光紧盯着他,见他果然没开抽屉,才松了口气。
早知道他这么笨,抽屉里的假本子也不用准备了,浪费我一块钱。
我继续循循善诱:「你又没对我怎么样,我为什么要害你呢?是你姐,想要拿这本本子控制你。她说如果你以后还想对她怎么样,她就要把你交给警察。」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王永厚状若癫狂。
我看火候差不多了,给他添了最后一把柴:「你姐姐亲口跟我说,你是个胆小鬼,连她的手你都不敢摸。」
王永厚的眼中逐渐透出阴狠的光。
我又远离了他一些:「那你要不要,去亲自试一试?」
11
门口,校长正匆匆赶来。
看到王永厚跌坐在地上,她着急上前:「怎么了,伤得重不重?」
我跑出去,把门反锁。
陈婉在门口等着我,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错,又移开。
事情快要成功了,但最后一步还要王永厚自己走。
这一切都是我们三个女生安排好的。
我提前来装摄像头并偷本子。
苏芷去王永厚那投诚,让本来不值夜班的王永厚跟另一个老师换班。
陈婉去找校长,说王永厚受了重伤,让她来看看。
此刻,办公室里。
王永厚见到她姐,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抱住她。
校长吓了一跳,用力推开他,却推不开。
王永厚的手像铁钳一样禁锢着她。
她吓得大叫。
叫啊,你叫啊。
我在心里畅快地说着,尾音上扬。
托您自己的福,现在整栋楼只有王永厚一个值班老师,您叫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怎么样啊校长,这个福分,你可还喜欢?
教室里,校长厉声说:「这是在学校,你到底要干什么?」
王永厚红了眼:「你不是说我连你的手都不敢碰吗,我让你看看我敢不敢。」
校长狠狠扇了王永厚一巴掌:「你不要胡来,这么多年,你猥亵了那么多女学生,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倒好,现在连我也不放过了吗?」
「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分明是那些学生不敢说,怕被我报复,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搞大了多少人的肚子,还不是我给你擦的屁股?」
「那些人能被我看上,是她们的福气,要你擦什么屁股?」
我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过去。
不愧是两姐弟,连话都说得一样。
一样的厚颜无耻。
倒也相配。
校长显然不想跟他多做纠缠:「我懒得跟你说,我先走了,你冷静下来再找我谈话。」
可王永厚却不肯放她走,凑过去亲她。
我笑了。
看你们还能快乐到几时。
12
没多久,苏芷来了。
来的当然不止她一个人,还有校长的老公和儿子,以及住在他家旁边的一些老师们。
校长为了体现自己的亲民,特意把家安在了学校的教工宿舍。
这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苏芷去校长家砸门的时候,左邻右舍的老师们自然都被闹醒了。
苏芷哭着对校长的老公说:「您快去看看呀,校长和王老师在办公室打架,谁劝都没有用,可能要打死人啦。」
校长的老公披了件衣服就赶了过来。
老师们一听有热闹看,觉也不睡了,纷纷赶来。
真刀真枪的打架自然是看不到的,但是有另一种架给他们看,也不辜负大家深夜造访了。
我跟陈婉见到大家来了,偷偷开了锁,然后装作害怕的样子,向着大家迎上去。
校长的老公看到我们,着急地问:「怎么样,他们两个人没受什么大伤吧?」
我们心头笑哈哈,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只是低着头:「老师,您,您自己去看看吧……」
这里面的情形我们两个清纯的女学生确实不好开口呀。
校长的老公心里着急,绕开我们一把推开了大门。
里头的两个正一丝不挂地贴在一起呢。
校长的老公刚打开门,马上又关上了。
脸色铁青。
老师们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都要挤进去看看。
校长的老公拦下他们,强颜欢笑:「没什么大事,他们两个都很好,那么晚了,大家还是回去睡觉吧……」
可我却从旁边绕过去,脸上带着焦急,帮他把门开到最大,口里还念叨着:「出了事得赶紧送医院啊……」
开完门,我自己先凑上前看了一眼。
倒吸一口凉气。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各位老师也都看到了,纷纷噤若寒蝉,可眼里却装满了看热闹的表情。
也是,一双中年姐弟,在办公室玩那么花,真是活见久。
王永厚还不算太笨,明白过来是被我算计了。
扑上来想打我,可刚站起来就露腚了,只好坐在那用怨毒的目光将我千刀万剐。
我看着监控传送到手机里的画面。
你看吧,看吧。
马上我就送你们去把牢底坐穿。
13
我报了警,把那本本子和没有我的监控都交给警察。
上一世,警察总说我证据不足,这一世,人证物证俱在。
当然,我留了个心眼。
把监控里面跟猥亵学生有关的部分交给了网络头部媒体。
「你猥亵了那么多女学生,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搞大了多少人的肚子,还不是我给你擦的屁股?」
「那些人能被我看上,是她们的福气。」
媒体十分懂我心意,将最可恨的几句话提取了出来。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但已经足够调动大众的情绪。
学生的身心健康本就是社会最关注的,王永厚姐弟的这番言论无疑引起了众怒。
这个新闻热度很高,很快冲上热搜前五。
趁着热度,很多受害者终于肯匿名在网上诉说自己被王永厚侵犯的细节。
有些是他以前的学生,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可还是沉浸在高中时代的阴影中,患上重度抑郁,一直没走出来。
有些学生已经不堪受辱死去了,他们的家人在网上控诉,引起无数人落泪。
毕竟这世上,谁还没有个孩子。
14
期末,考完最后一门课。
爸爸妈妈说在家做了我最喜欢吃的菜。
我特别开心。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还买了糖。
「郑清!」
是陈婉的声音。
我回过头,可没等看清她,就被她拉着跑。
我的糖还没来得及塞到嘴巴里,「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糖没了。
想着三秒之内捡起来就还能吃,我想去捡。
可陈婉却不放开我:「吃吃吃,要死人了还吃!」
要死人了?
好吧,那不吃糖了。
到天台附近时,我看到了跟我上一世差不多的模样。
有人要跳楼,而大家在楼下起哄。
明明场景很不对,我却问了一个迟到很久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很无厘头,但我确定陈婉听懂了。
「你跳楼之后,王永厚找上了我。」
「对不起,那时候不相信你。」
我笑了笑。
没事,这一次如果没有你,我也不能那么顺畅。
我抬头看天台上的人,是王永丽的儿子季均。
王永丽出事后,他受到了很多恶意。
他的同学们刚开始只是对他指指点点。
不知道是哪一天,一个女同学面对面骂他不知廉耻,说自己姐姐就是被他妈妈和舅舅联手害了的。
大家纷纷帮腔。
后来,他遭遇了校园霸凌。
最后,他爬上了天台。
底下的人跟上一世一样,起哄,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
「快跳啊,为了等你跳,老子在楼底晒了两个小时太阳了」
「你倒是跳啊,坐那犹豫什么呢?」
「到底跳不跳啊?」
心中传来痛意。
像是有一把钝钝的刀一下又一下地磨着我的血肉。
跟身边的人不一样,我知道他是真的会跳。
那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
不是所有人都有我这么好的运气可以重生的。
我指着他们:「你,高一二班的李明对不对?你高一五班王军,还有你陈于。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在这里起哄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们想被警察抓走吗?你们想蹲监狱吗?」
我打开手机摄像头:「来,我们来记录一下,到时候他要是真跳了,你们这些起哄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去坐牢。」
同学们支支吾吾抱怨了几句,渐渐不再做声了。
我让陈婉维持秩序,自己跑上了楼。
拉着季均的消防员,正是前世拉着我的那个大哥哥。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嘲笑我。
只有他,紧紧拉着我的手。
我跳下去的时候,底下所有人都在鼓掌,只有他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听说我死后,他陷入严重自责,精神几度崩溃。
面对心理医生,他只是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我明明已经抓住她了啊,我明明已经抓住她了啊。」
15
我走到季均身边。
听说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好几个小时了。
上一世,在跳下去之前,我也曾在这坐了很久很久。
那时候,我也希望这个世界能对我多一点善意。
天那么蓝,云那么白。
其实我也想活着再试试看。
我不顾消防员劝阻,自己也坐在了栏杆外面。
他冷冷地看着我。
我不理他,自顾自地说:「我曾经也在这里坐过。」
「底下的人都在笑我是不是不敢跳,怀疑我是作秀。」
「那时候我想,我跳下去是不是就能证明我自己了。」
「可是并没有。」
「你知道我跳下去的一瞬间,地下的人在干嘛吗,他们在鼓掌。」
「那一刻我才知道了什么是亲者痛仇者快。如果你跳下去了,那些讨厌你的还是会讨厌你,伤心的只有你爸爸而已。」
「你如果害怕流言蜚语,就转校,你们家条件不错,也可以考虑出国。」
「其实你妈妈的事情,是我捅出去的。」
「我恨他,但我不恨你,我知道这与你无关。」
「只要你以后清清白白做人,我们都不会讨厌你的。」
16
季均最终没有跳。
这是我从消防员大哥哥那里知道的。
寒假期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索性天天去消防站门口,打听他的名字。
他刚开始不理我,只让队友出来叫我走。
可能是因为我太烦,他终于自己出来了。
原来他叫言朗。
真是个好名字。
我还跟他队友打听了他家的地址。
听说他家只有他外婆一个人。
我就每天都来找他外婆玩,有时候陪老人一起买菜,有时候一起包饺子。
王永厚的案子在网上热度太高,市里的领导自觉颜面无光,给警察局施压,要赶紧出一个结果,给人民交代。
最后,王永厚判了无期徒刑,王永丽判了十年。
王永厚请求见我一次,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害他。
我只说,这个世界还是有公道在的。
走出警局的那一刻,天地开阔。
这一生,我们一家平安健康。
我这样年轻,只要我努力,未来就在我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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