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都说嫂子敏感脆弱，只有我清楚她不是善茬。
我熬夜一个星期做好的方案，她一杯水泼坏电脑，导致我被开除。
我生了病，身体虚弱。
她又以给我介绍对象为由，把我和她的猪头表弟反锁在房间。
推搡之间我掉下了窗户。
再次醒来。
看着为了嫂子打我巴掌的父亲。
还有跟她的恶行一丘之貉的亲哥。
我诚恳地说：「是我错了，嫂子都是对的。」
我要看看，这次没有我做垫背，
他们有几条命让她祸祸。
1
犹如一场大梦初醒，我看着电脑上的策划方案页面，确定自己重生了。
上一世，我熬夜做了一个星期的方案，在写完最后一个页面后去了趟卫生间。
等我回来就看到嫂子在书桌前，两手无措地站着。
我电脑的屏幕是黑的，键盘上一摊水和一个空的玻璃杯。
我吓坏了，赶紧拿纸巾吸水。
嫂子这才回过神来，跟我说对不起。
但是我的电脑却再也打不开了。
我气急了，对着嫂子吼：
「你没事来我房间干嘛！我说了多少次，我的电脑不要随便碰。」
她一脸懵懂。
我哥和我爸被我吼叫的声音吸引来。
嫂子看了他们一眼，红着眼圈跟我说对不起，我就是想着给你送杯水。
我刚要张口，就被我哥猛地推了一下。
「你嫂子也是为你好，她怎么不给别人送水去。
「你自己没有做好备份，怎么怪别人。
「你知道你嫂子胆小，还这么大声吼她。」
我爸也说：「整个家就你事多，非得闹得不安宁。给你嫂子道歉。」
我憋着一股气，把他们都关在了门外。
凭着记忆，通宵重写。
但是没有用，第二天就是方案竞标日。
项目失败，公司以失职为由把我开除了。
回到家，嫂子还在说昨天被我吓到了，直到现在心脏还在怦怦跳。
气不过，我跟她理论。
被我爸一巴掌打在脸上。
「你那破工作有什么？又不是公职。整天吵吵吵，家里被你搞得乌烟瘴气。」
我气病了，好几天躺在床上不吃不喝。
嫂子趁我没有力气，把他的表弟带了过来，锁在我的房间。
美其名曰让我们多培养感情。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喊我哥开门。
我哥明明听到了，却浑然不理。
嫂子表弟用油腻的手来抓我，还说是我占了便宜。
要不是看在嫂子的面子，他才不要我。
我拼命地阻止他靠近，却掉下窗户。
我死后，哥哥嫂子还帮忙隐瞒实情，说我是丢了工作，心情郁闷导致自杀。
2
所以，我肯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我把文件先发了一份到邮箱里，又拷贝到两个优盘放好。
做完这些，我才起身离开。
等我回来，嫂子跟以前一样，站在我的电脑前。
「慧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累了，给你送杯水。」
手足无措的样子，好像被破坏的电脑是她的。
「哦，是吗？谢谢嫂子。」
「那电脑？」
「没关系，我东西都备份好了。电脑坏了的话我明天拿去修。」
我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嫂子从来都不是善茬，这我在大学毕业回来的第一个月就知道了。
因为以前读书很少在家，所以刚回来我哥就提前打好招呼。
他说嫂子柔弱又胆小，感情细腻又脆弱。
本质上是个难得的好女人。
嫌弃我性格大大咧咧，让我说话做事都要注意点。
不要惹嫂子不开心，更不要吓到她。
第一次一起在家吃饭，是嫂子下的厨。
四个菜里面，两个要放芝麻。
我跟她说我爸芝麻过敏，要不都别放了。
惹得她瞬间红了眼圈。
我哥生气地骂我又馋又懒还挑剔。
我爸也护着嫂子，指责我废话多。
为了表示他对嫂子的支持，特意吃了很多洒满芝麻的水煮鱼片。
「以后不会说话就少说。」
我哥吃完饭恶狠狠地留下一句话带着嫂子回了房间。
看着满桌的狼藉，我一个人默默收拾。
等我整理好厨房，看到我爸已经出现了过敏反应。
他满不在乎地吃了药，还说如果不是他的牺牲，家里又不得安宁。
「自己好好反思吧。」 他瞪了我一眼。
3
有了上次的教训，我谨慎地躲过一劫，本想应该平安无事。
结果，没有几天，我就接到了七大姑八大姨的电话。
「听说你最近拿了个好项目，提成很多，表哥最近生意不太好，你先拿出来应应急。」
「慧娴，我们小凯买婚房，你能给凑多少，别说没有，姑姑知道你挣了大钱。」
我一个又一个地解释过去。
项目还没有谈好，只是有了竞争的资格。
亲戚没人相信，纷纷指责我六亲不认。
我忍着怒火问嫂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的项目谈成了？
「谁和你说的，我挣了大钱？」
嫂子满脸的委屈：
「我想着你肯定能成功，提前帮你开心一下啊。
「再说了，我就是顺嘴那么说了一句。」
「顺嘴说一句，大家都知道了？现在所有人都跟我借钱，你让我怎么回？」
她确实是顺嘴说了一句。
但她可是在家庭大群里顺嘴说的啊。
别人不光信了，还跟我爸说我挺厉害的，挣钱能力随我妈。
群里的每个亲戚有谁不知道，我爸我妈早就离婚了。
离婚的原因就是我爸看不上我妈做小生意。
说我妈市侩，不像他是公务员，两袖清风，为人民服务。
当年我妈利落地离婚去外地做生意。
现在有了新的家庭，还有个规模不小的公司。
我爸嘴上不说，心底里还是羡慕我妈现在有钱的生活。
亲戚的话无异于在热油里扔炮仗。
火星子全都往我身上溅。
「你嫂子不还是替你开心，钱还没到手呢就开始发疯了。」
「你自己想想，你忙的时候，是不是你嫂子替你做饭，整理家务，看你累了给你倒水。」
「再说，亲戚借你钱怎么了，那是你表哥姑姑看得起你。」
是是是，加班的那几天基本上都是我花钱叫的餐，嫂子统共做了一顿饭，还不小心把手划伤了。针尖大的伤口，哭了半天，最后我哥让我买了一套化妆品哄她。
家里半个月来一次保洁，嫂子的家务就是洗他们两口子的衣服。
她一共给我倒了一次水，还弄坏了我的电脑。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嫂子，抱歉。是我冲动了，我给你赔不是。」
她的得意一闪而过。
我哥和我爸在旁边说，这才像话。
像话，我就等着看他们父子的笑话。
4
几天以后，我要开线上交流会议，跟甲方沟通细节问题。
怕嫂子作妖，我提前锁上了房间的门。
嫂子知道我在房间忙工作，先是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我不理，她就直接拧门把手。
没有拧开，她就大声敲门：
「慧娴，我切了水果给你吃。你开下门。」
我赶紧静音，隔着门说不吃，我在忙。
「我都切好了，你怎么不吃？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你不吃就是还没有原谅我。」
她在门口喊，不一会儿就喊来了我哥。
我哥一脚踹上了我房间的门。
「你倒是拿捏上姿态了，开门拿个水果能委屈死你啊。你嫂子一直端着盘子不累的？」
她累不累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她的目的达到了。
我打开门，看着他们两个发癫。
「你就别拿乔了，老姑娘嫁不出去，还天天让你嫂子伺候你。
「爸说得对，你就是白眼狼。供你吃穿，不跟家里近，天天就知道讨好有钱的妈。
「你有本事让妈把她的公司给你啊。」
「妈的公司给不给我不知道，但是不会给你。」
我知道踩到了我哥的痛点。
他打小就不喜欢我妈，嫌弃我妈丢人，不如做体面工作的爸爸。
我爸妈离婚后，他从来不看我妈一眼，我妈买的东西他都是当面扔掉。
等到他结婚的时候，找到我妈，开口让我妈给他买婚房，要一栋别墅。
被我妈赶了回来。
但是，我妈倒是经常给我买礼物，还让我去她公司上班。
要不是我爸死活把我叫回来，我才不在家受气。
「你给我……」
「滚」字口型都出来了，他被嫂子扯了下衣服，咽了回去。
「慧娴，我也没想打扰你，就是给你送盘水果。」
我不想再争执下去，一把接过水果。
准备把水果倒进垃圾桶的时候，我发现上面有一些黑黑的东西。
观察一下，如果没有猜错，是油烟机上的污垢。
5
签合同前一天，我在饭桌上接到了同事的电话，让我明天一早直接到甲方公司。
晚上，我把合同文件都整理好，放进电脑背包。
半夜起床，我看到电脑包不见了。
我没有声张，静静等着早晨的到来。
吃完早饭，我在家里转了好几圈。
「我的电脑包呢？」
嫂子装作惊慌地站了起来。
「我昨天洗东西，看你的电脑包有点脏了，就直接放到洗衣机里了。」
「那我里面的文件和电脑呢？」
「啊，我没有注意。因为我拿了一堆东西，没感觉到有重量。还以为是空的。」
「那你就直接放到洗衣机里了？」
「对啊。」
「我昨天不是说要签合同，我的合同都在里面啊，现在整理来不及了。」
我慌张地跑向洗衣房。
他们夫妻两个也随后跟了过来。
「吵什么吵，大早上的，就知道喊。你自己东西不放好，还怪别人。」
我爸打着哈欠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就是，要是那么重要，你能乱放？你嫂子能随手拿到？别是怕签不下来合同丢脸，赖在你嫂子身上吧？」
我哥也阴阳怪气。
我没有理他们，把背包从洗衣机里拿出来。
浸泡了一夜，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倒出里面的文件和电脑。
电脑肯定废了，文件也像面糊一样拿都拿不起来。
我生气地把所有东西扔在地上，使劲儿地踩上两脚。
嫂子不干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里面有东西，慧娴这是踩我的脸呢，被小姑子羞辱，我还有什么脸活着。」
一边哭一边往我哥身上撞。
我哥扬起手准备打我，被我一下子拦住了。
「不对，这个包和我的一样，电脑却不是同款，我怎么看着像哥你的工作本呢？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乱放，可不能怪嫂子感受不到重量。」
我哥的手停在半空，他愣怔了一下，才赶紧去确认。
我转身回了房间，拿起背包和合同就出门了。
背后传来我哥的吼声：
「你没事洗什么背包？
「这么重的电脑你都感觉不到吗？
「里面是我今天要用的汇报文件，电脑也废了，备份都没有。」
绝望的怒吼里，夹杂着嫂子的啜泣和我爸劝和的声音。
我无声地笑了笑。
棒子打到自己身上知道疼了，以后有你们受的。
6
因为耽误了工作，我哥在单位被通报批评。
作为公职人员，被点名批评是很丢人的事情。
不止丢人，也会影响到评优升职。
我哥那几天一直在家摔摔打打，嫂子大气不敢出一个。
还是我爸看不下去了，劝我哥说：
「没有关系，我认识你们单位领导。等过段时间我去活动活动，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你媳妇正在备孕，别影响她心情。耽误我大孙子出生可不行。」
我嫂子也赶紧蹭到我哥身边。
「老公，我不是故意的。」
「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我哥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结果没过几天，我嫂子又惹了大麻烦。
事情说起来还是因为我当初签下的大订单。
公司为了奖励我，除了足额的提成，还给我定了一趟五天四夜的三亚旅行团。
但是因为我手上的工作离不开身，一时半会儿去不了。
嫂子知道后，天天撺掇着让我把名额给她。
「反正你也没有时间去，白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让你嫂子去。」
吃饭的时候，我哥发话了。
「我怎么没有时间，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好了。」
「慧娴，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去，就是觉得你这个旅游有时间限制，不用掉就是便宜别人么？」
「到年底早着呢，不用你操心。」我把碗放在桌子上，没拿好滑了一下，声音有点大。
嫂子快速地低下头，声音里都是委屈。
「我们是一家人，我替你着想还被嫌弃。是不是你根本没有把我当作家人？
「也对，这一桌子坐着的就我一个外姓。」
说着，眼泪滴进了碗里。
我哥轻轻地拍着嫂子后背，又开始跟我瞪眼。
「吃着饭呢，哭什么哭？」
我以为我爸终于要给我做主了，谁知道他话头一转：
「你越大越不懂道理，你哥、你嫂子还能坑你不成。不就一趟旅游，让你嫂子去。
「前两天刚骂了你哥不要影响你嫂子心情，转眼你就上赶着。
「都说女孩外向，果然不错，一点不知道为家里着想，净知道添乱。」
我看了看一家三口，没有说话。
其实，我本来打算让我爸去的。
就算他偏心，但是单身一人把我们兄妹两个拉扯大挺不容易。
毕竟，我从小到大没有继母荼毒。
既然这福利他拱手相让，那就给嫂子呗。
我爽快地把名额给了嫂子。
没有错过她悄悄地朝我炫耀眨眼。
我是亲女儿又如何，我爸不还是向着她说话。
可是，她没有料到的是，回来的第二天就闯祸了。
7
嫂子旅游回来买了一大堆当地特产。
给家里每个人也带了礼物。
给我哥带了一罐茶叶，看包装就价值不菲。
给我爸带了一瓶当地的椰子酒。
给了我一包最多半斤重的果干，跟我说女孩子就要多吃水果。
我看了看另外堆成山的特产，每一样都比我的贵重。
她赶紧说，是给我哥单位同事带的。
上次她连累我哥被批评，现在带点特产来帮我哥挽回口碑。
我哥洋洋得意，直夸嫂子有心。
「娶妻娶贤，慧娴，你也跟你嫂子学学。你要是有你嫂子一半贤惠，也不至于现在还没人要。
「老爸名字取得不错，就是你自己长歪了。」我哥奚落道。
我爸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你们没有结婚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儿媳妇错不了。出门在外还记挂着当家的仕途。日子何愁过不好。
「慧娴我就不指望了，儿媳妇当女儿待一样的。」
夸得嫂子满脸红晕，扭捏地把特产一样样垒好。
第二天一早，我和我爸帮忙把特产拿到我哥的车上。
出门的时候，嫂子一再叮嘱：蓝色丝带是给平级同事，红色丝带是给领导的。
我哥答应得很好，还特意把两个红色丝带的放到了副驾驶位置。
看着他意气风发地坐进车里，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果然，快下班的时候，就接到了我爸的电话，说家里出事了，让我赶紧回来。
刚出电梯，就听到我哥在大吵大闹。
中间还夹杂着「离婚，不过了」的字眼。
打开门，我爸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嫂子蹲在地上哇哇大哭。
我哥衬衫被撕扯得变了形，看着一地狼藉大喘气。
我轻轻地走到我爸身边，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你问她，你问她都干了什么？」
我爸还没有开口，我哥已经喊了起来。
「我又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过是好心办坏事，我是为你着想的啊。」
原来，嫂子包装好的特产不是简单的特产。
8
那些系着蓝色丝带的没有什么问题。
我哥的同事收到后还挺开心的。
表示完感谢，好几个人直接打开包装吃了。
坏就坏在那两个系了红色丝带的上面。
我哥本来也是按照嫂子的叮嘱，放在两位领导的办公室。
中午的时候，同事们都说特产好吃。
他们科室的副科长就说，既然好吃，我就把我的也分给大家吧。
这一拆不要紧，里面掉出一张购物卡来。
副科长当场就变了脸色。
另一个领导因为有事情当天没去单位。
于是，副科长直接到了他办公室，拆开了桌子上的特产。
同样也掉出来一张购物卡。
这一下子他们办公室热闹了，给领导行贿被当众揭穿。
这得是多大的笑话。
不过几分钟时间，整个单位都传遍了。
监察部门的人员很快就到了现场。
我哥接受了一下午的盘查。
所幸没有其他问题。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在里面塞什么购物卡？」
「我不是想着上次领导对你印象不好了，不是为了帮你补救吗？」
「帮谁补救？你再说一遍，帮谁补救？上次是谁的原因？」
「是我，是我，我的错，老公，你别吼了好吗？我难受。」
「你还在这儿装呢，怕什么，被调查了一下午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爸一语不发，作为退下来的公职人员，他知道事业单位被发现行贿是大忌。
他斜着眼睛看了地上的嫂子一眼。
「3000 块的购物卡，寒碜谁呢？哪个领导缺这仨瓜俩枣。我找人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是啊，我哥在单位说了一下午的不知情，是家属擅作主张。
被人一句话怼了回来。
「你要是不纵容，家属会擅作主张？」
我们这里风俗，考公是第一要务，为了一个名额多少人挤得头破血流。
当年，我哥上岸成功，我爸吹破了天：
「老子端了铁饭碗，儿子更出息，直接进了财政局，以后仕途比我强。」
家族群里一个没有落下，听他整整吹嘘了三天。
当中还夹杂着对我妈的看不起。
现在好了，不光要丢工作，还丢了人。
「哭哭哭，别号丧了，你给我滚，这个家容不下你。
「离婚，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民政局，这口气我一分钟也忍不下去了。」
我哥像拖死狗一样把嫂子拖出了门外，并立刻关上了门。
「老公，你开门啊，我认错，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爸，帮我开开门，我错了，我以后都听你们的。
「慧娴，好妹妹，你帮帮嫂子。看在以前嫂子对你那么好的分儿上，你帮嫂子劝劝爸和你哥。」
她不提以前还好，提起以前我更不会理睬。
她哭喊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听见「咕咚」一声。
我爸怕闹出人命，打开了门，看到嫂子昏死在走廊，一动不动。
9
要说恶人多磨也有道理。
把嫂子送到医院后，一检查，怀孕了。
这下，别说离婚了，就连我哥抱怨一声，我爸都不乐意了。
所以，在他停职之后，郁气无处发泄，只能借酒消愁。
经常喝到半夜回来。
嫂子每次都在客厅里打电话，大声地问：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要不要给你准备点醒酒汤。」
次数多了，我爸看不下去。
在他又一次醉醺醺回来的时候，直接半桶冰水泼在身上。
又左右开弓连打了好几个巴掌。
那脸肿了一个多星期，他倒是消停下来了。
嫂子这个人没事都要惹点事情出来，他们两口子闲下来聚在一起更没有好屁。
两个人合计好几天，觉得我们这个区域不行，教学资源不好。
孩子以后要去别的地方上学。
上学要有学区房，他们没有什么存款，很多时候都是靠我爸的退休金。
在我身上一时也压榨不了多少。
于是，又把目光放在了我妈身上。
他们也是好笑，我哥直接把我妈拉进了家族群。
「你儿媳妇怀孕了，我们要买学区房，妈给我们出首付吧。」
我妈没有搭理，直接退群了。
我哥又把她拉了进来。
「上次我结婚你不给买婚房，现在你孙子都要出生了。要想以后我给你养老，你不能不管吧。
「叔叔、姑姑们都在群里，大家评评理，孙子上学，奶奶是不是有责任出点钱。」
群里的亲戚开始七嘴八舌地帮我哥说话。
等到大家叨叨得差不多了。
我妈发话了：
「既然你说要给我养老，那实话和你说了吧，我最近身体不好，医生说要住院半年。正好身边没有人伺候，你过来让我看看孝心。
「或者哪位亲戚家的孩子愿意代替尽孝，我也不介意。虽说我所有资产都交给我丈夫打理了，谁伺候得好，他说不定也愿意给点感谢费。」
说完，群里鸦雀无声。
「你要是真的生病了，让慧娴去。」
我哥一句话刚发出去，就被嫂子拉住了。
我偷偷地靠近他们。
嫂子正悄悄地埋怨：
「我们当初不是和爸商量好的，让慧娴毕业后立马回来是为了伺候我坐月子。
「你让她去照顾你妈，那我怎么办？孩子谁看，我的月子餐谁做？」
「一着急忘记了。」我哥拍着脑袋说，「那怎么办？」
「你放心，我自有主意。」
10
知道他们两个还要作妖以后，我时时提防。
没过几天，嫂子的表弟来做客了，前世就是他害我掉下的窗户。
我找了个理由一直在自己房间待着，直到晚上嫂子敲门叫我吃饭。
到了餐厅才知道，嫂子的表弟还没走，我爸被人叫去打牌了。
我一直暗暗地观察着他们三个。
他们吃过的东西，我才敢下筷子。
他们递给我的坚决不往嘴里送。
一顿晚饭终于心惊胆战地吃完了。
我哥陪着表弟到客厅玩游戏，嫂子主动说要洗碗。
不管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又躲回了房间。
心里寻思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个家是真的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于是，我跟我妈打电话商量工作的事。
其实，刚毕业的时候，我妈就说让我留下，她好好培养我，以后接管她的公司。
我爸寻死觅活地让我一定回来，说养个女儿不如养条狗。
现在，我妈听说我要去找她，高兴地喊了起来：
「我去跟你叔叔炫耀，我的宝贝女儿要来了，以后不用委屈他们父子陪我逛街了，你别挂电话啊，我炫耀完再跟你聊。」
我笑我妈小孩一样的，说到底是叔叔宠溺，婚姻幸福。
等着的工夫，我想顺便刷个牙好了。
戴着耳机去了洗手间，刚洗漱完毕，嫂子的表弟堵住了门。
「慧娴，刷牙呢。今天太晚了，我就不回去了，你看你的房间借我睡睡呗。」
他淫笑着，露出黄中带有黑渍的牙齿。
「你有病啊，不想走去你表姐房间睡，我的房间凭什么让给你。」
「没要你让，你也住那里，咱俩一起。」
说着就要上手，被我一下拍开。
突然间，我觉得有些头晕，就使劲儿地晃了晃脑袋。
「哈哈，我看你今天能不能逃得过。」
他再次抱上我，我却没有力气推开他。
「慧娴，我回来了。」耳边是我妈的声音。
「我在家，被他们算计了，快找人来救我，一定要快。」
昏迷前，我努力把话说完整。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吵醒。
睁眼就看到了舅舅指着我爸大骂。
「我外甥女被人强暴未遂凭什么不让我报警，你还是她父亲，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我刚才问过了，明明是她自己不检点，带男人来自己的房间。你非得报警，吵得尽人皆知，敢情丢的不是你们家的人。」
舅舅气得要动手，被我拦住了。
我问我爸：
「你听他们说，那现在听我说说，是他们合计好的要陷害我。我被下了药，他就是强奸未遂。
「你信我还是信他们？」
「我不管到底怎么回事，既然到了这一步，你直接嫁过去好了。否则你一直没人要，我也丢不起人。」
这一刻，我对我爸彻底死心了。
11
我让舅舅拦住我爸，我亲自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说我哥嫂证词和我不一样，他有人证，我什么都没有。
我指着书桌上的一个隐形监控器说，证据在那里。
趁着脑子清醒过来，我反思晚上到底做错了哪一步。
同样的东西，我吃他们也吃，不可能只有我中迷药。
最后，我的目光停在了牙刷上。
拿到医院检测，上面果然有迷药成分。
我房间的监控器也记录下来嫂子表弟把我抱进屋，以及脱我衣服准备侵犯的全过程。
证据确凿，嫂子表弟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我哥和嫂子又开始装起了无辜，说自己是被蒙蔽了。
尤其是我嫂子，一边哭一边往自己肚子上捶。
「做什么好心人，反而被别人误会。
「这个家容不下我，我还要孩子干嘛。」
「好啦好啦，也没有怪你，你好好养胎。」我爸一句话给事情画上了句号。
而我，收拾好行李离开了这座城市。
以后，这里没有我的家了。
一个月以后，我爸的电话打了过来。
原来他刚刚做了胃息肉手术，身边没有人照顾又想起我来。
「慧娴，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个爹了？
「你快点来伺候我，老子养了你二十几年，不是让你做白眼狼的。
「你要是不来，我以后就去你妈公司闹，让别人看看，老白眼狼怎么带出了一个小白眼狼的。」
我害怕我妈被连累，于是回家一趟。
到了病房，我爸就开始瞪我，嘴里也不停：
「不是有骨气吗？还不是一叫就回来了。
「女儿照顾老子天经地义，跟谁说你也是没理。
「看什么看，这是你欠我的。」
嫂子在一旁扶着肚子劝和。
「她去找亲妈也不是孝顺，就是看钱比咱家多。
「现在这样正好，等爸你出院了，就让慧娴在家里，给咱们做饭。你养病，我养胎。
「快别生气了，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吃点流食了，我给你做了红糖小米粥，还加了养胃的好东西。」
她打开饭盒，我隐隐闻到了一股芝麻的味道。
我爸喝了一口，问味道怎么有点不对。
「哪有不对，你儿媳妇熬了两个小时呢。」
周围的家属听到后，直夸我爸好福气。
我爸得意了，一口气喝了个见底。
嫂子说要去洗碗，出去了。
我小声跟我爸说：
「爸，你真伟大，为了家里的安宁，命都能赌上。」
「你说什么呢，你个死丫头诅咒老子呢，给我滚，看着碍眼。」
我顺了他的意，麻溜地滚了。
12
晚上，我在酒店跷着腿看电视，接到了我哥的电话。
「你快来医院，爸爸进抢救室了。」
我火速穿好衣服，打了车直奔医院。
如果没有预料错，多半是嫂子的粥闹的。
还没有到抢救室门口，就听见我哥在骂嫂子：
「你明知道他芝麻过敏，不是摆明了要他的命？」
「爸吃了当时也没事啊，他还夸好吃来着。」
「好吃，养胃的东西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选芝麻，还打碎了熬进粥里，你跟我实话实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嫂子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于是小声地跟我哥说：
「我不是为了咱们的未来着想么？我们年纪轻轻的，凭什么被一个病魔缠身的老头拖累。再说，以后养孩子多花钱，省了医药费花在小孩身上啊。」
「跟你说了多少次，胃息肉，胃息肉，没有那么容易变成胃癌。他治个病能花多少钱，他的退休金有多少钱，你会不会算账？」
嫂子沉默不语。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谋杀？」我哥语气恨恨的。
嫂子瞬间惊慌起来。
「你胡说什么？爸进抢救室，是他身体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谁说的他芝麻过敏，之前我做的水煮鱼都是芝麻，他吃了怎么没事？」
她拽住一个路过的护士，高声喊：
「我老公被停职，天天闲得没事去找人喝酒。让我一个孕妇伺候公公住院。
「现在看他爸快不中用了，准备赖在我身上了，好让别人不挑他的理。
「大家来评评理，有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一声高过一声，引来不少看热闹的病人家属。
我哥最是要脸，看到嫂子让他丢人，使劲儿地推了一把。
嫂子直接坐在了地上。
「哎哟，好痛，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别装模作样了，你那肚子结实得很。」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有个年纪大一点的跟我哥说：
「年轻人火气重，先别吵了。你父亲还在抢救呢，媳妇儿还怀着孩子，让让她。」
「老东西，谁让你多嘴。」我哥骂骂咧咧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又一脚踢在嫂子身上。
「呀，快看，她流血了，看样子真的伤到肚子了。」
嫂子屁股下面已经有鲜血流出。
旁边的护士赶紧打电话到妇产科，同时报了警。
13
虽然医生努力了良久，我爸最终没有被抢救回来。
过敏食物吃下去的太多，发现得太晚。
与此同时，嫂子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保住。
一夜之间，我爸失去了生命和他的大孙子。
如果他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后悔选了个要他性命的儿媳妇。
后悔纵容儿子的自私与狠毒。
嫂子住院的时候，我哥在给我爸准备葬礼的期间。
他跟亲戚商量怎么办。
我那些叔叔姑姑、表哥表姐们每个人都义愤填膺。
语气坚定地说一定要追责到底，他们支持我哥讨回公道。
正好，嫂子的医药费没了，打电话叫我哥续费。
我哥冷哼了一声：
「你还敢让我出钱。我还没有跟你算账。
「看在夫妻一场，我也不忍心你坐牢。这样，你按照我爸 20 年养老金的总额赔钱给我，咱们好聚好散。
「否则，我就告你谋杀。」
据说，嫂子打完电话的当天在病房里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还是找的娘家人给续了医药费。
我哥以为他拿捏住了嫂子，没有想到的是。
在我爸葬礼的当天，他等来了法院的传票和嫂子的娘家人。
嫂子告他家暴，以故意伤害罪要求他负刑事责任。
我爸的死，嫂子是什么心思没人拿得出证据。
但是我哥在医院打人，不光有人证还有监控。
我哥仗着在自己的地盘，叫嚣着嫂子是丧门星。
连累他丢了工作，又害死了我爸。
他没有打死嫂子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亲戚朋友也帮忙附和，大声地斥责，让他们赔偿。
嫂子的家人看嫂子不对骂，一个踉跄把她推到供桌上，我爸的牌位倒了下来。
我们这边还没有发难，旁边的车上下来几个全是纹身、戴着金链子的大汉。
刚刚帮忙说话的亲戚不吭声了，叫得最厉害的小姑也闭上了嘴。
嫂子的家人轻蔑地看了我哥一眼，提出要求：
我哥杀死了嫂子的孩子赔偿 100 万现金，还有现在住的房子转到我嫂子名下。
「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准备，否则等着进了局子被弄死在里面吧。」
我爸的葬礼在众人的沉默中办完。
看着他的牌位，我不禁唏嘘连死了都不得安宁。
但伤害他的嫂子似乎也并不好过。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是被人不客气地拽上了车。
想来也只是要钱的傀儡，家人对她并不好。
难怪她结婚后很少回娘家。
14
我哥面对法院的传票有些担心，在群里问亲戚怎么办？
半天过去了，群里没有一人回答。
我哥急了，说众位亲友当初支持他要钱。
如今出了事怎么都不说话了？
大姑家的表哥先开了口：
「我当时就说事情从长计议，是你憋不住直接跟弟妹要钱。」
叔叔家的堂弟也说：
「你开始怎么没有说你不光推人还打人，我们也不清楚状况啊，现在法治社会，凡事讲证据，你自己落人口实。」
小姑倒是没有批评我哥，而是在群里发了大哭的表情：
「我可怜的哥哥啊，到死都没有安生，被人闹了葬礼，这么丢人，以后我都不敢回娘家了。」
我哥这才知道所有亲戚原来都靠不住。
他开始害怕了，央求嫂子一家放他一马，以后他们好好过日子。
嫂子一家自然不答应。
跟我哥说，除非同意他们的条件，才会考虑撤诉，否则就等着进局子。
我哥走投无路，又想到了我妈。
但因为上次的事情，我妈已经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
他找到我妈的公司。
被我继父和继父的儿子打了出来。
还说以后再敢来骚扰我妈，见他一次打一次。
陌生的城市，别人的地盘，他不敢硬闯。
于是又想方设法联系到我，让我帮他求情。
「我是你亲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别人都靠不住，以后还是我们兄妹相互扶持。」
现在知道和我是兄妹了？
当初偏袒嫂子我就不说了，我被她表弟下药欺辱的时候他怎么不记得我是亲妹？
于是我问他：
「当初嫂子表弟给我下药你在不在现场？」
「我不在，是你嫂子和他表弟一起去的洗漱间。」他赶紧否认。
哦，承认知情了啊，那这个亲哥我不管了也合情合理。
最后，看我和我妈铁了心地不理他，自己又灰溜溜回去了。
15
几天以后，老家的警察局给我打电话，说我家出事了。
原来我哥走投无路，骗了家里的亲戚，又骗了嫂子的家人聚到一起。
本意是想让大家帮他说和说和。
谁知道，嫂子的家人一看不是给钱的。
直接把现场的每个人都打了一顿。
我哥彻底被众人唾弃，再也没有人理会他了。
绝望之际，他把嫂子叫到了家里。
说自己的东西已经整理好了，马上就搬出去。
让嫂子确认下房子，他们一起去过户。
嫂子一家人担心他动了装修，立马去了好几个人。
看到我哥什么都没碰，乖乖地听话，很是满意。
我哥讨好地给他们拿凳子，让他们喝水。
傍晚，邻居回家，感觉楼道里的气味不对，于是报了警。
警察发现味道是从我哥家里传出来的。
撬开房门，发现几个人已经煤气中毒。
现场无一生还。
后来经过检测，发现桌上的水里有迷药。
我哥根本就没有准备让来的人活着离开。
如果我没有猜测错，迷药的成分应该跟我牙刷上的一致。
他们那时候预料到自己会命丧于此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收起自己的恶毒。
我妈陪我回家，处理了后事。
最可笑的是，我和我妈忙前忙后的时候没人帮忙。
丧礼一过，我小姑就说反正我以后也不在老家，房子是凶宅，指定不好卖。
白放着也是放着，她不嫌弃。
而且，她也不让我吃亏，愿意给我 3000 块钱当作转户的辛苦费。
我挂了她的电话，转头把房子托付给了中介。
卖给问心无愧的大胆人，也不沾惹不分是非的赖皮亲戚。
跟我妈返程的路上，我拉黑了所有亲戚的联系方式。
自此，我和这个地方再也没有关系。
爬出泥沼般的原生家庭，我以后的人生必定幸福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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