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攻略任务再次失败。】
听到系统无情的判决,我内心阴暗滋生。
这次即便是死,我也不会救赎狗男主了。
1
一阵熟悉的白光闪过,我再次回到和男主初次见面的时候。
我下意识地朝街对面的墙角望过去。
果然,一个脏兮兮的瘦弱小孩缩成一团,几个地痞正对他动手动脚。
啧啧,真惨呐。
小孩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泪光闪闪地向我投来希冀的目光。
那神情,似乎是把我当成了拉他出泥潭唯一的光。
但凡我还是个具有同情心的正常人,不说救他,心里多少也会不忍心。
可惜,我不是从前的我了。
我内心冷笑,做出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选择。
狗男主,自生自灭吧。
姑奶奶不伺候了!
我无视系统在我脑中疯狂警告,抬脚离去。
2
【他是男主啊!你不救他还怎么完成救赎任务?!完不成任务,不仅你会死,这个世界也会陷入黑暗啊!!】
系统气得跳脚,恨不得押我返回去。
我慢悠悠走在街上,对暴躁的系统不理不睬。
我会死?
无所谓了。
至于世界陷入黑暗……关我什么事?
我又不是高中生。
想通之后,全身神清气爽。
「小三子,为什么久攻不下祁廷,也许从一开始我们的方法就错了,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找我。」
我打开隐私权限,切断了和系统 333 的联系。
此时京城正值寒冬腊月。
我搓搓冻红了的双手,用十文钱换得一包热腾腾香喷喷的糖炒栗子,剥开一个放入口中,难得享受这片刻的香甜和满足。
远离救赎剧情,从掐灭初见开始。
呵呵,说什么救赎?
我救赎他,谁来救赎我啊!
我倒要看看,这次没了我的倾力相助,这个所谓的黑化男主,到底能有多大能耐。
我按照记忆不慌不忙地转过三条街摸回家时,已到黄昏。
一进门就被丫鬟带到正厅。
还没等给主座上的人行礼,一只青花瓷杯疾速破空而来。
我稍稍侧身,杯子在脚下响亮炸开,碎了一地。
第一世时,我什么都不懂,被这只杯子砸得头破血流。
「父亲,这是怎么了?女儿做错什么了吗?」
江太傅一脸阴沉,「你还好意思问,江芜,什么时辰了还在外面胡混,当江家的规矩是死的吗?」
「女儿知错,」我双眸娴熟地蒙上一层水雾,示弱道,「母亲的生辰快到了,我想为她挑件合心的礼物,这才一不小心回来晚了,请父亲责罚。」
我递上方才随意在胡商那儿淘来的一味安神香,江太傅才面色稍霁。
这次,我没有被罚跪祠堂,或是挨家法。
「明天你弟弟随你母亲归家,从今以后你须得好好爱护弟弟,他流落在外过得很不好。」
我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来了来了,又是这个。
作为一个外来任务者,我都替原身江芜感到憋屈不值。
在那位亲弟弟回来之前,江芜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孩子,但她却从没得到过家人的疼爱。
她的生母是江太傅被迫娶的,在生产她时血崩而死。
原配一没,江太傅立刻迎娶心爱之人,也就是现在的继室江夫人。
继室为他生了一个儿子,是江家的宝。
八年前,花朝节,七岁的江芜央求带她一同去街上游玩。
结果人太多,弟弟走丢了,他们把这一切怪到江芜头上。
江芜凄惨的日子更悲惨了。
如果不是和太子有婚约,她早就被江家苛待死了。
想到这儿,我抬头直视江太傅。
「江芜也是你的女儿,你扪心自问,她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江太傅微愣,似乎没料过我会这么说。
在他心里江芜一直是乖巧听话受人拿捏的。
他很快回神,指着我怒骂:「逆女!滚回你院子思过!」
我转身就走。
后面什么「三天不准给这逆女饭吃」巴拉巴拉的,我半点不在乎。
气吧气吧,气得一命呜呼最好。
烦死。
到处都是傻*。
3
江芜的院子在江家西北角,破落萧瑟,尤其是在冬天,入眼皆是光秃秃的荒凉。
我推开嘎吱乱响的门,闭目躺在屋里靠窗唯一一张像样的家具——一张躺椅上。
这是小江芜费了好大力气从外面捡回来的。
思考了会,我到卧房翻出一个小匣子,里面躺着一枚红色玉佩。
拿起它,我无声地笑了,笑得堪比恶毒反派。
一群垃圾人,谁都别想好过。
凭这枚玉佩,第二天我轻车熟路地去皇宫见到了当朝皇帝。
我潸然泪下、楚楚可怜的一顿哭诉,当场引得念旧的皇帝好生动容。
他赐下一堆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等等东西,还予我一块可以随时出入皇宫的令牌。
出了皇宫,我冷漠地抹去余泪。
宫里的御前侍卫送我回到江府,还带来一道令江太傅两眼一黑的圣旨。
他被皇帝罚俸半年,这是对他的警告。
所以那块玉佩……
当然不是普通的玉佩啊。
它是皇帝赠予白月光的玉佩。
还是死去的白月光唯一一件和他有关的遗物。
Buff 叠满。
当我顶着那张和他白月光八分相似的脸哭得梨花带雨时,他慌了,悔不当初。
是的,江芜生母和皇帝是青梅竹马,后来分道扬镳。
本来这块玉佩应该成为我帮助男主的重要之物。
现在我不想这么做了。
凭什么好东西都是给男主的!
4
此时此刻,我冷眼旁观江家的闹剧。
继母柳若依还没来得及和江太傅分享找回亲儿子的喜悦,就被两车宫里来的财宝和这道从天而降的圣旨砸得气急败坏。
新领回的继弟比我还大三个月,畏畏缩缩地站在角落,一脸呆滞。
「江芜!你瞧瞧你干的好事!」
「你爹被陛下罚俸,你还有脸笑?没良心的东西!」柳若依指着我骂。
你看,有些人就是天生嘴贱。
我轻笑一声:「您不服就去找陛下理论啊,又不是我罚的。」
她气得嘴直哆嗦,扬手就起一巴掌。
光天化日还想打人?
我顿时拿出皇帝给的令牌,冷笑道:「陛下御赐金牌在此,你敢打吗?碰我一下,我就摔了它,再推到亲爱的弟弟身上,看陛下会不会放过他。」
闻言,角落的少年惊恐地抱紧胳膊。
「你、你恶毒!」「你疯了?」柳若依和江太傅异口同声,瞪大了眼睛。
「都是你们逼的。」
懒得搭理他们,是,我就恶毒了,怎么了?
我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以为我鬼上身,或是什么妖魔附体,如果系统连这点风险都解决不了,还拯救个屁的世界。
我掸掸衣袖,转身欲出门。
「以后最好不要惹我,否则……呵呵呵呵,你们不会想体会的。」我怪笑几声,颇有点毛骨悚然的味道。
狠话放完,我径直离开,没注意身后几张表情是否精彩。
他们还不值得我费太多心思。
我最大的报复目标,仍是该死的男主。
想起前三世各种对狗男主呕心沥血,结果却三次被他恩将仇报,我就恨不得撕了他。
第一世我全心全意按照救赎剧本,他需要什么我给什么。
在他恢复皇子身份后,我甚至为了他不惜委身于那位变态太子。
可他夺位之后是怎么报答我的?
把我囚禁深宫日日不得安生!
最后我咬咬牙撞墙撞死了。
系统直播结局,祁廷成了一个合格的暴君。
第二世我学聪明了,我悄悄地帮总好了吧。
他仍然夺位成功,然而不知何时我露出了马脚。
该死的系统,这点保密性都做不好。
他下旨命我入宫当妃子,实际上对我吆三喝四,各种作践,仅仅是因为我见过他最落魄的样子?!
恰逢刺客杀他,饱受摧残的我一个飞扑撞上刺客的剑。
耶,解脱了。
然而,唯一知道他屈辱的我都死了,结局他又又成了暴君。
第三世我想啊,不如带他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找个偏僻的江南水乡过一辈子。
不想水匪当前,他推我挡刀去保护一个刚认识的姑娘。
给我气的哦。
白眼狼!!
我死后,他花五年的时间集结各种江湖人士,投靠叛军,经过三年战争,他又成了暴君。
反正再救赎他,我就是傻子。
这次我要所有资源都为我所用,创死所有混蛋!
男主登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无疑是当今太子。
皇帝子嗣单薄,除了还在民间流浪的男主祁廷,就只有这个太子。
太子打常年是个药罐子。
外人会被他温柔虚弱的外表迷惑,但我知道,他的狠心程度和祁廷不相上下。
甚至说,如果不是他病死了,祁廷还要晚几年上位。
和他打交道,需要多加谨慎。
5
我进东宫不是很难。
毕竟我名义上是未来太子妃。
屋檐下,气质尊贵的男人裹着厚厚的黑色狐裘,修长玉指捧着一个金丝暖炉,眉宇间流露出明显的病气,脸色苍白。
我视线下移,他纯白的衣摆之上沾染了斑斑血迹,在黑与白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估计是刚宰了人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裳吧。
我定定心神,人畜无害地笑道:「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啊。」
「江芜?」他温和笑笑,「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孤,有事?」
「单纯来看望我的未婚夫不可以吗?」
他的笑容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眸色深沉,「江芜,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他最讨厌什么,我和他打交道打了三辈子,说实话,并不清楚。
他一直表现得没有喜好,没有厌恶,像个无欲无求的人。
「欺骗。」他不疾不徐地吐字,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似的。
「我最讨厌欺骗。」他又着重重复一遍。
这就是太子的可怕之处,总能轻易看穿人心。
与他谋事,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神态自若地一笑:「好的,我知道了。」
但是这一世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而已。
我还没做什么,他不可能看穿我。
在我们眼神交锋的时候,太子突然开始咳个不停,脸都咳红了。
我担心他能把肺给咳出来。
「殿下,我扶您进屋。」
喝下热茶缓了好一会儿,他的脸色才恢复如常。
「说吧,你的来意。」
「因为你是孤未来的太子妃,孤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
话到这份上,我也不和他绕圈子了,直截了当说:「您那位流落在外的弟弟,我有他的消息。」
说完,我不动如山,任由他打量审视。
而他的神情看起来和先前并没有多大区别,仿佛不关心这个。
对面太子一言不发,我面上不显,心里微微打鼓。
之前都是祁廷恢复身份和他争权夺利时,他才下手打算除掉祁廷。
难道他现在还不在意小虾米一样毫无威胁的祁廷?
罢了,没有他,我一样会想办法整死祁廷。
他也不是我的必选项。
「江芜,太子之位只能是孤的,只有孤不要,没有谁能从孤手里拿走它。」
我恭维两句,没说别的。
有谁懂,最烦这些口出狂言的人了。
他不回答,我耐着最后的性子问:「所以,您想怎么办呢?把他接回来吗?」
太子拢拢狐裘,不屑一顾道:「小小蝼蚁,能翻出多大风浪,随他去吧。」
得,早知道不来了。
和一个狂妄的人没话讲。
既然没法合作,我找个借口打算离开。
谁料这位阴晴不定的太子非拉着我扯东扯西,貌似对我很好奇。
我真没心思陪他闲聊,无论他说什么,我都草草敷衍两句。
现在有皇帝的恩情在,就算他是太子,也不能对我怎么样。
来东宫之前,我特地带了一盒子外面买的点心送去勤政殿给皇帝,毫无羞耻心地说是我亲手做的。
效果很好,皇帝感动得一塌糊涂。
「孤好心好意陪你聊天,你是不是太敷衍了?不怕孤一个不高兴把你砍了?」他凤眸微眯,看得出来不开心。
我相信他不是说说而已,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冷血之人。
但我光脚的不怕他穿鞋的。
「您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生性不爱说话。」
他唇角抽动一下,深深调整一下呼吸,恹恹道:「滚吧,少在这碍孤的眼。」
「遵命。」
我溜得很快。
顺便思索怎么瞒过系统弄死祁廷最大快人心。
6
祁廷在登基之前,受过很多能人帮助。
那些人看见祁廷就跟下了降头一样,对他马首是瞻。
想必这就是主角光环吧。
我要做的,就是折断祁廷的翅膀,让他再也不能起飞。
我不立刻杀他,我要让他痛苦。
我用皇帝给的金银珠宝雇了江湖上最神秘最有职业道德的情报组织「爪牙」。
任务只有一个,务必盯紧祁廷,汇报他所有动向。
前世祁廷聚集的江湖人里,没一个是爪牙的人,他们做事只看心情,甚至还给祁廷造成过极大的麻烦。
管它是谁的爪牙,只要用得顺手就好。
所以我的破落小院里经常会有陌生人光顾。
对我负责的爪牙之一叫小瓜,据他说是因为他喜欢吃瓜,刚好,我也喜欢。
小瓜来去无踪,身份成谜,总是戴着面具,成天故作神秘。
每次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都会觉得有一股子熟悉味。
对了,和太子身形相似。
倘若不是他俩风格大相径庭,太子绝不会干这种纡尊降贵掉价的事,我都要怀疑他们是一个人了。
这天,我刚把藤椅搬到院里打算晒太阳浴,小瓜就使轻功跃了进来。
「今天,小乞丐与韩夫子擦肩而过。」
我蹙蹙眉,韩夫子是当代大文豪、教育大师,这就要碰上了?
下一刻,他喘气道:「我使了点小伎俩,让韩夫子对他初印象有点失望。」
「做得不错。」
剩下的内容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当小瓜是在给我讲笑话听。
第二天。
小瓜又来了。
他说如月郡主带走了小乞丐。
我冷笑不言。
行啊,祁廷,你是真不挑,真不愧是能屈能伸的男主。
如月郡主丧夫十多年,喜好男色无人不知,对她府里的面首折辱打骂更是常事。
能把她伺候好了,是祁廷的福气。
这事没几天,宫里举办宴会,以往江府是不会让江芜去的。
这回不一样,柳若依咬牙切齿亲自来我的院子请我同去。
没办法,皇帝的命令,还有太子莫名其妙地也下了命令。
7
一场宫宴,皇帝展示展示自己的亲和,王公大臣感恩涕零表表忠心,某家才女亮亮才艺挣个名头,无聊得紧。
我打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犯困。
「如月郡主换了个新宠,还是个半大少年?她现在的口味太变态了吧?」
左耳边传来三公主惊讶的声音。
我随她的话看过去,呵,祁廷,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他了。
日子过得不错嘛,都能哄骗郡主带他来宫宴了。
至于我身边为什么是三公主,当然是因为我右侧是太子啊!!
他一句话,毕竟皇权之下,我只能到他身侧坐了。
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拿我当一只有意思的小猫逗?
自以为是,最烦这种人了。
「那小子很好看吗?你看这么久。」太子轻叩我面前的食案。
「我看我的,关你……您何事?」我忍住了不文明的话。
太子点点头:「可你是孤的太子妃,不看孤看别人……有点伤心。」
「是『未来太子妃』,」我强调道,「也许哪天您一不高兴杀了我,或者想和我退婚呢。」
他墨石般的眸子忽然弯起,笑得我好想揍人。
「你怕孤不要你?放心,不会的,你太有趣了,孤舍不得,等孤死了也要让你陪葬。」
看吧,这就是神经病。
我端着一小盘冬枣离他远了一点。
宴会上轻歌曼舞,我时而漫不经心地瞥一眼祁廷。
我确定我看向他时没有被他发现,但他频频地看我,且眼神不善。
不是吧,我什么也没干就能被他记恨上?
宫宴顺利结束,我和太子走出殿门,如月郡主对我们招招手。
「殿下,我这儿有个孩子,你看能不能把他介绍到韩夫子门下啊?」
我冷冷站在一边,想起太子是韩夫子的得意门生。
太子没立即答她,而是懒懒地撩起眼皮儿,打量一眼她身边的祁廷。
在我当一个空气人时,太子一把勾住我的肩膀,阴险道:「未来太子妃,你觉得他能去韩夫子那儿吗?交给你决定好了。」
对面,祁廷攥紧手心,眼神复杂。
问我?他真会玩儿。
我不同意便会遭到如月郡主和祁廷的憎恨,我若同意……
我不可能会同意。
「我是他爹还是他娘?为什么要替他做决定,自己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行吗?」
祁廷僵了一瞬,脸憋得通红。
太子爆发出一长串毫无顾忌的笑声,边笑边拍我的肩膀,惹得周围没走掉的人不断侧目。
聒噪死了。
我拿掉他的手掌,「别笑了,快笑断气了。」
「好好。」他大笑转为闷笑,拉着我往外走,回头无辜道,「郡主,你知道的,我们家太子妃常年没见过外人,不会说话,别和她计较。」
我要回江家,太子偏偏要送我,还和我挤一辆马车。
是我脸上的厌烦不明显吗?
他一点也不懂人和人之间应有的距离。
那天,祁廷见识了人间的泼天富贵,也被所有人忽视得彻彻底底。
小瓜告诉我,郡主退而求其次,给他找了个秀才当夫子。
因为宫宴上太子的一言一行被众人观察在眼里,太子不喜欢他,他在京都城的路就堵死了大半。
有点小心思的人都不会接纳祁廷。
8
不用救赎祁廷的日子确实很爽,我每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睡一整天都觉得心情舒坦。
江家碍于皇帝和偶尔抽风喊我去东宫聊天的太子,明面上不敢再苛待我。
不仅给我换了院子,还配备了四五个心思各异的丫鬟婆子。
随便她们怎么样吧,别舞到我跟前就好。
江太傅看我和太子关系好,还拉下老脸想让我求求太子,帮那新找回来的继弟进最好的书院四海书院。
他堂堂太傅,教一个小孩能要了他的命吗?
但他认为书院的气氛对他儿子更好。
谁人不知,四海书院是要考进去的,自己心肝宝贝才学不行,就来托关系了。
我呸,为了儿子脸都不要了是吧?
还太傅呢。
自从我拉着便宜继弟到书院山长面前,痛哭流涕求他收了无才无德但可怜的弟弟之后,山长就把他列入了书院黑名单。
嘻嘻,山长最讨厌抛开才学谈其他的人了。
转眼两年过去,我搬离了江府,住到了东宫。
无他,我和太子大婚了。
于我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无所谓。
根据我前三次的经验,太子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可活。
他一死,我就更没束缚了。
有皇帝在,我也不用担心会被殉葬的。
这三年我没完全闲着。
我暗地里一直在和爪牙交易,雇他们打探未来的叛军头子西藩王造反的证据。
这些证据我统统通过太子透露给皇帝。
皇帝不是吃干饭的,对叛军早做了防备。
有我在,祁廷别想通过西藩王达到称王称帝的结局。
街上一间小茶楼里,小瓜又找我汇报祁廷最近的动静。
东宫他进不去,这里便成了我们约定好的见面地点。
「他逃离了如月郡主,往南边去了。」
小瓜顿了顿,端起我对面的茶杯,优雅地喝下一口,「啧,忘恩负义,郡主对他不错啊,现在派人四处在找他呢。」
我表示赞同,白眼狼一个。
「小瓜,帮我到江南清淮镇找一个叫『林飞英』的姑娘,是武林盟主之女,你可能认识她,不要让她和祁廷见面。」
「没问题!」
我浅抿一口茶,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上次祁廷就是拿我给这姑娘挡刀,人家姑娘中毒受伤关他何事。
自己献殷勤还把我搭进去,狗东西。
「咳咳咳咳咳……」小瓜突然剧烈咳嗽,殷红的血从他面具下流下来。
啪嗒,啪嗒,滴到地板上。
他扶着桌子支撑身体,摇摇欲坠。
我吓了一跳,赶忙扶他坐下来。
「你怎么了?要死了吗?」
他从随身携带的白瓷瓶里倒出两丸药塞嘴里,捂着心口缓了好一会儿终于平复下来,没好气地瞟我一眼,「都是被你气的,我为你忙前忙后,你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还诅咒我,没良心。」
我撇撇嘴:「可我给你们钱了啊,交易还谈什么感情。」
他对我的回答好像一点也不满意,表现在头一次没有走窗,而是摔门而去。
摔坏的门,他走了,自然是由我赔。
我多付了二两银子给掌柜,心里想着下次要找他们主子告状,最好争取点赔偿。
他手下的人,太任性妄为了。
日子每天过得清闲,我把京城和京郊各处美景都逛了一遍,别提多舒服了。
除了脑子有病的太子,闲着没事总跟着我拌嘴。
他都没几天好活了,还不赶紧处理处理身后事,或是痛痛快快地玩完这最后的时光。
和我叮叮当当干嘛,想早点气死他自己嘛。
9
祁廷没了名师,没了助他的武林盟主之女,没了和他称兄道弟的一帮人,还要时时刻刻躲避如月郡主的追捕,这些年过得甚是艰辛。
按照前两世的轨迹,此时他已经恢复皇子身份,和太子明争暗斗了。
但我没想到,他在失去一切我给的助力之后,还能找到叛军头目西藩王。
他们仍然起兵造反了,时间线比前两世都早。
没关系,皇帝和太子对西藩王这次做了充足的准备,他们不会成功的。
我总觉得除了我,还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我大概猜到一个人,但我不准备和他摊牌。
挑明多没意思,我要看看那人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权当找乐子。
西藩王和朝廷的大战一触即发,祁廷凭他的主角光环仍招揽了一批能人异士投靠西藩王。
不料,在他们起兵前一天,西藩王和祁廷包括几位支持他们的主将都莫名消失了。
没了首领,叛军自然成为一盘散沙。
朝廷不战而屈人之兵,很快派人接管了西藩王的军队。
一场大战没有开始便结束了。
10
小瓜很久没来找我了,估计上次的吐血对他影响很大,他忙着疗伤呢。
反正我暂时也不需要他了,来不来无所谓。
此时此刻,我需要的是太子。
他这个药罐子也在喝药治病呢。
这黑乎乎的药汁我光闻着就想吐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端起满满一碗一饮而尽。
是个狠人,我在心里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药一见底,我笑嘻嘻地递上一颗蜜饯。
他低眸凝视这颗蜜饯,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有没有毒,才就着我的手含进嘴里。
看他喉咙一滚,我立刻直言:「殿下,带我一起去天牢吧!」
「孤就知道,你给的甜头不是那么好吃的。」
11
最终,太子还是带我一起去了。
天牢阴暗潮湿,越往里走,霉味,血腥味和一些怪味混合就更难闻了。
我来天牢,是来看望祁廷的。
叛党头目消失,自然是因为他们都被抓了。
这还要感谢祁廷招揽的能人异士们,没有他们,没这么容易抓人。
这些人大都是我和太子精心挑选出来的细作,绝不会生起背叛之心。
看祁廷被绑在铁架上半死不活,我就畅快得不行。
这间玄铁打造的牢房就他一个人住,待遇算不错了。
太子在审问西藩王,我借他的权势遣散了看守。
如今这牢房里,只有我和他。
「祁廷,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看你吗?」我手里拿着鞭子,笑盈盈地捏住他的下巴。
他张了张干白起皮的嘴唇,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些呜呜咽咽的声音。
我心中讶然,这谁给他弄哑了?
「算了,你不用知道。」
我放开他的下巴,掏出绣帕擦了擦手,说道:「其实,你要走的路应该是这样的……」
随着我的声音响起,他满是不可置信的眼睛越睁越大,四肢不断挣脱锁链。
「有没有很痛苦?」我好奇问他。
他看我的眼神淬满怨毒,恨不得喝我血啖我肉。
这让我更加兴奋了。
「哒。」一声开锁的清脆响声。
牢房的门开了,衣裳干干净净的太子走了进来,与此处格格不入。
「该走了,太子妃。」
我敛了笑,和他一起离开,一眼都没有回望怒目圆睁的祁廷。
走出天牢时,天下起了小雨。
一把青色的油纸伞撑在我上方,太子对我浅笑:「草色新新,春雨如酥,明年春天我可能就看不见如此光景了,不坐马车了,我们走回去怎么样?」
确实,他还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
我难得生起一丝怜悯:「好啊。」
回到东宫后,我累得腿酸脚麻,早知如此,就不该轻易答应太子!
他只管在一旁笑,笑着笑着吐了一大口血,昏了过去。
12
小茶楼里,我静静地坐在原来的雅间里,给对面的茶杯倒上茶水。
只是,不会有话多的小瓜来喝了。
我端起他的杯子,手一倾,茶水洒成一条横线。
【宿主,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系统突然惊喜上线。
「你来晚了,人都死了。」
【什么?!】
它惊得立刻查看数据,变结巴了:【死、死了?男主死了。可为什么世界没有陷入黑暗呢?】
它想不通。
「想不通就别想了,以你那脑容量,正常。」
我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子。
「咚——咚——咚——」
皇宫方向,三声悠远的丧钟敲响。
我从怀里抽出一张纸,字迹工整,笔力苍劲,一气呵成。
这是天下唯一一张太子亲手所写的和离书,我要好好收藏着,应该值不少钱。
13. 番外
孤是太子,很多人都说孤有病。
孤确实有病,还是不治之症。
今天,她来找孤了,比前世要早很多。
孤心中警惕,难道又想骗孤的信任去帮助祁廷?
孤应该很生气,但孤一见到她,更多的是控制不住的欢喜。
她看到孤衣裳上的血迹了,没有厌恶,只是淡淡地欲言又止。
好吧,以后要穿得干干净净见她,那些渣滓的血是在侮辱她的眼睛。
孤故作高冷说,孤最讨厌欺骗,只是想她可不可以对孤坦诚一点。
上辈子被她骗身骗心,孤虽然愤怒,但一点也不想伤害她。
谁让她总是对孤笑得很甜,怎么会有人能笑得那么甜啊。
从来都没有人对孤笑得这么灿烂过。
其实孤没太多期望她能对孤坦诚,当她说出我有一位流落在外的弟弟时,我紧张极了。
和她前世的开场白不太一样。
而我万万没想到她会想杀了前世尽心相帮的人。
太好了太好了!她醒悟了!
至于她是不是和孤一样重生了,孤一点也不在意,也不想问,这些不重要。
孤好不容易见到她,自然想和她多说会儿话,可她竟然对孤不理不睬。
哼,狠心的女人。
看出她可能有事在身,孤不舍地放她走了。
她刚离开,孤一激动又咳嗽了,还咳出了血。
唉,好难过啊,孤怎么就不能有一副好身体呢,本来这辈子非常有机会和她在一起的。
这下只能掰着手指头过日子了。
值得欣慰的是,她确实对我那便宜弟弟没有感情了,甚至还雇爪牙监视他。
这不就巧了嘛,爪牙是孤建立的情报兼刺客组织。
于是,孤化名「小瓜」,开始了为她打工的不归路。
她也太狠心了,每次对小瓜都是问问祁廷的情况,一点也不关心我这个兢兢业业跑腿的怎么样。
不过这样也好,说明她没有喜欢上别人。
孤如是安慰自己。
孤不是没想过把她带到东宫,可那样做,孤就看不到她真实的样子了。
她很会骗孤。
唉,世间安得两全法。
有一次,孤突发咳疾,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血吐了一地。
但是一想到她在等小瓜的消息,孤就想啊,不能让她失望。
孤今天就是爬,也要爬到她面前!
孤的死期一天比一天近,有时候一犯病,躺在床上坐都坐不起来。
当孤一个没忍住在茶楼里在她跟前吐血时,孤心惊肉跳。
不会要晕倒在这儿了吧?
不会要被她发现真实身份了吧?
还好还好,她一点也不关心小瓜的身体,孤靠着两粒救命药挺过来了。
这三年孤因为病痛折磨过得异常痛苦,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孤和她成亲了!!
孤在她面前努力扮演好两个身份。
当太子时,和她谈风花雪月,尽管她很敷衍。
当小瓜时,和她谈正事,这个她倒挺感兴趣。
孤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在这之前,孤真心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地生活。
所以孤利用她给的消息,提前谋划西藩王谋反的事。
最好不要开战,一开战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万一她陷入战争,孤再没用地吐血昏迷,可怎么办啊。
所幸,西藩王的事圆满解决了。
而孤要喝的药越来越苦了,量也越来越大。
但是没关系,如果这些药能让孤陪她久一点,孤愿意喝得渣都不剩。
那天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孤喝药,可漂亮了,在孤喝完药后,她还一反常态地递上一颗蜜饯。
孤的心跳得好快,扑通扑通的。
孤就说吧,付出是会有回报的,看,她主动给孤吃蜜饯了!
可惜啊……事与愿违,孤还是要油尽灯枯了。
在死之前,孤还能为她做什么呢?
恐怕只有一纸和离书了吧,放她自由身,还她自由。
之前宫宴上孤说让她陪葬,只不过是吓吓她而已。
虽然她一点也没有被孤吓到。
她一直都没有喜欢过孤,孤很清楚,希望孤死之后,她能活得更快乐吧。
孤独自待在内殿里写和离书时,眼泪是啪啪地掉啊。
纸废了一张又一张,才写好一张干干净净毫无瑕疵的和离书。
在死期的前一天,孤让她出宫了。
她好狠的心,说走就走。
她走后,孤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死亡的到来。
死亡无法抗拒,孤越来越困,眼皮愈发沉重,再不舍,终于还是合上了双眼。
最后一刻,孤想——
希望下一世还能遇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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