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我的亲生父母,还有哥哥,被判决无期徒刑,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当我的事迹全面发酵以后,关于我的量刑问题,成为了公共舆论探讨的热门话题?
我是最残忍的杀人犯,可是所有人都同情我这个「刽子手」。
1
我出生在一个三线城市,父母经营着一家文具批发店,还有一家连锁酒店,不是顶顶富裕的家庭,可也算优渥。
市区有两套房子,有车,有存款。
农民出身的父母,靠自己白手起家的夫妻,俨然已经成为别人眼中奋斗的楷模。
哥哥五岁这年我出生了,从小我被灌输的思想就是,要听哥哥的话,好吃的东西都要留给哥哥,不可以和哥哥顶嘴……
甚至,我七岁上小学以前,没有留过长发,穿的衣服鞋子也都是哥哥小时候穿过的,连双袜子父母都不曾买给我过。
从来都没有吃过糖的孩子,所以从来不知道它是甜的。
上小学以后,我有了人生第一套新衣服——校服,天知道我有多开心,每天晚上都熨烫得平平整整,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我也是从小学开始,成为哥哥的保姆,他的所有衣服、鞋子都是我给他手洗的,鞋子刷得干干净净。
甚至是内裤,也都是我给他清洗。
每天早上起床,除了我自己的早餐,还要负责给哥哥做早餐,完了还有中午去学校要带的便当。
晚上放学要做家务,写完作业,烧好洗脚水端给哥哥,有时候还要用稚嫩的双手伸进洗脚盆帮他洗。
如果说有对比的话,小学的日子算是好日子了。
2
初二的时候我就开始来例假了,早熟的我很快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忍着肚子痛回到家。
问妈妈要钱去买卫生巾,原本妈妈耷拉着脸很不高兴,但是在得知我要买卫生巾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笑得嘴巴咧很大,那一瞬间,我竟觉得妈妈看起来有些可怕。
我其实长的特别像我妈,很好看,六年级开始我就收到了很多情书。
我其实没有早恋的打算,只是书包里的情书被发现的时候,哥哥一声冷笑,转身就去跟爸爸妈妈告了状。
那天晚上我被打得很惨,一整个晚上我都躺不到床上,一躺下就浑身痛得直冒冷汗。
爸爸拿着衣架打完,妈妈咬牙切齿地又用哥哥的跳绳抽我,哥哥一直环抱着双手冷笑着看我,一副我活该的样子。
我不甘地回瞪了哥哥一眼,换来的是妈妈更用力地抽打。
从此以后,我在学校连跟男同学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越是这样,越是有淘气的男生喜欢过来逗我。
一旦被父母知道,我回到家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好像就是从这个时候,我开始特别厌恶男生。
哦,不对,是厌恶所有的异性,包括男老师。
例假结束后,妈妈破天荒地领着我去商场买了一件衣服,特别好看的一条红裙子,还带我吃了汉堡包。
从来没吃过的味道,我喜欢得不得了。
3
那天晚上,爸爸也一直对我和颜悦色,也没有让我做晚饭,他亲自下厨,做了很多菜。
虽然基本上都是哥哥爱吃的,可是我已经觉得很高兴了,记忆里好像父母从来没有这样对我好过。
吃饭时候,不停给我夹菜,哥哥也一直笑盈盈地看着我。
晚饭结束,也不用我洗碗,我惶恐得不得了,晚饭不用做,碗还是要洗的。
结束后妈妈催着我去洗澡早点睡觉,我幸福地抱着妈妈胳膊蹭了蹭,这种感觉太美好了,像是梦。
洗完澡后妈妈却以我房间空调坏了为由,推着我进了哥哥的房间。
我不明就里,我房间的空调从来都没有打开过,妈妈说太费电了,热点出出汗有助于身体排毒。
我不懂今天晚上为什么要让我去哥哥房间睡,可是哥哥说他可以给我听许嵩的最新专辑,还有漫画书也可以借给我看。
这一夜,任凭我怎么样呼喊,喉咙都哑了,父母也没有进房间看我一眼,我的反抗换来哥哥的连环耳光,我甚至记不清挨了多少个巴掌。
到最后我实在没有力气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耳鸣声嗡嗡的,我什么也听不清。
哥哥俯在我身上,汗珠一滴滴落下,我很恶心,甚至于相当长一段时间,我看到流汗,就会想起那个夜晚。
凌晨三点,我推开哥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爸爸妈妈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俩人歪在一起睡着了。
这一刻,我觉得浑身冰凉,他们知道,他们一直听着全过程。
可是,为什么?
4
听到动静,爸爸妈妈从睡梦中醒来,看着我红肿的脸颊,一身的瘀青。
他们脸上连一丝一毫的愧疚和心疼都没有。
他们看着我,我也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们,到最后,我先撇开了目光。
拖着沉重的双腿,去卫生间洗澡。我拿着钢丝球用力刷洗着身体,恨不得把身上的皮肉都刷掉,这样重新长出来的话,我还是那个干净的我。
我不知道洗了多久,是妈妈过来敲门,喊我出去,呵斥我差不多得了,水费不用我交也不能这样浪费。
我穿了好几层,裹得严严实实才从卫生间出来。
看到我的样子,爸爸轻哼了一声:「至于吗?」
很不屑的一句话,飘进了我的耳朵。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即便我年龄小,即便我什么也不懂,可我知道这叫乱伦,那可是我的亲哥哥,但是我的亲生父母却视若无睹。
甚至是……亲自策划了这样的事。为什么?为什么?
「你以后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跟谁睡不是睡?你哥哥要娶媳妇的,你有责任和义务让你哥哥学习一下,如何『驯服』将来的媳妇。」爸爸吸着烟,一副我不懂事的表情指责我。
「妈妈,你也这样想吗?」我一开口,嗓子痛得像是火烧。
「你爸说得对,闺女我跟你说,咱们女人……结婚前就是要听爸爸和哥哥的话的,都是为了这个家好,这个家好了,你才能好,不是吗?」
妈妈嘴巴一张一合,嫣红的嘴唇,我看着她却像恶鬼,一步步想要把我吃掉。
5
第二天,我就生病了,高烧四十度,我爸送我去诊所打了吊瓶,吸了雾化,医生说喉咙全是白花花的脓。
打完吊瓶回到家,迷迷糊糊吃了药,我睡得很不安稳,梦里一群妖魔鬼怪追着我,直至我跳进无穷尽的深渊之中。
半梦半醒两三天,我的病好了一大半,家里没有人,我出去卧室,餐厅桌上有两包方便面。
还有妈妈留的纸条:醒了自己煮面吃,我跟你爸去拉货了。
我却没有一点胃口,穿好了衣服溜达着下楼了。
楼下是邻居姐姐上大学放暑假已经回来了,牵着金毛在长凳上休息。
看到我病恹恹地过来,招呼我过去跟她一起坐。
「姐姐,放假了吗?」我不知道说什么,局促地明知故问。
「放假啦,终于可以回来了。」邻居姐姐阳光明媚,每次看到她都是开开心心的样子。
「姐姐,大学好吗?」我突然想起来,她去上大学,已经半年没见过她了。
「大学好呀,远离家,我爸我妈再也管不到我了,自由的时间多了很多……」邻居姐姐兴高采烈地跟我分享她在大学的生活。
我脑壳疼,思绪一片混沌,什么也听不进去,唯一在我脑海中刻下的,便是那句「远离家,爸爸妈妈再也管不到我了」。
这句话像是摁了重播键,一遍又一遍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着。
6
往后不管再难熬,这句话始终支撑着我,每个难熬的夜晚,我都反复默念着这句话。
离开家,离得远远的,成为我最坚定的信念。
我也是争气得很,高考一举夺魁,全市第一名的成绩,985 大学随便挑肯定是没有问题。
报考志愿的时候,专业也好,学校也罢我都不挑。我趴地图上研究,选择了离家最远的哈尔滨大学。
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离家远远的。
相比较之下,哥哥逊色很多,成绩吊车尾,读了大专,在学校吸烟打架什么都干。
我最喜欢的日子就是周一到周五他不在家的时候,周六周日是我的噩梦。
我尝试过去同学家借住,以此来逃避周六周日「酷刑」般的时间,结果却是父母去同学家里大吵大闹,骂他们想要对我图谋不轨。
事情一传开,同学谁也不会再同意我去她们家里借住,甚至于我在学校被孤立,冷言冷语越听越多,我只能化一切不良情绪为动力,好好学习。
暑假妈妈带哥哥出去旅游了,爸爸以要照看生意为由,没有出去玩。
而我……
旅游这样的事肯定是没有我的份儿的。
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爸爸的豺狼之心已久。
那个雨夜,进到我的房间,撕碎了我的睡衣,他告诉我,如果没有他的同意,连大学我也别想去上,高昂的学费他不出,我也不能怎么样他。
7
可是最后,不论我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仇恨的种子在这一刻像膨胀剂一样,在我的身体里极速扩大。
死,我要他们死,一个个生不如死,他们不是我的家人,他们是恶魔。
到最后,我如愿去上了大学,父母不论在家怎么对我,出去门肯定都是一副慈父慈母的形象。
我被哈大录取的事情,我逐一打电话跟亲朋好友通知,他们恭喜我的同时也逼父母不得不放我去上学,哈工大啊,市第一啊,孩子多努力的结果啊。
如果不让我去上学,别人会戳他们脊梁骨的,风言风语都能让他们无所遁形,我了解他们,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出发去报到的前一天,我早早收拾了行李,煮了十个鸡蛋,灌了一大杯水,去火车站等第二天的车。
如果我不提前离开家,那临行前的晚上,我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果然到了晚上,哥哥和爸爸把我的电话几乎要打爆,最后手机电量耗尽关机了,才算消停。
两天两夜的站票,下火车的时候,我的腿和脚都是肿的。
尽管憔悴,尽管狼狈,下了火车这一刻,我开心得不得了,眼泪一滴滴落下,心彻底放进了肚子里。
我终于摆脱了这个家,摆脱了恶魔一家人,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开学三个月了,家里没有给过我一分钱生活费。
「唐乐,这是对你的惩罚,你知道为什么的。」看着爸爸给我发的短信,我没来由地恶心,刚吃下去的开水泡馒头,吐得一干二净。
8
我叫唐乐,小名糖糖,可是我的日子从来没有甜过,也没有快乐过,即便有开心的时候,也是掺了砒霜的虚假幸福。
很封闭,不是吗?
除了繁重的学业,我又打了两份工,日常生活费有了,可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
决心跟这个家脱离关系,学费我需要自己挣,我拼了命地学习,一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二是为了……奖学金。
大一上学期结束,暑假我去做了兼职,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去送外卖,尽可能多地想攒够学费。
遇到孙教授是我没想到的事情,我半夜两点多送外卖上门,满脸脏污汗渍。
孙教授一直很看好我,做兼职她一直都不赞成,如今半夜偶遇我,一脸严肃地让我进屋跟她谈谈。
我忐忑地站在门口,又脏又臭的我,自卑得连进门的勇气都没有。
「唐乐,不要让老师说第二遍。」孙教授声音染上了不悦。
我深吸一口气,抬腿进到屋里。
沙发也不好意思坐,捡了角落里一个小板凳坐。
「那是我孙女的,你别给压坏了,坐沙发上来。」孙教授就差拽着我的耳朵说话了。
我看得出来,她很生气。
「老师,这么晚还不睡吗?」我不知该说什么,尴尬开口。
「你放假了也不回家?很缺钱?」孙教授看了我好几遍,心软了,语气也松和了很多。
我木讷地点点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一起吃吧,反正我也吃不完。」孙教授打开了外卖盒,深夜点粥。
我也饿了,孙教授又强势不容我拒绝,索性吃了起来。
粥不好喝,我心里暗暗吐槽,不如我做的好喝。
看我吃得快,孙教授心疼地叹了口气,又去屋里拿了两盒点心出来。
9
看包装,我知道肯定不便宜,又不好拂了老师的好意,拘谨地拿了一个吃完,再不肯多吃第二个。
「这样吧,唐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有一个初二的孙女,成绩一般,这个暑假你如果不回家,也别送外卖了,帮我孙女辅导功课吧,我按照市场价给你费用。」
孙教授也许是怕触及我的自尊心,一番话也是说得小心翼翼。
我很感动,想哭,忍住了。
我爽快答应,孙教授的这份恩情,我肯定是要牢牢记在心里的。
我对自己也有信心,会全力以赴好好辅导她的孙女的。
天很晚了,孙教授不放心我,怎么也不放我走,让我睡到天亮再去收拾东西。
兼职那边要去说一声,送外卖的电动车也要去还一下,押金也要退,今天要把我自己的事情处理干净。
心里想着事,虽然很困很累,也还是久久睡不着。
早上八点多醒来,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孙教授还没起床,我去厨房做了早饭。
红枣山药粥,小黄瓜,鸡蛋胡萝卜煎饼。
我不好意思吃,匆匆写了纸条就把门关好离开。
10
傍晚时候,孙教授打过来了电话,问我事情都处理好了吗?明天是否可以教课。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孙教授似是松了口气,准备挂电话时,多问了我一句现在在哪里住。
一时语塞,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最近一直睡在公园厕所外的洗手间。
白天上班,晚上送外卖也要很晚,我不舍得多花钱租房。
因为我的犹豫,孙教授亲自开车过来找我,看到我的处境,她没多说什么,直接让我拎着行李跟她走。
眼角闪烁的泪光,我知道她是一个心软善良的老太太,她一直都是,我知道的。
就这样,我在孙教授家里住了下来,一同拉着行李过来住的还有她的小孙女。
「唐乐,不介意的话做饭时候,让我和小楠蹭一口,你做饭好吃得很。」
孙教授时刻维护着我的自尊心,明明是她收留我吃喝。
新学期开学,孙教授给我的工资,是我下半学期的学费数目,眼泪再也憋不住了,我低着头。
感觉现在说句「谢谢」分量太轻了,我轻轻抱了抱老师,转身带着行李去了学校。
恩情我记在心里,等以后这个钱我肯定要还的。
小楠成绩很好,其实不需要我辅导什么的。
下学期开始,我依旧独来独往,上课自习,其余时间都在兼职。
室友终于忍不住了,在我兼职回宿舍的夜晚,齐齐围着我。
「唐乐,你打算到毕业都不跟我们玩儿吗?」宿舍长张蕾是哈尔滨本地人,有着北方姑娘鲜明的性格,爽朗、不拘小节。
11
从那晚以后,我跟舍友们的关系好了一点,可是慢热的我,无法跟她们迅速熟稔。
我去打水的时候帮她们带一下,自习她们也会帮我占位置,早上我会喊她们起床,打工太晚的话她们也会在门口求宿管给我留门……
好像她们都知道我很缺钱,默认了我家庭很穷的事实,偶尔出去聚餐 AA,都会挑便宜一点的地方。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我也努力把那段不堪回首的丑陋记忆冰封埋藏掉。
对未来有无限的憧憬。
可是,天却不遂我愿。
大一下学期结束快放暑假的时候,我妈我爸我哥都穿着一身中高档名牌出现在我的宿舍楼下,几千公里他们开车来的,一辆奥迪。
舍友看我的眼神瞬间就不太一样了。
嗯?什么情况呢?你家不穷啊?
就是这种眼神。
只有宿舍长张蕾看出了我的异样——刷白的脸,止不住颤抖的双腿,记忆撕扯着我。
那些恐怖的夜晚,一帧帧的画面像是电影般在我脑海中放映。
我如坠冰窟,炎热的夏天却冷得像是寒冬腊月。
「糖糖,我们来接你回家过暑假,都想你了,这孩子也不给我们打电话。」爸爸开口。
明明是那么平常不过的笑容,在我看来却像是魔鬼,他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一副慈父做派。
哥哥依旧一副冷笑的样子,看着我的眼神既猥琐又瞧不起。
眼底翻涌的欲望让我害怕、恶心。
在他们眼中,我到底是什么?
不是女儿,不是妹妹,我是什么?他们的禁脔?
我下意识地就想逃,脑海中思索着逃跑的路线和目的地。
张蕾却挡在了我的面前。
「你们是唐乐的亲生父母吗?有没有什么证明?」一脸警惕的样子。
我抬头看着张蕾的背影,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曾几何时,我成百上千次地幻想着有人可以这样保护我。
其他舍友此时才后知后觉地看出来我的异样,老母鸡护小鸡一样都挡在我的身前。
这一刻,我是安心的,前所未有地觉得我是安全的。
「哎呀,当然啦,你看户口本,这是我身份证,我肯定是她亲妈啦。她就是报志愿的时候跟我们吵架了,意见不统一,闹情绪,竟然一年都不跟我们联系。」妈妈说着从包里拿出户口本身份证让张蕾她们看。
舍友都围上去仔细看着,我在后面脸色更白了。
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12
「糖糖,跟爸爸妈妈回家吧,我们都想你了,我们跟你认错好不好,嗯?宝贝?」妈妈从来都没有对我这么温柔过,也从来没有叫过我宝贝。
这样的温柔,掺了砒霜的。
「哎呀,就是,唐乐,别赌气了,跟父母哪有隔夜仇呢?」张蕾面色一转,也开始劝我。
我侧过脸,在家人看不到的角度,祈求地看着张蕾。
她面色一顿,好似没有接收到我的信号,依旧帮我妈劝我。
只是不经意地把我和家里人隔开了,舍友们很默契地也上前,把我慢慢隔离到外围。
「唐乐,跑!」张蕾猛地一喊。
我像一个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发疯似的往奥迪车的反方向跑,这样就算要开车追我,他们也要先调头。
耳边的风呼呼往后飘,风中又听见后面张蕾在后面喊。
「你怎么打人啊?」
我脚下一顿,却不敢停下,一直往前跑。
不知道该去哪,一直疯狂地往前奔跑,似乎一直这样跑下去,我就可以逃出生天。
接到警察的电话,我才知道,我走后,我爸我哥我妈跟舍友们动起了手。
场面一度混乱,张蕾可不是那种被人打了不还手的性格。舍友们一哄而上。
双方都动手之后,舍友们大声嚷嚷。
有人欺负学生了,要拐卖人口了。
一时间,本校路过的好多学生都围了过来,起初是拉架。
后来莫名其妙也挨了我哥我爸的拳头后,都加入了斗殴。
最后演变成了群架,我爸他们寡不敌众,也被打得挺惨,同学们下手也有轻重,至少没给打死打残。
而我是这件事情的重点,警察通知我去警局做调解。
我挂断了电话,蹲在路边,无助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去面对恶魔一家人。
可同学们无辜被牵连,我不得不去的。
何去何从?这一瞬间,特别想冲上大马路被车撞死,一了百了。
可这样……是不是就便宜了那几个恶魔?
13
孙教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到派出所门口了,准备进去。
「你等着老师,我马上过去,你自己先不要进去。」孙教授嘱咐着我,担心的口气让我心头一暖。
等待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跟他们回家的。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告他们虐待强奸。
看到孙教授气喘吁吁赶了过来,我还是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孙教授把我拉到一旁。
「唐乐,他们真是你的家人吗?」
我点点头,心里忐忑,我知道孙教授肯定是要问清楚的,我明白也不该再瞒着她了。
「老师,他们是我爸爸妈妈和哥哥,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出口,难以启齿的屈辱感。
我把手里的日记递给了孙教授,这是从初中开始,每一次每个被欺负的晚上,我都会把事情记录下来。
孙教授疑惑地接过日记本,看了几页后,翻页的手都开始变得颤抖,摸出包里的速效救心丸塞进了嘴里。
我连忙扶着她坐下,我开始后悔让孙教授看我的日记了。
「唐乐……乖孩子,你受苦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畜生,这……这……是真的吗?」孙教授摘下眼镜抹眼泪。
我早已泪流满面,无助地点着头。
我们在门外坐了很久,直至派出所又打电话给我,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唐乐,我会帮你的,我是你的老师,请相信我。」孙教授握着我的手,很坚定,拉着我一起往派出所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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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教务处的老师也在,都是为这起斗殴事件来的。
我很惭愧,低着头很抱歉,教务处的老师看着我面色很不善。
事情也没有那么复杂,所有参与斗殴的同学老师带走,回学校写检讨。
鉴于双方都是轻伤,各自治疗自己的伤,不予经济赔偿。
最后,父母跟我还有孙教授留下,张蕾也想留下陪我,让我劝走了。
「唐乐,你真能耐啊现在,好得很!」哥哥鼻子哼了一声,看着眼神恶毒又阴鸷,握紧的双拳恨不得立刻捶向我。
「同学,跟家里人闹矛盾了要好好说,你看现在闹成这样,影响多不好。」警察同志喝着水,一边劝导我。
一副现在的孩子真不像话的表情。
「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我要告我的爸爸和哥哥,告他们……告他们强奸。」我可能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此刻。
一时间,整个派出所静谧得连呼吸声都仿佛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齐齐地看着我。
爸爸妈妈一脸慌乱,哥哥冷笑的弧度更大了,阴鸷地盯着我,似乎下一秒就能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唐乐,你怎么胡说八道啊。」妈妈上来就要扯我的胳膊,被孙教授拦了下来。
可这件事,终究要我自己面对,孙教授年纪也大了,头生华发的年龄了,怎么能让她顶在我的前面呢。
把孙教授护在了我的身后。
我冷静的不像样子,一桩桩一件件地诉说着很多细节,双腿也在颤抖,连说话的声音都透露着恐惧。
可我一滴眼泪也没流。
配上父母躲闪心虚的眼神。
看警察的表情,我知道他们是相信我说的。
可因为这件事,时间太遥远,我又没什么确切的证据,仅凭一本日记,派出所不能立案。
给我的建议,如果是真的,如果我坚持要告,回我们当地找律师打官司。
爸爸妈妈松了口气,哥哥一副嗤笑的样子,他也许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像小丑一样看着我。
15
出了警局,我看了孙教授晦暗的脸色,心事重重的样子。
突然间,我绝望了。
「扑通。」膝盖跪在地板上,我把头磕得咚咚响。
「我求你们了,放过我吧,求你们了,我毕业挣钱了会还你们养育之恩的,放过我吧,求你们了……」
我软弱又无助,我不告了,只求他们放过我,不要再让我回家。
「唐乐,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污蔑自己家人就算了,还这样子丢人现眼。」爸爸上来一脚把我踹在地上。
孙教授过来拉我爸,不让他继续打我,我哥直接上前拽住孙教授,不让她上前。
就这样,我在大街上被打得死去活来。
我蜷缩着脑袋,除了绝望,就是绝望,妈妈吐到我身上的唾沫,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都是我的错?
我的一切都被毁了,他们凭什么又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这样对我?
「我错了,我错了,我跟你们回去。」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乖巧顺从。
心甘情愿。
「让我跟老师说几句话,我跟你们回去。」
孙教授胳膊被我哥哥钳制得全是指头印的瘀青。
「老师,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日记里都是假的,你帮我烧了吧,我们新学期见。」我用力地抱了抱孙教授。
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声「谢谢」。
然后毫不犹豫转身上了车,跟他们回家。
孙教授说了很多话,我听不见,耳边全是嗡嗡的耳鸣声,她追着车跑了一段,跑不动了,站在原地。
我看见她哭了,无力感深深包围着我,也环绕在孙教授周身。
无论怎么样,我除了父母哥哥,遇见的很多都是好人。
唐乐,糖糖。
我终于也是尝过糖的人了。
16
几千公里,昼夜兼程,除了去厕所之外,连吃饭都是让我在车上。
不到两天时间,就返回了家。一到家,他们就把我锁了起来,还在房间内。
我不哭不闹,很配合。
甚至,爸爸哥哥轮流进我房间,我都没反抗。
而妈妈甚至还为他们俩做补汤喝,我特别想撬开她的脑袋看一看,她里面装的是什么。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我现在的心情。
我心底剩下的只有仇恨的火焰燃烧。
我摸着书包里的那瓶「果汁」,我在里面装了百草枯农药。
新闻上层出不穷地报道过这个药,只需一口,哪怕喝嘴里又吐出来,这个人也是无药可医的,结局肯定是个死。
无意间在一个小网站上发现了还有卖这个农药,鬼使神差地下了单,收到货第二天,他们就到学校接我。
也许这一切已经冥冥注定了,天要亡我,不得不死。
把我关了一周后,看我特别乖。
他们逐渐地放松了一点警惕,我的活动范围不限于卧室了。
家务活也都开始让我重新干,我乖巧地答应,甚至主动洗碗做饭。
爸爸甚为满意,哥哥越来越放肆,每个晚上想尽办法折磨我。从头到脚,除了脸,我没有一块好地方。
可能是父母特意叮嘱了,脸受伤了,外人可是会发现的。
「糖糖,放心吧,等你哥哥娶了媳妇,我们就找个好人家把你嫁了,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上学嘛,女孩子没必要读太多书的,你看我和你爸,小学毕业,不也挺好的。」
妈妈一脸慈善,说出来的话却如诅咒一样恶毒。
「就是,你妈说得有道理,再说,你迟早要嫁人的,提前经历学习没什么的。」爸爸吸着烟躺在沙发上,犹如一头臭猪。
17
「我听你们的,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都凭你们作决定就好,爸妈。」我乖巧应答,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
一个月后,他们几乎放松了对我的警惕,会让我下楼倒垃圾之类的,但是再远就不允许出去了。
邻居偶尔碰见,我会假装不是故意的,露出身上的伤给他们看。渐渐地,风言风语慢慢出现。
都知道我暑假在家,足不出户,这些像是蹂躏的伤从哪来?
暑假结束,他们也不允许我返校了。
女子无才便是德。
这是小学毕业的父母唯一觉得有文化的一句话。
常常挂在嘴边说,仿佛他们如野草般丢弃的女儿却上了名牌大学,很丢人似的。
衬托得精心培养出来的哥哥一无是处,很打脸。
所以,不让我再继续上学,似乎哥哥就不是那个二流子了。
我也无所谓,反正横竖这是我早就想到的结果。
流言四起。
一个月后,他们往家里领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大腹便便,牙齿黄得像一辈子没刷过牙,张口全是口臭。
脖子金链子粗得像是拴狗链。
一进门,眼睛就在我的身上没有离开过,意淫的目光让我一阵阵反胃。
我在厨房做了很多菜,鸡鸭有肉什么都有,爸爸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发,说我越来越懂事了。
饭菜上桌前,我把那瓶「果汁」偷偷拿了出来,每个菜里都放了几滴,乌鸡汤了倒了一瓶盖。
这个量,他们如果还能活,那真的是我命不好。
菜刚上齐,爸爸拿出了他珍藏的茅台来招待这个油腻中年男,破天荒地也给我倒了一杯。
一杯酒下肚,我假装醉了,要回房间休息,油腻男和爸爸交换了不怀好意的眼神,巴不得我赶紧回房间。
回到床上,听着爸爸妈妈哥哥还有那个男的,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不住地夸赞今天菜做得不错。
我忍不住地在心里哈哈大笑,吃吧吃吧,多吃点。
18
「怎么样,我这闺女你出一百万彩礼不亏吧。」爸爸一脸得意。
「值,太值了。」油腻男兴奋的声音,隔着房门我都觉得恶心。
「那是,你们俩这关系,我家老唐能害你吗?」妈妈在一旁帮腔。
「叔叔,我敬一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工作的事就拜托你了。」哥哥原来也会这样谄媚地说话啊。
呵呵……这一家人,真是讽刺,可笑,垃圾。
我看着时间,一个小时过去了。
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面色都不太好,我放下心来。
「老唐,你这是不是假酒啊?我喝完怎么觉得嘴巴烂了似的,口腔溃疡了,疼得很,胃也不太舒服。」油腻男不适地往嘴里灌着水。
「是啊,今天这酒喝着咋不对劲呢?我也胃不舒服。」哥哥皱着眉头拿着酒瓶在研究。
妈妈没喝酒,撑着脑袋,面如菜色。
我在心里狂笑,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我知道是百草枯的药效起作用了。
我穿着超短裤故意走来走去,油腻男尽管不舒服,却色令智昏。
急不可耐,得到我爸眼神示意后,竟然直接在客厅对我动起了手。
油腻腻的嘴亲向我的后脖子,我假装害羞,示意他跟我去卧室。
哥哥一阵不屑,低声骂了句婊子。
「哼,我就说嘛,她骨子里天生下贱命。」
爸爸不以为意,得意地又喝了口酒,为一百万到手而高兴,也为我的配合而满意。
最重要的是,把我嫁出去,周围人的风言风语也可以消停了。
19
回房间以后,油腻男就慌忙脱衣服,我站在他身后,抡着装修用的锤子砸向他的后脑勺。
他一声闷哼便直直倒在床上,昏了过去。
我利索地用提前准备好的绳子,把油腻男手脚都给捆绑起来,检查了几遍确定万无一失后。
才换了睡衣走出房门,我装模作样地又去卫生间整理了一下。
从卫生间出来,看着他们三人脸色更加不好,我心里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爸爸,你们胃难受的话,我给你们做醒酒汤吧。」我一脸柔和,仿佛对他们的安排很满意。
似乎我也喜欢那个油腻男。
「废话挺多,赶紧去。」哥哥一脸不耐,看我的眼神像是垃圾。
我进了厨房,几分钟就做好了醒酒汤,并把提前准备好的白色粉末倒了进去,搅和搅和端了出去。
还贴心地给他们盛到碗里一一递到手里。
看着他们喝下去,我满足地笑了,哥哥还多看了我几眼。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了,可……那又怎么样?
十分钟后,他们三个便开始犯困,不一会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踢了一脚哥哥,没有反应,然后我从卧室取出了绳子,把他们五花大绑在椅子上。
时间距离他们吃下去饭菜已经两个小时了。
很快他们就会腹痛,口腔会溃烂,然后脏器衰竭,神经也会受损,他们会出现幻觉,最后会纤维化白肺,不能呼吸,窒息而死。
这整个过程,会持续大概一周时间,清醒地感受着身体一点点枯竭。
这是我提前查阅过的资料,我希望是真的,他们配得上这样的折磨和死亡。
半个小时后,最先清醒的是我妈妈,发现自己被绑以后,大声尖叫着,怒骂着我。
我吃着泡面,头也不抬,最后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我满脸笑意地抬头。
我是真的开心呀,妈妈。
妈妈诧异地看着我,腹中的剧痛让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了。
「唐乐,你做了什么?」看着她眼中涌动着的惊恐,我很满意。
「一桌子饭菜,你猜我为什么不吃,为什么我要吃泡面?」我笑着拿出哥哥小时候的跳绳。
用力抽在我妈身上,学着她以前打我的样子。
「你下毒了?你这个贱蹄子。」
好吧,还有力气骂我,看来是我打得不够狠。
那就继续吧。
20
爸爸和哥哥也相继苏醒,哥哥吃的饭菜最多,意味着他比别人症状更快更严重。
腹痛让他没有力气骂我,头上全是冷汗,爸爸还在不停咒骂,豺狼一样凶狠的眼神。
可我现在却一点都不怕了。
我拿着皮带,也学着爸爸的样子,抽打着他,痛快得很。
我觉得我也快疯魔了。
哥哥以前怎么扇我,我就加倍打回去。
没有什么比看着他们痛苦让我开心的了。
晚上十二点,屋里此起彼伏的哀号声,他们腹痛不得了。
我拿我爸手机出门了,把门从外面锁好,去外面夜市点了一堆吃的喝的,没吃过的我都尝一尝。
用我爸手机结的账。
游荡到第二天早上,我买了早餐回家,哥哥疼得吐血,倒在地上,脸色铁青。
妈妈脸上满是懊悔、不甘、痛苦、害怕……
「糖糖,妈妈错了,求求你打电话叫救护车吧,从此以后,妈妈再也不干涉你的生活了。」
「妈妈,晚了已经晚了,我回不了头,你们也是,你知道你们喝的是什么吗?百草枯哦。」我吃着早餐,胃口特别好。
「白眼狼,你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竟然对自己亲生父母下毒。」爸爸虚弱的不得了,还依旧对我骂骂咧咧。
我拿着手里的开水泼在了他的脸上。
「我叫你什么?我叫你爸,我叫他什么?我叫他哥。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你们想想对我都做了什么?」我抓起水果刀一刀一刀戳了下去。
血溅得哪儿都是,妈妈吓得哇哇大叫,恐惧让她除了尖叫,别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濒死的鱼。
21
早餐不愉快的结束,我淡定地去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继续出门。
这次翻出来了他们的银行卡,密码吗?这个时候不得不告诉我了。
我去商场买了好多衣服,化妆品,都是我没拥有过的,吃了很多没吃过的美食。
牛排原来这么好吃,火锅也好吃,披萨原来是这种味道……
吃饱喝足我就回家,也绞尽脑汁地毒打折磨他们。
可我的恨意一点也没消散,越发炽热的怒火,让我疯狂。
「唐乐,就算我死了,你也照样是个婊子,你以为你还有机会重新抬起头做人吗?连自己哥哥和爸爸床都爬的人,你有什么资格继续活在这个世上?所有人都会远离你、嘲笑你。就算死,你也是个贱人,还敢下毒,你一辈子也不会幸福的。」
哥哥的话如刀子,戳得我五脏俱焚,蚀骨的疼痛提醒着我,他们死有余辜。
「我以后过得怎么样,你不会知道了,你马上就要死了,你现在该祈祷,死了之后别下地狱。」
我定定地盯着他,终于在他眼中看到了惊恐和后悔。
毒发第七天,哥哥在这个早晨没有醒过来,爸爸不再咒骂我,开始祈求我,求我放过他,求我找医生给他看看。
妈妈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铁青的脸看起来很可怖。
至于那个油腻男,躺在卧室每天呻吟哀号,我都置之不理,偶尔进去给他喝口水。
我不想他们死太快,慢慢地被折磨死,才能解我的心头之恨。
这期间,我手写了认罪书,又像是这一生的回顾。
一字一句皆是血泪。
偶尔一次的温情竟是八岁那年的生日,妈妈为我单独做的一碗鸡蛋面。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
如果有地狱,他们都逃不掉,我也逃不掉。
这期间我在楼下漫无目的溜达发呆的时候,碰到了邻居奶奶,她甚至问我,需不需要帮我报警?
所以……我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报警?
不用,我会自己亲自来的。
第十三天,我整整齐齐把四具尸体摆放在客厅的地上,一一盖上白布,又仔仔细细把屋子都打扫了一遍。
尸臭味蔓延了整个屋子,我打开窗户通风,还特意点了熏香。
做完这些,我出去吃了个饭,回到家洗澡又换了新衣服,一条洁白的长裙,化了个淡妆,镜子里的我很漂亮。
如果眉眼间不是那么像我妈妈的话,我觉得我会很高兴。
认罪书整齐放在桌子上,厚厚的一沓,我拿出手机,打通了报警电话。
「您好,我报案,我要自首,我杀了人,地址是龙祥小区四号楼二单元 902 室,我会在家等你们。」
22
挂断了电话,我甚至很平静的还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提神,接下来的审讯我要精精神神的。
我从头到尾都很平静,警察到了,我听到敲门声,应答着去开门,门外有五六个人用枪指着我。
「是我报的警,尸体在屋内,我杀了他们。」
说话间,我甚至往旁边退了退,为他们让开通道。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警察,他收了枪,直接用手铐把我铐了起来。
我乖巧地配合,伸出双手,平静从容。
根本不像是一个罪犯。
从楼上往警车上走的时候,邻居奶奶抹着眼泪,还非要递包子给我吃。
「孩子,别怕啊。」
这一句话照亮了我此刻的整个世界。
审讯室内我对答如流,证据、时间什么都对得上,即便有细枝末节遗漏了,认罪书上我也都写了,很详细。
我的案件却引起了巨大轰动,警局的人走访邻居期间,大家出奇一致地为我求情。
虽然我杀了人,可是我是个好孩子,我是被逼的。
邻居姐姐把我的事情发酵到了网上,引起了强烈争议。
我的大学室友实名制为我证明,还有孙教授亲自录视频在网上为我舆论求情。
同学,邻居自发为我写请愿书,希望可以对我轻判。
争议最大的就是油腻男的死亡,有人觉得他无辜,觉得他是被牵连的,还有人觉得他有罪,却不至死。
他的身份也被扒出,公司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况,猥亵未成年人也被拘留过,还有……最重要的,有人举报他往缅北骗了很多人。
被骗过去的都有去无还。
许多受害人家属举证了很多证据,这个人罪无可恕。
这个案子沸沸扬扬闹了半年,我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十五年?我松了口气,还年轻,还有机会。
这是我能想到过的最好结局。
室友毕业后,都来监狱里看过我。
张蕾说她们一定要会混出个人样来的,这样等我出狱以后,就能罩着我了。
23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一直没能问出口。」我眼中有泪光也有疑惑。
「唐乐,你是我不敢想的勇敢。我的遭遇……不说也罢,都过去了,我没有你有勇气。」张蕾不想说那么多,表情很痛苦。
我除了诧异,不知道说什么了,我知道她的心底也有一道疤。
孙教授千里迢迢也来看我,她一直哭,她一直很自责,没有阻止我,没能帮得了我。
可是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我当初就给她的日记,她没有销毁,事情出了以后,她酌量放出了一部分在网上。
舆论压力下,也为我争取了量刑,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帮我。
服刑期间,监狱的看守人员,包括一起服刑的狱友,对我都照顾有加。
只是每每午夜,我还是会被噩梦惊醒,那些恐怖的夜晚、忘不掉的记忆不停折磨着我。
到了白天,想到折磨过我的恶魔都已经死了,我又觉得酣畅淋漓,报复的快感让我安慰自己一切都过去了。
一切向前看,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早日出狱。
放风的时候,看着头顶的太阳,我觉得暖暖的。
透过指缝的阳光,我已经看到了出狱后那美好的日子。
所以……生活还是有期待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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