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 - 知阅全览

上一世，重男轻女的爸妈，为了保护超雄综合征的弟弟，把我推了出去顶罪。

「是她！是她杀了自己的奶奶！」

我顶着弑亲的头衔，被人唾弃，死在监狱。

重活一世，妈妈还不顾医生劝阻，生下弟弟。

「怕什么，真出事就拿招娣顶包，不然养她干嘛？」

于是，在父母试图感化弟弟的时候，我抱着弟弟在他耳边说道：「只有姐姐支持你，听话，姐姐教你怎么解决妨碍你的人。」

我重生回来时，弟弟已经出生了。

他皮肤很白，眼睛圆溜溜的，笑起来还有浅浅的梨涡。

看起来很是可爱。

妈妈高兴极了，她小心翼翼地戳戳弟弟的脸蛋。

「那个医生就是想坑咱钱，你看他多可爱。」

奶奶挤开爸爸围在床边，向来刻薄的脸上也挂着笑。

「可不，跟个小天使一样，怎么可能是医生说的犯罪率极高的『超雄儿』。」

只有我，瑟瑟发抖。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天使，而是会把我推向深渊的恶魔。

是一个无论如何感化，都学不会善良的天生坏种！

「站在那里干什么？」妈妈骄傲地喊我，「过来，好好地看看你弟弟，这可是个男孩儿。」

我身体僵硬地走了过去，看着襁褓中的弟弟，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不正是我复仇的机会吗？

如果弟弟只能成为恶魔，那为什么……不能是帮我复仇的恶魔？

重男轻女、虐待我的奶奶，推我给弟弟顶罪的妈妈，还有默不作声、纵容她们作恶的爸爸。

都是逼死我的罪人，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妈妈。」于是，我道，「我会好好地照顾弟弟的。」

我主动地要帮忙照顾弟弟，妈妈和奶奶当然不推辞。

尿布全推给我来洗。

在全家人的呵护下，弟弟也慢慢地长大了，他很乖，不哭不闹，任谁见了都要夸赞几句。

但这一切都是假象。

弟弟总是嚷着让我抱，等我抱起他的时候，他就拉在我身上。

不是憋不住的那种，而是专门憋着等我抱起才拉的。

我看着好看的裙子上沾满屎，还散发着恶臭，哭红了眼。

妈妈却不以为然，她摸摸弟弟的脸对我说道：

「哭什么哭，弟弟这是喜欢你才拉你身上的。」

弟弟也跟着点点头，他抓起一把屎抹在妈妈脸上。

看着妈妈惊慌失措的表情，他拍着手笑了。

等他会跑会跳后就更加坐不住了，时时刻刻都在搞破坏。

他趁着家里没人，偷偷地点燃鞭炮，把爸爸养在鱼缸里的小金鱼炸死了。

玻璃破碎的声音很大，我从屋里跑出来时看见弟弟站在不远处。

地上还有几只小金鱼在挣扎，他冷着脸面无表情地过去挨个儿踩死，甚至还用脚碾了几下。

突然他目光期待地看向我，咧开嘴甜甜地喊了句：

「姐姐。」

我心里忍不住的激动——开始了！

恶魔觉醒了！

爸爸回来看见地上一片狼藉气得不行，他舍不得打弟弟，果然把怒气转向我，埋怨我没看好他。

奶奶一把抱起弟弟紧紧地护在怀里：「别吓着我乖孙了！」

妈妈倒是没说话，而是死死地盯着小金鱼的尸体，若有所思。

事后，我看见妈妈在教育弟弟：「这样做是不对的，金鱼也是有生命的。」

等妈妈走后，我对弟弟笑着说道：「别听妈妈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妈妈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带着我和弟弟去喂养流浪猫。

我知道她想培养弟弟的爱心。

她把猫条分给我，和弟弟叮嘱我们小心点。

弟弟先是轻轻地摸着流浪猫的脑袋，猫很亲人察觉到他没有恶意后就在他腿边蹭着。

弟弟也不嫌脏，他把白猫抱在怀里，喂着它吃猫条。

没一会儿，弟弟渴了，他指着冰柜示意妈妈去买水。

可等妈妈回来后，弟弟却不见了。

她着急得要报警，以为弟弟被人贩子拐走了。

真要是这样就好了。

我知道他没有被拐跑，他就在不远处蹲着。

等我走近一看，他把刚刚喂养的小猫用绳子绑了起来，小猫嘴里还被塞着东西。

简直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他听到脚步后迅速地回头瞥了我一眼，见到是我又安心地转过头。

他拿着木签子，一下一下地扎着小猫，那只小猫浑身鲜血淋漓，身上还有几根断掉的签子。

地上布满了血迹，还有几撮散落的绒毛。

余光中，我看见妈妈走来，故意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颤着声音问他：

「方卓，你为什么要扎它？」

弟弟抬起头，拎起这只小猫递到我面前，他眼里毫无波澜。

「这么丑的东西不该死吗？」

说罢，他把小猫随手扔进了河里。

他双手抱胸看着小猫在水里拼命地挣扎，开心地笑出了小梨涡。

妈妈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捂住了我的嘴：「这件事，你敢让其他人知道就打断你的腿！」

我心里冷嗤，妈妈啊，你的溺爱和保护，只会让方卓越陷越深。

果然，方卓越来越憎恨一切，似乎生来就是这般。

就连向来疼爱他的奶奶，只是因为让他看电视时别靠那么近，他就记恨上了。

他把订书钉放在奶奶的卧室，因为他知道奶奶在家不爱穿鞋。

看着奶奶光脚踩上去脚底被扎得鲜血直流，他就躲在一旁笑嘻嘻地吃着棒棒糖。

他还把刮眉刀藏在奶奶的枕头里，看着奶奶的脸被划开口子，留下疤痕。

这些事情自然都被算在了我头上，因为妈妈说了，她的小天使不会做这些。

上一世便是如此，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没人听。

到最后，我背的锅越来越大，直到……弑亲这口锅砸到我头上。

我看着奶奶一瘸一拐地走路，还摆着笑脸去逗弟弟，陷入了深思。

怎么样才能在方卓杀害奶奶的时候，不能拿我顶罪呢？

要不……让他早点动手？

很快地，机会就来了。

过年时，妈妈的闺蜜带着女儿过来串门。

小女孩穿着喜气洋洋的红大衣，头上扎着两个丸子，看起来很是可爱。

弟弟看到她时缓缓地勾起了嘴角，他提议带着小女孩去屋里玩过家家。

我被指使去厨房做饭，妈妈和阿姨在外面叙旧，突然屋里传来哭喊声。

家里的大人急忙跑了进去，可等他们打开房门却傻了眼。

小女孩的双腿被弟弟用跳绳绑了起来，整个人被摆成「大」字形。

弟弟手里拿着铅笔，铅笔上沾满了血迹。

阿姨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急忙跑过去把绳子解开护在怀里。

等小女孩止住了哭声，她才哭喊着扑过去打弟弟。

一个巴掌下去弟弟也被激怒了，他拿着铅笔发了狠地戳向阿姨的眼睛。

「哎哟，我的宝贝乖孙！」奶奶急忙冲过去抱起了弟弟。

他在奶奶怀里疯狂地挣扎，可他还是太小了。

弟弟见挣扎不开，把矛头对准了奶奶，他拿着铅笔使劲儿地扎进奶奶的胳膊。

他力气很大，奶奶的胳膊瞬间就见血了。

弟弟如同被困的小野兽一般，嘴里还在嘶吼着：

「放开我，我要弄死她！」

阿姨见他毫无悔改之意更来气了，她揪着弟弟的耳朵又准备动手。

可惜被妈妈拦下了，她们因为弟弟吵红了脸。

最后是妈妈跪下不停地磕头道歉才送走了阿姨。

阿姨走时死死地盯着弟弟。

「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脏，长大了也是挨枪子儿的料！」

妈妈闻言板起了脸，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出声。

事后爸妈拿出了所有的积蓄赔给了阿姨一家。

即使这样妈妈还是没舍得打弟弟，而是口头教育下便算了。

倒是奶奶，被弟弟彻底地记恨上了。

他通红着眼，死死地瞪着奶奶的样子很吓人：「你为什么不放开我！」

奶奶尴尬地站在那儿，动也不敢动。

这时，我缓缓地说道：「奶奶不让你打妹妹。」

为了别人，阻止他？

弟弟的眼里，恨意滔天。

看哪，有些东西，要从小培养。

他趁着奶奶洗澡时烧开了一壶热水泼了过去，给奶奶留下了烧伤。

爸爸气得不行，本来就赔上了所有积蓄，心里堵着一口气。

他当场抽出皮带狠狠地抽在弟弟屁股上。

「逼崽子，小小年纪心眼这么毒，早知道你是这样，老子就该把你闷死！」

弟弟的屁股很快地就红肿了起来，他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爸爸，不哭不喊。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爸爸早就千疮百孔了。

最后还是奶奶心疼得不行，硬是拦下了。

只是自那之后，爸爸就不让奶奶带方卓了。

真可惜，不然，说不定能早几年吃上奶奶的祭饭。

等弟弟再大些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级。

爸妈花心思找遍了所有幼儿园，终于挑中了一家注重儿童教育的。

她们托人找关系送礼给弟弟争取了一个名额。

弟弟很快地就在学校交到了好朋友，他们三个以弟弟为首，无恶不作。

欺负其他同学，掀女生裙子，辱骂老师。

不到两个月，爸妈就往幼儿园跑了很多次，不停地道歉，不停地赔钱。

直到后来弟弟带领小团体把一个女生堵到厕所，又要故技重施。

好在这次被老师及时发现才没能酿成大祸，可那小女孩还是留下了心理阴影。

小女孩的家长知道后怒气冲冲地到幼儿园，不顾老师的阻拦硬是给弟弟揍了一顿。

爸妈知道后心疼得不行，可他们自知理亏也不敢怎样。

但小女孩的父母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弟弟，他们请了律师把弟弟告上了法院。

妈妈又带着礼物上门磕头道歉提出赔偿，可对方还是不愿意撤诉。

妈妈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以死相逼，这才在开庭前达成了和解。

这件事后园长也打来电话，几乎是哀求道：

「你们别把孩子送过来了，我们这里实在是教不了，因为你儿子好几个家长都要闹着退学了。」

这次赔偿后家里也负债累累，妈妈没钱送礼了，这次她也不挑剔了。

只能联系附近的幼儿园，可弟弟的大名早就人人皆知了。

没一家愿意收弟弟。

无奈妈妈只能辞职，专心地在家教导弟弟。

她在弟弟小时从未管教过，如今她的教导说辞只会惹得弟弟厌烦。

「妈妈要是有别的事情忙，就管不到你了。」我看着妈妈新烫的头发意有所指。

弟弟果然听了进去，半夜趁着她睡着，把她头发剃了个精光，以此发泄怒意。

看着秃噜皮的妈妈，我露出一个微笑。

不够，这怎么够？

「妈妈还有很多漂亮的衣服。」我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衣服道，「方卓，妈妈的钱都给自己买衣服了，不给我们买。」

不一会儿，弟弟把妈妈的裙子点燃放在客厅。

他站在大门口双手抱胸，看着燃烧的火苗越来越大。

我看着熊熊燃起的火焰，缓缓地说道：「方卓，你看，火会跳舞。」

火苗蔓延，只差一点火势就蔓延到了窗帘。

一旦彻底地燃烧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听见妈妈起床的动静，立刻接了水倒在火苗上。

「姐姐，你为什么要灭火？」弟弟见我灭了火，眼神阴鸷地盯着我，「你不是说火会跳舞吗？」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抢先一步回了房间。

开玩笑，要是让妈妈他们察觉到我的企图，我的计划岂不是要破灭？

在我长大之前，我要先苟着。

妈妈醒来发现头发被剃后，气得在家号啕大哭。

但她舍不得打弟弟，于是她又把矛头对准了我。

「为什么不看好他，为什么！」

她挥手要扇我巴掌，我灵巧地躲开了。

上一辈子已经被打过了，她下手很重，几巴掌下来我的脸很快地就肿了起来，而我还死死地咬着嘴唇不吭声。

弟弟在一旁围着我和妈妈拍手转着圈，大声地叫好。

后来是爸爸阻止，妈妈这才作罢。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不及我委屈的万分之一。

那时的我还很天真，想不通，明明都是爸妈的孩子。

为什么我从小乖巧听话，他们却不曾疼爱我一分。

而弟弟这些年恶事做尽，他们却还是捧在手心？

后来我才懂，有些父母，就是偏心。

这样的人，不配为人父母。

所以重活一世，我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那些曾经受过的委屈，再也不要重来一遍了。

自从这次事件后，弟弟更变本加厉。

我告诉他：「无论你闯出什么祸事，爸妈都不会把你怎样。」

这是事实。

奶奶得知此事后责怪妈妈带不好孩子，不顾爸爸反对，要亲自带弟弟。

这可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她带着方卓去楼下遛弯，他趁着奶奶不注意一把火点燃了草坪。

秋天的环境干燥，一点点小火苗就可以引发火灾。

火势瞬间蔓延，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

我站在楼上看得很清楚，弟弟点燃火以后就独自跑到了远处的安全区。

奶奶回过头发现弟弟不见了，顿时惊慌失措地大喊他的名字。

可她不知道，弟弟就在远处欣赏着她慌乱的模样。

这场火烧得很大，虽然无人伤亡，可有两个小朋友被造成了重度烧伤。

消防员调查监控后锁定了弟弟。

他们找到弟弟，问他为什么要放火。

弟弟躲在奶奶身后，他丝毫不内疚，也不觉得有错，略带欣喜地说道：

「我想看奶奶在火里跳舞。」

哎呀哎呀，弟弟真棒！

由于弟弟还未满十四周岁，因此不承担刑事责任。

但监护人需要替他承担民事责任。

爸妈一回家，迎接他们的就是巨额赔偿。

他们借遍了亲戚朋友还是凑不够，最终还是奶奶卖掉了老房子这才勉强凑够。

这次事件后家里经济状况直线下降。

爸爸带着怨气狠狠地揍了弟弟一顿，或许是终于发现儿子靠不住，他开始慢慢地疏远弟弟，反而和我亲近。

他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上一些小零食，只有我的一份。

每当这个时候，弟弟就在一旁神色阴沉地看着我们。

我想了想，把零食拿给了弟弟：「嘘，别告诉爸爸，他不让我给你。」

方卓恶狠狠地抢过了零食，然后，平等地恨着家里每一个长辈。

弟弟放火的这件事也上了我们当地的新闻号。

不知道谁把弟弟的信息和照片透露了出去，那段时间只要弟弟出门迎来的就是指点。

有些人甚至丝毫不掩饰对弟弟的恶意，当面指责他。

可我的弟弟怎么可能会受这委屈？

弟弟捡起路边的石头就狠狠地砸过去，嘴里还喊着：

「打死你！」

妈妈见不得这样的事情，把我推了出去：「不是我儿子，是招娣放的火！」

她还真是一直没变，只想着我给她儿子顶罪。

我什么也不解释，只是当着邻里的面低下头红了眼眶。

邻居的眼睛又不瞎，还能认错人？于是，不仅是弟弟，连爸妈都被人指指点点。

爸妈没办法，只能卖了房子搬出去租房住。

等他再大些，终于到了上小学的年级。

爸妈又是费尽心思地把他送去了学校。

可他仗着天生力气大，在学校拉帮结派欺负同学。

他们在教室放火，差一点又引发了火灾。

他还把老师的感冒药换成了泻药，只是因为他不喜欢语文。

爸妈还是三天两头地往学校跑，每一次去都在鞠躬道歉，商量赔偿。

虽然期间祸事不断，但弟弟还是安稳地上到了小学毕业。

直到暑假，妈妈便提议一家人去海边玩。

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的视线在爸爸妈妈和奶奶的身上移过，这一次的旅行，要了某些人的命呢。

我们收拾好行李，往沿海城市出发。

弟弟坐在副驾驶，我和妈妈、奶奶坐在后排。

弟弟也是第一次出远门，一开始他很是稀奇，看着窗外的风景，小梨涡也若隐若现。

没过多久，他就没了新鲜感，吵着非要玩手机。

可爸爸却不准他玩，这更惹得弟弟大怒，他使出浑身力气狠狠地拍打着玻璃。

「给我手机，我要玩手机！！！」

他力气很大，车子也不受控制地轻微摇晃。

爸爸赶忙踩下刹车，气红了眼。

车子停下后，爸爸不顾奶奶的阻拦狠狠地甩了弟弟一巴掌。

奶奶一脸心疼，转头来劝弟弟：「卓卓不闹，等会儿再玩手机啊！」

挨打后的弟弟瞬间安静了下来，他恶狠狠地看着爸爸和奶奶，仿佛在看仇人。

妈妈看着他的样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时，我捂住了肚子扯了扯妈妈的衣角：「妈妈，我肚子疼，要上厕所。」

爸爸点头：「快去吧，我们等你。」

弟弟一听，立刻拿脚踢我：「干嘛要等你！不等！不等！」

眼看爸爸又举起了手要打弟弟，妈妈拦住了他：「离海边也不远了，你先送卓卓和妈过去，再来接我们。」

爸爸看着吵闹的弟弟，没办法答应了。

我目送着他们远去，心里默念：再见。

妈妈不耐烦地催我：「快去，就你屎尿多。」

我乖巧地点头。

下一刻，刚驶出去没多久的车子，忽然在路上 S 行进，然后装上了迎面快速驶来一辆货车。

我知道，是弟弟攒足了力气一把推向爸爸。

上一世的我就坐在车里，看着车子朝着大货车撞了过去，却无力阻止。

耳边充斥着尖叫声，以及刺耳的刹车声。

然后是撞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倾倒。

等我回过神时听到了妈妈惊慌的喊声：「妈，你坚持住，妈！」

不知道该说弟弟运气好，还是奶奶太倒霉，车子撞击的位置正好是在右侧后面。

弟弟毫发无损，而奶奶血流不止。

货车司机在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可等急救人员来时奶奶已经停止了呼吸。

现场乱成一团，爸妈抱着奶奶的遗体嚎啕大哭，周围是路人的唏嘘声。

弟弟坐在不远处，终于玩上了心心念念的手机。

人群中有人说道：「看这孩子，奶奶死了还笑得出来。」

我看向弟弟，他一边看着视频一边笑着拍手，丝毫没有一丝悲伤。

这时交警也来了，问爸妈怎么回事。

妈妈捏着衣角眼神有些心虚，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个字。

但在警察不停地追问下，她心一横指向了我。

「是我女儿，她突然乱打方向盘，这，这才出了意外。」

那时的我，已经满 14 岁了，可以负刑事责任了。

我大声地辩解，但是没有人听我的委屈，妈妈为了做实我的罪名，甚至朝我跪了下来：「招娣，我们不能一错再错！」

于是，我成了别人眼里的撒谎精，害死奶奶还不知悔改，父母更是不管我，任由我进了少管所。

这一次，当着交警的面，妈妈还想要拉我出来给弟弟顶罪。

可我这次……根本没在车上啊！

警察的眼睛不瞎，我身上干干净净，怎么像是经历过车祸的样子呢？

而且……

我指着车载监控：「不是我做的，警察叔叔可以看监控。」

车上的监控早就存储满了，是我，特意把它清空，为的就是今天。

妈妈面色一慌，下意识狠狠地掐在我胳膊上。

「方招娣，你还敢狡辩，自己做的事情赶紧认了，别撒谎！」

她眼睛似乎没想到我会反抗，抬起手作势要打我，想把我打服。

但被爸爸赶来拦下了，爸爸脸色铁青，双眼猩红。

「你还要包庇他到什么时候！！」

或许是奶奶的死短暂地唤醒了爸爸的良心，他这次没再选择装瞎。

他一把夺过弟弟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眼里涌出了无尽的恨意。

「你这个扫把星，自打你生出来没一天过得安生。」

弟弟脸上的笑意没有收敛，反而更深了，看起来很是瘆人。

爸爸被他的笑彻底地激怒，大骂一声：「怪物！」

他抬起手，再一次不顾妈妈和警察的阻拦狠狠地揍着弟弟。

奶奶死后，爸爸执意地要把弟弟送到精神病院。

弟弟毫不在意，他沉迷于玩手机。

我走到他身边，看见他在和人聊天。

看了一眼账号，我微微地笑了起来：「喜欢和他聊天吗？」

方卓瞥了我一眼：「这是我的朋友，和他一比，你们都弱爆了。」

说着，他把手机往我面前一送：「看，我们约好了，找收垃圾的放火。」

「为什么呢？」

弟弟嗤笑：「收垃圾的，脏死了，烧了才不脏。」

说着，我看见他手机弹出一个页面。

弟弟毫不避讳，当着我的面点开，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

我沉默，听着外面爸妈吵架。

妈妈死活不同意，她威胁爸爸如果敢送走弟弟，她就自杀。

最后爸爸还是妥协了，只是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也越来越少。

没了人能压制弟弟，他更加肆无忌惮。

他不再找我的事，反而经常盯着我的大腿看，注意到我的目光，他不自然地扯了扯裤子。

这让我有些烦躁。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我已经进了少管所，并不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的贴身衣服开始无故丢失，直到有一天妈妈在他房间的垃圾桶里看见了丢失的衣物。

妈妈怒气冲冲地找到我，埋怨我没放好私密衣物，她骂我是荡妇，骂我想引诱弟弟。

直到后来她在垃圾桶里也看到了自己的贴身衣物，这次她没再吭声。

她已经不敢再反抗弟弟了。

妈妈的放任也让弟弟的胆子越来越大。

起初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可到后面他在我和妈妈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反应。

我知道他体内的恶魔彻底地苏醒了。

有次我穿着裙子在做饭，弟弟罕见地过来非要看着学习。

我带着质疑看向他，他眼神转动了下有些闪躲。

我胃里泛起一阵恶心，转过头正好对上一双心虚的眸子。

弟弟急忙把手机塞进裤兜往客厅走去，我追上去让他拿出手机。

他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塞进了裤裆，他冲我挑了挑眉，语气很是戏谑。

「姐姐，你想看自己来拿啊。」

他似乎笃定了我不会去拿，得意地朝我顶了顶胯。

可他没想到，我抬起脚朝他踹了过去，顿时他捂着裤裆躺在地上。

他涨红着脸，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死死地盯着我。

我走到他面前缓缓地蹲下，拿着菜刀拍了拍他的脸轻声地说道：

「弟弟，长大了怎么反而不听话了呢？

「乖，拿出来，不然我就留不得你了。」

弟弟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煞白，他把手机拿了出来递给我。

我没急着接，而是先拿着酒精给手机消了毒。

打开相册，里面几乎都是偷拍的照片，有我的也有妈妈的，甚至还有陌生人的。

其中妈妈的最多，大部分都是趁她睡着时拍的。

我突然有些期待妈妈看见这些照片时的反应。

她睡觉不穿衣服，不会是想勾引弟弟吧？

我删除了几张有关我的照片，把手机还给了弟弟。

他接过手机在我的目光下乖巧地低下了头，讨好似的说道：

「姐姐，我下次不敢了。」

我点了点头，轻柔地抚摸着弟弟的头发，像儿时一样。

「妈妈被你拍得真漂亮。」

弟弟这才敢抬头看我，他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自打这次后弟弟确实乖了很多，不再骚扰我了。

可妈妈就没那么好过了。

夜晚，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似乎是到了交配的季节，小区里的野猫也叫个不停。

就在我再次酝酿睡意时，听到了妈妈小声地惊呼。

我蹑手蹑脚地打开了房门，看到妈妈那屋透着光亮，而弟弟的房间大门四开，屋里却没人。

我隐约地听到妈妈屋里传出来弟弟的声音。

「妈妈……」

接着是东西摔落的声音还掺着几句谩骂。

屋里传来「啪」的一声，像是巴掌的声音，弟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妈妈，你把姐姐吵醒了怎么办，姐姐会怎么想你啊，万一她告诉爸爸你又该怎么办？？」

不愧是我的好弟弟，最是知道如何威胁人。

我凑近卧室门听着里面一巴掌又一巴掌的耳光声，真是悦耳极了。

我摸出手机给爸爸发了条短信，我掐着时间挑好角度，把手机摆放了起来。

正对着妈妈的门，确保一切都能录下来。

没一会儿，爸爸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我掐着大腿憋红了双眼，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爸爸别出声。

爸爸一脸疑惑，没等我指向房门，屋里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够了，快放开我！」

爸爸瞬间沉下脸，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拳头紧紧地攥着，鼻翼也快速地收缩着。

他不顾我的阻拦，上前推开了门。

房间内，妈妈被弟弟打得面红耳赤，脸肿成了猪头。

而弟弟却拿着手机在直播。

他以凌虐自己妈妈当乐趣，换取钱财。妈妈看到爸爸，下意识的想帮弟弟遮掩，急忙挡住自己的脸。「老……老公，你听我说，不是你想得这样。不怪儿子，是我…是我自己打的。」

时间静止了几秒，爸爸伸着手像是要去掏口袋里的烟，可手是抖的，掏了几次都拿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爸爸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抢过弟弟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然后甩手一巴掌朝妈妈脸上扇过，，他眼眶涨红，暴怒低吼着。

「荒唐！」

爸爸正在气头上，他可没耐心听什么解释，他揪着妈妈的头发一把拽了下来，用着最恶毒的语音辱骂着。

不论妈妈怎么求饶还是没能逃过一顿毒打，爸爸的怒气完全撒在妈妈身上，丝毫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看戏的。

趁着爸爸停歇的工夫，我大喊道：

「弟弟，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怎么能为了钱干这种事！」

爸爸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人，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弟弟，从喉咙里吼出了一句：

「你这个畜生！」

弟弟不以为然，他慢悠悠地擦擦嘴，双手环臂，唇角扯开一抹张扬的笑。

「那你就是老畜生。」

爸爸闻言怒火更旺了，他眼睛里全是红光，闪闪地向四周看去，仿佛想找什么东西。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快步地走向厨房，没一会儿便拎着水果刀出来了。

我急忙张开双手挡在弟弟面前，替他求情。

「爸爸，您别冲动，弟弟还小。」

爸爸神情复杂地摸了摸我的头，随机贴在我耳边低声地说了一个密码。

「招娣，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眼眶子发红，摇了摇头。

太晚了，爸爸。

爸爸拎着菜刀朝弟弟一步步地走去，他眸底某些情绪翻腾，却终是闭了闭眼，再睁眼，便满是坚定。

「方卓，我本以为你只是调皮，如今看来你是天生的坏种！畜生！

「你害死了你奶奶，如今竟还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简直荒唐，这个家算是被你害得支零破碎，支零破碎啊！」

说着爸爸面部有些狰狞，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就连声音也有些颤抖。

「你这个坏种长大了也是危害社会，我不能放任你祸害人！」

弟弟小脸紧绷，可轻颤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爸爸低吼一声，拎着刀扑向了他。

弟弟往旁边一个闪身，虽然没划中要害，可还是见了血。

耳边是妈妈的叫喊声，她挣扎着想起身，可浑身的疼痛让她起不来。

「方招娣，愣着干什么，快拦住他们啊！」

弟弟天生力气大，二人拉扯在一起，不分上下。

眼看无从下手，我急得团团转，带着哭腔喊道：

「爸爸，弟弟他还是未成年啊。」

闻言弟弟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眸里的恐惧逐渐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他恶狠狠地盯着爸爸，拼尽力气用头撞向爸爸。

爸爸本能地抬手给了弟弟可乘之机。

他一把抢过刀子，顺势插进了爸爸胸膛。

鲜血从爸爸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渐渐地染红了他的衣服。

弟弟脸上带着疯魔，一下又一下地捅着，嘴里还念叨着：

「我还是未成年，我还是未成年。」一旁的妈妈瞪大双眼，她大喊着挣扎想去阻拦，可等她拼尽全力刚起身时，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

她憋红了脸，嘴唇微微地抖动。

我看着面前妈妈朝我伸来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我带着疑惑问道：

「怎么了，妈妈？」

她嘴唇嚅动，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在说什么。

可我却听不到。

或者说，我不想听。

没一会儿，我就看到妈妈缓缓地倒在了地上，她眼睛瞪得很大，满是不可置信。

我上扬的嘴角还没来得及落下就对上了爸爸的眸子。

他都奄奄一息了，可脸上却还带着怒气，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你……」

可惜没等他说完，便咽了气。

「够了方卓。」

弟弟闻言停下了手坐在床边，他目光在爸爸妈妈身上来回地扫过，没有一丝害怕，接着他丢下刀，略带欣喜地对我说：

「姐姐，从今之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我拿回手机保存好录像，拨出了电话。

在电话接通的前一秒，我轻笑出声：

「不是我们，是只有你。」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

「你要报警？我是未成年，报警没用的。」

「谁说我要送你去监狱？」

「以及谁说你未成年的？」

「哦，对，你没有记忆，当初你的好奶奶非说你半夜三更出生不吉利，撒泼打滚的把你出生日期登记在了头一天。」

「今天，是你成年后的第一天。」

电话挂断后，悲伤的情绪褪去，我缓缓地抬起手擦去脸上的泪。

弟弟恶狠狠地瞪着我，颇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是故意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翻出手机找出了一个好友，可等他点开却显示账号已注销。

弟弟似乎有些崩溃，他把手机摆在我眼前，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向我求证道：

「这个人是你对不对，是你，一定是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弟弟的眸子嘴唇微微地上扬。

在听到警笛声后，我才淡淡地开口：

「你猜？」

似是而非的答案，让方卓暴跳如雷。

冲着我力竭声嘶地怒吼道：「你才是恶魔！」

我目光撇过爸妈的尸体，嗓音带着惋惜：

「可在大家眼里，你才是那个恶魔啊。」

弟弟终于被我彻底地激怒，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捡起地上的刀就要朝我捅来。

我尖着嗓子大声地求救，惊恐地朝着门口跑去。

刚跑到楼道，电梯门打开了。

我连滚带爬地躲到警察身后，声音是止不住的恐惧。

「救命啊，血，好多血，我弟弟杀人了。」

几个警察见状急忙扑上去抢走他手里的刀，将他摁在地上。

弟弟的面部发红，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怨毒。

警察见到屋里的情景后，眉头紧皱，让人进去勘验。

过了好一会儿，爸妈的尸体被抬了出来。

水果刀上的指纹只有爸爸和弟弟。

而妈妈身上的伤并不致命，她的死因是心脏病复发。

即使弟弟咬死不承认，可这一切都和我的证词对上了。

在最后时刻我拿出了视频录像，证据充足。

警察盯着我的眼睛，似乎要洞察黑暗中的一切。

「这个录像还挺像未卜先知的。」

我闻言心跳漏了一拍，企图用眼泪压下心里的慌乱。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警察没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看了好久。

警察在审讯弟弟的过程中认为他疑似精神病患者，于是做了鉴定。

鉴定结果为患有精神疾病，杀人时正是发病时期，于是他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弟弟住院后，由于不配合治疗被注射了大量镇静剂。

大量的精神类药物也让弟弟有些呆滞。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四肢被皮带固定在病床上。

我仿佛看到了儿时的小黑猫，又或者是那个被他用跳绳绑住的小女孩。

我打开门缓缓地坐在他床边，我手里拿着一根木签子对着他上下比画。

「弟弟，我说过了，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和它一样，被绑住四肢，任人宰割。」

他没有暴怒，而是淡淡地说道：

「姐姐，你还会来看我吗？」

我没回答他，而是起身关上了门，通过门上的小窗口对他摆了摆手。

再见了弟弟。

我们不会再见了。

你找到了属于你的生活。

而我，也该进入属于我的新世界了。

我卖掉了家里所有的房产，取出了爸爸的存款。

我到派出所给自己改了姓名，向阳。

爸妈从小想让我沦为弟弟的工具，可我偏不。

我偏要向阳而生。

自打我出生后，遭受最多的就是辱骂和指责。

只因为我不是个带把儿的。

他们对我寄托厚望，于是为我起名叫招娣。

重生归来，我并不是没有想过要原谅他们。

可是弟弟出生那天，我无意间在产房外听到爸妈的谈话。

「都说咱儿子是超雄儿，犯罪率极高，你说他长大后万一真杀人了咋办？」

妈妈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

「没事，真杀人了，咱还有招娣。」

我想，原来爸妈还是在乎我的。

可下一秒，妈妈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让她去顶罪，她的作用就是保护弟弟，要不生她干什么？」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自嘲地想：你还想原谅他们？傻逼，当什么圣母呢。

那天，我对这个家彻底地没了期望。

我拿出所有积蓄在郊外买了一座小院。

白天我就拍拍视频，晚上剪辑发布。

靠着分享日常，我在自媒体的账号也上有了粉丝。

慢慢地有人找我打广告，我也有了稳定的收入。

闲暇时间我会带着行李出去旅游。

看看这万里山河，秀丽景色。

只是偶尔也会收到医院的消息。

他们告诉我弟弟现在积极地配合治疗，病情越来越好转了。

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望他。

呵呵，我冷笑，这大概是弟弟的计谋吧，为了骗过众人的眼，从医院出来。

我这个好弟弟，大概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弄死我。

于是，在大年三十的那天，我开着车到了弟弟的医院。

我摇下车窗，看到了弟弟在院子里包饺子。

突然弟弟抬起头，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丢下手里的面团朝我跑来，隔着栏杆大声地喊道：

「姐姐，姐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我低下头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没出声。

弟弟垂下眼帘遮住猩红的眸子，再次开口时带着哭腔：

「姐，这些年我反省了很多，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爸妈，我知道错了。」

他顿了顿，穿过栏杆向我伸出了一只手，睫毛也被泪水打湿了。

看起来好不可怜。

「姐姐，爸妈都走了，我只有你了，带我回家好吗？」

我点了点头，打开车门朝他走去，他立马破涕为笑。

我缓缓地伸出手，在距离他手掌几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我对上他充满期待的眸子，随即嗤笑一声收回了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想让我带你走啊？做梦。」

弟弟紧紧地抿着唇，双目都开始渐渐地赤红，原本委屈巴巴的神色变得阴狠乖戾起来。

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命令我：

「方招娣，带我回家！我要回家！我要离开这里！」

见我不理会他，他更急了，手脚并用地挣扎，想翻出医院。

可这里是精神病院呀，为了防止病人出逃，就连大门都是装了电网的。

电流不大，可足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弟弟倒在地上抽搐着，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省省吧方卓，是我故意把你送到这里的，怎么还会带你出去呢？」

他气红了脸，看向我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他从嗓子里挤出一句：

「早知道就该先杀了你。」

你看，他还是那个恶魔，只是学会了伪装。

我没理会他，而是看向一旁匆匆赶来的院长，我板着脸有些生气。

「这就是你说的快痊愈了？」

院长看着喊打喊杀的弟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密码发你手机上，我每个月会按时支付费用，只要是有利于我弟弟病情的尽管给他用，我不希望我下次来，他还是这副模样。」

院长接过银行卡连连说好。

弟弟终于缓了过来，他还想上前却被保安死死地摁住。

「我没病，方招娣我要出去！

「回来！你回来！

「方招娣你这个贱人，你等着，等我出去第一个弄死你！」

我没理会身后无能的嘶吼，在车子发动的时候，我对着弟弟挥了挥，然后摇上车窗隔绝了他的视线。

好好地享受吧弟弟，这才是属于你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