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共济

老公跟别的女生拍恋爱视频。

成了全网羡慕的情侣博主。

后来，我请他们为公司推广新品。

当他们在摄影棚吻得忘我时。

我出现了。

女孩怒斥我：「这是我租的场地，你凭什么进来？」

我淡定反问：「嗯？捉奸也要邀请函吗？」

1

公司的彩妆品牌，最近新品上市。

除去明星代言。

我打算找些短视频博主推广一下。

合作商米康将手机上的视频递给我看：

「童总，你看看，我女儿粉丝一百多万。

「这形象，给咱品牌做个推广没问题吧。」

我本是笑着接过手机。

但当我看到视频中，那个没有露脸的男人。

我还是一眼认出，视频中搂着女孩娇软身子的男人。

是我老公。

见我看着视频发愣，米康有些忐忑：

「童总，可是哪里不合适？」

我将手机还给米康：

「你见过你女儿的男友吗？」

米康微愣，随即摇头：「这丫头，总说时机成熟再带他回家。」

见我又是沉默，米康试探道：

「那童总，你看我女儿符合咱公司的推广要求吗？」

我点头：「当然，如果你女儿愿意跟她……男友一起出镜的话。」

2

米康走后，我发消息给陈怀舟：

「晚上早点回家，有事跟你说。」

可直到下班回到家，我才收到陈怀舟的回复：

「抱歉呀老婆，我临时要去 A 市出差，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

我划掉消息，点开某音，搜了那女孩的账号。

正在直播……

只见直播中女孩身穿浅蓝色绸缎睡裙。

坐在大草原帐篷旁的椅子上。

直播中时不时会露出男人的身影，但看不清脸。

【什么时候能让我们看看姐夫啊？】

【啊啊啊姐夫身材好好，一定是美男。】

女孩娇羞道：

「我老公很害羞的。

「但是我会努力说服他出镜的。」

这时男人走过来，用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头顶：

「别玩了，来睡觉了。」

女孩哼声道：

「我还要跟粉丝宝宝再聊一会。」

【发现姐姐姐夫穿的同款睡衣啊。】

【不会是要在草原瑟瑟吧！】

女孩看到那条弹幕，脸唰地就红了。

有些扭捏道：「我也不想的，不过谁叫老男人花样多呢。」

男人又拧了下女孩的脸颊：「嗯？老男人？」

女孩努嘴，故作不悦：

「哼，你竟然掐我，不跟你好了。」

男人用拇指轻轻摩挲女孩的唇瓣：

「嗯？你舍得？」

女孩俏脸一红：

「老公，亲亲就和好。」

男人指了指手机，女孩了然地将手机放在大腿上。

画面变成了黑夜中的繁星。

背景声音是轻呼的风声、男女交杂的吻声、沉重的呼吸……

男人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难以遮掩的欲望：

「宝贝，把直播关了，我想要你。」

下一刻，直播结束。

3

我对着结束的直播界面，久久没有回神。

手指不自觉有些微颤，我放下手机。

去阳台抽了几根烟。

微凉的晚风，吹得我通体发寒。

我回屋又点开了女孩的主页。

189 条视频，最早的一条在两年前。

看完所有视频，已是清晨。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日子里。

他们会在雪山之巅高喊要永远相爱。

在万米高空相拥跳伞前许诺生死不离。

在千米之下的深海亲吻。

……

他会为了她包下整个时代广场的投屏表白。

为了她像毛头小子一般吃醋撒娇。

……

桩桩件件，真好呢。

如果我不是视频男主角的老婆。

可能我也会像广大网友一般羡慕。

愣神间，账号又多了一则新的更新。

是女孩背对日出的自拍，脖子上是斑斑红点。

配文：【再也不说粥哥哥是老男人了，啊啊啊，谁家老男人体力这么好啊！】

他们的账号名称是米粥夫妇。

简介里写道：米只要熬得够久，就能遇见粥了。

4

遥想与陈怀舟的初识。

是十岁假期的一个午后。

那年我随母亲，去了镇上的姥姥家。

姥姥家的隔壁，传来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

然后我翻上墙头，看到了院中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陈怀舟。

那时的他弱小无助，抬眼看着墙头的我，满眼都是祈求。

如他所说，我是他人生的救赎。

在他被小三妈抛弃，被酒鬼爸毒打，被同龄人欺负时。

是我让父母资助他上学，又一次次站在他面前，替他出头。

他不止一次说过，如果没有我。

他或许早就死在童年的某一个时刻。

后来，19 岁那年，我家破产了。

一夜之间，入狱的老爸跟只会以泪洗面的老妈。

让我再睁眼面对这个世界时，有些茫然。

常年的富足跟养尊处优。

让我在失去这些后，甚至不知该如何解决自己的一日三餐。

是陈怀舟，他抱着无法面对的我：

「童童，不要担心，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然后，成绩不错的他为了我，办了休学。

开始没日没夜打工，只为替我挣到学费跟生活费。

他说：「童童，你比我聪明，你多学点。」

于是，在大学期间我不敢有一丝松懈，没日没夜地学习、做研究。

后来我去求了从小一起长大的世交。

获得了第一笔投资，研发了自己的美妆品牌。

又抓住了自媒体的风口。

用了九年，一跃成为国内知名一线美妆品牌。

也从不谙世事的富家千金，变成了受人景仰的童总。

那时，我觉得我人生做得最对的决定，可能就是翻上那个墙头，遇见了陈怀舟。

我救赎了十九岁前的他。

他救赎了十九岁后的我。

还记得有一次，陈怀舟一天打三份工。

累进医院后，我哭着在他床头抽噎：

「我不上学了，我也去打工。

「陈怀舟你快点好起来。」

但他即使面容憔悴，也会含笑安慰我：

「你是童，我是舟，这名字不就寓意着我们要同舟共济，不离不弃。

「童童别哭，我们一定会好的。」

我将手机按灭。

是，我们好起来了。

我们再也不缺钱了。

他不会再因为洗碗时犯困被老板责骂。

我也不会再为了一笔投资喝到胃出血。

只是……

再也没有我们了。

5

隔天，还没见到陈怀舟。

倒是那女孩，米施施先来了我公司。

是米康带她来的。

见我第一眼，她就故作乖巧道：

「童阿姨你好。」

我抬眼看向米康：「这就是米总的家教？」

米康有些埋怨地拉了拉米施施：

「童总真是不好意思，我家施施被我宠坏了，不太懂人情世故这方面……」

然后低声道：「叫童姐！」

米施施状似无辜道：

「对不起童姐姐，我以为你跟我妈妈差不多大呢。」

我放下手中的笔，抱臂看着他们：

「米总，你今天特意带女儿过来，是为了提醒我该去保养了？」

米康见我脸色冷淡，怒斥道：

「米施施，给童总道歉，人家童总可是圈内有名的美女总裁。

「第一次见童总，我以为人家比你还小呢。

「你不要因为嫉妒童总美貌，就在这胡言乱语！」

米施施见米康真的生气了，这才不情不愿道：「对不起嘛。」

然后小声嘟囔：「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米康瞪了她一眼，然后和颜看我：

「童总，我这女儿真是太不会说话了。

「对了，之前我提到替公司新品推广那件事？」

我继续处理手上公务，低头随口道：

「我说过，如果米小姐愿意跟她男友一起出镜的话，合作当然没问题。」

米施施翻了个白眼，果断拒绝道：

「我老公不想出镜，况且这是个美妆推广，男的出镜有什么用？要不是我爸非拉我来，我才不想给你们公司——」

米康见米施施越说越过分，正要打断她。

陈怀舟打来了电话。

我看着面前一脸不服的米施施。

心中也升起一股逗弄之心。

我示意二人稍等，接起电话：

「陈叔叔有什么事吗？」

陈怀舟一愣，随即轻笑出声：

「老婆，今天这是跟我开什么玩笑呢？」

我叹了口气：

「哎，其实是今天有个小姑娘，叫我阿姨，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老了呢。」

陈怀舟一听，正色道：

「哪来的小姑娘这么没眼色？我老婆天生丽质，宇宙第一美。谁敢质疑我老婆的美貌？真是没眼光。」

「别说了，我开的免提，人小姑娘就在旁边呢。」

「那正好，小姑娘我跟你说，我老婆这么美，阿姨你都叫得出口，我劝你周末去看看眼科。」

只见米施施脸色越来越差，我轻笑打断陈怀舟的话：

「好啦，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你别一会把米总的宝贝闺女说哭了。」

登时，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

「米氏加工的那个米总吗？」

我嗯了声：「米总，跟我老公打个招呼吧。」

米康连忙上前：

「陈总你好，我们之前见过的。

「早就听闻童总跟陈总非常恩爱，今日一见，真是让人羡慕啊。

「我这小女真是太不会说话了，今天要是惹到二位不悦。

「一定见谅啊，回去我会好好教育她的。」

陈怀舟的声音干巴巴地答道：

「不用，都是小事。

「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

说着不等我回应。

就挂了电话。

看着拿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的米施施，我淡声道：

「既然米小姐男友不愿出镜，那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

米康有些失望地赔笑，正打算拉米施施走时。

米施施抬头得意道：

「不，合作继续，我老公可以出镜。

「不过依旧不露脸可以吧。」

我看着女孩带着挑衅的面庞，沉吟片刻，点头道：「好。」

「拍摄团队，拍摄场地也由我自己准备，可以吧？」

我继续点头：「好。」

6

夜深回家时，屋内依旧没有陈怀舟的身影。

曾经我觉得温馨的房子。

此时只觉空荡寂静的可怕。

我借着月色，从酒柜拿出一瓶白酒。

一杯接一杯入口。

真的很辣。

眼泪都有些控制不住。

随着一瓶见底，陈怀舟推门而入。

开灯的那瞬，看见的就是通红双眼的我。

他紧张小跑到我身前：「童童，你怎么了？」

我看着陈怀舟那一如既往的关切神情。

质问的话终是变成：

「曾经我为了公司的投资喝过很多很多酒。

「你知道我每次喝那些白酒反胃吐出来时我在想什么吗？」

陈怀舟神色有些动容：

「童童，你辛苦了。」

我摇头，继续低头自语：「我在想，我要努力。

「我身上背负的是两个人的未来。

「曾经有一刻我想过，我可以接受一个人吃苦，但为了你，为了我休学的你，为了我没日没夜打工的你。

「我不能放弃，我想给我们一个好的未来。」

听着我的絮絮叨叨，陈怀舟轻拍我的背：

「我都知道，我的童童最棒了。

「童童，是工作上遇见什么难事了吗？

「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即使不成功，我也会永远在你身边。」

看着陈怀舟依旧温柔坚定的目光，我的泪唰地就控制不住了。

无数次我想放弃，想就此平庸过活时。

是陈怀舟坚定的相信我，不离不弃在我身旁，才给了我一次又一次向前的动力。

此刻我心中有一杆秤。

一边是 22 年的爱与感动。

另一边是背叛带来的怨与心痛。

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我试图让天平偏移：

「你还爱我吗？」

陈怀舟微征，随即肯定道：

「老婆，我当然爱你啊。」

酒精上头，我睡了过去。

半夜，头疼醒来，床边空无一人。

我光着脚顺着光亮走到楼梯口。

只见楼下客厅，陈怀舟压低嗓子。

轻声哄着电话那头的人：

「我当然爱你。

「嗯，真的，只爱你一个。」

地板冰凉的温度传到心底。

原本摇摆不定的天平，此刻在心中彻底倾斜。

心中最后那丝侥幸也随之消失。

7

次日，陈怀舟做好了早点。

看着我关切道：

「老婆，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一定很难受吧。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搅动着桌上的牛奶。

淡声道：「只是突然很怀念曾经。你即使很忙，也会变着花样给我做一日三餐。」

「只要老婆喜欢，我做这些都值得。」

见我半天不动筷，陈怀舟看了眼手机，面上隐有一丝焦急：

「老婆，快吃吧，一会早点要凉了。」

「我想吃红烧牛肉面。」

「这会吗？」

我点头，陈怀舟有些迟疑：「可是我……」

「不行吗？」

陈怀舟连忙摇头：「当然可以，老婆你先吃些早点垫垫。」

然后他进了厨房。

我拿起了他的手机。

密码是那女孩的生日，是我看家里监控知道的。

他曾经从不设置密码，他说我俩之间没有秘密，我可以随时看他手机。

虽然我从没看过。

微信界面，是不加掩饰的备注：甜米老婆。

米施施发消息问：

「老公，我在家等你一起过周末哦。」

配图是穿着睡衣的性感自拍。

「老公，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是不是那老女人又骚扰你了？」

骚扰，我轻嗤一声，继续往上翻看。

在这些对话中。

我看到了全新的陈怀舟。

我面前听话会撒娇的陈怀舟。

在米施施面前是一个成熟稳重的霸总。

只要她提过的牌子，他都会为之买下当季整个系列。

因为她一句想看极光，就带她飞往冰岛。

满屏都是女孩掩饰不住的崇拜与爱意。

米施施问他：「你还爱她吗？」

「不是爱，是责任。」

「别管什么责任了，老公你什么时候跟她说离婚啊？」

「再等等。我怕她接受不了。」

我将聊天数据录下来后，心头回应，我在试着接受了。

陈怀舟端着面出来了，见我拿着他手机。

明显身子僵了一瞬。

我故作好奇：「你怎么手机开始设密码了？」

陈怀舟朝我走来，自然拿过手机。

「这不是公司人来人往，多个心眼。」

然后将手机塞进兜里，将面推到我面前。

「老婆，尝尝。」

我没再多言，吃起了面。

味道一如既往。

只是再吃却有了不同的心境。

原本充满爱意、让人惦念的面条，此时普通的不像话。

8

没等我吃完面，陈怀舟就借口公司有事离开了。

我一个人对着餐桌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碗中的面条变凉发坨。

手机推送消息。

我经常观看的博主正在直播。

我点进去，米施施正在家里直播。

直播中男人正在厨房做饭。

【哇塞，姐夫还会做饭啊！】

【姐姐真的好幸福啊！】

米施施一边回复评论，一边从背后抱住男人。

树袋熊般懒懒道：「老公，亲亲。」

男人宠溺道：「别闹，马上吃饭了。」

「哎呀就要亲亲，老公唇软软香香的，比饭更好吃。」

男人无奈，低头一吻。

绵密的唇齿交缠跟轻微的喘息传进屏幕。

【大清早就来杀狗啊！】

【虽然但是，斯哈斯哈，我爱听。】

米施施声音微喘：「老公，先别吃饭了，先吃我吧。」

直播中男人喉结微动，沉声道：「好。」

【啊啊啊啊，每次都停在关键时刻。】

【米姐你是会直播的！】

下一刻，直播结束。

我将手机随意扔在地毯上，闭眼靠在椅背。

我无法明确此刻的内心。

是心痛多一点，还是恶心多一点。

我不能忘却与陈怀舟 22 年来的朝夕相处，但也无法原谅他的背叛。

我发消息给公司律师：「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9

陈怀舟发消息说他要去临市出差几天。

很容易就调查到了两人的动向。

我到达拍摄现场时。

里面正拍得热火朝天。

主题是骑士与公主。

陈怀舟戴着一个银色面具，穿着银色铠甲。

米施施则穿着粉色公主裙。

一旁的工作人员都在说二人般配。

有人还起哄：「什么时候能吃米姐的喜糖啊？」

米施施娇羞看了眼陈怀舟：「就快啦！」

陈怀舟也轻笑点头。

米施施嘟嘴朝陈怀舟道：「老公，还想要亲亲。」

陈怀舟一把揽过米施施的腰肢，拉起面具，低头轻吻上了她的唇。

周围都是热烈的起哄声。

亲眼看到这个场景。

我第一反应竟是面无表情地拍了段视频。

才走到二人身后。

陈怀舟吻得忘我，一吻结束。

抬眼看见我的那一刻。

他先是怔愣跟不可置信，随后像是膝跳反应般自然，一把用力推开了怀中的米施施。

米施施被长长的公主裙绊倒，整个人都重重跌在了一旁的道具上。

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员上前搀扶。

语气不善道：「这位女士，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脸看着陈怀舟。

陈怀舟满脸都是惊慌失措，他结结巴巴解释道：

「老婆，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我们……我们……演戏，对！我只是在陪她演戏，这都是剧本。」

话一出口，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我点开米施施的账号：「跟别人上床、亲吻、拍视频，是你的副业吗？」

陈怀舟登时哑然，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

看得出他真的很慌张。

米施施被扶起来，上来不是质问陈怀舟为什么推她，而是冲我大喊：「这是我租的私人场地，你凭什么进来？」

我淡定反问：「嗯？捉奸还要邀请函吗？」

这一出八卦，周围早有人耐不住好奇，开始拍视频了。

米施施朝周围大喊：「都不许拍视频！」

然后朝我叫嚣：「你这个老女人，舟哥早就不爱你了！，你才是横在我们感情中间的第三者。」

陈怀舟脸上血色尽褪：

「你闭嘴，我跟你在一起只是鬼迷心窍！」

说完，抓着我的手：

「老婆，你别生气，你相信我，我真的爱的人只有你。」

我甩开他的手：

「陈怀舟，22 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眼中揉不得任何沙子的。

「所以……离婚吧。」

10

陈怀舟不同意离婚。

除了我的律师，他见不到我的人。

开始没日没夜发消息求我原谅。

与此同时，米施施添加了我的好友。

我同意后。

她疯狂发她与陈怀舟过往亲密照片给我。

我不回复，她也不停发消息给我。

每天睡醒。

打开手机，都是两人的 99+ 消息。

直到一周后。

陈怀舟说：「离婚吧，如你所愿。」

米施施发了张孕检单给我：「你个怀不上孩子的老女人。」

我依次回复。

「是如你所愿。

「你发的东西都很有用，让陈怀舟可以名正言顺地净身出户了。」

11

陈怀舟一直想要个孩子。

他曾经很羡慕我的童年。

他认为，他不幸的童年，都源自他的父母。

如果他做了父亲，一定会很好。

但我身体早年喝酒奔波，早就亏空。

即使后来精心调理，但医生给出的结论依旧是，很难怀孕。

听到这个消息时，即使他有些失望也会安慰我：「没事的童童，我有你就够了。」

现在想来。

果然，所有的美言与感动都是有时效的。

看到离婚协议上的财产分配。

陈怀舟有些绷不住：「凭什么我要净身出户？」

「出轨有孕都不算理由吗？」

「可是我这些年为你、为公司付出了很多啊！」

我点头：「我知道，所以你名下的财产你可以留下。这么看来，你也不算是净身出户。」

陈怀舟蹙眉：「那才有多少……」

公司是我创立的，股份都在我手上。

这些年陈怀舟在分公司任职经理，拿的是常规工资。

而他平时给米施施花的钱，也走的是公司应酬账。

「我劝你还是签字吧，如果我要追回你婚姻期间为米施施花的钱，你可能一分也拿不走。

「还会涉嫌做假账的刑事责任。」

陈怀舟有些失望地看着我。

「童薇，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童薇，时隔多年再听陈怀舟叫我全名，我竟有些不习惯。

还记得，他刚得知我名字时。

口中喃喃：

「童薇，童薇，真好听。」

然后小心翼翼开口：

「我能叫你童童吗？」

我永远记得陈怀舟说这句话时，眨着的大眼睛中仿若有光。

而如今，我看着对我面露不喜的陈怀舟。

我甚至无法将他与上周的陈怀舟联系在一起。

我抿了口咖啡：「哪样？」

「很自私。」

我心中有一丝抽痛，但面上却笑出了声。

「如今这种情况，你还要要求我无私吗？

「原来我在你心中，就是个蠢货吗？」

陈怀舟蹙眉：「童薇，你真的变了很多。

「施施很像年轻时的你，阳光开朗，一个微笑就能驱散我心中所有阴霾。

「而现在的你，很冷血。」

我用指尖轻点桌面，沉吟片刻才道：

「22 年啊，谁又能不变呢？」

我将目光投向陈怀舟：

「你也变了，不是吗？」

12

在米施施不断的消息轰炸下。

陈怀舟还是同意签字了。

冷静期一过，我上午跟陈怀舟领了离婚证。

下午，米施施就迫不及待在朋友圈跟某音晒了结婚证。

配文：【是合法的米粥夫妇啦。】

生怕我看不见，她还特意私发给了我。

然后嘲讽道：

「我不像你，只爱钱。

「即使你一分钱不给粥哥哥，我也会对他不离不弃。」

作为富二代跟百万粉丝的博主。

米施施并不缺钱。

她想要的应该是真爱。

米康的电话随之而来。

他声音带着慌张：「童总，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你看我与贵司的合作……」

「抱歉米总，虽然一码归一码。但我们的合作，还是取消吧。」

米氏的结款一直走的是分公司的账。

在解除陈怀舟分公司的任职时。

我顺便查了账。

才发现，陈怀舟一直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给米氏结款。

我不相信米康会没怀疑过。

米康既想通过陈怀舟得到好处，又想从我这里拿到公司产品的推广机会。

这种想两头占的人，我自然不会再合作。

更主要的是。

陈怀舟离职后，才有工厂的反馈到我手中。

这批新品，米氏提供的原材料是残次品。

而同意生产的文件，是陈怀舟签的字。

13

我断了与米氏的合作。

急得米康每天都来公司找我，只是都被拦在门口。

我理解他的着急。

毕竟太多货物压在手中。

迟早变成负资产。

国内需要大量美妆原材料的公司并不多。

其余公司，也早就有了合作商。

不过一周，陈怀舟就发消息给我：

「童薇，你有什么怒气冲我来，不要伤害施施的家人。」

我回复：「公事公办。」

我无法忽视陈怀舟这些年的付出，但也无法原谅陈怀舟的背叛。

我能做的只有远离。

但即使我什么都不做，米施施也会主动找事。

米康因为堆积的原材料，忙得焦头烂额。

听说将米施施骂得狗血淋头。

只是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她怎么不小心点，竟然让我发现了。

米施施被骂后，一怒之下，拍了个视频。

开始在网上抹黑我。

视频中，米施施哭诉我不守信用。

骗他父亲囤积大量货物后，又将合作取消。

然后实名举报我的美妆新品，使用残次原料。

并提供了质检报告。

【天呐，我一直买 TZ 的化妆品。不会烂脸吧。】

【小公司真的太不容易了，一旦资金断裂，都有可能破产的。】

【言而无信的老板又能生产出什么好产品？】

【TZ 赔钱！赔钱！】

见风评站她，我又没有动作。

借着我公司的热度。

米施施开始不停地发视频抹黑我。

而自始至终，陈怀舟都充当在视频中安慰她的那个骑士。

随着我公司股价不断下跌。

米施施的账号也收到了很多小公司愿意合作的消息。

她发消息得意挑衅道：

「我要亲手摧毁你的公司。

「而我会跟粥哥哥一起扶摇直上。」

我回她：「你高兴得太早了。」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为了今天的所有成就。

我付出了多少日夜的努力。

我甚至可以接受米施施抢走陈怀舟。

但我却无法忍受她想毁掉我的公司。

我叹气，22 年啊，陈怀舟还是不够了解我啊。

14

我将收集的所有证据通过官博发出。

取消与米氏的合作，是因为米氏提供了我司一批残次蜡。

而在沉默的这段时间，公司已追回所有售出新品，并给予了十倍赔偿。

而与此同时，网上也曝出。

米施施长达两年的恋爱视频的男主是 TZ 总裁的前夫。

一时之间，风评倒转。

【啊啊啊，赔偿十倍，TZ 大气啊，感觉错失了一个亿。】

【知三当三，还天天亲亲亲，不怕烂嘴啊。】

【真的好贱啊！抢人老公，还想污蔑人公司。】

而米施施也迎来了她人生中第一场网暴。

她花钱想压下舆论。

我就用钱，为舆论加把火。

很快米氏面临破产。因为负面新闻的曝出，最近新签的合作方直接取消合作，还要求赔偿。

15

米施施冲到我办公室时，因为挺着孕肚。

导致没人敢拦。

她眉眼憔悴，狠厉道：

「童薇！都是你！你毁我了我！」

「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你就是嫉妒！你嫉妒陈怀舟他只爱我。」

我摇头平静道：

「我是好奇。我好奇你说即使没钱，你们也会不离不弃。

「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米施施气急败坏，就想抓桌上的东西砸我。

可还没抬手，就被我的助理架住了。

「这位女士，你再无理取闹，我就要报警了。」

米施施气地拼命挣扎。

我上前，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看着这张怨毒的脸，疑惑道：

「陈怀舟说你像年轻时的我，阳光开朗。

「可我怎么瞧着一点也不像呢。」

16

再见陈怀舟，是我从国外谈项目结束。

那套我俩住了快七年的房子，我挂了出去。

约买家过户那天。

我在房子等买家，只是来人竟是陈怀舟。

他瘦了好多。

即使被父亲毒打，眼中依旧有光的男孩。

此刻却眼神晦暗，眼底青黑。

我有些讶然：「你现在还有钱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童童，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我蹙眉：「看来你不是真的想买房，只是在耽误我的时间。」

我拿起包就想走。

「童薇！」陈怀舟大喊我的名字，声音哽咽。

「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忘了我们一起走过的那些艰难吗？」

我回头，平静反问：

「不是你先忘的吗？

「陈怀舟，从一开始，做出选择的那个人都是你。」

陈怀舟揉了揉发乱的头发，声音愧疚：「童童，我如果说我知道错了。你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不能。」我的声音冷酷又平静，让陈怀舟有些怔愣。

我看了看时间，催促道：「还有事吗？没有我就先走了。」

「童薇！你为什么不能反思反思自己？如果不是你变了，我又怎么会出轨，我们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反思什么？我变了什么？」

「这些年，你越来越忙，你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如果可以, 我宁愿我们没有钱, 我们还是那对守在出租屋吃素面的夫妻。」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爱马仕，轻声道：

「可是我不愿意。

「我喜欢现在的我。

「你总说我变了，可是陈怀舟，我庆幸自己的改变。」

我指着窗外的高楼与江景：

「我如果不改变, 我可能这辈子都再也看不到这高处的景色。

「我喜欢高处，这里有自由的味道。」

我不想再回到去讨好他人, 为了一份小合同, 就赔笑喝酒的日子。

那些日子, 并不快乐。

陈怀舟有些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我不再看他。

走到门口时。

他声音哑哑的：「童童，真的不能重来一次吗？」

很多年前, 陈怀舟问我：「童童, 假如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翻上墙头救我吗？」

当时我只是笑着回应：「哪有那么多假如啊？我做了这个决定，就永远都是这个决定。」

而如今，我只是言简意赅道：「真的不能。」

17

陈怀舟死了。

被米施施捅死了。

这件事, 上了新闻热搜。

听说是米施施得了产后抑郁症。

无休止哭闹的孩子，只会对着照片发呆的老公。

争吵失控中, 将水果刀插进了陈怀舟的脖颈。

不得不承认，我和米施施的人生轨迹。

是有一丝相似。

富足无忧的童年，破产崩溃的青年。

只是那时我拥有眼睛有光的陈怀舟，陪我一点点走出困境。

18

最终，那个房子。

我选择留下了。

在陈怀舟死后第七天, 我坐在屋内。

为他上了一炷香。

依旧空荡寂静的屋内, 飘着淡淡香气。

在青烟缭绕间, 我好像回到了初遇陈怀舟的那个午后。

那时，他被打得遍体鳞伤。

但眼睛依旧闪着光。

他像不谙世事的孩⼦。

看着我，小心问道：

「你是天使吗？

「我听村⼦里的人说，天使会给⼈带来好运。

「我觉得, 今天是我⼈生最幸运的一天。」

我摇头：「我不是天使, 我叫童薇。」

自此之后，命运开始交叠。

19

我有些怅然地坐在屋内, 突然⼀阵铃声响起。

我顺着声⾳找了半天。

才在电视柜下发现了一个充着电的手机。

是闹钟响了, 上⾯显⽰「童童生⽇」。

我这才想起，今天原来是我的⽣日。

每年这会，陈怀⾈都会做很多好吃的给我。

怔愣间, 解锁了手机，点开了备忘录。

上⾯的信息密密麻麻。

「好喜欢童童，老天爷请赐予我表白的力量吧。」

「童童好辛苦, 我也要更加努力。」

「童童购物⻋里加了⼀条项链，我要再多打一份工, 争取月底前送给她。」

「童童好忙啊，她已经很久没有吃我做的饭了。」

「童童是不是不爱我了？」

「即使童童不爱我，我也会永远爱童童。」

……

看完这些, 已是半夜。

眼⻆流过的泪也再次干涸。

我似乎听见虚空中，陈怀⾈说：

「童童，对不起。」

我抬眼，看着⾯前的虚⽆。

缓声回应：「错了就错了, 但是陈怀舟，我原谅你了。」

我不会再爱，再恨 32 岁的陈怀舟。

但我会永远记得曾经的陈怀舟。

那个眼睛有光的陈怀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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