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在病床上孤单死去。
睁眼重生回到了十七年前。
看着面前才像一家子的三个人。
我毅然决定。
这一世，我要抛夫弃女。
1
我的头撞到了墙角。
待剧痛过去，看清眼前情景时，我知道，我重生了。
高档餐厅包厢内，我的老公曲岩刚刚失手将我推倒，只为了保护前面那位头发凌乱，脸上还有五指印的女人。
显然她的狼狈是我的杰作。
她眼中含泪，面色凄然，将委屈、隐忍表达得淋漓尽致。
她就是我老公的青梅，白芳雅。
曲岩上来扶起我，语带自责和关切：「你没事吧，刚才是失手，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所以还真不知道，是该打他一巴掌解恨，还是该感谢他摔醒了我。
但这不能混淆重点，重点是，我与他青梅之间，他还是选择了维护她。
「妈，你能不能不要像个泼妇一样，不分场合地无理取闹。」
十五岁的女儿曲珍珍，刚才也是推倒我的帮凶。
呵，我的好闺女，说我是泼妇呢。
上一世巴心巴肺养育了她那么多年，结果只落得她半生怨恨，甚至连我临死前，她都不曾去看过一眼。
好在我现在回来了，面对这个不孝的闺女，和这个无限度帮衬青梅的老公，我也该适时改变态度了。
人生苦短，还是及时止损吧。
我扯平整衣襟，声音淡漠对那女人说道：
「我今天就是来要回曲岩借你那 80 万的，那是我们夫妻的共有财产，他无权独自处置，限你明天归还，不然就法院见。」
上一世我比这闹得还要凶，却最终也没能拿回这笔钱。
重活一世，大抵是学会冷静了。
要说我的老公对这个青梅，好到几乎算是随叫随到的地步，连我们攒了多年的买房款，都可以眼也不眨地借给她。
今日白芳雅为了感谢曲岩，专门请他吃饭，但又怕孤男寡女不便，还坦荡荡地叫上了女儿曲珍珍。
我知道他们可能并没有切实地出轨，甚至上一世，在婆婆的撺掇下，曲岩都不曾跟我提过离婚。
以至于上辈子曲岩意外车祸去世后，我依旧惦念他，为他守寡多年，不曾看别的男人一眼。
可我现在突然就明白了，他不离婚，也许是因为爱惜羽毛，也许是因为责任和义务，又也许只是因为还没有泯灭的良心，但却唯独不是因为爱我。
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并没有感情。
这做不得假。
「夏悦，你闹够了没？」
果然又是曲岩上来维护她，只是他的话语也彻底激怒了我。
他说：「那是我挣的钱，我想借给谁，就借给谁……」
「啪！」
我重重扇了他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话。
万千指责谩骂的话语涌到嘴边，我却最终只道出三个字。
「离婚吧。」
他抓住我的手腕，满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跟你离婚！」
说完，我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2
出了饭店大门。
我驻足在餐厅前反光的玻璃前。
里面映射的那个面色黝黑、身材肥硕、头发枯黄的女人就是我。
同样是 35 岁的年纪，白芳雅看起来不到 30，而我看起来 40 有余。
但其实，曲岩和白芳雅都是农村长大的，他们比邻而居，青梅竹马。
只是白芳雅早年嫁了一个年龄大她两轮的有钱老男人，一直未生育，加之多年的养尊处优生活浸淫下来，总是比同龄人多了几分年轻富贵。
而我则结婚早，以为遇到真爱，于是刚到法定年龄就结婚生女一条龙。
我跟曲岩是中专同学，那个年代中专包分配，本以为端了铁饭碗，不想没几年就双双下岗。
我只好跟人学了做煎饼果子，开始起早贪黑、风吹日晒摆摊赚家用。
曲岩却说这样不行，还是得继续上学才会有出息。
我应他：「去做你想做的吧，家里有我呢。」
对于他，我总是无条件支持的。
于是，我一边背着孩子在路边摊煎饼，一边供他读大学。
就这样，在岁月无情的流转间，花儿般的女孩，逐渐变成了油腻腻的肥硕大妈。
女儿说我是泼妇，可当年谁还不是一个温婉的小姑娘了。
可若我不泼，我怎么跑得过城管，追得上不付钱的赖汉；
若我不泼，我怎么斗得过混混，骂得过抢位置的摊贩；
我不泼，如何能撑起这个家。
曲岩毕业后，要跟同学合伙开公司，我把那几年卖煎饼赚的积蓄全都给了他。
终于熬过了艰难的创业初期，这几年才刚做出点成绩，家里也总算存够 80 万买房款，可他却说那是他的钱......
心脏像是被扎破了窟窿，凉风嗖嗖地往里灌，又冷又痛。
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好心绪。
看着暗下来的天色，我去了西餐厅点了一份蔬菜沙拉，细细咀嚼完，才慢悠悠回了家。
刚打开房门，就迎来婆婆高亢的嗓音：「你还知道回来啊，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哎哟，我命苦哦，可怜我一个断了骨头的老太太，儿媳妇还不给我饭吃。」
原来是摔断了腿的婆婆，坐着轮椅，正准备自己下厨呢。
我往里面看了一眼，好嘛，一个在玩手机，一个在玩电脑，想来这两人是在外面吃饱了，也不说管管老太太。
也是，以前可都是我的活计啊。
可这次我也不打算管了。
径自走回房间，一通翻箱倒柜后，终于找到春节时，初中闺蜜蒋冉托人转交给我的名片。
我立刻按下号码，拨打了过去。
也是巧了，蒋冉堂哥结婚，定居京市的她，昨天刚好回来，我们约好了第二天见面。
这个电话令我好开心，细算起来，这一世我们已经有二十年没见了。
可上一世，我最后的那段日子，只有她陪着我。
3
我这边还没挂电话，忽然听到曲珍珍大叫了一嗓子。
出于本能，我第一时间赶过去看她。
却见她指着桌子上的一封信，对我怒吼。
「谁允许你碰我东西了！」
我看了一眼那封信，原来是早上给她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弄湿了的情书。
写这封信的小男生，因为打架斗殴，被学校开除了，因为要去别的城市上学，所以给她留了地址，但因为我不小心给沾上了水，有些字迹已经模糊看不清了。
前世她就因为这件事情，跟我闹了很久的别扭。
后来高中时，那男孩回来了，依旧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可曲珍珍竟然怀上了他的孩子。
她执意要生下孩子，我拧不过他，只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吃了打胎药。
却没料，她竟因此毅然决然地与我断绝了母女关系。
自上大学起，她再也不肯见我。
我一直在反思，对这个女儿，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究竟图些什么。
小学以前，我陪她写作业，耐心辅导她；上了中学以后，我花钱，找老师辅导她。
我每天接送她上下学，周末也要陪她跨大半城市来回奔波，学才艺，上补习班。
可女儿却恨上了我，恨我在学习上给她太多压力，恨我将她的初恋掐死在萌芽，恨我黑暗了她的童年，湮灭了她的青春。
那么，这一次，我就别管她了吧。
我直接拿笔在上面模糊的地方重新描了一遍。
因为信在刚落水，字迹还没完全印染开的时候，我打开看过，脑海里还记得内容。
这次，我成全她。
果然曲珍珍看到复原的信纸内容，哼了一声，不再指责我。
可这边刚消停，婆婆却又在厨房摔碗。
「我一个断腿老太太，究竟有没有人管管我。」
说起我这位婆婆，自从儿子公司开始赚钱了，她便从乡下来跟我们一起住。
前段时间下楼摔伤了腿，做了手术还不算完，非听老姐妹说某某店照的什么什么光，包治百病，还能促进细胞再生和伤口愈合等等。
虽然这两年家里经济不再紧张，我也不用再去摆摊，但我每日还要兼顾一家人的三餐，收拾家务，接送孩子。
现在每天又增加陪她去做光疗，给她按摩，给她熬中药。
我整天忙得像一个陀螺，而换来的，不过是一句，你又不挣钱，就只会在家乱花我儿子挣的钱，做点家务怎么啦。
我走进去，见她又嚷着要让我给她煮面。
我回她：「您肚子里生出来的是儿子，不是儿媳，您要是有吩咐，就叫您儿子做去。」
说完我也不理会她的咒骂，径直走回了房间。
4
由于房子不大，厨房的动静屋里也能听得见。
房间里，坐在电脑前的曲岩拿下耳机，不悦道：
「你在闹什么别扭。」
「我闹了吗，你没看到是你妈在找茬吗？」
「你就去给煮碗面怎么了？」
「既然不怎么，那你为什么不能煮？曲珍珍都十五了怎么不能煮？你妈是坐着轮椅，又没伤胳膊，她自己怎么就不能煮？合着就欺负我一个是吧。」
其实那老太太真就是故意的。
我是一个孤儿，是夏奶奶领养了我，她去世后，她的房子也就落在了我的户头。
后来我才知道，也就是因为看上我的这个房子，我的婆婆才棒打了曲岩和白芳雅这对鸳鸯。
好笑的是，婆婆见白芳雅丧偶变有钱，现在又开始撺掇他儿子跟我离婚，想给他们重新凑对，于是就各种给我找不痛快。
想来曲岩也是动摇过的吧。
但是啊，我们结婚整整 15 载，走过的路，认识的人，太多重合了。
抛却糟糠妻，曲岩他担不起这个名声。
各方面算下来，离婚成本太高了，所以他该是不会同意的。
曲岩探寻我的面色：「你究竟怎么了？」
我冷笑：「你是失忆了吗，不记得我说过要跟你离婚？」
他「噌」地站起身，语气森冷：「夏悦，你记好，离婚这两个字，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一次。」
说完他就去厨房帮他妈煮面去了。
呵，他还是不信我会跟他离婚。
也是，外人眼中的他，长得人模狗样，事业也在蒸蒸日上，谁会轻易放弃这个未来的钻石王老五呢。
我坐去电脑前，下载了离婚协议，填好相关事项，打印了出来。
因为我要的简单，所以内容不多。
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得要回来，这没的说。
我也不要他的公司，毕竟我现在也知道了他们这个三线小品牌的公司，所研制的词典、学习机，虽然目前还跟着一线大品牌的广告效应吃着红利，但要不了不久，就会在电子产品的迅速更迭中被淘汰。
我也不要曲珍珍的抚养权，上辈子她那样否定我的养育之恩，白眼狼怎能再养一次。
我只要一百万。
当然，我是有意的。
我知道家里统共也没有一百万，所以我特地注明，一次性支付曲珍珍二十万，10 万作为直到大学的抚养费，10 万作为她未来的嫁妆。
多好看呀，多仗义呀，多有母爱呀。
可我的目的只是拿到家里仅有的 80 万，以及一次性解决以后不必要的牵扯。
哦，对了，这 80 万现在还在白芳雅手里，得设法要回来。
曲岩回来看到离婚协议，眼睛都瞪大了。
他大吼：「夏悦，你还真的想跟我离婚？」
他的吼声引来了婆婆和曲珍珍。
婆婆坐在轮椅上，一如往常地刻薄：「早就该离了，不会下蛋的母鸡，连个儿子都生不出。」
曲珍珍也赶忙站队：「妈，你要离婚，我可不跟你。」
我笑了，只是笑得多少有些苦涩。
上一世，婆婆是我一把屎一把尿伺候走的。
就连不认我的女儿，不也是因为一舞成名，进了娱乐圈，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
可若不是我的逼迫，就凭她的惰性，跳舞这件事怕不是早就搁下了。
现在一家四口，三人同意离婚，可曲岩还是行使了一票否决权。
曲岩不同意离婚。
他是个冷静的人，素来会衡量利弊得失。
我的存在，在他那里应该是利大于弊吧。
我也不想再去争论。
还是洗洗早点睡吧，办法总会想出来的。
5
第二天与蒋冉见面的那一刻，面前这个干练漂亮的女人一下子就哭了。
「夏悦，你怎么了？明明小时候，你长得比我还好看的呀。」
我无奈苦笑。
她当年那么苦劝我读高中，可我只为了省些钱，执意去上中专，我们的友情也因此决裂。
现在的境遇更是差别立现。
她现在可是京市知名公司高管了。
年前她托同学转交给我名片，我还以为是想羞辱我，所以我一直没联系她。
这次见面我索性也就举着名片问了：「你是故意向我炫耀，故意戳我肺管子的吗？」
「哈哈，果然是你，我的所有小心思你都懂。」
「......」
我无语凝噎，咱就说，自己巴巴上杆子找回来的闺蜜，能怎么办，让着呗。
我们聊了很久，我对她毫不避讳，甚至还拉下脸面求教她怎么能快速离婚。
她给我出了不算主意的主意。
只要掌握对方出轨证据，无论是对簿公堂还是私下威逼，都很好用。
可是曲岩还真应该没有肉体出轨，他每晚都回家，即便应酬再醉也会回家。
就算和白芳雅暧昧，那也构不成实质证据。
这边正思索着，突然就看到门口走进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可不就是白芳雅和曲珍珍。
她们显然没看见我们，坐在了另一边。
曲珍珍要了好几样一看就热量爆炸的甜品。
因为跳舞需要保持体形，这一年来见她有长胖的趋势，我开始管控她吃这些。
只是万万没想到，令她长胖的缘由在这呢，我不带她吃，自然有人带她吃。
大概我看的时间长了，蒋冉也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是认识的人吗？」
「我女儿。」
「嘿，你不说，我还以为她们才是娘俩。」
经她这么一说，我顿时呆住，惊现的念头，让我头皮一阵发麻。
蒋冉见我表情骤变，也瞪大了眼睛看我：「不会吧，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白芳雅初中毕业后上的是卫校，她曾做过几年护士，而且当年我就是在她所在医院生产的。
前世曲珍珍跟我断绝关系后，就认了白芳雅为干妈，两人走得极近。
她的影片获奖项时，感谢的人是白芳雅，她视她为最亲的人。
而在曲珍珍的口中，我这个亲妈就是害死爸爸，虐待奶奶，小时掌控她，大了不管她的恶毒妈妈。
我还在思绪乱飞地愣神，蒋冉却一把拉着我离开，直接去了一个私家侦探社。
很快，这些能人就帮忙找来了样本进行 DNA 比对。
结果却令人出乎意料。
曲珍珍竟然真的不是我的女儿。
但也不是曲岩的。
甚至不是白芳雅的。
曲珍珍是我视若珍宝一天天看护长大的，途中断然不会出错，那么出错的就只能是医院。
经过多方调查，最大的可能，便是我的孩子和同天生产的一家人抱错了。
至于是人为还是意外，一时还不能定性。
6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那家人为了再生个儿子，居然就把孩子送给了贫困山区的一家人。
我们赶去山里那户人家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踌躇，便在门口听见破旧的危房里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我心里一揪，立刻跑进去。
随行的警察很快便冲在前头，并一脚踹开了门。
里面一对夫妇，正往绑在椅子上的女孩嘴里灌着什么东西。
看到我们突然闯入，两人吓得僵在那里，可旁边还有一个傻子，还在那里拍手叫好。
我一把推开那个端碗的妇女，赶忙查看女孩的情况。
她的嘴边已经开始红肿，甚至开始起了燎泡。
我们赶紧给她做了冲洗，并立即乘坐警车赶往当地医院。
好在那药还没入喉，且因处理得当，总算没什么大碍。
紧绷的心终于松懈下来，我便再也不能自持，抱着女孩号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是妈妈弄丢了你，我可怜的孩子啊，你受了多少苦啊。」
「你真的是我妈妈吗？」女孩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
我一下就慌了，赶忙帮她擦眼泪。
「你别哭，眼泪落到伤口会疼的。」
我给她拭泪，仔仔细细端详，似要把这十五年全都给看回来。
她瘦瘦小小的，明显发育不良的样子。
她面色蜡黄，皮肤皴裂，可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却像是被水洗过的黑曜石般漂亮。
她才是我的女儿呀，哪怕无须 DNA 检测，也能一眼确认，那便是天然的血脉牵引。
这时警察进来做笔录。
我才从女孩口中得知，她叫王加娣，小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是那家的女儿，可长大后，养父母却说，等她来月事后就得给傻哥哥做媳妇。
好在她因为发育不良，还一直没来月事，所以才没有被糟践。
她也是个不想认命的孩子，前段时间，她偷偷上山采草药，打算卖了钱，买车票去参加「偶像女声」节目。
这个选秀节目已经开办两年了，喜欢唱歌的她一直默默关注着，并暗暗练习唱歌。
她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挣脱命运，可没想到，刚到车站就被抓了回去。
她跪求养父母，说她可以出去挣钱报答他们，但没想到，坦诚的结果只换来更残暴的毒打。
甚至他们还要毒哑她，骂她异想天开，只配给他们的傻儿子传宗接代。
我听得心头火起。
「警察同志，我认为，一般家庭把孩子送养，都会选择一户好人家，但王家明显就是个火坑，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他们不是送养关系，而是人口买卖。」
警察说，他们已经在着手调查了。
事件的结果被我一语中的，经过警方审问和查访，王家承认孩子是用三千元买来的。而抱错孩子那家人，也对为了要儿子，而卖了女儿这件事供认不讳，但却对抱错一事，坚决表示不是他们做的，他们也完全不知情。
最终买卖双方全都被判了刑。
除此之外，警方根据女儿提供的线索，还在那个村子解救出被拐的三名妇女和一个儿童。
我带着女儿去监狱看那对养父母，我让女儿听他们痛哭流涕的道歉。
我想告诉正在看心理医生的她，坏人并不可怕，他们终将受到惩罚。
我还告诉她，这世间再也没有人可以主宰她的人生。
7
我带着她回了家，因曲岩和婆婆的舍不得，曲珍珍还是留了下来。
我把曲岩赶出去，我带着女儿一起睡。
房子就三间，曲珍珍只能跟奶奶挤一起。
DNA 比对结果很快出来，这个孩子果然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落户时我让她自己重新取一个名字，她说她想叫明珠。
她说：如果我自己闪亮了，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怕黑暗了？
我微笑点头应是。
我让她跟我姓，可婆婆和曲岩不干了，问我凭什么。
我赤红着眼睛质问他们：「孩子丢失那天，你们在做什么？」
我指着婆婆：「你听说我生的不是男孩，手里的鸡汤都没放下，扭头就走了。」
我指着曲岩：
「就因为那是白芳雅所在的医院，你一次又一次地被她叫离。
「我没人照管的闺女，就这么被人调换了，你们没有责任吗？
「你们知道她受了多少苦，你们配做她的父亲和奶奶吗？」
每每想起上一世，我没能找到她，联想她可能遭受的悲惨命运，我几乎难过得要窒息。
女儿用她小小的身体抱住我：「妈妈，别哭，我跟你姓，我只要有妈妈就足够了。」
我流着泪一下下安抚她的背：「好，你以后就叫夏明珠，你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
我不知道当年的医院都发生了什么，那个年代病房也还没有电子监控。
但我把我的猜测跟警局说了，我认为与白芳雅难逃干系，但警察却很为难，只因年代久远，实难取证。
没办法，我只能咬牙切齿地报了另一宗案，说白芳雅与我的丈夫合谋侵占我的财产。
当然，在曲岩的解释下，并没有立案，但在警察的调解和我的威逼下，白芳雅终于还回了那 80 万。
曲岩愤然质问我：「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我们有能力，帮一下妹妹又怎么了？」
「啧，她算你哪门子妹妹，她是从你妈肚子里爬出来的？还是你那死去的爹认下这个种了？都不是的话，你为什么要对她比对媳妇和孩子都要好？喜欢她你就和她光明正大在一起，只会无耻地暧昧不清，那叫懦夫、叫孬种，叫混蛋渣男！」
看着躲在他身后一脸委屈的白芳雅。
我笑容森冷，心道：【我女儿的事情，还没和你清算完，咱们走着瞧。】
我不再理会在场面色青一阵紫一阵的众人，拉着女儿去买买买。
我现在有钱了，衣服、饰品、手机、笔记本，能想到的，都给宝贝配齐了，我想把十几年的缺失，统统补偿给她。
可在咖啡厅休息时，我却看着女儿的视线，盯着路边公交站的选秀节目广告牌愣神。
我问她：「你还想去参加吗？」
她嗫嚅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用希冀的目光看我：「可以吗，妈妈？」
「当然可以。」
8
我当即就带着她去买了第二天飞广州的机票，最后一个赛区的预选赛应该还赶得上。
另外又立刻找了一位声乐老师，连夜为她选曲和恶补声乐课。
在她上课的期间，我还做了许多事。我去了医院，戴着口罩和一次性手套，忍着恶心，把确诊病毒型感冒的病人用过的纸巾在曲岩的枕巾上蹭呀蹭。
然后在家里装好了摄像头。
没错，我要取证曲岩出轨的证据，今天就是动手的好时机，因为之前就听说他今晚有个重要的应酬。
果然晚上他回到家时，已经醉得不轻。
半夜，我又偷偷潜进曲岩房间，把他被子扯到床下，打开空调，让冷风对着他吹。
不出所料，第二天他就发烧了。
但当他醒来时，我和闺女已经上了飞机，而曲珍珍也陪着他妈去做光疗了。
我看着笔记本里的实时监控。
果然他拿出手机，打了几通电话，有打给我的，但我没接。
最终出现在摄像头里的人，果然还是白芳雅。
她来的速度很快，还拎着药，她喂他吃药，给他煲粥，帮她物理降温，好一番无微不至的照顾。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隔壁房间似有什么东西落地碎裂。
那其实是我设计的一个简单机关，只需要我拨打那压在木板上的手机，振动移位，立柜顶上那个摇摇欲坠的盒子就会立刻掉落。
而这个小木盒里，都是曲岩的珍藏。
里面有信笺、弹珠、发卡、泥人、绿皮青蛙，甚至还有一盘 86 年的盗版磁带。
磁带的 A 面第一首歌曲是《我只在乎你》，B 面的第一首歌曲是《无言的结局》，也不知是讲述了谁的心事。
上辈子给曲岩收拾遗物时，我才发现了这个木盒子，这一世，我就帮他们重拾过去的美好时光吧。
果然当白芳雅拿着那些东西给曲岩看时，两人不约而同露出了嘴边噙着笑、眼角含着泪的表情。
他们拿着那些东西一件件细数着青葱岁月。
说着说着，手就握到了一起，再说着说着，就抱在一起亲了，亲着亲着，就滚到了床上。
我看着屏幕，心底从犹如针刺，再到酸楚，到最后已是一片麻木。
一切都预想到了不是吗？
人生病时，情感最为脆弱，加之最近有我的恶劣态度作对比，他如何抵挡解语花般的青梅。
如今再看到这些物件，那经年压抑的情感也很容易爆发吧。
前世是我太傻，没看清他的心底其实一直有她，否则怎么会随叫随到，出钱出力，到死还保存着这些破烂。
我抹干不小心湿了的脸颊。
讽刺道：「啧啧，还生着病呢，也不怕传染，渣男贱女，这辈子锁死吧。」
......
9
夏明珠海选这天，我看着她神采奕奕地出来。
笑着问她：「过啦？」
她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最亮的星星：
「嗯，全票通过。」
我揉揉她软软的头发：「明珠永远是最棒的。」
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时间，我们又飞回家，我开始着手离婚事宜。
对于离婚，曲岩自是不肯，但当我拿出录像时，他彻底呆住了。
他开始跟我道歉，忏悔，保证。
「有什么用呢。」我说，「就别逼我把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发给所有认识我们的人了吧。」
他终于恼羞成怒，额头青筋绷起：「你别后悔。」
说完他咬牙签了字。
第二天去领证的时候，白芳雅也去了。
她冲我扬起胜利的微笑。
我手里握着离婚证，心底其实是释然的。
可我也看不得那女人笑。
我走上前，对他们说：
「祝贺你们，终于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
「只是，曲岩啊，这么多年，你是知道我受的苦吧。
「原来我十几年全心全意的付出，也抵不过她的一次照顾。
「所以由始至终，就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吗？」
这些话我早就想问他，那么多年了，我怎么也不相信，他会完全无动于衷。
曲岩的眼神果然泛起涟漪：「不是的，当年我也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的，那天我只是发烧意识不清……」
「别说了。」我打断他。
现在，无论什么答案都不重要了。
看到白芳雅变化的面色，我已经达到目的，我才懒得听他继续叨叨。
「以前是我眼瞎，但现在我开始长眼睛了。
「你们一个靠亡夫，一个靠前妻，全都过上了想要的富贵日子，你们多匹配啊。
「所以，是我打扰了，以后还是别见了。」
说完，我扬长而去。
因为还要赶回赛区，我特地找了搬家公司，全权代理家里的房子收交和以后租赁的事宜。
是的，我也不打算再住那里。
虽然那里有我和夏奶奶生活的记忆，但我还是嫌弃那个房子脏了。
还好过两年那里就拆迁了，这期间只需租出去就好。
我带着夏明珠准备出发去比赛时，曲珍珍拦住了我们。
「去年我说要去参加这个比赛，你不让我去，今年却让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去。你果然不是我亲妈，你对我就根本没有一点感情。」
我看着眼前的女孩，原本纤细腰肢已经开始长起赘肉，原本白皙红润的脸蛋，也因为经常去网吧包夜玩游戏，而有了青春痘。
她的老师们联系过我，说她现在不去上舞蹈课，也不去补习班了。
也罢，上一世的教训，足够让我学会尊重她的喜好。
「曲珍珍，明明是你的一对白眼，看不到我的付出。
「去年同时间，你去参加舞蹈比赛，可以取得第一名，可若你去参加歌唱比赛，你能走多远？
「你掂量一下自己，你会唱歌吗？你有明珠这样的嗓音吗？你不想辛苦练舞，仅凭一时兴起就想改行，你觉得行得通吗？」
她气得几乎要跳起来。
「你瞧不起谁呢，我告诉你，我今年还真就报名了，而且现在海选也通过了，咱们走着瞧，你们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我到底行还是不行。」
果然，没了我的阻拦，她还是去参加选秀了，不过我也懒得再理她的孩子气，别人家的孩子自有别人去教育。
10
我拉着明珠坐上了去机场的的士。
因为不想在赛区间来回奔波，一直到比赛结束前，我们再没有回到老家。
我给夏明珠找了声乐老师，连老师都惊讶她在音乐上的天分，尤其对高难音域的掌控力，让老师都叹服不已。
随着一轮轮淘汰赛下来，夏明珠毫无意外地在分赛区拿到直通车名额，直接晋级总决赛。
而老家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曲珍珍止步于地区 42 名。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各媒体争先恐后爆出，偶像女生曲珍珍未成年怀孕的丑闻。
而孩子的爹果然还是那个小混混。
我扶额叹息，简直对这孩子无话可说。
难道就因为我恢复了信上地址，就能让怀孕这事提前三年？
上辈子好歹曲珍珍满了 18 岁，可这辈子她才 15 岁啊，还闹得满城皆知，她的前途算是完了吧。
当然，她的一切再也跟我无关了。
上辈子她不要我了，那么这辈子，我也不要她了。
可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再一次听说曲珍珍的消息时，得知的，竟然是她的死讯。
原来那男孩只是想跟她玩玩，根本没想过跟她结婚生孩子。
曲珍珍只好威胁男孩，若不负责就告他性侵未成年人。
结果就被男孩强行绑去胡同里的小诊所做人流。
因为曲珍珍的不配合，导致手术时出了意外。
就这样，15 岁的花季少女因人流手术大出血而死。
我听完她的遭遇，只觉得心口好闷。
毕竟是我捧在掌心，如珠如宝呵护了十几年的孩子啊。
而且明明我的亲生女儿，已经帮她承载了多么多不幸。
可她依旧还是把人生过成了这个样子。
两个孩子，一个让我心疼，一个让我心痛。
真的好难受。
一阵动听的歌声传来。
我扭头看去，是夏明珠正在阳光里唱歌。
我含着眼泪笑了。
我的女儿，就在我身边呢。
随着选秀节目总决赛的落幕，我的女儿最终因不肯签约，而没能进入前十。
不能跟资本妥协，是我对她的唯一要求。
还好她拎得清，她自己也跟我说，过程比结果重要。
她经历过了，就知足了。
回家后，我给她找了一位贫困女大学生给她补习文化课。
还好明珠对学习并没有抵触，而且她特别崇拜这位自食其力的老师，学习上特别努力。
虽明珠只上过四年小学，但她记忆力和理解力特别好，成绩进步神速。
相信很快她就能凭着优异的考试成绩，获取初中学籍。
我们现在住在城东，换了住址和号码，几乎跟城西的那些人和事断了联系，是难得安逸清静的日子。
这几个月来，虽然我一直陪着女儿，但其实我还是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经常出入健身房和美容院的我，体重已经从 140 斤变成了 104 斤。
毕竟我的底子还不错，现在已经变得很漂亮。
有时我也会看着镜子里的人发怔，这个身形窈窕、皮肤紧致、气色红润的女人是我吗？
以前的我，每餐饭都会下意识多吃些，只为了能有更多力气，去做更多事情，简直不把自己当人。
现在的我已然学会了爱自己。
我们的生活步入了正轨，一切向好。
11
这一天，蒋冉给我打了电话。
她是这段时间我唯一时常还在联络的朋友。
一接起她的电话，果然又是老一套，劝我去北京定居陪她。
她这个跟我同龄，却还没结婚的老女人，是我亲闺女的死忠颜粉。
觍着脸强行认了干妈还不算完，还非要让我们去她身边，好能时时看着。
我依旧直接拒了，不为别的，是经济上还不允许。
富养闺女还是挺费钱的。
当然没钱这个原因，我是不会跟这个愿意给我闺女买车买房的女疯子直说的。
临挂电话前，她的声音终于变得正经起来，她说：「夏悦，你听说没，曲岩和白芳雅离婚了。」
我怔住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回她：「你还挺有闲心，还关注他们的破事儿。」
她立刻嫌弃道：
「可拉倒吧，我又不喜欢动物世界，关注畜生干吗？这不是我舅家正在收购白芳雅的公司吗，她的事儿还是我舅妈跟我说的。
「白芳雅怀孕你知道吧，可惜孩子没留住。原来是因为早年打胎过多，子宫壁太薄导致的习惯性流产。
「她小月子时，婆婆磋磨她，骂她不会做家务，还不会生孩子，是被人搞坏了的烂货，结果白芳雅就跟老太太动手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她把老太太给推倒了。老太太腿本就没好，这下二次受伤，加上她年纪大，怕是以后都站不起来了。老太太以死相逼，终于让儿子跟她离了婚。」
我：「……好吧。」
听了满耳朵八卦，挂了电话，我打开笔记本。
这一年还没有微信和微博，我打开博客，看到白芳雅最近的一篇内容，还晒着大红结婚证，果然故事都应该在最圆满的时候结局。
否则接下来的，大多都是鸡零狗碎的现实。
我是一直有关注他们的，并对他们领证的事情表示十分欣慰。
上辈子，曲岩是在 12 月 17 日出车祸去世的。
我很想知道，接连第二次当寡妇的白芳雅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只没想到，还没等她丧偶竟就离异了。
上一世白芳雅前任去世后，就由她掌管公司，但她能力不行，很快就失误频出。
而这时，曲岩不但借她 80 万，还帮她各种跑贷款，更找了一位专业的经理人辅佐她，才让她的公司度过了危机，以至后来这个不起眼的网络平台，竟然在数年后得以敲钟上市。
可这一世，我让蒋冉她舅舅提前挖走了那位经理人。
事实证明，我多此一举了。
因为怀孕流产一系列变故，白芳雅根本顾不上公司，而曲岩面对的生活也是一地鸡毛，哪还有心力帮她。很快白芳雅的公司就连工资都发不出了，最后被蒋冉舅舅公司低价收购。
当然，这才不会是她最后的结局。
关于当年抱错孩子事件，因为医院也想撇清关系，所以在医院的全力配合下，当年证人和证据，现在已经全都找到了。
事实就是白芳雅心怀嫉恨，以护士身份之便，调换了我的孩子。
我真的好恨，我用了很多理智才按下想杀人的冲动。
如今得知她此番下场，我的怨气也消散了许多。
起诉材料已经请律师在做了，牢狱之灾，她是躲不过的。
12
2006 年 12 月 17 日，依旧是大雪纷飞的天气，上辈子曲岩因为回乡祭祖，汽车在山路上跌落陡坡。
因车体变形，他的双腿被牢牢卡住，而不能够到掉落窗外的手机，最终因无人救援、失血过多，悲惨地死在了这个大雪天。
这一次，我去路边电话亭，匿名帮他报了警。
曲岩得救了，但是他双腿截肢了。
听说他手术醒来后，竟各种发疯说要见我。
我还是去了。
病房前的走廊里，坐着轮椅的婆婆一见了我，便犹如见了鬼的表情一般。
她大概想不到，还不到半年时间，我的变化竟如此之大。
我知道，得体的打扮、优秀的外表以及沉淀下来的气质，都让我熠熠发光。
所以我无比自信地向她走来。
可我的这位前婆婆呀，半年前，她还精神矍铄、面相富态，而现在的她，面容枯槁、衣着邋遢。我怜悯地看了看她又打上石膏的大腿，以后可再也站不起了呢。
我就在她惊诧的目光中，我推开了病房的大门。
曲岩一见到我，便急着撑起身子。
「夏悦，你来了。」
「嗯，来了，找我来有什么事，你说吧。」
「对不起。」
「啪！」的一声，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眼眶通红地说：
「上辈子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
我心里一紧，但随即又放松下来，我自己都有奇特经历，他这样也不足为怪了，不是吗？
他顾自说道：「我死后化作鬼魂一直跟在你的身边，我看到你为我守了一辈子，我看着你孤单地死去，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疼。于是我便许愿，如果再有一世，我一定好好爱你。可我怎么又给忘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
他哭了，用力地扯着头发，像个承受剧痛的孩子。
这个印象中一直理智冷静男人，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哭。
我没想到，这次车祸会让他记起上一世，我也实在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曲岩泣声继续说道：「你知道吗，两辈子了，我在车祸中绝望等死的时候，我的心里想到的人，只有你。我明明爱的是你啊，为什么一定要到临死前才发觉？」
他抬起满面泪痕的脸看我：「这辈子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所以你也重生了，是不是？你改变了这一切，对吗？我们再也没有可能了, 对不对？」
「是。」
我坚定地回他。
他大滴泪珠落下, 他说：「夏悦，对不起。」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觉得有些东西，我该释怀了。
也许他也不算是十恶不赦的人。
他错就错在, 还没有把心清干净，就去打扰另一个人。
可我和女儿两世受到的伤害, 也是切切实实的。
我依旧无法面对他。
我说：「曲岩, 不管是这辈子, 还是下辈子，我们别再见了吧。」
我走出病房，把他那压抑的哭声隔绝在一门之内。
......
13
时光荏苒, 又是一年春天来到, 夏明珠可以正式入学了。
可我还是从她的眼睛中看出，她其实还是更向往舞台。
所以我问她：「你跟妈妈说实话，你还想进娱乐圈吗？」
她沉默了很久才说：「妈妈，我喜欢别人看到我, 我还想去更高的地⽅，看看真正的明星, 因为我以前一直都是被埋在泥里的尘埃......」
听她这样说，我干脆帮她接了⼀部未来会爆火的仙侠剧的女三。
夏明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肌瘦的女孩。
凭着出尘漂亮的长相，她火了。
她终于成了别⼈能看到的明星。
可是这⼀次之后她却选择回归校园。
她说她终于知道了，她既不是明星，也不是尘埃, 她只想做自己的明珠。
我依旧尊重了她, 历经紧张的高中⽣活, 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了戏剧学院，辅修音乐。
她选择了她想要的⽣活。
我们最终还是定居了北京，远离了所有过往。
我接受蒋冉的资助，加上我⾃己的钱, 买了两套老破⼩。
蒋冉对此嗤之以鼻, 骂我穷酸鬼，不舍得花钱买⾼档社区。
可她不知道, 08 年以后, 北京的学区房价格将会上涨十几番。
从此以后，我会带着她感受拆迁、买房、再拆迁的循环暴富生涯。
前世她为我付的几十万治疗费，这一世, 我要百倍千倍地还她。
女⼉第一次夺得影后的颁奖典礼上，她拿着奖牌微笑说道：
「我的妈妈教会我，不要纠结过去, 只管做好当下，不委屈⾃己, 不愧对他人，这样的人⽣才会美好而辽阔。
「未来的我，会砥砺前⾏, 路途虽远，但我永远不会忘记为什么⽽出发。
「我是夏明珠，我不与⽇月争辉，我只管自己闪耀......」
后来女儿星途璀璨, 嫁给了对她视若珍宝的霸总。
可是，霸总他叔叔总盯着我看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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