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子也是女儿

嫂子头胎女孩流产了，为了弥补遗憾，她把新出生的小侄子当女孩养。

我深知这样会导致孩子产生性别认知障碍，严重了还会影响性格发展、诱发心理疾病。

在我的严厉制止下，嫂子才把侄子当正常男孩养。

可在我生产下一个女孩后，嫂子竟教唆侄子将我刚满月的孩子扔进马桶活活溺死，在痛失挚爱的打击下我也郁郁而终。

临死前，侄子还站在床头对我恶语相向：「我妈说是你杀了我姐姐，这叫一报还一报！」

再睁眼，我又看到嫂子正一件一件给侄子换小裙子。

1

「小安，你快来看看这几件裙子漂不漂亮！」

听到嫂子的声音时，我还没从失去女儿的痛苦中缓过来，只记得那种铺天盖地的愧疚、自责、心痛差点让我窒息。

「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啊。」嫂子又催我。

我回过神来。

服装店墙上的钟表显示如今是 2024 年，也就意味着我还没有失去女儿，准确地来说是我还没有怀孕，一切都还有补救的机会。

前世，嫂子头胎女儿不慎流产，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她便把刚出生的侄子当女儿养：

「本来想生个女儿结果是儿子，我家小公主转世可惜胎神娘娘搞错性别了。」

侄子尚在襁褓嫂子便给他穿粉色衣服，放小女孩爱听的儿歌，整个婴儿房也被粉刷成马卡龙色。

孩子还小不记事，大家也觉得无伤大雅，便由着嫂子去了。

可后来侄子已经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嫂子还把孩子打扮得像小女孩，甚至瞒着全家给侄子改了名字叫【媛媛】。

侄子回家哭诉小朋友都骂他是不男不女的怪胎，家里亲戚也没少劝她，可嫂子根本听不进去：「我的孩子我爱怎么给他打扮就怎么打扮。」

最后是我找各种资料证明她的行为会导致孩子产生性别认知障碍，严重了还会影响性格发展、诱发心理疾病。

又找心理医生给嫂子进行疏导，她才放下心中流产失子的执念，正视侄子的性别，小侄子也得以健康成长。

可后来我结婚后，嫂子从得知我怀孕便各种阴阳怪气，我也当她心直口快，直到我生产后她竟教唆侄子将我刚满月的女儿扔进马桶活活溺死。

在痛失挚爱的打击下，不久我也郁郁而终。

临死前，侄子还站在床头对我恶语相向：「我妈说是你杀了我姐姐，这叫一报还一报！」

什么叫一报还一报？

我做错了什么要遭到痛失爱女的报应？

嫂子是觉得我阻拦她把侄子一个男孩培养成女孩是妨碍了她们母女再续前缘吗？

上天给了我重来的机会，这一次我绝不干涉半分，我倒要看看她能把孩子养成什么鬼样。

2

侄子今年 6 岁，已经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为了他开学嫂子特地带他出来买新衣服。

可她给侄子挑的不是各种艳丽的小裙子，就是小香风套装，还要搭配夸张的公主发箍、小背包。

侄子年纪也不小了，知道自己和其他男孩子穿的不一样：

「妈妈，我不要穿裙子，你给我买帅气的外套裤子吧，大家都那么穿的。」

嫂子本来还在一个劲挑衣服，一听侄子不满自己的搭配，脸瞬间就黑了：

「你们小孩子懂个屁，妈妈给你的衣服才时尚流行懂不懂？」

侄子被凶了，难过地撇着嘴，一脸委屈巴巴。

嫂子又看向我：「不信你问姑姑，妈妈给你买的衣服好不好看呀？」

看着这对有病的母子，我嘴角扯开一抹笑：「当然好看。

「妈妈给你挑的衣服比其他小朋友的都要好，明天上学你最闪亮！」

一个好好的男孩留长发还穿裙子，你不「闪亮」谁「闪亮」。

嫂子难得听见家里最反对她的我也开始迎合她的审美，脸都要笑烂了，大手一挥把整个店里的儿童女装全部打包。

付款时嫂子又干站着看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仿佛在等我主动开口：

「这可是我们家的耀祖啊，为他结账是我这个姑姑的使命，我的荣耀！」

毕竟这种蠢事我前世干过不少。

我工资比哥哥高得多，妈妈一直洗脑我：「你们是亲兄妹，你比他过得好多帮扶帮扶他是应该的。」

侄子的学费我掏了，从小到大的住院费更是我充大头，大大小小的这费那费我也认了，可他们不但不感恩反而习以为常得寸进尺。

就连几十年后侄子结婚的房车彩礼也落到了我头上：「他姑，晨晨结婚你可得好好表示表示！」

这一次她可想得美，我直接尿遁。

老板等着结账，试探开口：「这些东西您还要吗？不要的话我就挂起来了，其他客人还要看。」

见我半天不回来，嫂子咬牙刷卡。

花钱一时爽，这一堆东西可不便宜，看她回去怎么交代。

3

哥哥看到银行卡一下扣走几万块，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她拎回来大包小包衣服，还是小女孩穿的。

本就不满嫂子把孩子养得不男不女，现在还乱花钱，他大发雷霆：

「你脑子坏了？花了几万块就买这些破东西？」

下午确实买了不少东西，嫂子心虚：

「我不是想着孩子开学得穿点好的嘛，钱没了再赚就是，童年只有一次。」

本就在气头上，听嫂子说着这些网上学来的毒鸡汤他更气了：

「你说得轻松，家里就我一个人挣钱还房贷车贷，你什么时候挣过一毛钱？」

嫂子不占理，说不过就开始哭：

「现在嫌弃我了，当初是谁说把我娶回家绝对不让我上一天班？

「我怀女儿的时候要不是你天天加班不在家我也不会送医不及时流产。」

两人从恋爱花销到婚后的鸡毛蒜皮，芝麻大的事都要拿出来讨论一番。

好不容易吵累了休息一会，最后又就如何养孩子又开始骂架。

一整晚，家里都充斥着吵闹声，乒乒乓乓的摔东西声，还有孩子的哭喊声。

妈妈看下下去，泪眼婆娑地找到我：

「夫妻俩总这么吵怎么行，那对孩子也不好啊。」

根据我的经验，妈妈没事不找我，好事不找我，这一次肯定又没憋好屁。

果然，只听她又开口：

「你嫂子花了多少你给补上，让他们别吵了。反正你赚钱多，下个月工资一发就没事了。」

我笑了，赚钱多就活该我当冤大头？

「妈，他们两口子吵架总不能每次都找我掏钱解决矛盾吧？你也太偏心了。」

妈妈又是一顿聊胜于无的解释，什么哥哥在有娘家给我撑腰，一家人应该互相帮助，我不应该小心眼。

见我不为所动，又使出她的绝招：哭。

上辈子我结婚时她百般阻拦，就是怕肥水流了外人田，钱都归了婆家。

我的女儿被侄子害死，她也死死护着不许我报警：

「咱们家就晨晨这么一个独苗，他要是坐牢了我也不活了！

「就一个女儿又不是儿子，没就没了。

「你还年轻，再生一个就是了。」

她字字诛心，丝毫不顾我丧子之痛。

我对她而言，需要补贴的时候是亲女儿，出嫁的时候是彩礼，我遇到难事又成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一直以来只拿我当血包，根本不爱我。

要在以前我肯定会心疼她，如今我只想好好爱自己。

我刷着手机，直到她哭累了再说不出一句话。

见我铁了心不肯拿钱，妈妈也不装了：

「不拿钱就从我家滚出去，这是你爸留给你哥的房子，和你没关系！」

呵呵，当初我爸治病、家里交水电物业费有我的事，现在提到房子又没我事了。

一个老破小，谁稀罕住似的。

当晚我就麻溜收拾行李搬走了，只可惜以后家里的好戏不能第一时间观看了。

4

侄子开学后依旧打扮得像小女孩，没办法家里嫂子说了算，谁敢不顺着她就是「离婚警告」。

现在娶妻生子成本多大啊，嫂子的彩礼还是掏空家底凑出来的，一家人也只能由着嫂子作。

学校老师也不是没找她谈过，可她根本不当回事：

「你们老师除了上课还管别人的家事？太闲就去厂里打螺丝。」

老师气得不轻，好心当了驴肝肺不说还白受一顿骂，对嫂子不满连带着不喜欢侄子。

嫂子发神经要说受害最严重的，还得是当事人。

侄子爱看机甲战士、龙拳小子，嫂子气得砸了电视：

「这些打打闹闹的东西就是拍给傻子看的。」

转头给他调到小公主历险记：「瞧这个多好看！」

也不管人家喜不喜欢，好像是她看电视一样。

侄子喜欢和同龄小男孩玩遥控小汽车，她喊不走就连拖带拽：

「给你买了洋娃娃看都不看一眼，就会玩这些破铜烂铁！」

其他妈妈看侄子实在喜欢就把自家小孩多余的送他一辆，嫂子翻了个白眼：

「我孩子不爱玩这个。」

可怜的侄子年纪小小便活在嫂子的掌控下。

妈妈每天看着自己千盼万盼的宝贝孙子被儿媳妇折腾得不男不女，一口气憋在心里又无处发泄，只能动不动就打电话跟我抱怨：

「小安，你快劝劝你嫂子吧，她给晨晨穿裙子玩洋娃娃不够，现在还给他扎辫子涂脂抹粉的，哪有个男孩样啊！

「晨晨要是被她养废了，我死了哪有脸见你死去的爸啊！」

妈妈在那头又哭又叫，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我担负起劝导嫂子的任务。

5

周末回家，各种芭比娃娃毛绒玩具被丢得满地都是，卧室传来侄子的哭声。

他穿着花裙子，半边头发还绑着麻花辫，站在嫂子面前。

嫂子举起竹条狠狠打在他手心：「再说一次，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啊——」

侄子想躲，却又多挨一记打，手心红肿还破了皮。

「呜呜呜，我，我是男孩。」

「啪——」竹条又一下打在侄子屁股上。

他痛得蜷缩成一个虾米，眼泪鼻涕直流。

嫂子盯着侄子，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侄子吓得不敢说话，哭唧唧地看看门口的我，又看向嫂子，结结巴巴道：

「爸爸和奶奶说了，我有小鸡鸡，我是男孩。」

她又是一巴掌，侄子脸上瞬间出现一座五指山：

「你是我生的，你要听我的话，你是个女孩，懂吗！」

嫂子是有病，可小孩是无辜的，看到孩子被打我心里其实也不是滋味。

在她又一次扬起手时我拦住：「有话好好说干嘛非得打人？」

嫂子白了我一眼：「我教育孩子用不着你管，掏钱的时候不见你，现在出来装好人了。」

接着继续「教育」孩子。

还是一样的问题。

侄子被打怕了，捂着脸哭哭啼啼：「妈妈我知道了，我是女孩。」

看到侄子给出自己想要的回答，她这才将孩子搂紧怀里使劲亲了几下：「宝宝真棒。」

嫂子兴奋地展示自己的教学成果：

「晨晨快给你姑姑说说，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在她殷切的目光中，侄子怯怯开口：「我是小女孩。」

「哈哈哈，听到了吧，你有外甥女了。」

嫂子一脸骄傲地炫耀着，仿佛她的暴力驯服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有这样执迷不悟的妈，我说再多也是徒劳。

6

刚安生没多久，家里的电话又打个不停。

侄子在学校出事了。

他和一个小朋友发生争执推倒了对方，害别人磕破头留疤了。

本来是道歉赔偿就能解决的问题，可嫂子坚决不肯：

「我都问过我家晨晨了，是你儿子先嘲笑他的，你那叫活该，我们还没问你要精神赔偿呢。」

对方不甘示弱：「你儿子不男不女是事实，还怕人说啊！」

两人就那么吵了起来，最后甚至惊动了警察。

事实上，这并不是侄子第一次动手伤人。

男扮女装的侄子在学校经常受到小朋友的排挤，大家都孤立他：

「朱晨晨是个怪人，大家都别和他玩！」

「男孩还穿裙子，羞不羞。」

就连幼儿园举办的运动会也没人肯和他一组，他只能孤零零自己玩。

长期下来，侄子的内心格外敏感，别人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也会激怒他。

出于自我保护，他经常为一点小事动手打架。

现在家长们联名要求将侄子赶出学校，不但因为他性格暴躁，更因为她们觉得侄子一个不男不女的怪胎会影响自己孩子的心理健康。

嫂子倒是无所谓，正好这种以貌取人的学校她也不屑待。

可妈妈不肯：「小安啊，这要是被开除了还去哪里读这么好的小学啊？」

这话不错，侄子幼升小是我出钱又找人将他安排进重点小学，将来可以直升重点初中，基础打好了就不愁上不了好高中好大学。

小学被开除，只怕就凭这一点就没好学校愿意收留他。

嫂子整天只想着把侄子打扮得漂漂亮亮，什么学业未来，她根本不关心。

妈妈倒是愁得不行：「你给那些家长送点礼，让他们别追究晨晨了行不行？」

这话说得轻巧，一个班那么多人，就是一个人一千块也得我放点血，怎么我的钱在她眼里就跟废纸一样呢。

我反问她：「这事哥知道吗？」

她又抹起眼泪：「你哥和你嫂子为了晨晨的事闹得不可开交，他都申请去外地工作了，这事要是再被他知道他们肯定要离婚的。

「我都打听过了，他们这种情况孩子很大可能判给你嫂子，那可是咱们家的独苗啊！」

我叹了口气，安慰她道：

「我觉得我嫂子说得对，本就是他们欺负人在先凭什么我们低头？这种是非不分的学校能教出什么好学生，我看不待也罢!」

这场闹剧，最终以侄子退学结束。

资质本就平庸，再念普通学校。

恐怕是吃不了文化这碗饭了。

7

自从转学后，嫂子还特地带侄子去改了名字——朱媛媛。

这本是她给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取的名字，结果……

「名字而已，一个代号罢了。」嫂子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我猜她可能是想彻底让侄子以女孩的身份生活下去。

毕竟除了熟人，没人会去翻他的户口本。

她的确也这么做了。

嫂子不仅严格控制侄子的饮食，让他能又高又瘦，还给他涂抹各种儿童护肤品，让他的皮肤甚至比女孩子还要白皙细嫩。

最重要的还有体态，神情。

嫂子像专业导演指导演员一样规范侄子的言行，坐下要并拢双腿，头发散了要单手别至耳后，走路用胯发力走直线，吃饭喝水细嚼慢咽。

再见到侄子时，他一头微卷的黑色长发，白嫩的皮肤，唇红齿白笑眼弯弯，四肢纤细，甚至胸前也鼓起诡异的弧度。

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男孩的模样。

毕竟嫂子教过他，不能让别人看到碰到自己的身体，上厕所尽量在家，如果一定要在学校解决也要趁着没人。

在他的精心伪装下，没有一人发现侄子的异常，同学们真的以为自己只是多了一个转校女同学。

8

外貌衣着再怎么乔装，可生理变化却无法掩饰。

进入青春期的侄子不可避免地长出胡须，嗓音变粗，喉结愈发明显。

哪怕在学校每天戴着口罩丝巾，还是会不慎暴露破绽：

「你们看，朱媛媛下巴长毛了。」

「你喉咙长肿瘤了？」

「你声音怎么变得那么粗，感冒了？」

第二性征的出现让侄子无法再继续扮演女生，他每天都吓得不敢去学校。

怕侄子露馅，丧心病狂的嫂子居然带着他去三五小诊所打针，还搞回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药让侄子每天喝。

据说嫂子花了大价钱，不仅可以抑制他的男性性征发展，还可以促进乳腺二次发育。

没多久，侄子就能一只手涂碘伏，一只手给自己推药了。

慢慢的，侄子的体毛脱落，喉结也没那么明显了，甚至不需要再穿加厚内衣就拥有了丰盈，可以说他如今的大小已经超过相当一部分同龄女生。

嫂子看到如今出落得愈发标志的侄子，给他买了内衣兴奋地在胸前比划着：

「我们媛媛将来肯定是个大美女！」

她又掏出另一件东西，满眼发光地盯着侄子：「这是妈妈奖励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一件束腰。

侄子笑得勉强。

本就是最小码，又被嫂子扣到最紧。

看着侄子被勒出的完美腰线，她满意地笑了。

我试探开口：「应该尊重孩子的自然发育，强行药物干预恐怕对孩子身体不好吧。」

嫂子一点没变，笑得讽刺：

「你是没人要生不出孩子嫉妒我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吧，少诅咒我们！」

她瞪了侄子一眼，侄子立马帮着他妈说话：「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用不着你假关心。」

他还以为嫂子是真爱他呢？

天底下没有那个母亲愿意自己孩子牺牲健康来换取美丽的外表。

那就祝他能永远依靠药物做小女孩了。

9

是药三分毒，激素在维持了侄子美丽外表的同时，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伤害。

长期使用药物的侄子不仅身高停止增长，还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胖长痘、脱发失眠。

一方面要在学校扮演他的女学生，一方面要在嫂子面前装乖女儿，与此同时还要承受药物带来的副作用。

可嫂子只注意到给他买的裙子如今一件都穿不上了。

为了让他恢复从前的清纯美丽，嫂子想出抽脂、催吐各种稀奇古怪的方法，最狠的莫过于节食。

一天两餐，早上一个鸡蛋一杯牛奶，中午一小碗凉拌蔬菜，晚饭饿着，荤腥是一点不能碰的。

侄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之前嫂子给他吃的就不多，如今更是食不果腹。

每次看到侄子，他都一副苍白虚弱的样子，不仅说话有气无力，就连走路也是踉踉跄跄，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倒。

为了祛痘，脸上不仅各种偏方药膏抹个不停，吃的也是中药西药齐上阵。

各种这药那药让侄子小小年纪就成了药罐子。

可嫂子完全不当回事，她在乎的只有怎么让侄子更像个女孩。

妈妈心疼孙子，经常趁嫂子不在偷偷给侄子开小灶，今天红烧肉，明天牛肉面。

减肥一个月，侄子体重一斤不掉。

嫂子怀疑有猫腻，果然被她发现婆婆干的好事：

「你个老太婆专门害我闺女是不是，我让他减肥你就给他偷偷做饭，显着你心善了是吧！」

妈妈一把年纪，好心还被一顿臭骂，儿子女儿不在家也没人替她说话，只能偷偷在外面掉眼泪。

侄子过生日，我带去的奶油蛋糕嫂子连上面的水果也不许他吃：

「过午不食，再说了水果含糖很高的，不但要发胖还会变黑。」

没办法只能我和妈妈独享蛋糕，反正人家也看不上。

侄子眼巴巴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

嫂子看到又不乐意了：「就那么想吃蛋糕？没吃过？

「到时候又胖又油腻恶心，丑死了！哪还有脸活着。」

嫂子像机关枪，一枚一枚子弹打得侄子抬不起头，眼神暗淡。

随后又端出一盘蔬菜沙拉，有木耳、金针菇、西蓝花、胡萝卜，用醋代替酱。

她甚至不愿意放虾或者鸡胸肉。

「吃吧，今天生日给你加餐。」

光是看着侄子就忍不住干呕，这些东西早都吃反胃了。

可嫂子已经端到了面前，如果拒绝她今晚指不定怎么甩脸子折腾。

想到这，侄子咬着牙也咽下去了。

10

在家管着侄子不够，学校里也要派人监视他。

体育课有好心女孩给了低血糖的侄子一块饼干，被嫂子知道后她大闹校园。

不仅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要求侄子把饼干呕吐出来，还辱骂那个女孩居心叵测：

「我们家媛媛在减肥你给她吃什么饼干，你知道那个热量有多大吗，你自己胖还想拉着别人陪你一起当肥猪是吧？小姑娘家家的心眼那么坏。」

好心帮助同学还被人指着鼻子辱骂，女孩被当场痛哭。

侄子这些年没少被 PUA，他对嫂子有一种骨子里的讨好和畏惧。

他想站出来反驳：「和同学没关系，人家也是好心。」

可一看到嫂子因骂人情绪激动鼓起的血管、飞溅的唾沫、唐僧念经一样的嘴、刺耳尖锐的声音……

他退缩了。

不管做多少心理建设，嘴唇就是张不开，这样尴尬难堪的场面，光是呼吸就用尽他全部的力气。

侄子低着头站在嫂子身后，对面是哭泣的女同学。

窗外鸟儿飞来飞去，如果可以，他真想跳下去。

嫂子骂完人美美隐身，侄子在学校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烂了。

哑巴、懦弱、自私、背刺朋友、白眼狼。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被人孤立。

11

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淡忘了这件事，嫂子又为一件小事跑去学校大吵大闹。

最近流行 BL 文学，各种小说漫画周边海报书店卖爆了。

正是爱看小说的年纪，哪个学生桌兜里没几本爱看的。

嫂子怕侄子偷买零食，一直严格管控他的零花钱。

看到同学们都在讨论靠漫改爆火的电视明星，原版小说更是人手一本，侄子也心痒难耐。

可他没钱，书店也不肯租。

看到他一个人站在书店前踌躇，好心同桌便把自己的借给她：

「只是看小说你妈妈应该不反对吧。」

看小说嫂子的确不反对，可如果是 BL 小说嫂子就有意见了。

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女儿难道骨子里还是一个男孩？

那她这些年的努力岂不是一场笑话？

嫂子刻意圈出少儿不宜的部分，哪怕是蜻蜓点水的拉手也不放过，先是给了借书的同学一巴掌：

「小女孩看这种东西真不要脸，你爸妈怎么教你的，他们还健在吗？自己堕落还带着我女儿。」

然后气势汹汹拽着班主任去校长办公室，要人家给个说法：

「身为一个人民教师，丝毫不关心学生的学习状况、心理状况，写这种东西的能是什么好东西，看这种东西的又是什么神经病？不负责的老师就应该开除!」

再状告书店老板：「售卖淫秽物品。」

就连电视剧和演员她也不放过，理由是：「扭曲价值观，荼毒青少年。」

学校没有开除老师，警察没有严惩卖书的，广电也没有制裁剧组。

可她的行为却将侄子置于不仁不义之地，让他在学校饱受冷眼和欺凌。

「谁让你是她女儿呢。」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侄子彻底崩溃。

12

嫂子根本不关心侄子未来几年在学校该怎么混。

她只担心自己的「女儿」是否像个女儿，会不会想做回男生。

托她的的福，学校再没人愿意靠近侄子，就连曾经的好友也离他远去。

「媛媛对不起，你妈太可怕了，我妈不让我跟你玩。」

望着朋友远去的背影，侄子只能暗暗握紧拳头。

他讨厌过分管束自己的嫂子，更讨厌懦弱无能的自己。

经过嫂子这两次闹腾，侄子整个人愈发沉默。

不仅在学校当空气人，在家也是孤言寡语。

从前他对嫂子的掌控还会有反抗和抵触，如今他像是认命般低下头。

他不再和嫂子讨论哪条裙子颜色更好看，不再拒绝穿他讨厌的红色皮鞋，也不再要求能有时间打嫂子口中男孩才会玩的游戏。

无论嫂子提出什么，他都只机械地点头。

侄子像是将自己封闭在一个真空笼里。

可嫂子却对如今的他尤其满意，她逢人就夸：

「我女儿又漂亮又懂事，我说什么听什么。」

偶尔还会有人疑惑：「你不是生了个儿子？」

她冷笑着否认：「你记错了，我可没生过什么儿子。」

侄子就站在她旁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有时候，平静的海面下往往蕴藏着更大的风浪。

13

时间飞快，转眼侄子已经要上高中了。

这些年我一直忙着加班升职，搬进了大房子，也找到了贴心的男友。

偶尔还会接到侄子的电话，他懂事了不少，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看嫂子脸色就对我充满敌意，偶尔还会关心我的近况。

只是每当心软想好好弥补我这个姑姑这些年对他的亏欠时，总会想起我那个尚在襁褓的孩子。

她才最可怜、最无辜不是吗？

前世事发之时他已经十几岁，早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他下毒手时何曾动过恻隐之心？

就算今世嫂子强迫他成为女孩，但如今他也大了，早有了反抗说不的能力，只在于他想不想罢了。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默念：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侄子普高都没考上，只能上职高。

嫂子不关心，女孩子嫁个好婆家就行。

侄子也无所谓，反正他又不学习。

不得不说，职中管的就是松。

不穿校服穿自己的奇装异服？没事！

天天请假迟到早退翘课？没事！

谈恋爱夜不归宿？没事！

只要不搞出人命，你上天都可以。

高中离家远，侄子拒绝嫂子租房陪读开始住校，普通孩子头疼的住校在他看来简直是解脱。

终于可以短暂摆脱嫂子的控制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想要做回男孩，可当他穿上男装站在镜子前时只觉得无比陌生。

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14

事实上，在嫂子长年累月的洗脑下，侄子已经从内心接受了自己的女孩身份。

他无比厌恶自己胯下那根恶心的东西。

曾经无数次偷偷举起刀，却又在恐惧中垂下手。

他讨厌从出生就让自己失去成为男人还是女人权利的嫂子，更讨厌习惯了被强行扣上女孩帽子的自己。

腰肢大腿上的针眼有的还泛着青紫，乍一看居然像一个笑脸。

拳头狠狠砸碎卫生间的镜子，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痛。

15

或许是哥哥这些年一直以外出打工为由缺席侄子的成长，父爱的缺失让他没有安全感。

也或许是他想报复嫂子。

侄子迷恋上一个大他 20 岁的男人。

用他的话说：「他们相爱了。」

被一群人找上门围堵的时候，嫂子还一脸懵：

「你们是谁，凭什么进我家？」

满脸横肉的刀疤脸和小弟在身后珠光宝气的妇人一声令下后便开始打砸家里所有的家具，妈妈和嫂子两个女人根本拦不住。

不过几分钟，好好的家成了一片废墟。

还剩侄子的房间没碰，妇人看着芭比粉的房间，整齐排放的小皮鞋，一柜子可可爱爱的小裙子，墙上阳光可人的女孩照片时不由得嗤笑：

「年纪不大，胆子不小，看着清纯，其实是个 S 货。」

嫂子当然无法容忍别人这么骂自己的女儿：

「你骂谁呢？我看你才是个 S 货，你妈没教你——啪。」

妇人抡圆胳膊使足了劲，完事还甩甩麻痹的右手。

嫂子被打蒙了，想起来还手时却被壮汉死死按住。

「啪」一沓照片扔在嫂子脸上。

「不会教育孩子就别生，这种不男不女的人 yao 以后见一次我收拾一次。」

妇人咬牙切齿，嫂子目眦欲裂。

照片里的侄子卸下所有伪装，尽情绽放最原始的自己。

16

「小安你快来医院，家里出事了！」妈妈带着哭腔拨通我的电话。

家里可能真的出事了，否则她也不会半夜给我电话。

病房里，侄子满身伤痕地躺在病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他消瘦不少，一脸生无可恋，有股网上说的破碎感。

侄子不懂自己做错什么。

那个男人说他未婚，说自己特别，说他爱自己。

他会尊重自己所有的习惯，也会带他去吃热量爆炸的甜点蛋糕。

他以为是两颗孤独的灵魂找到慰藉, 可在对方眼里只是免费送上门的小肥羊。

情到浓时, 两人坦诚相见。

发现自己秘密的那刻，男人愈加兴奋，诚恳地亲吻自己的额头。

男人拿出相机，他想阻止却不忍拒绝男人亮晶晶的眼神。

侄子第一次感觉到被爱。

只是单纯地爱他, 不附带任何条件。

直到一个妇人闯进房间，他又焦急地撇清自己：

「是他先勾引我的, 老婆！」

拳脚落在身上很痛, 心里更痛。

嫂子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又气又心疼, 抓着侄子打：「让你不自爱，让你勾引人，让你犯贱！」

侄子像个死人, 从头到尾不吭气。

妈妈哭着拦：「好了好了, 孩子都成什么样了你还打他。」

嫂子抹了把眼泪，走出病房还狠狠瞪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我：「看我们母女笑话你很得意？」

谁在乎她家发生什么破事，我毫不客气回怼：

「我来看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嫂子憋着一口闷气，如今找到发泄口, 扑上来又打又骂：

「都是你成天说我养孩子这样不好那样有影响，媛媛有今天就是被你咒的！」

哥哥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不等我出手，他将嫂子一把推倒在地：

「你把孩子养成这个鬼样子还好意思怨别人，儿子有今天全是你的错！」

嫂子看到来人，尖叫着跳起身：

「全是我的错？你一年四季不着家净当甩手掌柜还好意思怪我，你有本事你怎么不管孩子！」

两人就在病房争吵打闹, 妈妈受不住跑出去哭了。

没人注意到病床上什么时候空了。

17

哥哥嫂子终于离婚了, 侄子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哥哥拿了所有存款带妈妈搬走了, 嫂子一直在那套老破小里等侄子回去。

不知道过了几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剪了利索的短发，却依旧穿着女士衣裤。

这些年可能是停了药，比起原来柔美的脸蛋, 如今的瘦削棱角分明的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男生。

嫂子将多年未归的侄子抱进怀里失声痛哭：

「媛媛这些年你去哪了, 妈妈⼀直找你。」

看到侄子随意的穿着，粗糙的脸庞, 她心疼地抚摸他的脸：

「妈打听过了, 在泰国可以做变性⼿术，那个国家第三性别的人很多，不会有人嘲笑你, 咱们把房卖了⼀起过去重新⽣活。」

听到嫂子的天方夜谭，侄子哭笑出声：

「那么放不下姐姐的话干嘛⽣我呢？

「这些年我常常在想，明明我是个男的, 为什么要让我像⼥孩一样活着。

「多少次我想回归原本正常的生活，可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继续以朱媛媛活下去我⼜⽆比憎恨⾃己的男⼉身。

「很多次我都想快点死了，下辈⼦投胎当个纯粹的女孩或者男孩。」

侄⼦从没跟她说过这些话。

看着眼眶通红的他，嫂子哽咽开口：「媛——」

话还没说完, 一抹红色喷溅在地板上。

18

三个⽉后。

警方发现侄⼦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包括且不限于抑郁症、焦虑症、精神错乱。

但他对自己弑⺟的罪行供认不讳，并承认当时处于清醒状态。

最后⼀次去探望他时，隔着厚厚的玻璃, 他对我说：

「姑姑，对不起。」

随后拖着脚镣缓缓⾛向下⼀个笼子。

走出门，外面的眼光格外刺眼。

如模号:YXXB9dKqgb65ovuoR9gk3SZg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