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老公的杀青宴上,我被他的白月光红酒浇头。
他却搂着她轻柔哄道:「乖,下次直接砸就好了,这样手不会酸。」
后来,我下定决心离婚,
他红着眼,一遍又一遍哀求我别走。
我轻轻地抚过他那和某人相像的眉眼,叹息。
「算了,你远不及他。」
1
我和江漾隐婚三年。
圈内人尽皆知,
即使江影帝身边莺莺燕燕不断,安导也心甘情愿当江影帝的舔狗,
疯狂给他砸资源,
江漾要星星,安导把星星和月亮一起摘下来给他。
可惜安导离异带娃,江影帝看不上她。
这是外人所流传的。
我的确有一个孩子。
我的宝宝叫小豆包,今年五岁,粉雕玉琢。
虽然江漾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但小豆包也只叫江漾叔叔。
我向小豆包解释,江叔叔不是爸爸,他只是和我们住在一起。
江漾在小豆包面前,也会卸下冷漠,装作与我和睦。
小豆包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但我俩心知肚明,
我不过是因为一张长得和他初恋相似的脸蛋,才能够与他结婚。
2
大四时,我和白晚莹同一专业。
我们长相相似,又同样优秀,被人戏称编导系的双山。
她钟情于理想,而我着眼于现实。
彼时,因为毕业作品的设计,我无意中发现了表演系的江漾。
正巧他也在忙毕业作品,我们一拍即合,打算合作。
后来我才从同学那得知,江漾在与我合作之前一直与白晚莹谈恋爱。
白晚莹的作品原本将由江漾出演,结果二人闹了分手,
合作也分崩离析。
江漾就故意找了和她相似的我合作。
我听完同学的解释,沉默不语。
在合作中,我体贴温柔地指点江漾,
陪他对台词找情绪,利用人脉帮他请最好的老师。
我没日没夜地投入到作品中,拍摄出了让我以专业第一毕业的短剧。
江漾也因主演这部短剧,在同期新人中脱颖而出,
一时之间,风光无两。
知道我有利用价值,江漾与我也亲近了许多。
我们经常出双入对,校内也流传着绯闻。
我当然知道,他是为了与白晚莹赌气而做戏。
而他也清楚,我对他的心怀不轨。
白晚莹的毕设是她被导师批得最狠的作品。
领奖那天,江漾缺席了。
我捧着奖杯站在台上,大方得体地由媒体拍照,
听着主持人激昂地念着赞美词,想起几分钟前,在后台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
我慢慢放大了嘴角的笑容。
白晚莹出了国。
江漾也不再做戏,
对我愈发厌恶,少不了冷嘲热讽,
认为是我逼走了白晚莹。
一周后,听朋友说他病了,我做了热粥带上药去找他。
他烧得迷糊,依旧喊着晚晚。
我用毛巾给他降温,喂他粥和药。
我把他家收拾了一通后,他醒来了。
即使病了,他依然看上去有种颓然苍白的美感。
他甩开我探向他额头的手,沙哑着声音,语气里满是厌恶。
「别装了。真恶心,即使晚晚离开,我也不可能接受你这种阴狠的女人。」
我充耳不闻,把新做的粥放到他床头后离开了。
3
白晚莹离开后,我偶尔去看江漾。
他纵然有颗拼命闯事业的心,奈何无甚突破,只是不温不火地混着。
直到三年前的某个夜晚。
江漾脚边倒着满地的酒瓶。
而他坐在沙发上,满身酒气,双眼猩红。
那是白晚莹出国后的第五年。
我沉默着替他收拾一地狼藉,替他开窗通风,替他把满是污秽的衣服清洗。
最后,我拿着柔软的毛巾,蹲在他面前给他擦拭。
那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一颗也没有。
他无助地揪着头发,双眼迷蒙,嘴里不住地喃喃。
「晚晚……你怎么能抛下我!晚晚……」
他看着我的脸,突然清醒过来,接着用力捏住我的下巴,发狠道:「安涟,你就这么喜欢我?!」
我痴迷地望进他的眉眼,替他拨开额前挡住眼睛的碎发:「我说过只要是你,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他嘲讽一笑。
「你应该庆幸你有张和她长得像的脸。」
隔日,我们去领了证。
悄无声息,没有婚礼没有声明,除了最亲近的亲友,没有人知道。
三年来,我尽力把拥有的资源给他,带着他去了一个又一个导演制片人的聚会。
费尽心思给他引荐,让他从默默无名的小演员成长到如今的国民影帝。
我习惯了照顾江漾。
不管他喝得烂醉还是生病,我都亲自接他,照顾他。
江漾把连带着对白晚莹的恨也转到了我身上。
我每日给他送养胃的饭菜,他不是丢掉就是转手就送给其他女演员。
对于女演员对我「安导对您真是用情至深」的阴阳怪气充耳不闻,或是和她们一起发笑。
我也不在意。只是看到他和其他女演员缠绵时,心头刺痛一下,然后默默地离开。
除了工作,每天陪伴小豆包,能看到江漾,纵然心里有一直解不开的结,我也可以继续这样生活下去。
可直到白晚莹回国。
我不能再继续假装看似平静地生活了。
4
江漾又一部戏杀青了。
我从幼儿园接下小豆包后,送去我妈那里,急匆匆赶到了杀青宴上。
刚进包厢门,就有人嗤笑一声:「来了。」
江漾站在人群中间,勾起嘴角,眼里却不带丝毫笑意。
他随意地指了指桌上的一排酒,漫不经心地开口:「来得正好,导演们敬我的酒都没喝,你喝了吧。」
人群开始嗤笑。
我默默地走过去。
什么东西都来不及吃,我便灌了一杯又一杯。
一杯又一杯酒入喉,带着火辣辣的灼烧感,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着。
好不容易喝完,我坐在沙发上休息。
突然身旁的沙发陷下去。我的肩膀被人揽住。
我抬眼一看,一个肥头肥耳满身酒气的制片人正想往我身上贴。
我猛地泛起一股恶心,拼命推搡他。
他大骂:「装什么!你不就这样给江漾换来一部又一部资源的吗!」
江漾终于注意到我们的动静,皱着眉头正大步向我赶来——
包厢门被推开。
一道甜美的声音响起:「漾哥哥。」
他愣住了。
来人一席白色纱裙,甜美娇俏,肤白如雪,明眸轻弯,樱花般的唇瓣微微勾起完美的弧度。
是白晚莹。
她的眼里满是深情与温柔:「我回来了,漾哥哥。」
包房里的动静一时定住了,有人倒吸凉气。
江漾怔怔地看着她,眼里的情绪疯狂翻涌,
不可置信、愤怒、委屈。
还有偏执的贪恋。
他双目猩红,转身向白晚莹大步走去,
像带风一样,攥着白晚莹的手腕。
两人双双出了包厢。
他完全忘记我的存在。
胸口涌上一股气。
我阴沉地盯着仍挎着我肩膀的手,猛地踩住制片人的脚的同时扭了他的手腕。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沙发上哀嚎的制片人。
包房里的人们装作若无其事,重新开始唱歌的唱歌,划拳的划拳。
脑海中重复播放着江漾不顾一切拉走白晚莹的画面。
就在那个制片人想上前算账时,消失的两人双双回来了。
十指紧扣。
5
江漾眉宇间的阴鸷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柔和。
而身旁的白晚莹则一脸娇羞,柔顺地靠着江漾。
我紧紧盯着白晚莹嘴边花掉的唇彩,以及江漾嘴上多了的一点嫣红。
一众人陆陆续续地欢迎她。
白晚莹含笑着回应,最终幽深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
她看了看我和那个制片人,天真无辜地开口。
「安涟,这是你男朋友吗?」
「你们吵架了吗?」
眼神里却带着得意洋洋和嘲弄。
包房里其他人也等着看我笑话,窃窃私语:「你看安涟,多可怜。」
「我要是她就跑了。哪还待得下去啊!」
「白晚莹一回来,这下真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了。」
我呛她:「你瞎啊?眼神不好去医院。」
胃里突然阵阵疼痛,我拼命隐忍下不适。
难受,
但总感觉,该难受的,另有其人。
我冲她淡淡地笑:「再说,这人应该更像你的口味,你说呢?」
大学时辅导员办公室里,掩着的门,我曾听到白晚莹的娇声笑语。
白晚莹甜美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拿起桌上的酒瓶,往我头上倒。
酒瓶口不大,她举了好一会儿才倒干净,
然后冲着江漾撒娇,说手酸。
水流顺着我的头发和衣服往下滑落。
狼狈和屈辱感把我淹没,我抬手抹掉脸上的水。
下一秒,江漾搂着白晚莹轻柔地哄道:「乖,下次直接砸就好了,这样手不会累。」
我不敢抬头看那张脸,手颤抖着,浑身坠入冰冷。
他不会这样对我的。
我红着眼看向他。
江漾冰冷地回看我。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
我拎起包,迅速地离开了包厢。
坐在车里,嚎啕大哭。
我到底在争取什么,在借着这张脸回望着什么?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不会让我如此受辱。
6
强撑着回到别墅,把自身收拾好后去接了小豆包回来。
我蹲下身,照常轻轻地询问小豆包。
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发生高兴或不高兴的事情。
小豆包眨着葡萄般澄澈明亮的眼睛,突然抱住我,止不住哽咽着哭。
我心疼得要命,
刚刚哭过的眼睛顿时刹不住流泪,但还是极力克制。
「怎么了宝宝?在幼儿园被老师骂了吗?」
小豆包抽抽嗒嗒地说不是。
小小的温热的脑袋埋在我怀里。
「我……我不知道呜呜呜……只是觉得妈妈好像不开心……妈妈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我……我希望妈妈开心……」
希望我开心?
我的眼泪顿时决堤而下。
空荡的别墅里,今夜除了我和宝宝,我知道不会再有其他人。
也不会再有其他人希望我开心。
孩子不谙世事,却能感知到亲人的情绪。
无论这个世界如何冰冷绝情,我的宝宝还是会纯粹地爱着我。
我紧紧抱着软软的小小的她,所有的委屈和辛酸已经不再重要。
7
清晨,送完小豆包,我来到剧组。
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向我打招呼。
我浅笑着回应。
远远对上江漾神采奕奕的眼睛。
当初这个剧本被资本方看上,砸了大钱做大 IP。
江漾得知后,要求我让他出演男一号。
我依着他。
现在在片场,眼神远远接触的一瞬,他眼中便闪过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厌恶。
我若无其事地开始做准备工作。
出演女一的宋薇,虽是新人,但实力十分不错。
我们也是多年的好友。
开拍前,宋薇元气满满地朝我眨了眨眼。
我浅浅微笑。
远处传来刺耳尖锐的高跟鞋声——
是白晚莹。
她身后跟着助理经纪人之类的员工。
江漾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我皱着眉头,眼里闪过厌恶。
宋薇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她看着我的脸色,猜测到对方的身份。
宋薇毫不客气地问:「小姐你谁啊?有事么?」
白晚莹没有回答,甜甜一笑:「安导,还没接到通知吗?」
我拿出手机。
忘了解除静音,手机显示好几通投资人的来电。
铺天盖地的信息。
宋薇被换了。由白晚莹出演女一。
我紧紧攥着手机。
此刻,白晚莹已经蹦蹦跳跳地在江漾身边。
两人甜蜜得就像周围的人都是空气一般。
8
白晚莹不过在圈里初亮相,竟然就要空降女一。
我努力勾起官方的笑容:「此时更换,也许白小姐不熟悉剧本,会跟不上进度。」
白晚莹看着江漾的眼神快能拉丝了:「漾哥哥会帮我的,对吧?」
江漾语气里满是宠溺,「对。」
他皱着眉抬头冲我说:「就让晚晚来演。」
就像他从前要求我为他做什么一样。
冷漠而不耐烦。
我还是沉默。
他似乎对我这次不立即应承他而不可置信,加重语气:「不换女一就换男一。」
我紧紧攥着手机。
不行。这个角色必须由他那张脸来演绎。
可凭什么?又为什么?
偏偏是这部戏?!
她白晚莹怎么配。
我拼命压抑住怒吼的冲动。
宋薇倒是冷静,皱着眉头,低声向我说了什么。
静默半晌,我摇了摇头。
9
宋薇离开了。
我继续主持工作。
拍了几场戏后,白晚莹的经纪人怒气冲冲地来找我对峙:「你怎么回事?!」
「别浪费我们家晚晚的时间好不好?!这些可有可无的戏份找些替身不就行了!」
我淡淡道:「下一场是打戏,也找替身么?」
现今在网络平台上,大众关于打戏是否用替身这件事情很敏感,很大程度上,用替身会影响演员的口碑。
白晚莹估计想走实力派路线,面对我的坚持,她咬咬牙答应了。
她没有一点打戏基础也就算了,也毫无准备,结果就是,拍出来的东西根本不能看。
江漾安慰她。
我冷淡地说,要不然先拍别的。
白晚莹泫然欲泣,却眼睛闪烁着坚定:「不,不能耽误大家的进度!」
她的团队在旁边录花絮录得起劲。
估计等着上传到网上,坚强敬业人设就立起来了。
我默默地给其他工作人员点了些小吃咖啡,以示歉意和安抚。
不知 NG 多少场后,对手演员一个扫堂腿时,她没接住,倒在了地上。
「啊——」
她惊呼。
江漾迈着大长腿飞快地冲了过去。
我叫了救护车后上前查看伤势。
江漾却猛地推了我一把:「要不是你,晚晚怎么会受伤骨裂?!」
来不及为他的偏袒指责而伤神,我愕然。
白晚莹痛苦地捂着脚腕哀嚎。
这演技还挺不错。
10
白晚莹骨折的消息很快登顶热搜。
伴随着大爆词条#无良导演苛待压榨新人演员#。
白晚莹先前不能耽误大家进度的视频也上传了。
和我冷漠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还有自称在场知情人透露白晚莹这条明明拍得很不错了,而我故意刁难她多次重拍。
其工作室发文称会追究,保护其合法权益。
偏偏白晚莹楚楚可怜地配了张医院的图片,并发文:「我没事,谢谢大家关心~为了工作,这些算不了什么」!
「我和安导也是熟人,不想追究破坏了多年的情谊……」
清纯无害的脸蛋赚了一波路人粉。
她当然不会起诉。
毕竟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网友可不管真相,跟着水军一个劲地开喷。
我心狠歹毒剥削无权无势的新人,还咒我全家。
我的恶评几乎是压倒性地蔓延。这部剧也不得不喊停。
我的工作室作了回应,只是收效甚微。
无所谓。
停拍就行。
怎能让她出演这部剧?
这对这部剧来说,算是玷污。
只是没想到还有人上传了江漾公主抱白晚莹的视频。
他俩的 cp 绯闻也开始炒了起来。
热度飙升。
压也不是,不压也不是。
我看着照片上江漾着急心疼的神情,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11
出于安全考虑,小豆包还住在我母亲家里。
好几天后,江漾终于回家了。
我们对上了视线。
他的胡茬都出来了,眼下是浓重的乌青。
我垂下眼睛。
是那样费心神照顾她了吗?
我以为他知道真相,知道白晚莹明晃晃的意图,会对我愧疚怜悯。
即使别扭也会缓和着,尝试安慰我,补偿我。
他却只是冰冷地看了我一会:「早知如此,你就不该给晚晚安排那样劳累危险的戏份。」
然后扭头就往他的房间走。
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刚仔细熨好的西服,看着他高大而冷漠的背影消失。
我怔怔地想。
想我们的从前。
在白晚莹回来前。
我生病了,他会别扭地给我煮些白粥,和药一起放到我的床头。
学着从前我照顾他的模样,照顾我。
那双冰冷的眼睛,也会柔软,流露出担忧。
她回来了。
于是,其他人在他眼里,连同从前他的演员原则——
全部都不重要了。
12
凌晨。
江漾给我打电话:「你做点粥去,送给晚晚。她现在饿了。」
我沉默不答。
他继而语气强硬:「我在片场,走不开。」
「安涟,晚晚好长一段时间不能下地走路。你好歹也应该有些愧疚,尽力弥补她。」
他只顾他的晚晚受伤,只看得见躺在病床上楚楚可怜的晚晚。
心疼他的晚晚受委屈,恨不得把心掏给她。
不知我连着处理公关,安抚小豆包,发了高烧,好不容易今天才安稳地睡着。
我头脑晕乎乎,勉强做了点白粥。
支撑着身体打车来到医院。
找到病房。
对上床上人笑意盈盈的眼睛。
「你来啦,安导。」
「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总算能和你正式聊聊了。」
宣战似的语气?
不,那是不战而胜的自信。
13
送完粥后身子滚烫。我干脆吊了点滴。
闭着眼睛烧到天旋地转,却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睁眼,是江漾。
他风尘仆仆,一看就知道,下了戏立刻就赶过来看他的晚晚。
他皱眉,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来翻我输液瓶旁边的单子。
「你生病了?」
我不作声,闭着眼睛不看他。
「你的晚晚喝粥喝得挺香。一会说谢谢我的话,你帮我回句不用客气。」
他依旧站着,有点手足无措,似乎是愧疚,
想过来探我的额头——
「漾哥哥。」
白晚莹倚着门框,娇声娇气地喊他。
他顿时忘记了一切,急匆匆向她走去,语气焦急关切,却还克制着要尽量轻柔:「你怎么下来了!医生说你还需要静养……」
他略过我,长长的大衣带起一阵风。
又抛下了我。
像她回来的那天一样,即使我正在被人非礼。
只要她在,无论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我在他眼中,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我抬手捂了捂眼睛,印去一点点泪花。
算了。
早就知道的事实,还伤神什么。
14
吊水时小小睡了一觉。
梦里,无比熟悉的面容那样青涩,却又笑得那样灿烂。
他把我挡在身后,替我反击霸凌我的人。
还有我的哥哥。
他们联手,让所有欺负我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我抽抽嗒嗒,哭得脸一片花,像小时候一样委屈地向哥哥哭诉。
哥哥摸着我的头,轻轻给我擦着眼泪,很温柔地笑。
「我们涟涟,会安然一生的。」
安然,安然。
后来我给小豆包改名为安然。
我此生再也得不到的,安然要得到。
……
海边,黄昏下,时屿牵着我的手,我的心脏跳动得厉害。
「涟涟,我想当一名消防员。」
「救助每一个对他们的亲人爱人来说无比重要的被困者。」
「涟涟,我想保护你,也保护千千万万个家庭。」
「涟涟,有我在,你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
他的眼眸那样真挚而热烈。
我哭着醒来。
真是美好的梦。
就像只发生在昨天一样。
15
我的口碑和声誉受损,一段时间内都没工作。
倒是江漾和白晚莹,又合作了别的剧,赚了一波热度。
他俩的 cp 也越炒越火。
好在我不缺钱。
趁此机会整理思绪。
周五晚。
我做了好几道小豆包爱吃的菜,把她抱上椅子。
她高兴得咔咔直乐,挥舞着小手,月牙眼一直弯着,兴奋的一直喊妈妈。
我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正给她夹菜时,江漾回来了。
这我倒是没想到。
还以为他会在医院待到白晚莹出院。
小豆包挥舞着手,奶声奶气地喊江叔叔。
江漾看起来心情不错。他脱下外套,洗了手后来抱小豆包,一直逗她。
小豆包咯咯地笑。
她搂着江漾的脖子,突然说:「江叔叔,你明天和我和妈妈一起去游乐园好不好?」
猝不及防的我吓了一跳:「江叔叔要去工作呢。豆包乖,妈妈陪你去。」
江漾轻声道:「没关系。正好叔叔也想放松一下。」
小豆包背对着我。我紧锁眉头,企图看出江漾有什么意图。
他的眼尾却试探着看我,又假装不是。
这样的事情以前从未发生过。
我想起以前,我们吵得不可开交时,他气急了,攻击我不知道和哪个野男人鬼混有了小豆包。
一直以来我都有意无意减少江漾和小豆包接触的机会。
可现在看着小豆包期待的软乎乎的脸蛋,我不忍心打破此时的温馨。
16
我早早地起床,走出房间,准备做些早餐。
却没想到江漾已经在厨房忙活。
尽管并不那样熟练,他还是有模有样地做着。
他淡淡地说了声早。
我一时恍惚。
来不及思考他突如其来的转变。
他的身影渐渐和记忆中最柔软的部分重合。
从前,在我熟练做饭前,也有一个人,为我做很多好吃的。
那时的我什么也不用顾虑。
记忆猝不及防汹涌地淹没我。我连忙离开。
调整好状态,我轻轻叫醒小豆包,耐心地陪她挑选今天的公主裙。
整理完毕,温热的早餐已经上桌。
吃完后,我们动身来到了游乐园。
被人们的欢乐热闹的气氛感染,小豆包也兴奋得大喊大叫。
我们玩了很多项目,小豆包总是咯咯咯地乐。
我给她的手腕绑上一只黄色小气球。
我去买些水。
往回走,远远看到江漾牵着小豆包。
他太高了,还需要弯弯腰才能牵着她。
小豆包小小的身影一蹦一跳,小气球也跟着一蹦一跳。
小豆包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而他温柔耐心地蹲下身来附耳倾听。
戴着口罩,侧着的脸那样温柔。
我的眼眶顿时热了。
这是我很久以前想象过无数次的画面。
若你还在,时屿。
17
我整理着宋薇和助理搜罗来的资料。
助理却急急忙忙打电话:「姐,你快看热搜!」
我皱着眉头打开手机。
见到热搜榜的词条,我恨不能杀了他们。
#安涟插足小三#
#安涟的女儿#
游乐园里,小豆包的正面照被上传曝光了。
我连忙给助理打电话。助理也火速从幼儿园接下小豆包送去外婆家。我给她请了假。
我害怕极了。我怕无良的媒体会由头到尾地攻击她,甚至给她冠上小三的女儿的称号。
事实上网络上兴风作浪的人已然开始这样抨击。
不只是我,还带上我的小豆包。
连她的真名安然,幼儿园也被扒了出来。
我不敢想象,这会给我的宝宝带来多大的伤害,甚至危及人身安全,江漾和白晚莹的私生粉、唯粉,会不会企图攻击她。
我气得快要发疯,浑身不停颤抖,紧握的手指甲嵌进肉里。
满脑子都是小豆包那晚软软糯糯地抱着我,说悄悄话。
「妈妈!江叔叔也去耶!我就是觉得江叔叔在,妈妈会更高兴,所以才问江叔叔哒!」
小豆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比整片星空都亮。
我阴狠地看着微博里出现的男女的名字。
游乐园,是江漾挑选的,是他亲自开车带我们去的。
什么破温情?!
江影帝真是演得一手好戏啊!
我嘲讽地大笑。
白晚莹收获了一大波粉丝,毕竟她是所谓的「原配」。
胸腔涌上一股气血,被愚弄的感觉袭遍全身,我不受控制地尖叫。
怎么样拿我当跳板我都可以忍。
但他们竟然敢利用我的女儿。
我拨通江漾的电话,第一次我失控地朝他怒吼,却又忍不住哭腔。
「江漾,我哪里对不起你?!你怎么敢伤害我的女儿!」
他慌慌张张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听起来十分愧疚着急。
「晚晚说她只是想要一点热度,我没想到那个狗仔会把小豆包也拍进去,我真的不知道……」
他还想解释什么,我径直挂断电话。
找出快积灰的结婚证,拍了几张照片。
所有资料一键发送,我给团队公关部下了指示。
白晚莹。
忍了你那么多年。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18
舆论很快扭转。
我和江漾合法夫妻的关系证实,白晚莹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
我的团队同时附上了白晚莹团队无良曝光小豆包的信息的证据,指控她为了红不惜伤害我的孩子。
白晚莹的口碑顿时全部崩塌,出门都被扔臭鸡蛋,成为众矢之的。
她伤心欲绝的粉丝脱粉回踩得更狠,甩出她在各种私人包厢靠在不同男人怀里献媚的照片视频。
她还癫狂地称这是对她完美艺术的支持。
艺术至上,浪漫不死。
门锁突然响起。江漾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他着急忙慌地想向我解释,看到我面前的茶几上的照片却突然失语。
他近乎是跪着,颤抖地拿起茶几上的照片。
那是白晚莹从回来后,开始发给我的,不知多少个夜晚,她和江漾在一起的照片。
甜蜜的、约会的,暧昧在一张床上的。
以及从我去医院送完粥后,她开始每天发过来的辱骂短信。
那时在医院——
她笑意盈盈地折着江漾遗留在病房换洗的衣服,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她娇笑:「安导,谢谢你,替我照顾了漾哥哥那么多年。」
「真可怜啊。不过,我回来了。你这个替身可以退场了。」
她的眼中跳跃着挑衅和得意:「舔了那么多年,却还比不过我的一句话。」
我浑身滚烫,根本听不进去她说什么,随手给她发了张我和江漾结婚证的照片。
她气急,恨不得下来扯我头发,失声尖叫:「安涟,你要不要脸!」
吵得我头疼。
我示意她安静。
小三还敢乱蹦跶。
「在医院呢。」
明明烧得两眼昏花了,却还是清楚地看见多年前,也是在医院,她也是这样大喊大叫着,不可饶恕的,扰了我与时屿的安静。
「江漾?」
我不带感情地吐出这两个字。
而后不屑地看着她:「喜欢?给你啊。」
白晚莹总是这样,不论大学时还是现在,总是搞不清楚我正在想要弄死她的点在哪。
我看着她,逐渐放大嘴角的笑容,几近癫狂:「好好把握住你的漾哥哥吧。」
毕竟。
你快活不了多久。
我会用你最极致的痛苦,告慰我的时屿。
19
直到现在。
江漾崩溃地攥着那叠照片。
他胡茬都冒出来了。整个人分外凌乱,一点不像平时高傲的影帝。
他嘴皮在颤抖。
「她……一直都发这些东西给你吗?」
我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着急忙慌地说对不起,说他并无意伤害小豆包。
我看着那张脸,更加知道,我早已对这张脸失去感觉了。
尽管他一开始能弥补我心里的空缺。
再怎么替身,江漾都不是时屿。
远远不可能是。
他殷切地看着我,此刻竟显得有几分可怜。
我只是打断他已经近乎语无伦次的道歉。
「离婚吧,江漾。」
他红了眼,猛地抱住我,用力得我的骨头都要碎掉。
「安涟!对不起,安涟……」
「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们母女俩,我们好好过日子吧安涟……」
「我是混蛋……你吼我时我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办,你别生我气,你别不要我。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那时在医院我明明为你发烧着急得要死,我还以为我疯了。我以为进了晚晚的病房会好,结果我却满脑子都是你,想你会不会冷,饿不饿,一会怎么回去,打车太不安全了……」
「不要离婚,安涟,让我照顾你和小豆包吧……」
他的眼泪浸湿了我颈后的衣裳。
我冷漠地开口,「说那么多有什么用,江漾。」
「江漾,我不需要你了。」
我轻轻一推,他就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我俯下身,轻轻地抚过他那和时屿相像的眉眼,「算了,你远不及他。」
他怔怔着:「他?」
我不带留恋地起身:「你很快就会知道。」
20
梦境里,地狱般的火焰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故人祥和的笑脸。
他们对我说,涟涟,你要幸福。
我泪眼朦胧地坐起身,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的黎明。
我会的。
哥哥,嫂嫂,和时屿。
……
小豆包一岁那年。
我跌跌撞撞地赶到医院。
却只看到两具盖着白布的,烧焦的尸体。
那场大火真大啊。烧毁我所有的幸福。
父亲走后,最爱我的两个男人,在这一天也同时离开了我。
黄昏。
残阳如血,更像熊熊燃烧的火焰。
小豆包两岁前,总会在那时没来由地大哭。
她的母亲在黄昏时难产而逝,她的父亲在黄昏时因火灾救人而逝。
我也总忍不住,抱着她哄,又流泪。
我的时屿。
若你还在,你一定不会让我过得如此痛苦。
只是后来,当年和哥哥、时屿共事的消防队员偷偷找上我。
我的哥哥和我的时屿,本可以免去那场灾祸。
只因为救助一名被困人员。
她本已被救出。
却趁着忙得昏头转向的医务人员和消防员不注意,冲回火场。
叫着闹着:「不行啊!我的艺术……我的作品还在里面啊!」
说是为浪漫而死,心甘情愿。
为了她那歌颂爱情,浪漫至极的作品。
我那善良的哥哥不忍妙龄少女丧命,闯进去想救她出来。
火势熊熊,而两人的身影始终未出现。
而我的时屿想着,必须把我的哥哥、他的好友带出来。
发生火灾的公寓对面的大厦,积灰的监控,清清楚楚地拍下白晚莹是如何拉扯我的哥哥,逼迫他陪她找那该死的艺术。
火舌席卷,我的哥哥临死还在保护群众。
而断裂的房梁,砸在了奔向哥哥的时屿身上。
……
相比之下,白晚莹可好受多了。
她竟然可怜兮兮地缩在江漾怀里,一副坚强小白花的模样。
我无比清楚地记得那一句。
「漾哥哥,你看,这是以我们为原型创作出来的作品,意义非凡。」
「晚晚愿为爱而死,绝不是说说而已。」
我哭着哭着笑出来。
那你倒是去死啊。
21
我把白晚莹这些年匿名在网上发布的评论,连着监控一并带到了警局。
当年火灾事件后,不少媒体都曾质疑白晚莹算不算害死了两名消防员。
却苦于无证,加上江漾替她压下来,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白晚莹丝毫不知悔改。
她甚至匿名去回怼那些媒体:「你们这些不懂艺术的人知道什么?!」
「谁要那两个消防员去救了?」
「群众都能跑出来,他们跑不出来,就这还当什么消防员啊!」
我每每看见这些言论,恨不得撕碎她。
却只能忍耐。
终于。
白晚莹被判了刑。
逮捕那日,无数民众守在楼下,不乏消防员们的家属。
臭鸡蛋和丑蔬菜狂风骤雨般砸向她。
「害死消防烈士就算了,还抹黑!」
「你也配当人?!」
即使警察尽力疏散围观者,她还是全身挂满了蛋黄。
她几近癫狂地喊:「你们一群庸俗的人,根本不懂艺术!」
她的那个该死的艺术影片,被官方严重批评并公示。
群众的评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心中完美的艺术被批得一文不值。
她什么都不再有。
我站在远处,看着她最终被押着去往她的归途,笑着笑着流了泪。
我的哥哥,我的时屿。
都回不来了。
22
黄昏,无比宁静的黄昏。
我和江漾面对面,坐在咖啡馆里。
我沉默着听他的道歉,听他忏悔自己如何识人不清,如何助纣为虐。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挂着点点泪光,殷切地问我。
「安涟,给我一次机会,弥补你和小豆包,照顾你和小豆包好吗?」
这么多年,逃避,
为了减轻痛苦,我刻意在脑海里模糊时屿的模样。
可如今,他的身影渐渐清晰。
我终于醒悟。
替身是不尊重,替身是逃避。
所有的美好和记忆是专属于他的。
他不在,我只要带着曾经的美好继续走下去就够了。
手机亮起。
是宋薇发来的消息,筹备工作已完成,只待开机。
我已经找到更合适的演员,去演绎之前那部被喊停,承载了我一生最美好记忆的剧本。
所有我伪装的挣扎和动容都消失不见。
我推出离婚协议书,轻轻一笑。
「不必了,江漾。」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你对我来说,从来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如同你曾经那般认为的我。
作者署名:初凝
极案号:YXXBjGKkbQm8b2TN5dyLgGUZ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