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池宴结婚后的第五年。
他好像失恋了。
晚上睡觉时还在喊别人的名字。
我见不得他这么难过,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戏都拍完了,你还没出戏呢?」
1
池宴睁开眼。
凌乱的黑发下,眼里带着红血丝,他蹙眉:「严夏,你是不是有病。」
「我看你好像做噩梦了。」
「呵。」
他露出一个冷笑。
池宴坐起身拉开抽屉,拿出离婚协议书递到我面前。
「签字。」
我没接。
「我刚回家,没必要这么着急吧。再说了,凌晨民政局也不开门。」
我在外面连轴转拍了四个月的电影,一杀青就连夜赶回了家,结果就看到池宴睡着了在喊小情人的名字茴茴,语气悲伤。
他这三年,每拍一部戏就因为入戏太深换一个情人,宋茴是他上部戏的女主。
电影上映后,两个人的 cp 炒得飞起。
网友都说他这次是真的动心了,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池宴长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他冷着脸的时候很难让人靠近,但深情起来的时候,又很难不让人沦陷。
娱乐圈的颜值扛把子,三十岁的影帝。
知道他婚姻出了问题,有很多人前仆后继想要攻略他。
池宴的黑色丝绸睡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了好看的锁骨。
「严夏,老拖着有意思吗?」
他点了一支烟,表情烦躁地看着我。
「还是你想继续各玩各的,觉得这样很刺激?」
我弯腰,凑近他。
「想离婚也可以,陪我上最后一个综艺,上完我就签字,不然,我们就这么耗着,我一天不同意离婚,你的那些女朋友就永远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三。」
「呵。」池宴发出一声嗤笑:「我不可能跟你一起上节目秀恩爱。演不了一点,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不是秀恩爱,是离婚综艺。你好好考虑一下。」
我拿过他手中的离婚协议书,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过头对着他说道:「每演一部戏,你就爱上一个人,不累吗?」
他促狭地看着我:「你有资格说我吗?你在外面包养男大学生累吗?」
我冷笑:「可我没吃窝边草,先变心的人也是你。」
池宴眸光瞬间变得无比幽深。
「严夏,你该不会是想说,你出轨是为了报复我?我只知道,你在事业上好胜心挺重的,没想到,在其他方面也是。」
我没否认。
他挑了挑眉,讥讽道:「你可真够让人恶心的。」
我扯了扯嘴角:「彼此彼此。」
「滚。」
2
我和池宴已经分房三年了。
分不分房也没啥影响,毕竟我们俩演戏都很忙,一年里能在家里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三年前他就跟我提过一次离婚,我没答应。
我们俩的利益纽带羁绊太深了,他也不好强硬地离婚,于是这三年,他步步为营,先是解除了我们俩相关的代言,非必要拒绝跟我同台。
又逐渐清空了关于我的微博,后在圈子里放出我们已经协议离婚了的传言,不遗余力地跟别人炒 cp 秀恩爱,打我的脸。
网友都看出来了我们早已貌合神离,甚至开了一个#池宴和严夏今天离婚了吗#的帖子。
有人说,男人出轨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吐出来恶心,咽下去也恶心。
我既没有选择咽下去,也没有选择吐出来,而是选择让他也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他和女演员从戏里暧昧到戏外。
我和男大学生深夜去酒店谈诗词歌赋。
我们就这样互相伤害,互相折磨。
圈子里已经默认了我们俩早就离婚了。
池宴答应了和我一起上直播综艺《心动的结束》,条件是节目结束后我必须跟他离婚。
这是一个情感类的综艺,请的都是感情破裂的夫妻,进行为期十天的直播拍摄。
在拍摄结束后,观察嘉宾是否有破镜重圆的想法。
每对夫妻都有独立的直播间,我和池宴的直播间人数最多,热度最高。
弹幕疯狂刷屏——
【我磕了十年的 cp 真的 be 了,尘埃落定的这一天,我再也不用抱有幻想了,但还是很难过,明明曾经他们那么相爱。】
【谁懂啊!我以为磕真情侣就不会塌房,结果眼睁睁看着他们从热恋到离婚的这十年来物是人非,两个人眼里都没有光了。】
【这些年他们装都懒得装了,cp 粉还磕也是真够反骨的。】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俩离婚的消息就甚嚣尘上,谁也没有辟谣过,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只有那些 cp 粉还在自我催眠。】
【竟然还有人在磕他们俩,离谱。】
【各玩各的还不如早点官宣离婚,只有 cp 粉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我是「夏日焰火」cp 的十年老粉,池宴二十二岁就顶着压力官宣了女友,二十五岁为严夏举行了价值千万盛大的婚礼,池宴在婚礼上神仙落泪,看向严夏的眼里全是爱意……在一起的这些年,一个拿下影帝,一个斩获影后,相互成就的顶峰夫妻。但凡他们没那么相爱过,我们这些 cp 粉都不会坚持这么长时间,也不会觉得这么意难平。】
【可是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光靠池宴自己努力是没有用的。】
【被誉为小说照进现实里的男女主还是败给了时间,熬过了七年之痒,却没熬过十年之期。】
【所以小说不写男女主结婚以后的故事是有原因的。】
【我们就想通过节目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离婚,就算 be 了也要让我们 cp 粉死个明白。】
3
我和池宴坐在客厅沙发的两端接受采访。
制作人张哲问道:「大家都很想知道,导致你们离婚的直接原因,方便说一下吗?」
「不爱了。」
我和池宴异口同声道。
【无用的默契增加了。】
【他们俩坐的这距离,中间能放一个银河系。】
【严夏素颜好能打啊!皮肤状态看起来超好,一点都不像二十九岁的样子,我反复爱上她的颜值,以后美女姐姐独美。】
【池宴的颜值也吊打一众男明星好吗?离婚就离婚,不要捧一踩一。】
制作人张哲继续追问:「是什么矛盾导致两位不爱了?有没有尝试沟通解决呢?毕竟你们从恋爱到结婚在一起十年了,大家都觉得挺遗憾的。」
我垂眸。
「矛盾太多了,比如聚少离多,感情自然而然就淡了,比如没有共同语言了。」
制作人张哲有些不解:「可你们都是演员,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吧?」
虽然我们俩虽然都是演员,但我是表现派的,能够冷静客观地对待角色,出戏也比较快。
而池宴是体验派的,他每次演戏都会过度沉浸,要花不少时间出戏。
他每次拍完戏就跟失恋了一样,陷入戏里那些虚假的感情里,冷落我,忽视我……
难道还要让我安慰他吗?
这天聊不了一点,懒得听。
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出去找男大学生聊聊学术问题呢。
我漫不经心回道:「话不投机半句多,聊不到一起去。」
池宴瞥了我一眼,不置可否。
制作人张哲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转移话题道:「在决定离婚的瞬间,会觉得遗憾吗?」
我想了想。
「没什么好遗憾的,我们俩或许一开始就不合适,不匹配的齿轮错误地坚持转动了十年,离婚是很正确的选择。」
【严夏好下头!什么叫错误地坚持了十年?她一句话否定了池宴曾经所有的付出!】
【谁不知道,池宴超爱,她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难怪池宴要跟她离婚,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无所谓,反正池宴现在看狗都比看严夏深情。】
【就算要离婚了,就不能体面一点吗?都上了综艺,说话还这么伤人,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真以为拿了影后了不起了啊,池宴还比她早拿了影帝呢,有什么好装的。】
【不懂就问,她这种行为和当众拉屎有什么区别?】
【她比当众拉屎还恶心。我当初就不应该磕他俩。】
【内部消息,这档节目是严夏主动接洽的,都要离婚了,还要吸池宴的血,在节目上讽刺池宴,做人不要太严夏。】
【哥哥离婚离得好!早就该离开这个女人了。抱走我家哥哥。】
制作人张哲硬着头皮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们后悔过在一起吗?」
「后悔。」
弹幕又炸了。
【冲后悔这两个字脱粉了。】
【严夏,就算不爱了,也请你不要这么伤害爱过你十年的池宴。】
【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银针。当初池宴在顶峰时冒着断送前程的决心官宣,她对得起那个炙热爱过她的少年吗?】
4
制作人张哲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就正式开始录制吧,接下来的十天,希望你们可以享受这趟旅程,能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
中午,我和池宴站在厨房里,同时打开了泡面桶,加热水,然后一言不发开始等。
池宴玩着手机,回复着消息。
我盯着泡面发呆。
我们在餐桌一左一右两个极端沉默地吃完午饭后。
池宴回了卧室睡午觉,我躺在阳台摇椅上看书。
我在阳台摘了几颗草莓,随便擦了擦就放进了嘴里,酸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我想起池宴刚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说过,以后他会为我种一片草莓园。
这株草莓苗是他曾经给我种的,一直活了这么多年。
不知道我离开后,它会不会死。
反正我们的爱情已经死了。
我想起和池宴的初遇。
他十九岁出演了一部青春校园电影,在我们学校取景。
那时候他还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我记得,那年盛夏的暑假,天气异常燥热,窗外的蝉一直在叫。
中午,我站在走廊的窗户边背英语单词。
他拿着一瓶冰镇过的可乐递到我面前。
「暑假还来学校?」
我一回头,阳光打在少年的脸上,那是一张让人一眼惊艳的脸。
原来明星不上镜是真的。
他晃了晃可乐。
瓶子上的水滴往下流淌。
我伸手接过。
「谢谢。我成绩比较差,还有一年高考,所以笨鸟先飞。」
他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你也是来看剧组拍摄的,据说男主角长得特别帅,你见过吗?」
「没有。」
他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了起来,还问我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电影学院。」
「那我建议你选北京的电影学院。」
「为什么?」
「学校餐厅很好吃。」
「……」
「开个玩笑,它的表演专业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考虑一下呗。」
其实我没打算选北京的电影学院,我想离家远一点。
「嗯。」
后来,我才知道。
他叫池宴,是北京电影学院大二的学生,后来也成了我的学长。
我演的第一部戏,是和他一起拍的。
当时剧组来学校选角,我被选中了,饰演剧里一个反派女三号,他是男主。
那是一部仙侠剧。
我因为打戏不过关的问题经常被导演骂,我拼了命地努力想证明自己,私下花了大量的时间学习剑术,最终靠着亲自表演了一段舞剑花被导演夸了。
我在片场舞剑花时,池宴就站在片场的角落里。
后来我们在一起时,他说,他在我身上看到了不服输的劲头。
就是那股劲头让他对我上心了。
他开始关注我,指导我的演技,后来追求我,为了给我安全感,直接在网上官宣了我们俩的恋情。
直播到晚上结束时,我和池宴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我们早就习惯了这种没话讲的状态。
但是在别人眼里,会觉得很尴尬。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两个人是在玩谁先说话谁就输了的游戏吗?】
【他们需不需要一个嘴替?】
【明明是他们俩没话讲,憋死的却是观众,歹毒。】
【我感觉自己看了一天的默片。】
【离吧离吧赶紧离吧,他俩不疯我都要疯了,这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5
第二天,池宴有通告。
节目组安排我去探班。
到了拍摄现场后,我看见了宋茴。
他们俩今天要给时尚杂志拍一组情侣写真。
两个人穿着白色浴袍,宋茴躺在花瓣铺满的浴缸里,池宴坐在浴缸的边缘,露出大片的胸肌和向下延伸的人鱼线。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锁骨处。
曾经那里纹了我的名字,后来被他洗掉了。
【池宴看宋茴的眼神在拉丝耶!他们两个好般配!浅磕一口。】
【严夏那眼神是后悔了吧,活该,谁让她不懂得珍惜!她以为她接受的是谁的爱?】
【失去池宴,是她这辈子的损失,不会有人比池宴更爱她了。】
【严夏是不是在看池宴的锁骨文身?】
【池宴的文身早就洗掉了。之前粉丝都以为是因为拍戏的原因,现在看来,他们走到离婚这个地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毕竟感情不是一天就能变质的。】
【她肯定做了很多伤害池宴的事情,耗尽了对方的爱意。】
【当初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池宴在锁骨纹了严夏的名字,cp 粉简直跟过年了一样。如今,纹身洗掉了,爱意也消失了。所以什么是爱情呢?】
【什么是爱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严夏那么强势冷漠的性格,我要是池宴,一天都忍不了。】
【严夏的文身也早就不在了,只能说他们的爱情早就死了。】
没错,我也纹了池宴的名字。
也是我的文身先没了的。
我跟池宴在一起的第六年,我在一部悬疑电影里饰演一个底层的犯罪人员,在一场爆破戏里,出了意外,锁骨被碎片刺入,关于池宴的文身成了一道疤。
我当时人也受了重伤,没告诉他。
但他还是知道了。
我还记得,他去医院看我的时候,冲着我吼道。
「你他妈为了演戏不要命啦!」
「别人都能用替身,为什么你不能?」
「我也想拿奖。」
池宴被我的回答气笑了。
「因为我拿了影帝,你也得拿影后?严夏,你犯得着好胜心这么重吗?」
「我为什么不能拿影后?我的演技不比你差。」
我不明白,为什么池宴不能理解我。
他喜欢演戏,各种危险戏也从来不用替身,我能支持他追求自己的梦想,他为什么不能支持我,还要挖苦我。
「你就非得跟我比吗?」
「我不是要跟你比,我只是讨厌你看不起我,觉得我不行。这次只是个意外,不代表我做不到。」
「我看不起你?」池宴冷笑道:「算了,我跟你没法交流,我就多余请假来看你。」
然后,他就把纹身洗掉了。
或许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决定不爱我了。
我拿影后的那天,好多人祝福我,唯独没有他。
我在庆功宴上喝醉了,回到家时问他:「我得奖了,你不开心吗?」
他当时正在沙发上打游戏,对面传来娇滴滴的女声。
「池宴快救我。」
我摔了他的手机,红着眼告诉他。
「池宴,一开始我们刚在一起时,你的粉丝都说我配不上你,我现在配得上你了。」
池宴冷淡地看着我,我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爱意。
「别在家里发酒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啊?我这么拼命都得不到你一句夸奖吗?」
「你是为了我才拼命的吗?严夏,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虚伪,你拿影后明明就是为了你自己。别说成是为了我。」
我借着醉酒问出了一直想问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不也是吗?」
我的好胜心又不合时宜地发作了。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
我不愿意当感情里的失败者,既然他不爱我了,我也不会告诉他,我还爱他。
不管如何争吵,我都爱着他,我都在期待下一次的和好。
可是,我们俩都学不会低头。
然后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情走向灭亡。
情侣照片拍摄结束后,宋茴坐到了我旁边,她让跟拍节目组摄像人员离开一下,她有话要私下跟我说。
周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后,她说道:「池宴都已经不爱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让他跟你一起参加综艺?」
「跟你有关系吗?」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再折磨池宴,昨天节目播出时,你说的那些话未免太过分了,我替他感到不值!」
「宋茴,我和池宴还没离婚,你现在站在什么立场指责我?第三者?」
「在感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我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太可笑了。
道德束缚不了爱情,婚姻法也束缚不了婚外情了是吗?
「只要我一天不签离婚协议书,你就是法律上的第三者,跟我谈爱不爱的,你配吗?」
宋茴不甘示弱道:「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三年前,池宴就想跟你离婚了,是你一直拖着不肯离,我算什么第三者,你们的感情破裂也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自己!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给他自由,不要再伤害池宴了!」
宋茴的话像一支箭射中了我的心脏。
「你以为池宴真的喜欢你吗?他只是还没出戏。这三年,你不是第一个站在我面前说这些话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
6
宋茴变了脸色,眼眶里蓄起了泪水。
然后池宴走了过来。
他伸出指尖抹掉了她眼角的泪,温柔哄她:「别听她胡说。」
宋茴一脸委屈地问他:「池宴,你喜欢我只是因为还没出戏吗?」
「不是。」
宋茴破涕为笑。
我也笑了出来。
男人的话也能信?
我们俩结婚的时候,他还哭着说,会爱我一辈子呢。
结果他只是短暂地爱过我。
突然,有两个工作人员抬着一大束白玫瑰走了过来。
「生日快乐。」
池宴对着宋茴说道。
「九百九十九朵,不过如此,你跟我求婚的时候,还送过我上千朵郁金香呢。」我讥笑道。
宋茴的笑僵在脸上。
池宴冷眼看向我。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你的好胜心。严夏,我喜欢你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给你送花,所以你现在说这些话,不觉得可笑吗?」
「我可笑?是谁一开始说喜欢我的好胜心的?我一直都没有变过。」
他当初因为我的好胜心喜欢上我,现在却说最讨厌我的好胜心。
可笑的是谁?
「所以我不是说过我后悔了吗?」
池宴说完带着宋茴离开了,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摄影棚里。
我看着满地的狼藉,陷在阴影中。
池宴二十二岁顶峰时和我官宣,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跟经纪公司都闹僵了,只是为了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他的女友粉骂我的时候,他去文身,为我写歌,大有一腔孤勇不顾全世界的反对也要跟我在一起的架势。
我们聚少离多的时候,他只要有时间就会不远万里去探班。
后来没有人再反对我们了,甚至称我们俩是小说中的男女主照进现实。
我曾经也觉得池宴的爱太拿得出手了。
直到后来,他和别人暧昧,让越来越多的人插进我们的婚姻中。
他把曾经对我的偏爱,也给了别人。
我相信过他的真心,但也不得不承认。
真心,瞬息万变。
我不想输,可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今天的直播结束后,我被骂上了热搜。
【宋茴离开的时候,眼圈是红的,好像哭过,是不是严夏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太符合她的人设了!她这些年在娱乐圈耍大牌的新闻还少?仗着自己演技好,在剧组作威作福,建议先学做人,不要总是拿演技洗白。】
【又是替池宴不值的一天。】
【严夏,池宴都跟你离婚了,你能不能要点脸,别搞雌竞!】
【严夏根本配不上池宴,一开始就是。】
【严夏上节目只是为了证明,离婚是因为她不要池宴了吗?】
【死要面子,活该她被甩。】
我一夜间掉粉五十万。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沈淮的电话。
「严夏姐,今天需要我去陪你吗?」
「好。」
我没回家,去了常去的酒店总统套房。
沈淮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口。
「不是给你房卡了吗?」
他额头冒着汗,脸上有点红。
「过来的太急,忘带了。」
我笑了笑。
他真的很像年轻时的池宴,和经纪人斗智斗勇,不带钱包和手机来到我家门口,只是为了见我一面。
十年后的池宴亲手摧毁了曾经发生过的美好。
综艺录制的最后一天,我接到导演的电话,需要回剧组补拍几个镜头。
制作人张哲代表节目组要求池宴跟我一起去,为了拍摄素材。
池宴答应了。
我吊威亚时,不小心撞到了墙,头上立马见了血。
大家纷纷关心我有没有事,而池宴坐在椅子上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拿着手机还在发消息。
我的经纪人陈姐看不下去了,当场质问池宴。
「你到底有没有心?就算是一个陌生人受伤了,你也不至于这么冷淡吧,何况她现在还是你名义上的妻子。」
池宴抬起头。
「关心她的人那么多,还不够?不行,你可以把她在外面养的小情人叫过来,比我这个前夫有用。」
「你说的是人话吗?」
池宴站起身,收起手机 ,双手插兜。
「懒得配合你们演戏。节目也拍完了,我能走了吧。」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陈姐突然爆发了。
「你就是个畜生!她没了孩子的时候,你关心过她一句吗?你只会在外面跟小三亲亲我我!她就是瞎了眼才会跟你在一起!」
那一刻,整个片场都安静了。
7
我只觉得头晕目眩。
我没想到,陈姐会当众说出这件事,甚至没来得及阻止她。
她不知道,这是我和池宴之间的禁忌话题。
不能触碰。
我们也从来不会碰这个话题。
因为池宴会发疯。
我也会失去所有话语权。
三年前,我因为拍戏没了孩子。
本来我想瞒着池宴,但他看到了我放在抽屉里的医院就诊记录。
那天,他把家差点砸了。
「反正你也不想要孩子,没了不是正合你心意吗?」
「严夏!」
他抓起我的衣领,将我拖到墙壁处,拖鞋被他拽掉了,地上的碎片划伤了我的脚。
他掐着我的脖子质问我:「你明明知道自己怀孕了,还要拍戏,现在你把孩子弄没了,一点愧疚心都没有,还说是我不想要,你他妈告诉过我吗?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要!」
「你都不爱我了,还会想要我们的孩子吗?」
他红着眼,流下了眼泪。
「你就是报复我是吧!你怎么能这样啊!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那是我第二次见到池宴哭,第一次是在我们的婚礼上。
孩子没了的时候,我也很难过。
可是我给池宴打过电话,他根本不接我的电话。
在我得到影后之后,他就开始和我冷战。
我不知道他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也不想用孩子来修复我们的感情。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对你?如果你接了我的电话,我就不会因为拍戏分心摔倒,以至于孩子没了。你现在来怪我是不是太晚了。」
那个时候,我难过也不想他好受,所以言不由衷地伤害他。
「严夏,我们离婚。」
我真的不理解池宴,他都已经变心了。
孩子就那么重要吗?
我生下这个孩子,他就会重新爱我吗?
可我不愿意。
如果当时孩子还在,我宁可跟他离婚,也不会告诉他,我们有一个孩子。
我可以作践自己,在明知道他不爱我了,还跟他厮混一晚,维系着一段岌岌可危的婚姻。
可我从来没有原谅过他的变心。
我也不会让我的孩子生活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看着自己的父母剑拔弩张,互相折磨,像两个仇人一样。
「池宴,你说结婚就结婚,你说离婚就离婚,凭什么?」
「我不离。」
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现在孩子没了,我的软肋也没了,我凭什么要成全他!
「如果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当初就不会跟你在一起,严夏,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喜欢你。」
「是我求着你让你喜欢我的吗?」我红着眼吼他:「我一开始在你面前装过吗?是我先追你的吗?明明是你先接近我搭讪我的!你有什么资格后悔!」
池宴缓缓松开了手,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
他离开时,我在他背后小声问他。
「池宴,你看到医院单子的时候,有想过我那天也很疼吗?」
可他从头到尾只是怪我把孩子弄没了,从没问过我疼不疼。
池宴,我也很疼。
后来三年,我们的婚姻名存实亡。
我从回忆中抽离,看着池宴砸了现场的桌椅。
8
【严夏和池宴有过孩子?】
【严夏经纪人的意思是,池宴是在严夏孕期出轨的?不是在离婚后和宋茴在一起的?宋茴是小三?!握草,这是什么大瓜!】
【他自己脏还要诬陷严夏,吐了!】
【渣男都去死吧,太恶心人了!难怪严夏后悔跟他在一起了!节目里对他这么冷漠!】
【不管严夏性格怎么强势,都不是池宴出轨的理由,我永远讨厌先变心的人。】
【他和宋茴锁死吧,别出来祸害别人了!】
【池宴是不是有暴力倾向?还是被戳穿后恼羞成怒?】
【大家先冷静一下,不能听一面之词,往下看!】
我走到池宴面前,问他:「你疯够了没?」
他睚眦欲裂盯着我:「严夏,我有没有警告你,不准再提孩子的事情。」
我从包里拿出早就签好的离婚协议书,递给池宴。
「你想要的,我给你。」
他对我的恨仿佛要化成实质性的刀,刺向我。
「你都不爱我了,这些年还跟我耗着干什么?为了让我身败名裂?严夏,我成全你。」
池宴对着直播的摄像机说道:「我池宴就是在妻子怀孕期间出轨的人渣!」
【实锤了。】
【第一次见塌房是正主亲自承认的。】
【池宴,你糊涂啊!】
【哥哥,别冲动!不要中了严夏的计说气话啊!】
【脑残粉别洗了。】
喊完之后,他看向我。
「毁了我,你满意了吗?」
他从我手中抽走了离婚协议书,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对着镜头缓缓说道:「我和池宴的感情早就破裂了,那个孩子是意外,他不知道。他刚刚说的只是气话,他没有在孕期出轨。对不起,让大家看到了这么难堪的结尾。」
【姐姐,你清醒一点吧,别恋爱脑了,都这样了还替渣男说话,他出轨的时候想过你吗?】
【这都不离婚,爱能止痛啊?早该离了。】
【坏消息:渣男现在流入市场了,好消息:有人接盘了。】
【我现在都不敢告诉别人我磕过「夏日焰火」了,两人但凡爱过怎么能当众撕成这个样子,太不体面了吧。】
【严夏难道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谁不知道她好胜心重?拼命三娘都拼不过她,怀孕还要拍戏,这是压根就没想过孩子啊。】
【可是严夏从出道就很拼,她第一部戏练剑花练到胳膊脱臼被送到医院,她为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努力又做错了什么?池宴变心就变心了,粉丝何必还要甩锅呢?】
【池宴或许做错了事情,但严夏又是什么好东西,她也太有心机了,直播里和经纪人一唱一和,不就是为了毁了池宴吗?现在再装大度解释,有谁会信?】
【严夏,毁了池宴,你满意了吗?】
【池宴遇到她,才是真正的倒霉,如今事业也被这个女人毁了。】
我在医院包扎完头上的伤口后,对着经纪人说道:「陈姐,我自认为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严夏,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就是太生气了,脑子一热就说出口了。」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孩子这件事情,我给过你封口费吧?就算没给,当时正在直播,你就这样把我的秘密公之于众?你当了十几年的经纪人,连这点专业素养都没有。」
「严夏,我……」
「别说了,这件事不管是谁指使你的,看在你带了我十年的份上,我都不会追究,但我们的关系也就到这里了。」
「对不起。」
我回到家时,池宴的东西已经消失了。
他搬走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我们一起装修的家,不禁怀疑。
我们俩是怎么从年少情深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只是因为我争强好胜吗?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性格有缺陷,从小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我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去争去抢。
也习惯了掩藏自己的伤口,因为疼痛这件事情不说出来所以得不到安慰比亲人对自己的痛苦视而不见,更能让人快乐一点。
可这段亲密关系走向决裂,是我自己一个人造成的吗?
池宴第一次因为入戏太深,梦里喊着其他女人名字的时候,我有理解过他的,也安慰过他。
可他呢?
理解过我吗?
借着演戏的名义喜欢上别人,就不算出轨了吗?
我提醒过他,不要入戏太深。
他听了吗?
后来我因为见不得他为别人失落,故意到处去跑通告,宁可住在酒店也不回家。
他问我为什么不回家的时候,我回答他:「回去看着你失恋吗?」
这是我的错吗?
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刻薄?
不都是他逼的。
我从来都不会像他这样在感情里分心。
他却说:「对,我永远做不到像你一样冷静,我什么都不如你。」
渐渐的,他不再跟我分享,他演戏时遇到的问题或者有趣的事情。
分享欲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我曾经在深夜的影音房外,听到他彻底跟别人畅聊整晚。
我算什么呢?
9
我拍戏遇到意外,他怪我不告诉他。
我告诉他有什么用?
他不会心疼我,只会怪我逞强。
我拿影后的那天,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却唯独没有他的。
我也短暂地迷茫过。
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我想过求和,借着醉意试探他留有的真心。
可是他已经不爱我了。
直到孩子没了,他跟我提出离婚。
我不想如他的愿。
我也想报复他。
这三年,我也累了。
报复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毫无意义。
池宴不知道,孩子没了的那天,我有多难过。
我每晚一闭上眼,就是血流不止的画面 ,耳边就是孩子的哭声。
后来,我资助了很多贫困的孩子。
企图得到一点心理上的慰藉。
沈淮也是我资助的其中一个。
三年前,他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提出要当面感谢我。
我见到他,仿佛见到了十九岁的池宴。
然后我提了一个过分的要求,让他晚上给我念书。
闭上眼,听着他的声音,仿佛十九岁的池宴站在窗外的走廊,跟我聊天。
那一刻,阳光正好。
还没有发生后来的不堪。
如果时间就停留在那一刻,好像也不错。
毕竟不曾拥有就不用面临失去。
我和沈淮第一次住酒店的时候,他在我睡着后,在浴缸里睡了一夜。
清晨,他问我:「严夏姐,你昨晚哭着喊了一些话,你是有过一个孩子吗?你睡不着觉也是因为这个吗?」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
「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
「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讲的,如果你再睡不着可以喊我,我能跟上学校的进度,你不用担心影响我学习。」
「那些药少吃一点吧。吃太多不好。」
我也知道不好。
因为药物成瘾,我现在吃好几粒安眠药也不起作用了,不到崩溃的边缘 ,我是不会喊他的。
这三年,我的演技也日益精湛。
可那座影后的奖杯仿佛是一个诅咒。
不对,孩子没了的那天,才是对我人生的诅咒。
我陷在那天,就没有走出来过。
我比池宴难过一百倍,他能发疯,我却不能,因为我没有资格。
孩子是被我自己亲手杀死的。
「严夏姐,你还年轻,和池影帝还有很多机会的。」
没有了,我们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如果有的话,就不是他给我念书了。
唯一能跟我一起面对痛苦的人,早就离开我了。
「我们打算离婚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不爱我了。」
我也不要爱他了。
10
一个月冷静期结束后,我和池宴拿到了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我看见宋茴在等他。
他们明目张胆地牵起了手。
我心想,我也应该把沈淮叫上。
不然显得我太可怜了。
他们当天被拍到了,池宴在宋茴松开手的瞬间,反握住了她的手。
池宴和宋茴的评论区下有骂他们的,也有支持他们的,但我知道,池宴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也许,这才是池宴想要的爱。
他从来,只顾自己心意。
我一连几天失眠得厉害,晚上把沈淮叫了出来。
我们一起在酒店停车场等电梯时,遇见了池宴和宋茴。
宋茴挽着池宴的胳膊说道:「没关系的,他们不用你是他们的损失,以后你自己当导演,我就在家当全职主妇,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就你?还厚盾,你先多吃点吧。」
「怎么?看不起九十斤的我啊?」
「不敢。」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好好说话的池宴了。
我掐住了手心,浑身忍不住颤抖,直到耳朵被人捂住了。
沈淮靠近我说道:「严夏姐,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电梯打开后,我看见池宴回头看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沈淮脸上的时候,愣了一瞬间,然后电梯门缓缓关上了。
沈淮开口道:「以前就有很多人说我和池宴长得像,见到真人才发现,确实很像。」
晚上,我坐在落地窗前,周围摆了很多可乐。
沈淮坐在我旁边。
「严夏,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喝可乐?」
「因为可乐的味道永远不会变。」
「我今天晚上给你唱歌吧?」
我问他:「你会唱《无尽夏》吗?」
池宴曾经给我写的歌。
「这首歌已经下架了。」
原来,这首歌已经下架了。
我们的故事也结束了。
「以后我不想喝可乐了。」
沈淮附和道:「不喝也挺好,可乐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笑了笑。
今夜,沈淮用粤语给我唱了一首《富士山下》。
谁能凭借爱意将富士山私有呢?
我听完后,对他说。
「沈淮,以后你不用来了。」
「那你失眠怎么办?」
「我决定去国外治疗了。」
因为我不仅失眠幻听,还开始出现幻觉了。
池宴搬走后,我总是会看见十九岁的他。
我不爱三十岁的池宴了,却拒绝不了十九岁的池宴。
我讨厌自己再次沦陷在十九岁池宴的深情眼眸里。
太讨厌了。
所以我要去国外治病了。
我要杀死十九岁的他。
我和公司解约后不久。
我和沈淮出入酒店的事情上了热搜,有人爆料我三年前就出轨了。
那些骂过池宴出轨沈茴的人开始骂我。
她们觉得一切都是我的算计,故意想借综艺直播毁掉池宴,报复他跟我离婚。
这件事情解释不清楚,我也懒得解释。
我一开始上离婚节目的初衷,也不过是想给曾经的 cp 粉一个交代,爱情从来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我和池宴也只是普通的夫妻。
我也终于学会接受了,爱情会消失这件事。
我没有回应。
只是私下花钱买下了沈淮的正脸照,隐藏了他的消息,让所有网暴都对准了我自己。
我把大部分的财产都捐了,签证也办好了,只留了一部分治病。
出国前,陈姐约我见面。
我去的路上遇到堵车。
百无聊赖间,看到一个小孩在爬江边的栏杆,然后趁着大人不注意时摔了下去。
「开门。」
我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然后跳进了江水里。
我只有一个念头,救下他。
三年前,我没能救下我自己的孩子,成了我这辈子的痛。
当我将对方托出水面,让他爬上岸,自己失力被江水卷走的瞬间,我笑了。
池宴不知道,我一直困在三年前。
救下了这个孩子的瞬间,我仿佛解脱了。
我不用再做噩梦了。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恍惚间,我又看到了十九岁的池宴。
他抱着我一起沉入江底。
「严夏,你爱我吧,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想告诉他。
他是假的。
他根本就不存在。
没有人会永远爱我,也没有人会永远都不离开我。
终其一生,我只有我自己。
幻觉不会让我幸福。
那个跑着去见我的少年已经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里。
最后,我亲手杀死了十九岁的池宴。
11 沈淮番外
意外和明天,她先等来了意外。
没有人会想到,二十九岁的严夏会死在那么平凡的一天,为了救一个溺水的孩子。
在得知她的死讯后,她的经纪人崩溃了。
她说如果不是她约严夏出来见面,她就不会遇到意外。
只有我知道。
那是她一直在等的选择。
陈洁曾经因为家人生病需要一大笔的钱,挪用了公款,这件事被宋茴当作把柄,威胁她在节目里公开严夏和池宴有过一个孩子。
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曝光后,池宴会彻底跟严夏决裂。
也是她在背后抹黑造谣严夏出轨。
陈洁从营销号那里知道了这个消息,本来是想把证据交给严夏,弥补自己犯过的错。
没想到,她再也等不到她了。
她最终死在了沉冤昭雪前。
差一点,她就能清清白白地走了。
但我知道,网暴伤害不了她,因为她一直困在三年前,用一个意外日夜惩罚自己。
世人原不原谅她不重要,池宴原不原谅她也根本不重要,她自己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严夏曾经匿名写过一本书,叫《消失的夏天》。
书里讲述了她跟池宴在一起的十年,包括她没了孩子之后生病的事情,以及我短暂地当过池宴的「替身」。
这件事被曝光了。
她的经纪人也揭穿了宋茴背后的小动作。
她死后,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又重新开始爱她,包括曾经的池宴。
《无尽夏》那首歌重新上架了。
池宴和宋茴分手了。
但我知道,不是宋茴,也会是别人。
因为再多的误会都掩盖不了,他变心了的现实。
我去她家里帮她整理遗物的时候,看到了阳台上已经枯死了的盆栽。
池宴把家里的冰箱装满了可乐。
他喝得醉醺醺地问我:「她这几年过得好吗?」
「不好。」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说,在他们结婚后,他越来越感受不到她的爱意。
她为了演戏可以拼命,却从来没有想过他有多害怕失去她,她根本就不在乎他。
她为了演戏没了孩子,也不打算告诉他,他以为她是故意在报复他,看着他痛苦。
所以这几年,他借着演戏,和别人炒 cp,装作喜欢上别人,不想让她知道,他还喜欢她。
可是演着演着,不知道怎么了,就成了真的。
他就真的不爱她了。
「你只是不想承认自己变心了,所以总是找她的问题,越看她越不顺眼,然后给自己找出轨的理由。」
「池宴,你不是在决定离婚的那一刻才不爱她的,你是早就不爱她了。离婚前,你们的爱情就已经消失了。」
「严夏或许看透了,所以对你不再有期待。她之所以跟你拖着不离婚,也不是真的想报复你,她只是不甘心,或者不习惯,曾经那么爱她的你消失了。」
或许,我们都应当允许爱情会消失这件事。
一切事物都有保质期,包括爱意也会过期。
她不懂,虽然小说男女主没有走到最后,但 be 的结局也并不能抹杀掉曾经发生的美好瞬间。
如今,渣男追妻也真的追到了火葬场。
但我想,对于严夏而言,这并不是大快人心的结局。
这段感情走到最后,早已是两败俱伤。
幸好,严夏和池宴的故事如今真的结束了。
全文完。
作者:沈星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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