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18 线扫把星小糊咖。
参加《儿媳下乡》直播综艺,到一个贫困山村的家庭里当一个半月的儿媳。
本是综艺,但那个恶婆婆似乎当真了。
她每天趾高气扬地使唤我干活,对我挑三拣四,冷嘲热讽。
但她不知道,我是著名的扫把星体质。
想害我的人,都会倒霉透顶,厄运连连。
1
我是顾桉,娱乐圈的 18 线小糊咖。
因为出生时遇见异常星相,所以凡是想害我的人都横遭不测,霉运连连。
但是人们总是不加以分辨,以为我是只要靠近就会沾染上霉运的扫把星。
我人美演技好,但我的扫把星体质却让所有人厌恶我。
凡是靠近我的人,都会变得倒霉。
最近,我的经纪人挤破了头才帮我接了个综艺,名叫《儿媳下乡》。
该综艺邀请四位明星前往深山农村,暂住在四个儿子外出打工的婆婆家里。
作为住宿条件交换,我们要暂时当她们的儿媳,帮忙干活。
节目全程直播。
我有些一言难尽,这个综艺设定,真的,很,奇葩。
总而言之,形容这个综艺只有两个字:苦、累。
没有人愿意参加,所以才能落到我的身上。
我本来也想拒绝,但经纪人兰偌朝我大吼:「你瞅瞅你糊成啥样了?你这扫把星名声让公司赔了多少钱?倒了多少霉?少哔哔赖赖,给我去!」
「你要是名气再没起色,你就等着被雪藏吧!」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我:「……」
无奈之下,经过一路颠簸,山路弯弯绕绕,终于来到了深山的村庄。
路上泥泞,车子行走缓慢。我开了车窗透气,几道妇女嘈杂的讨论声却钻入我的耳朵。
「嘿呦,天上掉个大媳妇,居然有这么好的事情呦!」
「听说是城里来的,『媳妇』就是个名头,一个半月就回去了。」
一个老婆婆笑声尖锐:「哈哈哈哈城里姑娘怎么了?细皮嫩肉,读几个书就心高气傲。来了我家就是给我白捡的媳妇,我得好好磨磨她的习性。」
她又道:「呵,来了我家一个半月就想走啊,没门儿。」
「哎呦,我的天爷,你别说了。」
车子渐渐远去,那边声音渐渐小了。
不一会,我便到了录制场地。我是最早到的,其余两位嘉宾也不一会便到了。
是演员安敏芷和歌手陈晚。
等第四位嘉宾到场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新晋流量小花沈繁舒。
她一到场,现场就有不少工作人员涨红了脸,欢呼她的到来。
同时也伴有微微讨论声:「节目组居然请的动这种咖位的女神?」
只有我在保持职业假笑。
靠,她是我死对头。
为什么糊咖和当红小花之间能有这么大矛盾?
一句话总结就是,她喜欢的男生喜欢我,但我狠狠拒绝了他。
而那边人群簇拥的沈繁舒,望向身旁人寥寥无几的我,轻蔑一笑转瞬即逝。随后,她温柔笑着朝我招手,热情道:「姐姐,你也来参加这档综艺啊?怎么你身边人这么少啊?来我这边玩吧,这人多。」
但是她身边的人可不乐意了,小小声嘟囔:「我来这里是要看女神的,谁要看那个扫把星。」
「离那个扫把星远点,省的把霉运传给我。」
「呜呜繁舒姐姐真是心地善良,只有繁舒才不会嫌弃她了吧?」
我懒得看这圣母白莲花的烂戏,没搭理她。
「人员就位,开始直播!」
恰好这时,综艺拍摄开始了。四个嘉宾各自从导演组手中抽卡,选定寄宿家庭。
我抽卡后便开始前往我的寄宿家庭。
只见那是一座一层楼的小土房,墙皮有些脱落,俨然一幅破落屋的样子。
直播间中不时滚过弹幕。
【嘶哈哈哈哈哈,顾桉扫把星的名头不是虚的,果然抽到最坏的房间了。】
我眯着眼笑道:「只要心态好,哪里都是巴厘岛,心态好,土房变别墅!
我走进屋门,只见我的「婆婆」坐在椅子上望着我,眼睛浑浊但闪着强势锐利的光。
我微微一笑:「婆婆好,我是节目组的嘉宾顾桉,这些天将会暂住在你们家中。麻烦您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个糙人可听不懂你们那些虚话。」
「喂,我记得你们节目组说你们那劳什子任务就是帮我干农活是吧?」
我耐心道:「是的,我完成指定任务后,便可以从节目组获得当天我的食材。」
杨婆婆微微眯着眼睛,脸上的褶子随之牵动:「喏,把这些东西拿上,咱插秧去。」
我表面乖乖点头,但心里微微一沉。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2
日头正烈,太阳当空。
我提着一大堆农具走向农田,还未到田中,身上便已经留下豆大的汗珠。
反观杨婆婆,带着斗笠帽遮阳,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提。
她一身轻松地边走边说着:「哎,农村的太阳就是这么晒的,比不得你们城里,多适应。」
她快步走到田里,双手环胸,扬眉等着我。
待我到了后,她又随意插了几株水稻,动作极其随意,道:「喏,就这样,干吧!」
我眼角突跳,为难道:「婆婆您可以多演示一下吗?我还没学会……」
杨婆婆的声音陡然尖锐,像夹着刀子一样刻薄:「你多大了?二十多岁了还不会插秧?这在我们农村根本没人娶的。」
「我好心给你演示几遍。你现在什么意思,觉得我这个庄稼老农演示不详细?啊对啊,咱是没城里科学家的条件,没法儿教你呀。」
这直播呢,她居然给我扣这么大一帽子。我连忙摆手,道:「不是的,杨婆婆,您教得很好。」
「啧,我教的好还要你说?天黑前把这些田地插完,不然任务不算完成。」
说完便哼着歌走了。
徒留我在原地傻眼。
多少???
多少地????
我望了望摆在我面前的大田地,陷入了沉思……
【不是,这个婆婆好像有点过分了吧?】
【我天,顾桉这个新手没法完成这个任务吧,那顾桉的晚餐咋解决。】
【好惨的小姐姐。】
【等会,杨婆婆鬼鬼祟祟在那干嘛?】
但是很快,这条弹幕又被刷下去了。
事实证明,田里不仅有水,有泥,还有虫。
一个下午下来,尽管我穿了长靴,但是依然被蛰出血。
任务也没有完成。
自然,我的晚饭没有着落。
杨婆婆在屋内大口大口地吃饭,我闻着饭香却只能肚子咕咕响。
夜晚,直播关闭。
我到路上散心。却意外听见一道尖锐的女声,我定睛一看,是杨婆婆。
她在肆意和周围人炫耀:「那些个所谓的明星噢,细皮嫩肉的。田里被虫子咬得满腿血哈哈哈哈哈哈。插秧都不会的赔钱货。」
「老杨家的,我记得,咱田里没那么多虫子啊?」
「嘿,你不懂了吧。那虫子啊,我放的!」她得意洋洋继续道:「第一天,不给新媳妇长点颜色看怎么行?」
「我儿子肯定看不上这种只会在床上张开腿的小贱人,不把她练勤快点怎么伺候我儿子?」
周围有人暗暗担心,道:「这样不好吧?住我家的那位明星,我可是对她极好呢,权当让我见见世面。」
「嘿,你真傻,还对她好呢?」
我心沉了下去。
那天车窗外聊天的老妇人,果然就是杨婆婆。
我道她今天在我插秧时鬼鬼祟祟干什么,原来是在放虫。
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
我可是扫把星。
若遇到对我心怀歹念的人,三天之后,他必万劫不复。
我冷笑着心想。
3
第二天,天还未亮,杨婆婆便吆喝着喊我起床。
今天我的任务是喂猪,挑粪,继续插秧。
时不时的,杨婆婆还挖苦,阴阳怪气我几句。
我的早餐中餐就是他们吃剩的残羹。
晚上则因为我没有完成插秧任务,没有吃食。
杨婆婆吸溜着汤,碗筷发出嘎嘎的碰撞声,眼角褶子堆积,睥睨道:「咱农村就这规矩,干不完活不许吃饭。」
「想当我儿媳,你就得守我的规矩。别摆你那大小姐脾气。」
我忍不住回道:「我没有大小姐脾气……」
「呵,我说话,你怎么敢插嘴?!这是要掌嘴的!」
她左手猛地拍桌子,右手把筷子丢下,一掌朝我呼过来。
我眼疾手快,拦下了她的手。
杨婆婆的眼睛一瞄,似乎看到了一个蓝色影子,她直接瘫坐到地,双手双脚拍打着地板,撒泼道:「哎呦呦,哎呦呦,打人啦打人啦!」
门外是沈繁舒。
她和她的摄影机进来后,便连忙道:「这是怎么了?顾桉,就算对这里条件感到再不满,也不可以对她动手动脚啊!」
她语气温柔急切,一副关心的模样。
但短短几句就给我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
各个直播间互不相通,因此一直呆在沈繁舒直播间的粉丝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道:「嗷呜嗷呜,我老婆仗义执言的样子真美。」
我还没说话,杨婆婆又在大声叫唤,语气尖锐:「对啊,你目中无人,看我是农村的就对我这样!小贱人心怎么这么黑!」
「不过是好心告诉你做人的道理,你就动手打我,我这老婆子命苦噢!」
沈繁舒的直播间也炸开了锅。
「我天,我就说顾桉这么多年没火是有原因的,原来脾气那么大!」
「这杨婆婆叫唤这么惨,快带她上医院吧。」
「顾桉怎么这样打人啊?」
安敏芷和陈晚不知为何也到了,看这场景皱起了眉头。
安敏芷去扶杨婆婆,但杨婆婆执意撒泼不起。
陈晚道:「顾桉,这是怎么了?」
沈繁舒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杨婆婆在地上打滚道:「她目无尊长,打人啦,打人啦!」
我有些目瞪口呆。
我的直播间粉丝也有些目瞪口呆。
【这个杨婆婆不太聪明呀,直播间都记录了她的诬陷过程了。】
【前面的怕不是忘记了,这个综艺导演说过了,不可以借助直播间解决任何事情。】
【啊?那顾桉这是碰上死局了。果然运气差这个名头不是盖的。】
【这该怎么解决?我的脑细胞要炸裂了。】
4
如果不是在直播,为了维护我良好的艺人形象,我的白眼都要翻上天。
这么会诬陷,你要不要脸了?
虽然不可以借助直播回访解决问题。
但是。
演戏?谁不会演?
虽然我糊,但是别忘了,我是一个演员。
当即,我眸子充满水雾,眉毛似蹙非蹙,鼻尖泛红。低声道:「婆婆,我初来乍到,可能冒犯到了您。」
「对不起……我可能只是昨天从 12 点插秧到 6 点,今天喂猪挑粪插秧太累了,加上没有被允许吃晚饭才……」
「但是,婆婆,我只是因为两天都没吃晚餐太累了,不是目中无人……」
我的眼泪控制得恰到好处,含在眼眶里欲掉不掉,极为勾人和委屈。
并且,我着重加重了「12 点」和「下午 6 点」的重音。
众人心里突然有些愧疚,道:「天哪,这么久?这任务量得有多大且不合理啊?以及,挑粪喂猪又是怎么回事?」
陈晚皱着眉头道:「你没吃晚饭?」
沈繁舒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异样。
我故意不接话,只是撇向杨婆婆,随后目光躲闪。
咬着唇,轻轻道:「我……」
杨婆婆看局势不对,当即在地上叫唤地更严重了:「哎呦,我这老胳膊老腿噢,摔断了怎么办啊!」
我依旧垂眸,小小声道:「我没完成任务……」
安敏芷道:「昨天是第一天,就算没完成任务,节目组也会发放食材。怎么可能没吃饭?」
「今天节目组通知大家都完成了任务,食材也都发下来了。你为什么没有?」
我当然知道节目组发了食材。
至于食材去向就要问杨婆婆了。
这时候,节目组有人去后厨看了,发现了堆积在地上了大米和蔬菜肉类。
一切真相大白。
原来是杨婆婆在刻意为难我。
先前的打人事件的真相也显而易见。
我的直播间粉丝才扬眉吐气:【可怜了我的桉宝,被委屈受诬陷了。】
杨婆婆这才不情不愿地起来,悻悻道:「她就是推了我。」
但没人理她,众人开始向我道歉。
我眼里闪过一丝厌烦和轻蔑。
三天期限即将到。
想害我的人,都会被厄运缠身,不得善终,
你自不量力。
但我在镜头前依旧楚楚可怜,眼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啜泣道:「没事的,婆婆也不是故意怪罪我的。」
俨然一副无辜小白花的模样。
众人看我这幅礼貌得体的模样,又气愤地看了一眼杨婆婆。杨婆婆不住翻白眼。
我的直播间人数也开始增加。
【哇塞,刚才这个小姐姐委屈的样子直接戳到了我的心巴!】
【天哪,顾桉力挽狂澜,挽回众人信任的样子好美!来个路转粉!】
【前面的你先别急,顾桉可是扫把星体质,粉她你要倒大霉啦!】
我终于如愿以偿吃上了晚饭,在镜头拍不到我的时候,我对着面目极度扭曲的杨婆婆轻轻挑了眉。
无声启唇道:「怎么样?」
谁不会演?只是我技高一筹。
杨婆婆混浊的眼睛里忽然又闪出一抹算计的眼光,很快便离去。
众人渐渐离去,沈繁舒看着我对着粗粮大快朵颐的样子,神色有些复杂。她悄悄来到我的身边,快速塞给我一包压缩饼干。
她生硬地低声道:「如果她们再为难你,你就吃这个。」
?
难得呀,死对头雪中送炭。
6
晚上我即将步入梦乡时,我的床边却传来窸窸萃萃的声响。
未等我反应过来,一股奇异香味钻入我的鼻中。突然的眩晕感充斥着我的大脑,我彻底陷入了沉睡。
过了一会,我的房门被打开了。
只见一位醉汉闯了进来。
他脸上泛着红晕,痴痴笑着,跌跌撞撞朝我的床边走来:「有姑娘嘿嘿。」
「小姑娘让我来服侍你。」
他的古铜色双手,粗糙如砂纸,指甲里还泛着黑泥,开始抚摸我的双手。
啧啧道:「俺娘诚不欺我,城里小姑娘就是水嫩,不知道勾引过多少人。能做我的媳妇是她天大的福分。」
「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截断点」
「这表子床上功夫肯定多,嘿,哥大又活好,保管你满意。」
旁边的杨婆婆也现身了,她斜睨看着这边,语气夹杂着些厌恶:「我用了迷魂香,保证半日昏迷。这小表子今天让别人把我明天的食物抢走了。」
「哼,她个女人不干活怎么配吃东西。嘿,我这个婆婆名正言顺拿走食物,她还要连结别人抢走。真是个贱种。」
「宝贝儿子,你也别磨叽了。赶快完事,生米煮成熟饭,我看她还敢不敢连结外人和我叫嚣。」
男人的眼里色欲弥漫,目光如狼虎:「嘿,好,这女人在床上就使劲叫唤吧,哥绝对伺候好你。」
他粗暴地扯掉上衣和裤子,一边向床上扑去。男人在床上不断摆弄着,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男人痴迷邪恶的笑声与吱嘎吱嘎的床声重合,满室暧昧。
杨婆婆在门外听得笑眯了眼。
突然里面的声音停住了。
杨婆婆心里有些纳闷。这些年靠这种方法帮儿子搞到了不少女人,儿子的能力她心里有数,怎么这么快停了?
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会,随后敲了敲门,低声询问情况。
岂料门轻轻一敲敲就开了。
却见门内的男人在地上不省人事地昏迷着。
杨婆婆急忙扑过去抱住她的宝贝儿子,整个脸皱成了一团,道:「哎呦,心肝你怎么了?」
她环视四周,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床外没有任何家具,全然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但是,却没有在房内发现我的踪迹。
「奇怪,我特地给让贱人住这套没有窗户的房间,她能躲哪里?」
突然,杨婆婆打了一个寒颤,心道:「难道,她不是人?」
7
想到这,她呸呸了几声,用力拍了一下她的嘴。可不能自己吓自己。
可就在这时,她的儿子身体开始不断抽搐起来,眼白翻出,嘴唇抖动,嘴里发出痛苦的咕噜声。
杨婆婆低声喝骂:「这小贱人到底搞什么鬼?哎呦,我的心肝呦,你到底怎么了?别疼啦,娘来帮你受着哎呦。」
这时,床上的被子突然抖动起来,并且断断续续地发出一种非人的叫声。
「咱是糙人,才不怕这些。」杨婆婆大着胆子去掀开被子,突然她的脸感到一种柔软黏糊的触感,随即又被重重地被锋利爪子抓了几道。
她痛苦捂脸惊呼。随后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黄鼠狼!
「妈的我呸,原来这女明星贱人是黄鼠狼变得身?」
农村多走兽,更何况她日常做农活手劲大,区区一只黄鼠狼不至于让她如此害怕,她唾骂了几声后,随手抓了一只扫帚,快准狠将黄鼠狼打死了。
夜晚寂静无声,杨婆婆警惕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四下无人。
虽然找不到我的踪影,但是她心肝儿子这情况紧急,得快点医治。况且她们想对我做的龌龊事也不好声张,于是便吃力地背着儿子走了。
她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我在远处望着那渺小的人影,漫不经心地拨弄我的手表,冷冷道:「现在是,12 点 40 分。三天期限早就到了呢。」
「我这个扫把星没别的本事,但是想害我的人,三天之后便霉运缠身,万劫不复。」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扫把星,靠近我会沾染上霉运。
可是他们不知道,沾染霉运是有条件的。
对我心怀不善的,霉运连连。想谋害我的,万劫不复,死无全尸。
一般情况下,三天之后沾染霉运。但若情节特别严重的,也可当场毙命。
「我的气运,就是这么霸道。」
8
天蒙蒙亮时,《儿媳下乡》整个节目组突然全体紧急聚集。
人们都半眯着眼睛打着哈欠,议论纷纷:「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杨婆婆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眼神涣散地尖叫道:「我儿子闹出人命啦!你们剧组要给我赔钱!」
「什么?人命?婆婆您说清楚点……」
但还未等工作人员们处理这件事,就见杨婆婆满场尖叫晃着路过每个人的肩膀,她边晃边叫道:「顾桉呢?快让顾桉出来!」
沈繁舒也为能幸免,杏白色的睡裙很快留下了肩膀的污渍。她微微皱眉嫌恶后很快又恢复了原本温柔的模样,道:「婆婆您别急,顾桉姐姐她……或许是因为害怕才走的。说不定待会就回来了。」
「她把我儿子弄成这样!必须给我个公道!」
「否则,我马上把这件事情发到网上去!」
这时,人们才认真看清了杨婆婆身后的男人。
只见他衣不蔽体,浑身抽搐,眼白上翻,一副半死不死的模样。
嘉宾安敏芷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繁舒眼睛一下子红了,道:「天呐,没有想到顾桉姐姐居然因为……做得这么过分。」
有些工作人员好奇发问:「繁舒,你知道内幕吗?」
因为昨天杨婆婆不给顾桉吃完饭这件事情发生在晚上,剧组人员早晚轮流值班,因此尽管有直播,但这批工作人员并不知道做完晚饭大战的事。
沈繁舒愣了一下,咬着唇犹豫道:「这么说……不太好吧?」
安敏芷和沈繁舒关系好,在就旁边帮腔道:「哎,繁舒直接说吧。反正已经直播了,全国都知道这件事情。」
「嗯,其实是因为昨日顾桉姐姐没完成任务,杨婆婆没让她吃晚饭俩人结仇了。顾桉姐姐心怀怨恨是正常的。」
杨婆婆眼珠子咕噜一转,大声叫道:「对啊,挨千刀的!我只是忘记给她晚饭了,她就要如此迫害我的儿子,歹毒的娘们啊!」
周围工作人员都对顾桉议论纷纷,偶尔有帮顾桉说话的:「诶,顾桉人不坏,不会害人至此吧?」但这理智的声音马上被他人盖过了。
「我就说顾桉扫把星,她周围的人都会遭殃吧!」
「我上次在顾桉身边做助理,三天之后就被电动车撞了,可邪乎了。」
「顾桉人呢?怎么现在还没出现,别是畏罪潜逃了吧?」
「凭什么你们三言两语就把我定罪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和陈晚走了出来。
9
我瞧了沈繁舒一眼。
这个女人我真的看不透,明明昨天还向我示好送我吃食,今日又开始引导舆论陷害我。
杨婆婆也被我的的锋利目光一刺,愈加疯狂了,叫道:「顾桉,你看你把我儿子搞成这样,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
「你赔我 50 万加上留在我家做媳妇照顾杨铭终生,我勉强原谅你!」
「嘿,我还便宜你了,能在我老王家当媳妇,你得祖坟冒青烟了吧?」
「噢?我害的?」我挑眉道:「你有证据吗?」
杨婆婆压低了声音道,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女明星应该最在意名声了吧?别逼我抖出去你勾引我儿子的事。」
嗯?真好笑。
怎么就变成我勾引他儿子了呢?难道不是杨铭想强上吗?
呵,不过我确实在意名声。
我提高了音量道:「请问您儿子昨夜何时在何地遇害的呢?」
杨婆婆道:「晚上 12 点,在哪里你自己不清楚吗?」
她显然未料到我没有被吓住,而是直接问了重点。
「噢?我没有加害他,因此我确实不清楚地点。」
杨婆婆短促地笑了笑,眼里精光毕露,道:「在你房内。」
此言一出,周围的所有人哗然,开始对杨婆婆指指点点。
杨婆婆倒丝毫没觉得不妥,呸了一声,叉着腰中气十足道:「咱自家媳妇,我儿子去她房间怎么了?你们外人指指点点什么?」
「你们这样在我们农村是要被唾弃的!」
我丝毫不慌,挽住了陪我前来的陈晚的手臂,淡淡道:「可是,我昨晚 10 点就和陈晚呆在一块儿,打扑克通宵到 3 点。」
陈晚:「的确这样,我和我周围工作人员都能作证。」
「因为通宵打扑克我们才起床稍晚,到现场到晚了。」
周围人这才了然,但不乏有人低声讨论:「虽然顾桉没遇害,但是女明星遇到这种事情,名声终究不会好听啊,可惜了演艺生涯。」
我眼圈通红,一滴泪落下,楚楚可怜道:「杨婆婆,只是录个节目而已,您何必仗着节目婆婆的身份屡次欺负我。」
「杨铭半夜到我房内是想干什么?我有人证,你又如此诬陷我?」
在地上抽搐的杨铭衣不蔽体,他的心思人人皆知。
我的特殊气运令想害我的人厄运缠身万劫不复,但是,绝对不会有我动手痕迹。
他人命运的跌宕,只关乎于他骤增的倒霉厄运。
恰巧这时,村中一位道士闲逛至此。他看到地上抽搐的杨铭,大惊道:「他冲撞了黄仙人!」
10
众人显然有些懵。
道士又解释:「黄仙人俗称黄鼠狼。黄仙人急具有灵性,但是非常记仇。看这人的惨状,一定是狠狠得罪了黄仙人。」
杨婆婆急急忙忙冲上去抓住了道士的手,问道:「先生先生,请问有什么方法可以拯救我的儿子吗?他还小不懂事。」
陈晚嗤之以鼻:「28,29 岁还小,真当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道士掐指一算,沉吟道:「破解方法唯有找到黄仙人。我算到他在哪里了。」
杨婆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刚想阻拦,但奈何道士的身形更快,奔跑过去找到了黄仙人。
但是在看到黄仙人的惨状之后,他马上站定,可以低声念词。
不少工作人员凑着热闹也跟上来了,纷纷震惊。
「这……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吗?」
「杨铭是畜生吧?」
只瞧见黄鼠狼身上横放着一把扫帚,身上皮毛伤痕累累,明显是扫帚打过的痕迹。但最触目惊心的,还是黄鼠狼血迹斑斑的肛门。
结合杨铭的衣不蔽体以及杨婆婆的遮遮掩掩。不难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制片人也被震惊到了,失声道:「杨铭这是,和黄鼠狼结合了?」
杨婆婆也骂骂咧咧赶来了,看着众人的反应自知面子挂不住但是还是理不直气也壮道:「怎么了,没见过这种场面是吧?它能被我儿子搞,是它的福分!」
「一群群人没见过世面啊,还城里人呢!比我还小家子气。」
周围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一言难尽地看着杨婆婆。
但她丝毫未感觉,依旧得意洋洋地发表长篇大论:「妈的能被我儿子上,那是那个畜生黄鼠狼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还黄仙人呢,我呸!不就是我儿子的塌上玩物吗?」
突然,一直在默念咒语的道士低喝,打断了杨婆婆的逆天发言:「请勿再侮辱黄仙人!」
杨婆婆本想接着骂,但眼珠子咕噜一转,觉得这人对她有用,于是又低声唾弃了几句:「嘿,就这么个畜生而已。」
随后,她又狗腿子地想要贴近道士,道:「先生,请问我儿子能好吗?」
道士:「不可能了。黄仙人最记仇且有灵。你儿子做了这种事情,没有当场暴毙而亡,只是抽搐已经算好的了。半日之内,他必死。」
说罢,道士又转向杨婆婆,斜睨着眼睛道:「我猜这位男士在当时就抽搐了,不可能有时间去用扫帚殴打黄仙人。」
「你的脸上明显有黄仙人的抓痕,是你最后杀死了黄仙人。」
杨婆婆又恢复了之前的蛮不讲理的泼妇模样,大声道:「我才没有干这种事情,你瞎说!破烂道士快滚回你的老窝!」
道士叹了口气,最后说了句话,边走了:「你好自为之,最近你也会厄运连连。」
「我呸!你这个老穷酸神棍少诅咒人!」杨婆婆朝着道士喷了一口唾沫,瞪着眼睛不屑道。
「你你你……蛮不讲理!黄仙人定会惩罚你!」
11
一系列事情发生下来,周围的人早已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沈繁舒目光又变得复杂了起来,屡屡看向我欲言又止。末了,终于向我走来,轻轻道:「顾桉,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没有事吧?」
众人纷纷议论惊叹。
「卧槽,这剧情反转再反转,真的牛啊!」
「天哪,杨铭这家人都是畜生啊!」
「顾桉这扫把星体质名不虚传啊,周围的人又一次被遇害了。」
「啊呸呸呸,顾桉和你什么仇什么怨?顾桉明明也是受害者好不好?为什么又要把罪名扯到她头上?」
「对啊,你们之前说她扫把星时我就想说了。感觉在她身边遭到厄运的人自身都有问题啊!我和她合作过两三档节目,根本没有霉运啊!」
发生这样事关人命的大事,对整个节目组的影响是巨大的。
因此制片人和导演很快反应过来了,印发了保密协议,在场人员一人一份。
但是在签保密协议的过程中,意外又发生了。
居然已经有人将事情的照片和经过发到了某浪上,并且很快登上热搜榜,引起轩然大波。
「到底是谁发的?」导演忍不住将对讲机向地上用力一扔,中气十足地道:「等我查出是谁泄露的视频后,这个人休想在演艺圈混下去!」
但是目前某浪上舆论讨伐声势浩大,扭转舆论还来不及,根本无法抽身调查发布视频人员的身份。
于是导演放出狠话之后便走到一旁,逐个给公馆人员打电话吩咐事情了。
#惊!某综艺出现人命案件!#
#某综艺素人嘉宾与黄鼠狼结合#
#惊!众多女明星被素人刁难#
12
由于出现了人命案件,网络上讨伐声量巨大。
【天啊,这个综艺居然出现了人命案件!相关部门是否考虑查封该综艺?】
【关于女明星被刁难这件事,我证明是真的。昨天晚上的直播里,顾桉寄宿的那个婆婆家不让她吃晚饭。而且这两天一直让她挑粪,干很多农村人都嫌累的农活。】
【天哪,顾桉小姐姐好可怜。】
【哎呦我的沈繁舒宝贝肯定也受到了很多委屈,抱抱啊啊啊啊好心疼。】
【陈晚和安敏芷也是嘉宾,不知道她们情况咋样了,哎垃圾节目!】
【诶,听说顾桉不是著名扫把星体质吗?身边的人总是莫名其妙地厄运缠身。这次又不例外……能不能查一下她啊?】
【就是,我听说她身边还有一个助理来她身边任职三天后就被电动车撞骨折了。】
我在网上吃瓜吃得好好的,突然又被骂了。我叹了口气,刚想切路人小号为我发几句微薄之声,却发现舆论马上变了。
【天哪,前面的网友,你不看事情前因后果的吗?顾桉她是受害人呐,什么年代了还搞受害者有罪论?】
【就是就是,而且我听说,那个被电动车撞的助理,为了从顾桉身上捞钱,想在税务上为自己捞油水。她自己本身就有问题好不好?做坏事人本来就有报应。】
【好可怜的顾桉啊,我来个路转粉去安慰安慰她。】
我的某浪粉丝量也因为这件事情骤增。
【还是回归到事情本身吧!这个叫杨铭的男生是真的人渣啊!对黄鼠狼下手,他妈也不是好人,看那强势泼妇模样。】
【那你们不觉得这档综艺原本设定就怪怪的吗?凭什么女明星要去给别人当儿媳啊?】
【搞出给别人当儿媳这种设定的制片人和导演本来就脑子有坑吧?】
【当初综艺的备案到底怎么过的?】
【抗议,强烈要求《儿媳下乡》综艺下架。】
【请相关部门彻查案件!】
终究,《儿媳下乡》的公关部力量没有抵得过网民的自来水力量。而相关部门也因社会舆论带来的巨大压力,加快了对该综艺的彻查。
该综艺被下架。
而杨铭和杨婆婆的下场也正如那位道士所言,杨铭不出半日便死亡。杨婆婆在打井水时溺死在井水中。
13
因为综艺下架,因此最近不用赶通告,我倒是分得几分清闲。
我悠悠地转着红酒杯,向沈繁舒发出邀约:「沈繁舒,过来一起喝一杯吗?我们聊聊。」
不过半小时的时间,沈繁舒便赶来了我在的地址。
我开门见山道:「杨铭和杨婆婆的事迹流传网络,是你干的吧?」
说罢我摊开了手,无所谓道:「你不用担心和拘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这里也没有录音设备,非常安全。」
沈繁舒的身上少了几分平日温润小白花气质,多了几分疲惫。她平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继续道:「也是你,帮我扭转我的网络舆论,不让我的扫把星名号遮挡我受害的本质。」
「你为什么要帮我做这些呢?我和你是死对头。」
沈繁舒:「你很想知道吗?」
我扬眉,不可置否。
「一方面你总是为我扣帽子,用各种心机的言论毁坏我名誉。但你又会为我送吃食,为我摆平舆论偏见。」
沈繁舒反问道:「你觉得我们为什么敌对?」
「或许……是因为你喜欢的人喜欢我,但是我拒绝他了?」说罢,我轻笑道,「不,绝对不是这个原因。」
「你很聪明,不是这个原因,这只是一层伪装。」沈繁舒摆了摆手,略微歪头,眸子里含着不屑,「就他那种货色,配我争吗?」
她敛眸坐到了沙发上,缓缓道:「你听过伴生吗?」
「福祸相依,阴阳相伴。」
我勾唇扬眉道:「碰巧了解过。」
「日月轮转,碰上千年未有之星相变化,此时出生在同一时刻的两人,一者为阴,一者为阳。」
「阴者伴霉运,阳者主圣运。」
「碰巧,我主阴。」
沈繁舒也微微一笑道:「我主阳。」
「我们虽无血缘关系,但碰巧生于此时,因此羁绊不浅。」
「但伴生,本身便是一件残酷的事情,只能一者弱一者强,那我就只好打压你喽!」说罢,她俏皮一笑。
她圣洁的脸上染上了几分魅惑,道:「适者生存,我们之间关系真是残酷呢。」
我拿起红酒杯晃了晃,目光盯着红色澄澈的液体,目光也沾染上了几分蛊惑:「别糊弄我。你我的伴生应当不是普通伴生吧?不若你应当一直打压我,而非帮我。」
「如果一切界限分明,那我本人和周围所有人也应当万劫不复,霉运缠身。可是只有想害我的人才会霉运缠身。」
「从这个角度说,并没有这么残酷。」
沈繁舒对于我的反应并没有特别惊讶,继续道:「你很聪明,我没看错你。」
「我们出生那天的星相本是相互逐杀的死局,但是启明星的运转速度突然加快,为我们带来了生机。」
「因此,我分了圣运给你,你也分了霉运给我。不过真是不公平呢,我只是比正常人运气好了一点,但是想害你的人都会霉运缠身。」
我放下了红酒杯,摇了摇头道:「不,这很公平。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有时会控制不住自己诬陷我。但是你正常的时候都会想帮助我。」
沈繁舒有些惊讶地挑了一下眉,道:「没错。你真的很聪明。」
我和沈繁舒望向窗外,我缓缓道:「那么一切真相已明。」
她朝我伸出手来:「那……就当做这件事结束了?」
我微微一笑,点头道:「嗯,好。」
14
《儿媳下乡》综艺被相关部门彻查下架。我的霉运名声因为在综艺内的表现和事情前因后果的推敲也逐渐变好。
我也接到了一些通告和好剧本。
演艺事业似乎在逐渐变好。
经纪人兰偌最近总是穿着光鲜亮丽,哼着小调上班。
谢天谢地,她手上的艺人终于有起色了,她终于扬眉吐气了。
一切欣欣向荣,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
经历风雨,才见阳光与彩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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