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是我一手养大的。
但在他二十岁那年,身边出现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说是来救赎他的女主角。
我知道她是穿书女。
但无论我怎么阻挠,剧情无法更改,男主还是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天降女主,为她不惜与我决裂。
穿越女笑话我,说恶毒女配永远都是恶毒女配。
于是我直接抱住了反派的大腿,男人吻着我的耳尾,漫不经心地说道。
「小乖不喜欢谁,我就杀了谁。」
1
死过一次,我才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
被我养大的堂弟谢归雀是男主角。
他十岁的时候,父母车祸双亡,谢家支离破碎,他的童年如坠深渊,没人愿意抚养一个已经懂事了的半大孩子。
只有我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堂姐,朝谢归雀伸出了手。
从那以后,谢归雀只听我的话,谁来招惹我他就咬谁,哪怕我让他去死,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一手养大的恶犬,只要有他在,谁也不能欺负我伤害我。
但在世人眼里,风光霁月的谢归雀,不该跟我这个全网黑的女明星搭边。
我从来不以为然。
因为我觉得我和谢归雀是天生一对,他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直到沈梨初第一次穿着白裙子出现在公司,谢归雀黏着我身上的视线第一次出现了松动,他沉默地望向女孩。
谢归雀抿着唇问我:「姐姐,我们回去吧。」
我心跳加快,演了三年的戏,我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眼神叫做一见钟情。
而且,谢归雀以前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叫我姐姐。
没过多久,他们就在一起了。
谢归雀在沈梨初拿到第一个影后那天,跟她求了婚。
他们在盛大的颁奖台上拥吻,台下欢呼雀跃。
而我因为没拿到奖,当着直播的面,沉下了脸。
这一幕被镜头精准地录制了下来。
弹幕里全都是骂我和吹捧沈梨初的:【姜也又开始甩脸子了。】
【她仗着自己跟谢家沾亲带故,在娱乐圈里顺风顺水,黑幕了那么多奖,终于有人治一治这颗人造紫微星了。】
【有没有人觉得梨初好像天降女主?】
【我也觉得!一边搞事业一边用爱拯救堕落的京圈少爷,沈梨初大女主本人了!】
我抬眸看向满脸盈盈笑意的沈梨初。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和我对视。
半晌,她轻垂臻首,依偎进谢归雀的怀里,然后朝我露出了一个含羞带怯的微笑。
八卦记者立马闻着味儿把话筒递到我的嘴边。
「姜也,沈梨初作为同公司的后辈,出道才一年,却比你先一步拿到奖,你怎么看?」
我双手环抱胸前,语气淡漠:「我坐着看。」
他眼珠子一转,不屈不挠,继续问道。
「那你怎么看待网上说梨初是天降女主,而你是恶毒女配呢?」
在娱乐圈里混迹多年,我知道记者是想给我下套写我的黑通稿,而我本该步步小心,避开沈梨初今天的锋芒。
可这样的话,怎么对得起我恶毒女配的身份?
我挑了挑眉,殷红唇角勾起一丝讥笑。
「我挺喜欢做恶毒女配的。」
「但是沈梨初她——没那个资格让我给她做,配,角。」
2
我的大言不惭让所有聚光灯对准了我的脸.
让原本备受瞩目的沈梨初,顿时有些黯然失色。
当天晚上【姜也恶毒女配】的热搜力压【沈梨初影后】。
所有营销号都在铺天盖地的发我今晚甩脸色的照片。
可图上,我眉眼精致,乌发红唇,轻蔑地望着镜头,不像是被爆黑料,反而像是在拍大牌杂志封面。
我这张美艳如同蛇蝎的脸直接火出了圈,一时风头无两。
就连一向看不惯我的黑粉都说
【不得不承认,姜也虽愚蠢但实在美丽!】
但是没过多久,沈梨初在微博晒出一张照片。
上面她和谢归雀手牵着手,无名指上都戴着一枚钻戒,火彩惊艳,熠熠生辉。
谢归雀也发了自己的第一条微博:【你是我命中注定的最佳女主角。】
他们的 cp 粉又开始狂热沸腾。
【女配就是女配,再怎么嚣张也得不到男主角的爱。】
【我们家梨梨不愧是天降女主,正宫风范!】
【姜也再怎么嘴硬,也只能看着自己心爱的谢归雀睡在别人的床上。】
也有人为我辩驳了一句:【姜也只是在谢归雀最落魄的时候帮了他一把,而且前几年她跟谢归雀的关系也是真的很好,如果要算起来,沈梨初才是横刀夺爱的小三啊。】
说得对,只不过被骂声淹没了。
我用大号明目张胆地给她点了个赞。
但是很快就被人发现,扒出来发到了网上,我的房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谢归雀垂着眼睛,用很陌生的眼神看我。
「姐姐,你这么做会让梨初挨骂的。」
我忍不住笑了:「托她的福,我也天天挨骂,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跟你不一样,你别看梨初表面上这么阳光,其实她很脆弱的,而且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看她被骂。」
她不可以,我就行,难道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我还没说话。
谢归雀又说道「你不是说要搬出去吗?」
我愣了一下,第一次认真的审视眼前的年轻男人。
搬出去,是半年前我和谢归雀闹别扭时候提的,那时候他眼尾通红,可怜巴巴地抱着我,声音颤抖着说,永远都不想跟姐姐分开。
从沈梨初出现,一切都变了。
「你还记得谁都不想要你的时候,只有我愿意带你吗?那个时候我也只不过比你大三岁,所有人骂我傻,我还被爸妈罚跪在祠堂一天一夜,我……」
「可是你也因此得到了很多好处了,不是吗?」
听到他不耐烦的语气,我猛地抬起头,看到谢归雀眼里映出我有些狰狞的表情。
特别的,恶毒女配。
好像每次我都会因为一些不可控因素变得不像自己,我垂下的手慢慢攥成拳头,指尖掐在掌心里的痛楚,顿时让我清醒了一点。
我最后再问一次:「你希望我走?」
「我要跟梨初结婚了,她不希望你待在我身边。」
「行。」
我桀然一笑。
「那我祝你和你的天降女主角百年好合。」
3
什么天降女主。
只不过是一个吃遍剧情红利的穿书女而已。
沈梨初的出现,改变了我的人设,也让我成了彻头彻尾的对照组。
我有多暴躁凶狠,她就有多美好善良。
我的黑粉都成了沈梨初的死忠粉,就连我一手养大的谢归雀都成了她的裙下臣。
她的一切都好像在告诉我。
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自己恶毒女配的下场,更不可能跟男主角在一起。
可为什么只对我不公平?
上辈子沈梨初利用自己知晓的剧情关键点,在车祸发生前,救下了某位京圈大佬。
在贵人的帮助下,她顺利拿下了无数资源,一跃成了最年轻的三金影后。
然后爱情事业双丰收,走上了人生巅峰。
而我作为恶毒女配,上一世兢兢业业地在阻挠她和谢归雀相爱,却不知是为自己铺好了死路。
我的行为彻底惹怒了谢归雀,他不再顾念我们之前的恩情,派人在我的保姆车上动了手脚,我在出国的路上葬身火海,可我明明都已经妥协了,不打算再留在这个伤心之地了。
就算我走了,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既然恶毒女配,那就恶毒到底吧。
我离开了谢家,住进了自己的房子里,或许是我退让的过早,避免了自己必死的结局。
沈梨初竟然还不满足。
隔了几天的新闻发布会后,被我听到了她和系统对话。
「谢归雀为了我不再赛车不再打架,金盆洗手不再让谢家流连于黑色地带,甚至疏远了姜也,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爱意值,好像增长得没我想象得多呢?」
「一定是姜也……姜也还在从中作梗,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我要让她最爱的谢归雀,亲手杀了她。」
哦,原来还是个有系统的穿书女。
整理好仪容的沈梨初出门就遇到了我,她脸上温婉的笑容一滞。
「你都听见了,对吧?」
我垂眸静静地盯着她。
「听到什么,听到你靠系统和男人才能勉强跟我相提并论吗?」
被我冷淡的眼神挑衅,沈梨初第一次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她在无人的角落里,用贴了长甲片的手指狠狠在我脸上一刮。
「姜也,无论你再怎么漂亮,配角就是配角,是用来衬托我这个女主角的。」
「所有你在乎的人都会不可自拔的爱上我,包括谢归雀。」
我想都没想,用尽力气,左右开弓给了沈梨初两个耳光。
比扇巴掌,我还没怯过谁。
当晚,我霸凌沈梨初的新闻占据了头条,谢归雀前往剧组探花,为女朋友沈梨初心疼不已,跟我反目成仇的八卦紧随其后。
也不是八卦,因为谢归雀真的抱着沈梨初,在众目睽睽之下,眉眼如同淬了薄冰一般的看着我。
「姜也,你再动梨初一次,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嗤笑一声:「那你最好别让她出现在我面前。」
「不然我见她一次,打她一次。」
我和沈梨初再次公开结怨。
4
转眼就到了我跟沈梨初的电影开拍当天。
我还记得上辈子,沈梨初就是在这个时候设计偶遇了大佬。
开机仪式她姗姗来迟,但是进组以后,编剧突然临时修改了剧本,让我在双女主的电影沦为毫无亮点的二番,甚至是三番。
沈梨初的人生则一路高歌猛进,一年就包揽下国内无数奖项。
背景深厚强大到这种程度的大老板,我只知道一个,小说里大反派。
我提前半个小时在国盛大厦拦住了池骋。
他是赫赫有名的京圈大佬,我和沈梨初这部电影的最大投资方,如果不是有他坐镇这部电影,我也不可能跟沈梨初合作。
除了他,我也想不到谁还能让编剧临时为沈梨初加戏。
我拨开他的保镖,言简意赅地说道:「池总,如果你相信我,就晚十分钟再出门。」
池骋第一次被人拦路,微微皱眉。
「你是……姜也。」他凝视着我的脸,顿了顿,「你的意思是,我会在路上发生什么事故?」
我微微一笑,红唇轻启。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出事,但是我知道,有人希望你出事。」
池骋眸光愈深。
「据我所知,你的业内名声很差,所以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我有些烦了,口不择言。
「就算被我这种美女骗,你怎么也不吃亏吧?」
他微微怔然,竟然同意了。
……
沈梨初在前往剧组的山路上,拦住了池骋的车。
她在窗外低声说道:「你好,请你在路边停五分钟,可以吗?」
我降下窗,露出一张笑盈盈的脸。
沈梨初看到我的时候,张了张口,满脸不可置信。
「姜也,怎么会是你?!不应该是……」
她看了眼我身边沉默的男人。
池骋听到了沈梨初前面说的话,第一个人这么说,他或许会好奇,但是第二个人这么说,只会让他生出疑心。
池骋眉眼间覆上一层寒意。
我看了眼时间,倏忽想起了什么,心头浮起一丝惊诧,径直下车站到路边。
沈梨初还在纠缠我:「姜也,你说话,你为什么坐在迟总的车?」
我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沈梨初被我眼神吓了一跳,微微怔然。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我看到雾蒙蒙的雨中,出现了一辆家庭房车的身影,我想都没想,摇晃着手拦下了这辆车。
车上下来了一家五口,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个夹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是事故发生现场照片上的女童尸体。
小女孩察觉到我的目光,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
我深吸一口气,抹净脸上的雨水:「回家吧,前面弯道的栏杆断裂了,现在下着雨,很容易打滑坠崖的。」
沈梨初愕然。
「你怎么知道……」
我把一家五口劝走,回头,用尽全力甩了她一巴掌,沈梨初坠入积水沟子里。
我目光冷冽。
「雨天路滑,你明明知道前面会发生车祸坠崖事故,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告诉上山的路人?在你的眼里,这么多条人命还没有池骋给你带来的荣华富贵重要是吗?!」
「还是说,只有发生了事故才能让池骋明白你救了他的命。」
「这样是不是更方便你换取前程?」
沈梨初欲言又止,被我近乎咬牙切齿地打断:「如果今天真的有人因你丧命——」
「我一定,会杀了你。」
5
车开到半山腰,我才想起上辈子的一条重大新闻。
大雨天里,一辆大货车在曲折的山道上,因为车速过快闪避不及,撞断了路边的栏杆,后面跟着的几辆车也因为看不清方向,在湿滑的山路上从缺口飞了出去。
这场事故造成多人死亡,骇人听闻。
直到现在我才将它跟沈梨初连接起来。
怪不得池骋千恩万谢,原来是因为沈梨初,才让他在这场重大事故中死里逃生。
沈梨初猝不及防,被我打跌在地上,她捂着脸,望着我的眼神有几分怨毒。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做完笔录,我回到车旁,敲了敲玻璃窗:「池总,耽误了你一点时间,你可以走了。」
池骋降下车窗,阴雨天里越显得他俊美的脸庞轮廓深邃,睫毛浓黑。
「如果我没理解错,这件事其实是沈梨初想要借事故跟我讨一个恩情,但是被你半路截下了。」
「所以,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低头看着他:「我只是希望池总能够看清别有目的的人,别以后被当刀子使,我还要去剧组,告辞了。」
「姜也。」
池骋叫住我的名字,他漆黑的眼睛注视着我。
半晌,他倏忽轻轻笑了。
「你很聪明,也很漂亮,要不要做我的情人。」池骋轻描淡写,「我可以给你更好的资源,这样你就再也不会被沈梨初抢资源了。」
「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我思索片刻,淡淡地说。
「谢邀,不用了。」
我将湿漉漉的长发挽起,随意扎了个丸子头。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白手起家的类型,从来就没有什么金主,能有今天的地位全凭本事。」
「所以我也会凭自己的本事,把沈梨初拉下来。」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沿着山路,慢悠悠往上走。
一道深沉的视线始终跟随在我身后。
池骋势力深厚,而且容貌俊美优越,是做金主的不二人选。
圈子里不知道多少女明星飞蛾扑火似的往他身边靠,就连刚出道的时候,经纪人也跟我提起过他。
可惜,我很记仇。
谁让他上辈子帮沈梨初抢我资源的。
6
到剧组的时候,开机仪式已经结束了。
许多演员已经做好了妆发,只差我一个。
导演看到我浑身狼狈,直接把手里的扩音器摔在地上:「姜也,让剧组上下那么多前辈老师和工作人员等你一个,你以为自己是谁?」
「耍大牌的就他妈给我滚!」
哦,我记得上辈子沈梨初来得比我还晚,导演满脸谄媚的迎了上去。
发现她淋了雨,还特地给了半天休息时间。
我垂下眼,刚想说话,一件染着淡淡沉香味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将我裹了起来。
我回头一看,身旁男人墨发微湿,漆眸低垂,唇畔衔着一丝浅薄的笑意。
他嗓音低沉:「李导,我和姜也的车,在来的路上出了点事故,所以来晚了点。」
「不要紧吧?」
后半句,池骋是看着我的眼睛说的。
我扯了扯唇角,坦然接受,因为他说的没错。
有人愿意上赶着给我撑腰,我干嘛拒绝。
李导看到池骋出现,有些惊诧,因为这尊大佛从来不会亲自来剧组。
娱乐圈个个都是人精,他立马反应过来。
笑容不自觉地带上了谄媚讨好:「原来是这样,我刚刚就是太着急,雨下得这么大,小也迟迟没来,我怕她在路上出了什么三长两短。」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不仅如此,李导还准备给我放一天的假,让我好好休息。
我不打算浪费太多时间,洗了个头就去做妆造。
走到化妆室门口的时候,我扭头看了一眼,池骋还坐在导演旁边,支着下巴抬眼望着我。
妆造做完,我都快睡了一觉,被人叫醒,才迷迷糊糊地睁眼。
看着镜子里明艳动人的自己,我微微怔然。
化妆师殷切地笑道:「姜也,我画过这么多明星,第一次见有人这么适合红色。」
上辈子我不仅戏份被删改,连原本定下的妆造也被动了手脚。
我饰演的女战神霄瑶在原著里的特征是一袭红裙,结果在开拍后被换成了素白的衣服,连妆容都十分寡淡的,泯然于众人,连群演都不如。
最后这部仙侠电影上映大爆,沈梨初的九天玄女几十套造型美出了圈,艳压我的通告铺天盖地。
现在,只不过是得到了我应有的待遇。
我压住唇角扬起的笑意。
「战神么,合该肆意张扬。」
第一天没有合拍的戏,还算平平稳稳的结束了。
只是池骋一直在现场,气势逼人,视线若有若无地在我身上打转,多一双眼睛盯着,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
卸了妆以后,我主动去问。
「池总,你在剧组待了一天,你不累吗?早点回去休息吧。」
池骋长腿一跨,向后靠着椅背,抬眼望着我。
「看着你,我不累。」
他语气带笑:「姜也,我在等你呢。」
7
我义正言辞地拒绝:「我不会给你做情人的。」
别看我长着一张狐媚子的脸,实际上我是个有底线的人。
池骋只是沉吟片刻,情绪平静地回答。
「我没有别的女人,所以情人和女朋友对我而言都是伴侣。」
「但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跟你求婚。」
我吓了一跳,张了张口,想问他是不是没吃药。
池骋垂下眼睛跟我解释:「我们是同一类人,我很欣赏你的行事作风,但是我性格比较暴躁,不喜欢等,这么多年来,我想要的都会得到。」
「我等不及,所以我想直接跳过繁琐的步骤,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我会满足你。」
他的语气甚至透出几分难能可贵的耐心。
和传闻中那个冷漠刻薄、阴险狡诈的大老板截然相反。
我看着眼前身高腿长,盘靓条顺,又是大佬级别的男人,思索片刻,感觉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拜托,他说想要什么都会满足我哎。
「那个……行事作风,指的是什么,我甩了沈梨初几个耳光吗?」
池骋「嗯」了一声:「第一,我是今年金象奖的评审之一,你和沈梨初的戏我都看过了,她确实不如你好,所以我把票投给了你,不知道什么原因,你落选了,我本来以为你会忍气吞声,但是你没有。」
「第二,你和谢归雀关系不浅,他成年之后掌权谢家,在京中势力不容小觑,你只是谢家的旁支,地位如同飘萍摇摆不定,按理来说你不该得罪他和沈梨初,但是你没有阿谀奉承,谄媚讨好,是我欣赏的性格。」
「第三……你很漂亮,看到你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快一秒。」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嗓音微哑。
池骋点了点手机屏幕。
屏保亮起,一个穿着酒红吊带鱼尾裙,乌发红唇,肤白胜雪,正是颁奖晚会我起身离场的抓拍。
听他说完,我人都傻了。
紧接着池骋打了个响指,屋外进来两个手下,他们一左一右地挟持着一个戴着头套的女人。
她嘴里似乎被塞着东西,跪在地上呜呜咽咽。
从衣着打扮,我认得出来——这是沈梨初。
池骋侧着头,在我耳边轻声:「你不喜欢她,我可以帮你杀了她,算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他温热湿润的呼吸扑打在我的耳廓上,仿佛落下了细细密密的吻。
听到他的话,我瞳孔微颤。
「这可是剧组,周围住了几百号工作人员和演员。」
池骋好脾气地笑了笑:「我还在港圈的时候,光天化日之下杀一个国际明星,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
好说歹说让他把沈梨初放走了,我发出一声喟叹。
池骋看出我的惆怅,微微蹙眉,认真地问道。
「我哪里做错了吗?」
我舔了舔嘴角:「其实,我觉得刚刚那样还挺刺激的——」
「不过还是让我考虑一下吧。」
8
我让池骋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考虑。
他答应了,因为他刚好有重要的工作,需要去俄罗斯一个月的时间。
离开前,我问池骋:「假如我不答应怎么办?」
他垂着一双漂亮深长的眸子看着我,意有所指的笑了一声。
「不知道,我说过,我还没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嗯,很符合反派的作风。
池骋大张旗鼓地来,然后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我继续在剧组里苦修拍戏。
过了一段时间,也许是发现池骋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实际的好处,剧组里那些个人精对待我的态度,再次微妙了起来。
而这恶意,在谢归雀来剧组探班那天,达到了高潮。
「梨初,换把剑试试。」
这场戏,沈梨初要跟我在太清湖中挥剑相向,剧里的姐妹终是决裂。
但不知道沈梨初是不是没吃饱饭,拿着 pve 材质做的道具剑,动作软绵绵轻飘飘的,看起来毫无力量感。
她低着头站在导演旁边,眼眶红红的,惹人怜爱。
「导演,对不起,我实在控制不好道具剑的重量。」
「没事,待会道具组给你拿真剑,你试试手感。」
沈梨初泫然欲泣:「会不会不太好呀,我怕伤到姜也。」
「你只需要挥一剑就够了,她不会在意的。」
没人问过我的意见,我冷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导演转头去看监视器的时候,沈梨初抬头与我对视,她的神情有一瞬间怨恨,又似嘲弄。
穿着威亚,站上摇摇晃晃的竹筏,我屏息片刻,开口念词。
「我为苍生百姓,在九重寒天镇守神界边域的时候,你和你的神君躲在哪里?」
「你们的大义,就是为了小情小爱牺牲我保佑的天下?」
她眼尾泛红:「我的家人师门何尝不是死在千年前的神魔大战,我也做了几千年的上神,比不上你铁面无情,我亦有私心。」
「霄瑶,我只是不愿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我刚要接词,沈梨初忽然提剑向我刺来。
这段动作本应在后面的,她竟然私自改戏,把它提前了。
我一时躲闪不及,那锋利的尖锐已经到我眼前。
不躲,被刺的是眼珠,躲开,被刺的就是脸了。
慌乱之下,我向后躲,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阵钢索紧绷断裂的声音。
威亚绳断了,我坠入湖中。
向岸边扑腾的时候,我看到谢归雀失魂落魄地站在湖边。
「姜也,不会游泳……」
9
好在我因为害怕自己溺水,提前做过许多功课。
掉下水里的时候,很快镇静了下来,没有让自己喝下太多湖水。
昏迷醒来,我缓缓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人,竟然是谢归雀。
谢归雀垂眸,看到我醒来,冰冷的表情有了一瞬松懈。
他红着眼睛注视我:「姐姐,我差点被你吓死了。」
熟悉的称呼,差点让我以为自己重生到和谢归雀没有隔阂的时候。
「姜也,你不知道我们有多着急。」
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打破了我的幻想。
沈梨初跪在床边,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白裙半透,看起来娇弱无助。
她带着哭腔:「对不起,姜也,我当时也是即兴发挥,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你,我以为你能接住我的戏,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都怪我不好……」
我挣扎着坐起身,扯着唇角冷笑了一声。
「接你戏还是用脸接你的剑?」
她在寒风中颤颤发抖,听到我的话,瑟缩了一下。
然后拿出了自己的剧本。
「九天玄女琳琅和女战神霄瑶从小一起长大,琳琅重情重义,对她来说重要的人不只是自己的仙侣,还有霄瑶,所以她一想到过去身边的人都死在大战之中,就情难自已,情急之下想要将霄瑶打退,不让她迎战……」
沈梨初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这是我这些天揣摩出来的人物心理,我还问过原著作者,征求过她的想法。」
「姜也,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翻开剧本,上面果真是大行红字标注。
谢归雀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抿了抿唇,转头开口。
「梨初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刚刚为了救你,自己也跳进水里了。」
「你……别为难她了。」
就连导演也忍不住开口:「梨初前几天也来找我说过这场戏,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没想到姜也你的反应那么大。」
他低头看着楚楚可怜的沈梨初,把她扶了起来。
「梨初,不是你的问题,你别太自责,姜也不会怪你的。」
我被说得脑子发懵。
明明不会游泳被逼进水里差点死掉的人是我。
怎么我还没说话,所有人都上赶着替我原谅罪魁祸首?
而且任由沈梨初把自己说得多无辜可怜,我都记得落水前的最后一秒,从她的眼中看出了报复的快意和阴毒。
沈梨初那一刻,是真的想要我死。
我面无表情地吐字:「如果我一定要怪呢?」
「掉进水里差点死掉的人又不是你们,你们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替我原谅她。」
说完,我从床上翻起。
不由分说地拽住沈梨初的手,把人一路拖到水边。
也许是因为出离愤怒,我力气大得不像话,将沈梨初的头按在湖边的时候,她竟然挣扎不动。
我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想跟我道歉,至少要跟我一样经历濒死的痛苦吧。」
「姜也!」
谢归雀看到我的动作,彻底慌了,他朝我低吼。
「够了,别拿人命开玩笑,只是误会而已。」
我倏忽松开了手,转过身看向谢归雀。
似乎感觉到脸上一片湿润,我好像哭了,溺水让我变得软弱了。
我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谢归雀,我为什么一直怕水不敢去学游泳,都是因为谁,你忘记了吗?」
话音落下,我已经满腔哽咽。
10
我爸妈就是在海边溺水而亡的。
谢归雀刚刚到我们家里,为了能让感情更融洽,妈妈提出去巴厘岛旅行。
结果他被离岸流冲走,我爸妈奋不顾身下海去救,被冲走前,我妈把自己的救生衣套到谢归雀身上。
我在沙滩上,亲眼目睹着亲人被海浪吞噬。
谢归雀靠着救生衣的浮力,支撑到被救上岸,而我爸妈的尸体,打捞了整整三天三夜。
从此以后我跟谢归雀相依为命,父母离世的第一年,我连浴缸都不敢下。
谢归雀似乎被刺痛了,脸上霎时血色褪尽。
「姐姐,我……」
他颤抖着想要说话,沈梨初伺机挣脱了我的束缚,跌跌撞撞地扑进谢归雀的怀里。
她哭得好不凄惨,我见犹怜。
「归雀,我好害怕啊,我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差点就死掉了……」
谢归雀的表情变了又变。
半晌,他伸手紧紧搂住沈梨初,仿佛害怕她会离开自己。
谢归雀声音冷了下去:「姜也,你不能把你受过的苦,惩罚到别人的身上,你失去了重要的人,就要让我也失去吗?今天这出,是你为了陷害梨初故意演出来的吧?」
「别再用当年的事情绑架我了,我已经有了新的人生了。」
可是,他甚至不敢抬眼看我。
只一眼,我就知道谢归雀心里有了选择。
沈梨初很快被羽绒服包裹起来,手里捧着一杯热乎乎的姜茶。
而我浑身湿透,要多狼狈有多狼狈,醒来已久,他们只顾着为沈梨初辩解,没人为我递来一条毛巾或者热水。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与我对视,藏匿在眼底的讥讽和挑衅,终于明晃晃地浮现出来。
仿佛小人得志一般的,在嘲笑我:
这就是恶毒女配的下场。
无论我经历了什么,永远也不会有人站在我这一边,譬如今朝。
我咬着牙,脱下吸水变沉的衣裙,里面只穿着单薄的吊带,总比湿漉漉地要好。
没人再说话,我缓慢拨开人群,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导演皱着眉:「姜也,还在拍摄,你要去哪?」
「剧组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要是耽误了进度,这么多人的时间精力,你赔得起吗?别以为攀上了池总有用,他身边不缺漂亮的女人,我劝你还是回来好好拍戏,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一言不发,自顾自地要走。
一道身影拦在我的面前,我忍下心头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压着声音开口。
「滚开。」
「你要走去哪里?」男人低醇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猛地抬头。
池骋穿着风衣站在门口,眼眸晦暗,他看到我的狼狈模样,瞬间冷下眉目,浑身透出冲天的戾气。
他不紧不慢地扫视场里的人,然后轻轻把我揽入怀中。
「乖乖,我来给你撑腰了。」
瞬间,我心跳漏了半拍。
11
那天沈梨初被池骋手下扔进了湖里,爬上来再扔,反反复复。
他手腕强硬狠厉,仿佛阎王在世。
那天从剧组离开的所有人,都被这幅场面吓得双股颤颤,沈梨初更是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
她望着我的目光,仿佛能杀人。
只有我知道她在心里恨我,恨不能吃了我,恨我把她的贵人半路抢走了。
否则今天有人撑腰,在剧组里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她了。
谢归雀想英雄救美,可谢家如今的生意权势都跟池家接轨,他还需要仰仗池骋的鼻息。
他的嘴张了又张,开始没有开口。
一切结束,池骋将我带到了他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
他坐在床上,垂眸看我。
我被池骋盯得心跳加快,倏忽开口:「你不是说要去俄罗斯一个月吗?」
「事情处理好了,所以提前回来了。」
池骋顿了顿,桃花眼微眯,带着笑意。
「我一下飞机就赶到剧组,本来是想快点见到某个人,没想到遇到了落水小猫。」
我静默片刻,摇了摇他的袖口。
「池骋,谢归雀和沈梨初不是普通人,我怕你今天这么做会留下把柄。」
沈梨初是知道小说剧情,而且有系统,而我知道的只有重生前的一部分。
我怕她会对池骋不利。
在我的认知里,反派面对男女主,都是必死的结局。
池骋笑眯眯地用手挑起我的一缕发丝,在唇边吻了吻,嗓音暗哑撩人。
「难道在你眼里,我是普通人吗?」
看着他的动作,我心跳又漏了半拍,感觉面红耳赤,全身发热,怀疑自己是发烧了。
摸了摸额头,温度正常,我慢吞吞地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好好好,别死就行。」
……
休养三天后,我回到剧组。
这次池骋特地到剧组坐镇了一个星期,让拍摄史无前例的顺利进行。
再也没有生锈被动手脚的威亚,没有突然修改的剧本,更没有反反复复的 NG。
就连剧组的厨师少打了块肉,池骋都会瞪他一眼。
「给姜也多加一勺。」
作为孤立无援的恶毒女配,我第一次感觉到明目张胆的偏袒。
沈梨初每每看到我和池骋站在一起,都会泫然欲泣,为了气她,我会故意跟池骋做一些亲昵的行为。
然后她就仿佛是被抢了男朋友一般,失魂落魄地离开我们周围。
而我的目光落在她助理的身上,眸色微深。
我不愿意软弱,但却无法自拔地对池骋变得更加依赖。
夜里,在回家的车上,他轻声问我:「姜也,你考虑好了吗?」
虽然剧组里的人都默认我和池骋的关系亲密,但他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举措,除了那天将我搂在怀里安抚。
我瞥了他一眼,感觉脸颊有些烫:「杀青以后告诉你。」
池骋低声闷笑,半晌,才愉悦的回答。
「好啊。」
我偏着头看向窗外,始终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直白坦荡地环绕在我的周围。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猎人势在必得的猎物。
12
杀青宴来得比想象得更晚。
上辈子我的戏份,被删改到只用了半个月,我就离组了。
而这次足足拍了将近三个月,也终于结束了。
主角的杀青宴和新闻发布会一起召开。
池骋让司机把我送到发布会场地,他又去俄国了,但是答应过晚上会亲自来接我。
目视迈巴赫渐行渐远,我心头微动,过了一会才转身进去。
公共化妆室里只有沈梨初一个人,她坐在镜子前面看我。
「姜也,恭喜你呀。」
沈梨初唇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恶毒女配提前知道了剧情,去找比谢归雀更厉害的池骋,抱紧他的大腿,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你比我想象得更棘手难缠。」
她说的话直白,想来屋里没藏录音笔。
所以我丝毫不惧,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径直坐下。
然后对着镜子补妆。
「你也知道你是靠谢归雀的啊。」
「要是没有那么多外界助力,你以为你是谁?」
沈梨初咬了咬下唇:「但女配和反派注定是会输给主角的,就像你注定会失去谢归雀一样,你再得意一段时间吧,你们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微微低着头,妆容明明是楚楚可怜的,但眼神看起来很冷。
「我要你把我经历的一切都千百倍的还给我。」
我涂完口红,扭头准备出去,走到门口,我的目光从沈梨初脸上掠过。
想起上辈子被剧情操纵着所经历的事情,还有沈梨初暗中推波助澜,让我吃过的苦头,受过的委屈。
我微微一笑:「这句话我还给你。」
「而且我已经不想要谢归雀了,现在我觉得恶毒女配和反派很配。」
「姜也,你知道池骋是怎么死的吗?」
沈梨初尖叫:「他像你一样作恶多端,手握权力和金钱太大太多了,敌仇众多,所有人都想从他手里分一杯羹,谢归雀已经和他的敌家联手了,池骋今天就会被暗杀,死在从俄罗斯回国的路上,等到时候,国内势力重新洗牌,谢归雀就会取代他的地位,成为新贵,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攻略他?」
耳边一阵轰鸣,像是有什么炸开了。
我立马拨通池骋的电话,反复几次,都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在陈述电话无法接通的事实。
沈梨初看到我失控的表情,终于笑了。
「因为反派的下场,就是一定会死在主角的手里!」
我也不知道怎么是怎么前往发布会的。
看到我呆滞的表情和斑驳的妆容,记者纷纷有些怪异。
话筒递到沈梨初的嘴边,她突然站了起来,向台下鞠了一躬。
顿时,所有摄像机都对准了她的脸。
沈梨初捂着脸,低低哭泣:「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或许今天说出这番话,我会被封杀,但我一定要在直播里曝光出圈子里的黑暗面,为更多平凡人争取到公平。」
我蓦地转头看向她,而她直直地看向镜头。
「我要述说不公,凭什么有金主的人就能够打压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人。」
「姜也,我要将你钉在耻辱柱上!」
身后亮起一面墙的白光。
早已准备好的投影仪,随着沈梨初按下开关,开始播放。
可几秒钟后,沈梨初面色惨白。
因为第一张照片,就是她穿着紧身小吊带,眉目倩兮地坐在大腹便便的男人腿上撒娇。
13
沈梨初只是个穿越女,不是天真无邪、纯真善良的女主角。
她扮演得再好,也总会有破绽。
在我和池骋的刺激下,被她欺压已久的助理白稚终于忍不住了,给了我一份 u 盘。
里面全都是沈梨初在剧组耍大牌、辱骂工作人员,还有殴打助理的证据。
而且不只是一个剧组,她演过的每一部戏,都曾经留下过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证明。
直播弹幕本来还在夸沈梨初人美心善口碑好,用不了几分钟开始反转。
【我靠,这也太吓人了,做她的助理得多压抑啊,水冷点热点就要被骂,甚至被泼到脸上,万一毁容了怎么办?】
【社畜看了害怕,我也有个很像沈梨初的上司,工作半年已经中度抑郁。】
【她不是一直标榜自己是草根出身吗?原来每次拍戏,谢归雀都会去敲打剧组,怪不得别人都不敢得罪她,也不敢说她半句不好。】
【其实之前就有过爆料说沈梨初脾气差,只是没过多久就被删了。】
图片放完了,还有视频。
记录下沈梨初事事都要用替身,还有一半的台词需要用数字代替的场景。
最后,是我被她用剑逼进深不见底的湖水里。
【虽然我一直都不喜欢姜也,但是这也太过分了,用真剑去往她脸上戳,她要是不进水里可能就要毁容了。】
【女明星最重要的就是脸,沈梨初其心可诛!】
沈梨初的粉丝还在负隅顽抗:【可是我们初初也下水去救姜也了啊,她又不是故意的,改戏她也问过作者了,是姜也自己拍戏不注意的!】
下一秒,屏幕上飘过一条七彩弹幕,是原作者的。
【是问了,可我也没同意这么改。】
贼喊捉贼的一出大戏,上演得轰轰烈烈。
投影仪暗下来,我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躲在桌子底下的沈梨初。
她抱着头,自顾自地小声念叨:「系统,系统,我要回去,你在不在啊,我要回去!」
「现在该怎么办?我的名声都毁了,哪有小说女主角的名声不好的?」
「夺舍姜也……?我要夺舍姜也?」
沈梨初抬起头,眼神空洞,直愣愣地看着我。
过了几秒,她突然暴起,披头散发、张牙舞爪地要扑到我的身上。
我躲闪不及。被身后的男人揽入怀中。
池骋一把捞起我拦在身后,然后长腿一迈,把沈梨初踹到地上。
我呆呆地趴在他的背上,似乎还能闻到西伯利亚的寒气。
池骋垂下眼,深深看着狼狈的沈梨初,从风衣里的口袋掏出一个小牌子,暗绿色,浑浊不堪,看起来做工粗劣。
他冷笑一声,捏碎了玉牌。
「养了个小鬼,真把它当无所不能的系统了吗?」
沈梨初瞠目欲裂,忽然吐了一口黑血。
是被反噬了。
14
娱乐圈里养小鬼、供佛牌,以此透支自己的气运,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沈梨初走火入魔,竟然把自己养的小鬼当成系统,把自己想象成可以攻略男性角色的女主角。
事情败露后,一桩桩一件件的又被扒了出来,找资源、金主上位、八百个账号病毒式营销自己的美貌,还有不少被沈梨初霸凌过的人站出来发声,她口碑彻底跌进谷底。
从前被捧得多高,如今就被骂得多惨。
加上这事涉及敏感性,没过一天,沈梨初直接被官方封杀了。
而谢归雀没能为她做主撑腰,因为他根本就没能回国。
我问过池骋他的下落。
池骋只是笑,但是好像有点不高兴。
他伸手把我抱到腿上,把冰凉的手背贴在我的脸颊上,缓慢磨蹭。
「我怕你知道了会伤心。」
我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不会的,他本来就欠我一命。」
上辈子我因为他葬身火海,这次换他埋藏在冰天雪地之中,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了。
因为沈梨初的事情闹得太大,金象奖评委组破天荒地的决定收回给她的荣誉,重新选出最佳女演员。
在池骋的威压下,任何势力不得插手这一届选评。
由演艺界位高权重的国家老演员投票选出。
最后我拿到了梦寐以求的金象奖。
我的风评已然反转,过去因为我的名声不愿意看我演的戏的黑粉们,自愿走进影院看我的电影,然后心平气和地留下评价。
【姜也不仅人美,演技实在牛逼。】
我又穿上了那件为影后身份准备的红色吊带鱼尾裙,走上了颁奖典礼。
这次池骋亲自为我颁奖。
「姜也,恭喜你。」他眉眼含笑。
「实至名归。」
我嘴角上扬,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恶毒女配也可以做女主角的。」
备案号:YXXBbWrjaeba6oSY1NnkDMf14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