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所有人都能听到高冷投资人的心声。
他看向男一号：「一身腱子肉，不适合演仙侠。」
看向导演：「这么多钱砸下去，怎么用的服化还是这么廉价。」
突然他和我眼神对视，我正惶恐地等待他对我的辱骂时。
「还是老婆最贴角色，这个造型肯定吸粉无数，但是喜欢老婆的多了，她肯定注意不到我了，可恶。」
哈？我什么时候成他老婆了？
1
我加入了一个倒霉剧组。
影视公司斥百万买了一部小说 ip，却在筹备拍摄期间招不到投资。
所以我竟然成了剧组里面咖最大的演员。
其他人没什么代表作，好几个还是刚毕业的学生。
连原作者都灰溜溜删除了影视化的微博。
我这个三线演员本来想靠这个剧一炮而红，还自降了片酬。
现在只想跑路。
在剧组一筹莫展之际， 陈茁突然投了剧组五千万。
当天，导演满脸红光，剧组里瞬间士气大增。
毕竟陈茁底下有一个娱乐公司，他投资的影视项目只有大爆和爆的区别。
他投资我们这部戏，说明以他的专业眼光，这部剧很有前景。
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感恩戴德，感谢陈茁出现在我们人生路重要的分岔路。
拍了两个月，陈茁都迟迟没有露面。
我们每个人都很好奇陈茁的长相性格，终于在某天迎来了好消息。
——陈茁要来剧组探班。
从导演到场务都很高兴。
来的那天，我不巧正好有场戏要拍，空着的两个配角去外面看。
不消一会儿，两个人回来了，脸色沉郁。
我下戏后，好奇问：「陈茁是不是很凶？你们俩挨骂了？」
她们俩对看了一眼：「不凶。」
随机咬牙切齿道：「但确实挨骂了。」
我有些奇怪，外面都传陈茁是冷面总裁，难道现在变成了笑面虎了。
正当这时，大门一开，旁边的人自动分开两条道。
陈茁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视线看向导演，对着导演微微一点头。
【这么多钱砸下去，怎么用的服化还是这么廉价。】
导演的脸色瞬间一僵，原本谄媚的笑悬在脸上。
这是什么？
谁在人群中说话了？
接着，男一号周淳笑着走向陈茁，正准备和陈茁握手时。
陈茁伸出手，眼神相触时，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一身腱子肉，不适合演仙侠。】
周淳的手一顿。
？
我们都能听到这个声音，为什么陈茁听不到呢？
正当这时，陈茁装作无事地开口：「你好，请问女主角呢？」
周淳表情有些怪地指了指我的方向。
陈茁看向我时，周围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我瞬间觉得如芒刺背。
那个声音，该不会要评价我了吧。
【哼哼，老婆真美。】
2
【果然只有老婆最贴原著，这副仙气飘飘的样子，简直是从原著里走出来的。】
【这个角色绝对能让老婆爆火，但是老婆火了会不会更加无法注意到我，可恶。】
……
轮到我时，这个声音好像连珠炮一样，有说不完的话。
这着实有点捧杀我。
而且，我啥时候成谁的老婆了。
我被夸得有些自卑地盯着地面，陈茁突然走到了我面前。
他朝我伸出手，眉眼淡淡道：「你好，许小姐，你很适合这个角色。」
诶？
我突然顿悟了什么。
陈茁的声音和刚刚发疯的声音一模一样。
可我，不是第一次和陈茁见面吗？
3
陈茁只是来转了一圈就走了。
但是简单的出现，已经留下了最精彩的八卦素材。
好消息：有八卦聊了。
坏消息：我也成八卦中心了。
没想到整个剧组的人都听得到陈茁的心理活动。
但是他本人和他身边的人都听不到。
而且，陈茁骂遍了整个剧组，却在看到我的时候叫得这么亲昵。
一瞬间，陈茁投资我们这个剧组的可能性有了。
那就是和我秘密恋爱中。
普通的剧组人员看到我，眼里添了几分畏惧。
关系稍微好一点的，譬如像戏里的女二号和周淳都有点不高兴。
「禾姐，你有人脉怎么不早说啊。」
我无语：「我和陈茁没半点关系。」
但是没有人相信：「禾姐，知道你要保守秘密，但是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他老婆，你还演什么啊。」
日。
我现在是说什么都没人信。
收工后，经纪人从公司来接我，似乎想到了什么。
「今天投资人来剧组，他对你评价怎么样。」
我两眼一黑：「好。」
「好不就行了。」
「坏消息，现在剧组都觉得陈茁是我未公开的男朋友。」
4
一开始经纪人并不能理解为什么全剧组会认为我是陈茁的女朋友。
直到没多久后，有一个知名娱乐号的记者来剧组采访。
经纪人碰巧也在。
更碰巧的是，陈茁不问自来。
彼时记者正在问我问题：「请问拍摄这部戏时最艰难的环节是什么？」
我看到陈茁来了，不自觉眼睛躲闪了一下。
【老婆怎么好像不是很想见到我的样子？】
记者背脊一耸，转头神叨叨找了找声音的来源。
剧组其他人的视线不自觉看向我，我的脸色绷紧，挤出了一个笑。
「嗯……最艰难的应该是有很多武打戏份，因为我不是科班出身，不过习惯了也还好。」
我用大声回答问题把记者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记者点了点头，果然开始问其他的问题。
【武打戏？确实，对老婆来说是有点难度。】
【这么多预算，导演怎么不找个替身？】
紧接着，陈茁的内心活动开始骂骂咧咧。
导演的脸色也有些低沉。
记者被这接二连三的画外音搞得无心采访，屡屡往回看。
陈茁可能捕捉到了别的信号，以为记者是想采访他。
「咳，是有什么问题吗？」
陈茁的声音一出，记者终于找到了刚刚嘈杂声音的来源。
他一瞬间脸色大变，回头惊愕地看着我。
我尴尬地低头。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淦！
5
采访草草结束后，记者对我一步三回头。
经过陈茁身边的时候，他意味不明说：「陈总，我会好好写这篇报道的。」
陈茁微微点头。
紧接着，导演来到陈茁的身边。
「陈总，这方面我会给禾禾找个替身的。」
他用着邀功的语气，但是陈茁却假装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只给许禾禾一个人找吗？」
与此同时，他的内心 os 连环蹦了出来：【还好这个导演有点眼力见，知道听我老婆的话。】导演面对陈茁内心外表的反差有些措手不及。
「呃，主要演员都准备一下替身。」
陈茁点了点头，颇带认可说：「嗯，确实，演员如果武打动作吃力的话，还是请专业的来保证剧的品质吧。」
这话一出，给我整的有点尴尬。
啥叫武打动作吃力？
这不就是写我大名了吗？
很显然，陈茁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歧义。
他的碎碎念接二连三地被我听到：【我去，我这破嘴。】
【这不是骂老婆吗？我真该死啊。】
生怕他讲出什么更加尴尬的。
我连忙叫停：「陈总，我有个请求，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卧槽卧槽卧槽，老婆主动约我了怎么办？】
尽管陈茁的内心 os 如此疯狂，但是表面上他也只是掀了自己淡薄的眼皮，对我点了点头。
丫的，挺会演。
我和陈茁来到了片场外的空地，现在正值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
陈茁领我走到一个阴凉处：「说吧。」
「陈总，我想请求不要给我找打戏替身。」
陈茁盯我看了几秒，突然轻笑出来。
「许禾禾，找替身这件事是导演主动提的，不是我能左右的。」
我一时哽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的话让我耳根一热，我找补道：「我知道！但是我希望你能帮忙说服一下导演，毕竟……」
我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掰。
我总不能说，毕竟导演是听了你的 os 才说这个的吧！
短暂的沉默后，陈茁点了点头。
看着他走远，我才发现奇怪的点在哪。
在外面这段时间，陈茁的内心 os，我一次都没触发过！
难道他的内心 os 只在棚内生效？
6
回到棚里，经纪人一脸深思。
我用眼神向她表示：「这下你相信我的话了吧？」
经纪人脸上说不出高兴，她皱着眉头问我：「凡事都有得必有失，如果要你为了自己的事业牺牲……」
「我可不愿意。」
我立刻伸手阻止了她的话。
回想起刚刚陈茁也是挺正常的样子，不像需要我出卖色相的样子。
但是说归这么说，我还是有点小心陈茁的出现。
好在从这次见面后到拍摄完成，陈茁都没再露面。
导演只在某天意味深长说我沉得住气。
我头皮发麻地解释：「您误会了。」
导演当时摆了摆手，一脸我都懂。
这个乌龙一直持续到了拍摄结束后，剧组上一个综艺节目宣传。
7
这个综艺节目是一个国内知性女主持人创办的，以犀利著名。
我在上这个节目前就准备好了被问东问西的准备。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竟不知道，节目组安排了陈茁一道接受访问。
上台时的陈茁好像刻意避着什么，他上台前视线一直没朝我的方向看。
我松了口气，还好没出现那个 os。
看来和我想的那样，只要不在棚内，就不会触发内心 os。
介绍完剧本创作后，主持人就开始把问题对准陈茁。
主持人问：「陈总，我们都知道你们以前投资的都是大牌云集的电影，为什么想到投资这个电视剧呢？」
出于礼貌，我看了陈茁一眼。
今天他应该也被节目组好好捯饬了一下。
一身黑色的西装，硬衬得他身材笔挺。
嗯，不愧是网友评出的最帅投资人，几乎可以出道了。
可能是错觉，陈茁回答问题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往旁边勾了勾，露出了一点痞气。
他说完话，放下话筒的瞬间，内心 os 响了起来：【刚刚老婆好像看我了，嘿嘿。】
主持人的脸一僵，她严肃地举手。
「编导，刚刚谁播放了音效？」
台下的人好像没有听到。
他们对主持人的问话有些奇怪。
「老师，我好像没有听到音效。」
陈茁出声。
我这替人尴尬的毛病立刻犯了。
最大的现眼包就是你！
8
主持人听陈茁这么说，也就继续节目采访了。
好在节目是录播，所以中途卡顿一下没什么。
接下来节目组开始采访我，就是一些比较基础的问题。
让我比较别扭的是，我一直感觉到陈茁那边有一束炙热的目光看向我。
我控制着自己不扭头看。
但还是在我话音落下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 os。
【老婆真是出口成章，爱了。】
我的耳根一热。
主持人再次伸手：「编导，到底是谁在放搞怪音效？」
剧组的其他人都有些尴尬。
陈茁皱眉：「老师，我没听到什么音效啊？」
「是啊，我们也没听到。」
导演附和道。
主持人的表情有些怀疑。
陈茁伸手看了看表：「现在时间还早，如果您累的话，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突然，主持人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眸光一亮，好像终于找到了那个声音。
主持人安排了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她走过来，目光在我和陈茁身上游离：「想不到陈总最近有好事啊。」
陈茁一脸不解。
不过就算他再傻，也看出了主持人非常明显地在说我和陈茁有关系。
陈茁脸色一红，背脊有些僵硬，好像被戳中了什么。
他语气僵硬道：「什么好事啊？」
主持人自然不愿意多说。
我实在是憋不住了。
9
我把陈茁叫下台。
「陈总，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都能听到你内心想法。」
陈茁淡漠的脸色经过挣扎之后变成了大惊失色。
我头一次看到人的脸色可以和猪肝比赛。
这个真相对他来说太残酷了。
毕竟谁也不想被别人见识到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
而且这对我更尴尬的是，我还是他内心 os 的女主角。
于是我发挥了我的演员本色：「不过吧，听得不太清楚，只能听到几个词。」
「而且吧，有时候能听到，有时候听不到。」
经过我的解释，陈茁打量了一下我的脸色。
确认我没有异样后，他终于脸色好转了不少。
他躲着我的视线：「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你探班我们剧组开始？」
「你也不用太有负担，其实也没听到什么大不了的。」
我的话并没有让陈茁信任我。
他眯了眯眼睛，眼神里带着点危险的光芒。
「既然没听到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你要和我说呢？」
10
我的脸一红，一时之间有些磕巴。
不过我转瞬就想到了陈茁来探班那次的内心 os。
「因为你来探班那次，你的内心 os 全是脏话，不知道你在骂谁。」
陈茁终于意识到了严重性。
我和他约好，必要时刻我们对视，然后我用眨眼告诉他有内心 os。
下半场采访一开始，我的精神就高度紧绷。
准备在听到陈茁 os 的第一个音节时就飞速转头，结束这场闹剧。
不过，我一直没等到他的内心 os 出现。
这奇怪的内心 os。
怎么能这么不稳定。
直到整场访问结束，我都没再听到陈茁的内心 os。
散场的时候，我和陈茁狗狗祟祟来到了后台。
「陈总，危机解除，刚刚整场我都没听到你的内心 os。」
陈茁脸色一松：「真的？」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不假思索问道：「难不成你刚刚想了什么？」
问完后，我才后知后觉地为自己尴尬起来。
陈茁以前的每次 os 纷纷映入我的脑海。
该不会又是那种摆不上台面的 os 吧。
我感觉到脸要冒热气了。
抬眸看了眼陈茁，发现陈茁的脸上愣了愣，耳根却红了起来。
「想了一些公司的事。」
哇塞，你好痞啊。
我在心中为陈茁竖起了大拇指。
「那……这件事解决了，我走了？」
我和陈茁挥了挥手，火速跑开。
久久没等到陈茁的回复。
我回头准备查看怎么回事，却发现陈茁长身伫立在原地，不加任何躲闪地看着我。
？
我连忙扭头。
这个陈茁，到底对我啥意思？
11
来不及思索陈茁对我是什么意思，我就被一则新闻吸引了注意。
内容大致是陈茁和一个豪门千金的绯闻曝光。
在一闪而过的画面里，那个叫陆凌的千金连头发丝都是大方的。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本来以为事情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那个综艺节目突然上线了。
后半场中，陈茁对我的注目被全网截图研究。
「我是不是看错了，陈茁怎么一直看着许禾禾？」
「这个剧组不是本来都没钱了吗？全靠陈茁出手，很难不怀疑和许禾禾有关系。」
「许禾禾这几年没啥电视剧，原来本事用在这儿了。」
网友的恶评如潮水般涌来。
我只是个三线女演员，我做错了什么。
媒体察觉到风向，立刻开始采访上个剧组的工作人员。
不过都是混一个圈的，大家的嘴巴都很严实。
偏偏周淳这个大嘴巴好像没看到陈茁和陆凌的新闻一样。
他对着镜头神秘地笑了笑：「大家都懂的。」
这句话几乎是直接坐实了我和陈茁的关系。
我两眼一黑。
果然，晚上我就看到了分析我，陈茁，陆凌三个人物关系的报道。
结果当然是我被众矢之的。
经纪人打电话给我，说最近刚好没工作，正好休息一下。
12
周淳自知有罪，还约我去了一个高档餐厅吃饭。
那个餐厅私密性很好，我也比较放心。
周淳拿起菜单，让我放开了点。
但我却始终没有胃口。
「这家餐厅还挺安静的。」
「是啊。」
「我去一下洗手间。」
有熟悉的声音在我侧后方响起。
我皱紧眉头，朝侧后方看去。
陈茁正端坐在一个隐蔽的两人座上，他低垂着眉眼，面前是一小杯红酒。
不难想到，刚刚坐在他对面的就是陆凌。
「你这么光明正大看，你不要命啦！」
周淳压着声音，把我的头扭了回来。
「你刚刚就看到了？」
周淳眼神闪躲：「对啊，我还不是怕你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
我有些好笑，周淳的表情有些纠结。
「还不是因为，陈总那些心理活动太丰富了吗……」
见到我脸色一变，周淳立刻摆出了一个祈祷的手势：「好了姑奶奶，我不提这茬。」
这顿饭也味如嚼蜡。
周淳也带着我早早离开了。
停车场的温度远比餐厅里冷多了，偏偏周淳忘了自己车停哪儿了。
我在一个地方站着，等着周淳开车过来。
不一会儿，一辆超跑停在了我面前。
没等我惊呼一声，车窗就降了下来。
陈茁面色冷淡：「好巧。」
看到陈茁，我有些抵触地后退了一步：「好巧啊。」
「我刚刚在餐厅看到你了。」
「你和男演员？」
「嗯。」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陈茁的眼里闪过了一点锐利。
「有记者在跟着我，估计快找到停车场了。」
我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屁颠屁颠坐上了副驾驶。
13
坐上后，我才意识到，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万一陆凌很烦别的女生坐陈茁的驾驶座呢。
但是陈茁已经发动了车子。
「呃，陈总，要不你还是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吧。」
陈茁微微侧了侧，声音震了震：「为什么？」
「我坐你的副驾驶，万一被拍到了，那更加完蛋了。」
陈茁思索了几秒，终于听出了言外之意。
他扯起嘴角，发出了几声轻笑。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说着，他莫名问了另一个问题：「最近听不到心声了？」
「真听不到。」
「看出来你听不到了。」
他突然正色说：「我和陆凌没那回事。」
「我知道最近的报道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所以我和陆凌在今天下午都否认了。」
「刚刚我们只是约个便饭。」
咦？
还有这事儿？
我赶紧打开手机，打开了微博。
果然陈茁和陆凌的澄清都被悬挂在了热搜最顶层。
但我很快发现了端倪。
因为陈茁只澄清了和陆凌没关系，没澄清和我的关系啊。
这不是让人想入非非吗？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有些出神。
陈茁低沉的声音适时响起：「现在真的不妙了。」
「记者跟上来了。」
14
我通过后视镜往后看了看。
不到一百米处有一辆白车一直稳稳跟在我们的身后。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要是被拍到我和陈茁，那完了，我真的别想混了。
思来想去，我想到了一个大胆的举动：「要不这样吧，去我家先躲躲。」
陈茁扶着方向盘，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
「啊，我没那个意思。」
没等我解释，陈茁踩上油门：「坐好了。」
我住的小区很注意私密性，门禁很严，外来人没人带的话一般进不来。
陈茁猝不及防加速，好像方向并不是朝我家走的样子。
「陈总……这……」
「我的车子去你家，不就更坐实了我们的关系？」
「是哦……」
我回想自己刚刚那句话，有些尴尬。
车开了二十分钟才到陈茁住的地方。
这个小区在郊区的一个别墅区，24 小时安保。
我跟在陈茁的身后，有些局促地进了他的家。
他家里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保姆。
见到我，保姆喜笑颜开：「哎呀，你还是小陈总第一个带回家的女孩呢。」
……
嗯，我这是触发什么 npc 关键词了吗？
陈茁回眸，眼神幽暗地扫了我一眼：「苏姨，给她收拾一个房间吧。」
「我先去洗个澡，许小姐你有什么需求可以和苏姨提。」
15
我待了一会儿，太无聊了，就找苏姨提说想找点书看。
苏姨把我带到了陈茁的书房。
一开门就有股书香味传来。
三面墙都立着和墙一样高的书柜。
我走到书桌旁的时候，意外看到了陈茁桌子上放着上部戏的剧本。
我有些惊奇，想不到陈茁对自己投资的剧这么上心。
没忍住，我翻了翻。
上面全是陈茁对剧情的注解。
可能是有些心理作用，我发现陈茁的注解到我那个角色时格外认真。
我隐约感到脸有点发烫的时候。
门突然向外打开了。
陈茁好像是很匆忙地把门打开的。
他的头发湿着，身穿一身休闲家居服，这样反而显得年纪小很多，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高冷投资人。
他的视线直直地看着我手里的剧本。
一时间，我们两个人好像都很尴尬。
「呃，不好意思，我随便拿来看看的。」
我连忙把剧本放回原地。
陈茁耳根微红，他的声音有些僵硬。
「嗯，没事儿，看吧。」
明明说出来的话很淡定。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妙。
就是——我听到了陈茁久违的心声！
现在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往外冒。
【淦淦淦，好羞耻，老婆应该没看到别的吧？】
【要是她知道我书桌第二层抽屉里面是她《雨茉莉》的海报，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擦，她应该没翻到我发癫的那几页吧？】
我的脸在他的 os 下变得越来越红。
甚至意识都有点飘忽。
《雨茉莉》，这是我好久之前拍的电影了。
票房惨淡。
没想到居然有人喜欢吗？
我无意识地回答了陈茁：「没有。」
一瞬间，世界寂静了。
陈茁：「你又能听到我的心声了？」
16
我连忙摇头：「没有啊，我是说，我绕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想看的书。」
就算我是个演员，也禁不住陈茁贴脸开大的行为。
我咬紧了牙关，告诫自己千万不能露怯。
陈茁盯着我的脸几秒，视线逐渐转移到了书桌上的剧本。
他的表情有些奇异。
好在他没继续深究这个问题，而是对我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神秘的笑容。
「好。」
「许小姐，好好休息，明天我送你回去。」
我红着脸，急匆匆地想出去。
越过陈茁的时候，不自觉被地毯绊了一跤。
我整个人往前倾。
「小心。」
陈茁的声音轻轻擦过我的耳朵。
下一刻，我稳稳地被他的手臂接住。
他头发上的水滴到了我的手背，有些滚烫。
站稳后，我如同雷击一样挪到了一边。
「谢谢啊。」
我头脑有些混乱地准备离开。
陈茁的心声却接二连三地跳了出来。
【耶！抱到老婆了。】
【可是老婆好轻啊。】
我捂着耳朵，仓皇躲回了客房。
17
第二天一早。
陈茁送我回家。
没有想到的是，记者居然真的在小区门口蹲了一整晚。
我在小区里下车的时候，心里隐约闪过了一点不安。
我有些警惕地看向小区某个角落。
陈茁却在我身后突然开口。
「许小姐。」
我意识回笼，看向他。
陈茁朝着我这边的车窗微微探头，眼神含着温度。
【哎呀，该不该和老婆说句再见呢？】
我被他这个称呼弄得猝不及防，张了张嘴，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陈茁低头，嘴角莫名带上了一丝笑意。
「我想我知道怎么触发读心术了。」
还没等我回复，他的神色一敛，好像察觉到了有人在一般。
「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陈茁就扬长而去。
18
果然，我刚到家里就看到了娱乐号刊登了我从陈茁车里下来的照片。
不愧是狗仔。
居然花一夜功夫安插在了人脉在我们小区。
经纪人暴怒，打电话骂我正在事业上升期，谈什么恋爱。
我自知理亏，一句都没反驳。
经纪人叹了口气，说给我弄否认声明去。
过了一会儿，我打开手机，发现陈茁动作更快，早于我经纪人就发了澄清声明。
敢情昨天只是把我忘了啊。
我想到在书房门口对他的一点点悸动，又庆幸又失落。
庆幸还好我没露出马脚。
失落在……我也说不出口。
这时，我的手机跳跃着一个陌生号码。
我迷糊之间接了起来。
陈茁的声音经过机器处理显得很磁性。
「喂。」
「……喂。」
「许小姐，什么时候见面，我把怎么触发读心术这件事告诉你。」
他的语气轻快，全然不像我一样死气沉沉。
那个读心术，或许只是他见到某个喜欢的演员时发出的狂热感叹罢了。
万一他遇到其他喜欢的演员也这样呢？
我心硬下来：「陈总，我们之间最近绯闻太多了，经纪人要我注意行为了。」
说完后，我立刻挂了电话。
我望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面下起了雨。
就像我的心情一样潮湿。
19
陈茁只让我不高兴了一点点时间。
他和我的经纪人都一口咬死只是送朋友回家。
虽然网友中也有很多不信的，但是也没啥证据，也没几个人提了。
不过说的那几个人，直接说我被陈茁抛弃了。
经纪人很快给我接了新工作。
她很高兴，因为和陈茁传绯闻这件事让我的热度大涨。
借着这股东风，我接到了一个知名的护肤品广告，还让一个 s 级导演看到了我。
我拿到了一个大制作电视剧的女二。
出席开机仪式当天，我提前到了。
我就仰在座位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了保姆车上上来了一个人。
我以为是经纪人，哑哑地问他：「困死我了，能给我杯咖啡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一会儿买可以吗？」
我听到声音，立刻辨认出了他是陈茁。
瞬间，我从座位上弹起来。
陈茁戴着口罩和帽子，还穿着一身便服，看起来十足是工作人员的模样。
只是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有些弯，好像在笑。
「你，你怎么来了？」
「你的经纪人在车外，我跟她说我要和你说点事，她就让我进来了。」
这……
陈茁把口罩摘掉：「我是来让你知道怎么才能触发我的读心术的。」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了一本剧本。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我在他的书房里看到的那本。
他扬了扬。
「就是这个。」
「可能是因为我以前枕着这个剧本睡了一晚吧。」
20
他把剧本递给我，沉甸甸的重量，弄得我的心有些激荡。
陈茁突然郑重其事地看着我。
在这瞬间，如潮水般的心声朝我涌来。
「第一次见到你，是在《雨茉莉》的电影里，当时我还在大学，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灵气的女演员。」
「从那部电影开始，我最喜欢的演员就是你。」
「你的每部戏我都会看，你的每条微博我都会翻，知道上部电视剧差点黄了，我就立刻出手了。」
「可能我见到你太激动了，忘了对你当面表达好感……」
我听不下去，把剧本递还给他。
「没用，我听到的还是很嘈杂的声音。」
其实我心里暗暗生气，要是真的和他说的那样，为什么要不留余地地澄清呢？
陈茁没有接，依然用他那双含水般的眼眸看着我。
我听到了下一句心声。
「澄清的是恋情，想公开的是我追你的事情。」
我的手一顿。
「没用。」
陈茁眉头一紧，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接过了。
「真的听不到吗？」
他拿着剧本，饱含遗憾的样子：「那我只能借你经纪人再试一下了。」
想到经纪人当初听到他的心声目瞪口呆了三天。
要是这次再惊动她， 可能我又要被严厉管教了。
「诶诶诶，还是别了。」
「不是听不到吗？」
陈茁微微挑眉。
我才知道，陈茁刚刚的举动只是试探我的。
21
我和陈茁在车里突然僵持着。
陈茁目光融融：「所以，只能听到杂音是你骗我吧。」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喜欢你。」
我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睛：「嗯……可能算是吧。」
陈茁默不作声，把剧本收回包里。
「今天我来找你，不是只为了和你说这些的。」
「我……」
好像想到了什么，陈茁突然停了下来。
「开机顺利。」
「下次再告诉你。」
说着，他拉开车门。
我看着他极具少年感的背影，不由感慨。
陈茁啊，真是一个喜欢卖关子的人。
22
新剧开机后，我每天都在认真拍戏。
合作的演员里有知道我和陈茁绯闻的，基本都觉得我是倒贴陈茁的。
其中以男主角的针对最明显。
男主角是当红流量。
他总是借拍戏的缘由吃我豆腐，有次我忍不住，骂了回去。
这个男主角就开始在拍戏的时候给我下绊子。
有一场戏需要他踹我胸口。
原本只是应该轻轻地踹一下，但是他却总是说力道不够。
踹了好几次，我的心口一阵钝痛，好像有一股气出不来。
经纪人看在眼里，也是气得要死。
男主角洋洋得意。
我也没办法，下午还有我的戏，我只能继续硬撑。
没想到下午的时候，陈茁来剧组了。
导演和他好像是老相识，两个人熟络地聊了起来。
接着，陈茁的矛头突然对准了男主角，好像是知道了上午的事一样。
男主角立刻吓得不敢说话。
「剧组刚开机没几天，这样的人留在剧组也没意思。」
这句话简直是直接告诉导演可以换人了。
导演有些犹豫，因为对方是流量小生，要是现在被踹出剧组，可能剧组一开始就多了一批黑粉。
结果不知道谁把男主角在剧组『殴打』女演员的事情发到了网上。
网上瞬间骂声一片，纷纷帮我讨伐男主角。
不一会儿，剧组就把男主角踢了出去。
陈茁来后，似乎下意识地居然把视线投向我。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居然对剧组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我看着剧本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23
很快，剧组就迎来了杀青。
和上次一样，剧组的发布会也请来了投资人陈茁。
在上场前，陈茁给我发了消息：【上次我答应了你经纪人让你好好拍完这部戏。】
这句话没头没尾，我一时分不清他要干什么。
不过我的心突然狂跳不止。
上台前，我看到陈茁的座位后赫然放着那本剧本，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我用眼神警告他别乱来。
陈茁浅浅笑着。
好在发布会开始后，陈茁也没捣乱。
我一直没听到他的心声。
回答主持人问题也很得体。
发布会进行到大半，突然大灯灭了，只留下几盏比较暗的灯。
现场突然一片嘈杂声。
发布会暂停。
【我好喜欢你啊。】
就在这时，陈茁的心声如期而至。
我僵直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可不可以给个机会追求你……】
这个声音可怜巴巴的，一点儿也听不出是陈茁。
周围的演员都开始在找这个声音的来源。
我幽暗的光下朝陈茁扭头。
陈茁看着我，眼神悠远，好像看了很久。
「可——以——」
我用嘴型回答了他这个。
我确定他看到了，因为他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这时，我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陈茁的表情立刻收敛了些。
大灯重新亮了回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或许过段时间，陈茁的心声就见得了光了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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