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圈备受宠爱的小公主。
却追了傅潇三年仍爱而不得。
直到意外回到过去,我才知道,原来他早就有了喜欢的白月光。
他满脸厌烦对我说:
「许星瑶,我不喜欢你,你能不能别再千方百计出现在我面前?」
后来,他的白月光日日跟我相拥而眠,看我的眼神满是不可言说的情愫。
「瑶瑶,不要喜欢傅潇了,他不值得。」
1
台上校长演讲结束,评选出了八名获奖的同学。
在一片掌声中,我作为献花的一员,缓缓上台,走到傅潇面前。
「傅潇,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花,你最喜欢的满天星。」
可他却淡淡看我一眼:「我不喜欢满天星。」
说完就往旁边走了几步,拿过别人送的花。
我扬起的嘴角僵住,台下传来一阵嘲笑声。
我追傅潇的事,在这里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我来这所大学就是为了他,可短短两个月,我已经被他无视太多次了。
如今在台上,他也这么不给我面子。
我憋出一个假笑,顺手将花送给台上没拿到花的一个女生。
下台路过傅潇时,我故意从他脚上踩过。
我堂堂京圈最娇纵的小公主,为了个男人,从上辈子追到这辈子。
他还这么对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前世,傅潇无微不至照顾了我三年,我也追了他三年。
不知道的人肯定会觉得我太舔了。
可那是我想舔吗?
是傅潇无时无刻不满含爱意看我的眼神在勾着我的心。
是他为了救我而死时,抚着我的脸,满脸血和泪说他爱我。
我又怎么会不动心?
可他如果爱我,为什么三年时间一直拒绝我?
直到死前那一刻才说爱我。
所幸我有了重来的机会。
重生回到高考时,我填报了傅潇的学校。
可学生时代的他还是这么难追。
2
「再喜欢傅潇,我就是猪!」我抱着抱枕气呼呼地捶了几拳。
我爸抿了口茶,不以为意道:
「瑶瑶,这已经是你第十次说这几句了,还是听爸的,直接把人给绑了关起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的母上大人拧耳朵教训了。
幸亏我妈三观正,否则我肯定会被我爸和哥哥宠得无法无天。
我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几乎是被他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要星星不给月亮,极尽宠溺。
知道我喜欢傅潇,上赶着追他,对方还给我冷脸,他们已经很有意见了。
上一世,我爸直接甩给傅潇一张一亿的银行卡,让他跟我在一起。
可傅潇愣是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
钱他不要,也不愿做我男朋友,偏又待在我身边对我好,每每想起,我都要气死。
偶尔放肆想要强吻他,明明他脸都红了,心脏跳得飞快,但就是不给我机会。
他的眼神太过复杂,都是我看不懂的神色,但我看得出来,他一定是喜欢我的。
说好的再喜欢傅潇我就是猪,不过一晚的工夫,我又打脸了。
知道傅潇在图书馆后,我又屁颠屁颠跟去了。
我躲在书架后偷看他,他靠窗坐着,身后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美得像一幅画。
我拿出手机偷偷拍照,闪光灯不知怎么开着,傅潇一下看了过来。
我连忙收起手机,掩饰地抬手去拿书架上层的书。
原本只是想做做样子,哪知从身后伸来一只手,帮我将书拿了下来。
我转头,是一个身材纤瘦高挑的女生,五官精致,眉眼英气,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有点冷。
「谢谢。」我对她笑道。
她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还真是个怪人。
3
等我回过神再看傅潇所在的位置时,那里已经没人了。
我懊恼地出去找人,路过走廊一侧的楼道时,突然听到傅潇的声音。
「皎皎。」
我脚步一顿,悄悄靠近,我看到傅潇平日里冷淡的脸上满是温柔之色。
而他正拉着一个女生的手,那个女生正好就是刚刚帮我拿书的人。
「放手!」我听她冷声道。
「皎皎,别这么对我,我们还跟以前一样行吗?」傅潇的声音带上了祈求之色。
而他等来的只有一声冷笑。
女生甩开他拉扯的手下楼,傅潇手里抱着的书刹那间落了一地。
他匆匆将书捡起追了上去。
我这才按着闷痛的胸口走进楼道,看到地上一张遗落的书签。
弯腰捡起,书签上钢笔写下的字迹刚劲有力:明月何皎皎,清风复萧萧。
何皎皎?皎皎。
我没出息地眼泪模糊了眼睛,突然觉得自己跟个笑话一样。
难怪前世追了他那么久,他都不答应我,原来他心里一直有喜欢的人。
可他既然有喜欢的人,又干吗要招惹我?
脑子里不停回想那些落了灰的记忆。
前世我跟他相识是在医院。
那时我做完心脏移植手术,已经可以慢慢下床散步了。
在医院的花园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突然冲过来将我抱进怀里。
我惊慌地想要推开他,却听到他一声声带着哭腔喊着:「瑶瑶。」
他的悲伤让我心脏悸动,要推开的手变成了轻拍他的背。
初次见面却好像我们认识了好久。
我将那种感情称为一见钟情。
而傅潇则解释说我的名字,在他的梦里出现过。
虽然离谱,但我信,我觉得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4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对傅潇知之甚少。
前世他跟家里的关系好像并不好,也没见他身边有什么亲人。
逢年过节从不回家,也不跟家里联系。
他的生活重心都在我身上,除了必要的工作,就是照顾我。
甚至为了照顾我,他从法律专业转到了医学专业。
我实在不明白,他既然喜欢那个叫皎皎的女生,前世为什么没有跟她在一起,也从未提起过她。
我想过所谓狗血替身的可能,可我跟那个女生毫不相像,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
知道傅潇心有所属后,我对他的热情直线下降。
不再厚着脸皮追在他身后了,同学纷纷打趣我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我的骄傲不允许我没脸没皮地舔一个心有所属的人。
于是我从追他变成了探究他跟何皎皎的关系。
我远远地跟在傅潇身后,发现了我从来不知道的事情。
何皎皎勤工俭学在食堂工作,傅潇会等到快过饭点了再去打饭。
然后一个人买上两份饭菜,等何皎皎一起吃。
虽然何皎皎从来不理他,不给他好脸色,甚至不会吃他买的饭,他依然坚持。
何皎皎在学校超市工作,他会故意绕到她所在的超市买东西,每次都买双份,然后留一份给何皎皎。
夜晚,何皎皎在图书馆埋头苦读时,他会坐在她身后的位置看书,陪她到闭馆。
然后一路跟在她身后,默默送她回宿舍。
原来,在我的目光一直汇聚在他身上时,他的目光永远在为别人停留。
5
今天周五,下午没课,原本准备回家的我看到了何皎皎。
条件反射般我就让司机跟了上去。
目的地是一家小医院,她扶着一个穿着病服的中年女人。
看口形应该是她妈妈,难怪她整天忙着打工赚钱,原来是家里有人生病了。
我刚准备走,远远地就看到她妈妈打了她一耳光,然后是怒吼着叫她滚。
何皎皎专门买来的饭菜,也被她妈当垃圾一样打翻在地。
可何皎皎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蹲下身收拾撒在地上的饭菜。
而她妈妈还在喋喋不休地骂她。
这个场景看得我不禁握紧了拳头。
地板收拾干净后,何皎皎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在桌子上,然后一脸木然地离开了医院。
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一直跟着她。
看她走进一家饭店,然后走进后厨,问过老板才知道,她在这里做兼职。
杂乱的后厨里,她洗菜洗碗,成堆成堆比人还高的餐具被她清理干净。
在别的大学生忙着享受大学时光时,她在忙着生计。
忙到十点过后,她才拎着从饭店打包的饭菜回学校。
她戴着耳机形单影只地孤独走在路上,我在车里远远跟着,不禁有些心疼。
6
更让人生气的是,居然还有人要欺负她。
几个吊儿郎当纹着花臂的男人将她推搡到巷子里。
她手中的盒饭被抢走扔在地上。
我积攒了一晚上的火气瞬间升起,让司机停车后,拎起车里的棒球棍就下了车。
昏暗的灯光里,两个男人将何皎皎的手控在身后,为首的男人猥琐地拍着她的脸。
「给钱还是陪哥几个爽爽?」
何皎皎挣扎着,满是恨意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男人像是恼了。
拍她脸的手用力,另一手就要朝她胸口而去。
「爽你大爷!」我出现在他身后,举起棒球棍就朝他一边的手臂砸去。
为首的男人被我打了个正着,呼痛叫骂着转身就要收拾我。
何娇娇愣了片刻,没想到我会出现。
趁着身后控制她的两人分散了注意力,挣脱他们的控制拉着我就要跑。
为首的男人已经一把夺走我的棒球棍,就要朝我打来。
不等棒球棍落在我身上,他就已经一脚被我司机踹飞了。
我将何皎皎拉到一边安抚道:「别怕,他很能打的。」
两分钟不到,三个男人已经躺在地上痛苦呻吟了。
7
司机问我想怎么处理,我将棒球棍拿过来对着为首的男人又是一顿暴打。
直到心脏跳得有些快,我才停下来,用棒球棍怼着那男人的脸警告:「以后再敢做坏事,姑奶奶让你后悔活在这世界上,听懂没有!」
看那人惊恐地连连点头求饶,我心里的气才顺了。
想起旁边站着的何皎皎,我迟疑地将棒球棍递给她:「你要不要也打几下出出气?」
何皎皎接过棒球棍却没有动手,而是打了报警电话。
我尴尬地跟司机对视一眼,看来我跟爸爸和哥哥学坏了,惯爱以暴制暴。
几个人渣被带走后,我让何皎皎上车,准备送她回学校。
车里一片安静,我犹豫了半晌,想着我好歹心理年纪也比她大,于是主动跟她自我介绍。
「我叫许星瑶。」
「我知道。」
她知道?但她话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也没追问。
将车内灯光调亮,然后找出药箱:「你的脸……我帮你擦药吧。」
何皎皎没说话,我就当她默许了。
我将她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脸颊上赫然几道吓人的手指印。
好好的脸被自己妈妈打了,又被人渣打,真是够倒霉的,这么糟糕的一天,她还能情绪稳定。
要是我,早已经哭着跟我爸告状了。
8
我将药膏轻柔地涂在她脸上:「疼吗?」
「不疼。」
灯光下她的皮肤真好,一点毛孔都看不见,纯素颜都这么好看。
也不知用的什么护肤品。
「没用护肤品。」
她冷不丁出声,我吓了一跳,回过神才知道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问出来了。
我尴尬地笑笑,正好已经到学校了。
她说了声谢谢就要下车,我想起什么叫住她。
然后拿出袋子,将放在车里的各种零食都装起来,又放了几瓶牛奶递给她。
「你还没吃晚饭吧?把这些都拿着。」
见她在原地看着我一动不动,我当她不好意思,直接将东西塞到她手里。
临了又将药膏塞给她:「药膏你也拿着。」
何皎皎看着我,半晌才回过神,勾了勾唇角:「许星瑶,谢谢你。」
我还是第一次见她笑,很好看,让我的心情都莫名好了起来。
周末在家躺尸的我突然接到哥哥的电话。
他说有个惊喜要给我,让我晚上穿得好看一点。
等到晚上我看着跟在我哥身后的一对夫妻和傅潇时,简直惊掉了下巴。
他还真把人给我弄来了?
若是以前,我肯定已经开心地迎上去了。
可是现在,我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我哥看我没动,以为是我害羞,拉着我就向那对夫妻介绍。
「这是我妹妹许星瑶,我们全家的掌上明珠。」
那对中年夫妻唯唯诺诺对我不住点头夸赞,然后又将傅潇推到我面前说我们是校友,让他以后多照顾我之类的。
傅潇面上看起来得体,但我看得出他眼底的厌恶。
估计他以为是我指使我哥将他们请来家里的。
9
我将我哥拉到一边暗暗掐他胳膊,问他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我哥还沾沾自喜地揉了揉我脑袋:
「我宝贝妹妹搞不定,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帮你了。」
我拨开他的手,只想撞墙,他一个单身狗什么都不懂,净瞎出主意。
傅潇那可是一亿放在面前都不会眨一下眼的男人。
这样将人逼着来跟我接触,只会让他更讨厌我罢了。
饭桌上,傅潇爸妈推着他让他跟我坐在一起,傅潇反感却又不得不照做。
之后他父母一边奉承我家,一边夸傅潇如何优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巴不得我跟傅潇在一起。
但只有我清楚,傅潇已经心有所属。
我搅拌着面前的汤盅,看到汤底有花生,眼见着傅潇就要喝他面前的汤,赶忙阻止:「汤里有花生,你不能喝!」
桌上几双眼睛看向我,我喃喃道:「你不是花生过敏吗?」
他妈妈倏地笑了:「谢谢瑶瑶关心,不过你应该是记错了,我们傅潇对花生不过敏。」
说完又一个劲儿让他给我夹菜,我的思绪却还停留在傅潇对花生不过敏这件事上。
明明上一世傅潇说他对花生过敏的。
正当我想得出神时,傅潇不断往我碗里夹菜,我连忙摆手说不用了。
可他的动作却没有停,显然是被他父母逼得压不住火了,于是报复性地给我夹菜。
我爸啪一声放下筷子,饭桌上一下安静了下来,傅潇的动作也终于停了,只是场面十分尴尬。
还是我妈立马打圆场,才让这尴尬又让人窒息的饭局平稳进行。
席间,傅潇父母谈到公司业务的事情,我爸和哥哥都缄默不语了,而我妈则以非工作时间不谈公事为由打太极。
这顿饭让我的心情很差,傅潇他们一家走后,我怏怏地蜷坐在沙发上。
现在的傅潇,跟我上一世认识的傅潇相差真的很大。
突然让我喜欢不起来了。
哥哥坐在我旁边突然向我道歉:
「瑶瑶,是哥哥的错,是哥哥做事没脑子,让你受委屈了。」
我好笑地在他肩膀上蹭了下,轻声道:「哥,我准备不喜欢他了。」
10
或许上天让我重来一次,就是让我学会放下。
我不是没有努力过,可是努力没用,我也不准备继续白费工夫了。
再次回到学校后,我没继续往傅潇身边凑了,路过他时,也是目不斜视。
倒是跟何皎皎接触渐多。
下课上厕所的工夫,我的桌子里就多了份精致的甜点。
上面用便利贴写着谢谢两个字。
不用猜就知道是何皎皎送来的。
甜点是我一贯爱吃的一家店特有的,每日限量供应,如果不是去得特别早是很难买到的。
我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喜好,但她肯定是用了心的。
礼尚往来,隔日保姆再送饭时,一份变成了两份。
我拎着保温盒找到刚在食堂里忙完工作的何皎皎,将饭盒直接塞给她。
她像是有些受宠若惊,拿着饭盒发呆。
我拉着她坐下:「赶快吃饭啦,不然都凉了。」
之后每天我都会陪何皎皎吃饭,而傅潇等何皎皎的时候都能看见我的身影。
在我又一次找何皎皎时,他拦住了我,脸上满是厌烦。
「许星瑶,你够了,我说过不喜欢你,你能不能别再千方百计出现在我面前?」
「还有,我警告你,不要再故意接近皎皎。」
我差点气笑,傅潇还真是一次次让我对他的滤镜碎掉。
我冷笑一声:「傅潇,你是不是太自恋了,我选择跟谁做朋友是我自己的事,你以为你算哪根葱,值得本小姐对你这么费尽心思。」
何皎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没给傅潇一个眼神,拉着我就走了。
独留脸色难看的傅潇站在原地。
11
几天后,校园论坛上爆出一则关于何皎皎的帖子。
【医学系何某某的母亲是作不正当生意的,身染性病,何某某疑似被感染……】
帖子没有指名道姓,却放了何皎皎的照片。
除此之外,还有她母亲在酒吧跟男人的亲密照和一些病历。
底下的评论更是不少人附和。
【我以前跟她一个高中,她妈妈确实是的,听说她们家那栋楼的男人都是她妈妈的顾客。】
【我也听说了,还有个惊天大瓜,那个时候傅潇跟她一个班,何某某没少勾搭傅潇,后来傅潇妈妈知道了,还闹到了学校,当着全班的面骂她狐狸精、勾引她儿子。】
【难怪我几次看到有傅潇的地方就有何某某,她这是还没放弃呀?】
【只有我关心她有那种病事吗?要是真的,也太可怕了吧。】
然后底下就出现了菜花、性病等词语。
最后甚至出现要求她退学的言论。
当我来到学校找到何皎皎,想要问她这件事时,她却像不认识我一样直接绕着我走远了。
而没过多久就传来何皎皎跟几个男生打架的消息。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我第一时间去了食堂何皎皎兼职的窗口,却发现已经换了人。
12
我在食堂环视一周,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她的身影。
她周围明明有很多空位,可那些没有座位吃饭的学生宁愿躲得远远的,也不愿意坐她周围。
何皎皎被孤立了。
那些四周不断投向她打量的眼神,窃窃私语地讨论,让我的心脏像被刀片划过。
我一步步向她走去,路过一个饭桌时,听到一个脸上带伤的男生正朝着何皎皎阴阳怪气。
「你跟你妈多少钱一个晚上?」
周围的几个男生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我心中怒火燃起,从一旁收拾卫生的阿姨手里,夺过一桶泔水就朝他们泼去。
「找死是不是?」几人挂着一身恶心的汤汤水水目眦欲裂。
我将空桶朝他们砸去:「我倒的,怎么了?」
几人起身就要发难,何皎皎已经赶来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那几人讥笑道:「原来跟她是一伙的,你一身名牌,不会也是卖身来的吧?」
他话音刚落,我抄起桌上的餐盘便朝他脑袋上扣去。
「你嘴巴这么臭,是屎吃了没有刷牙吧?」
「老子今天弄死你!」
当然,他没有来得及动手,学校的安保人员已经出手制止了。
我们一行人被叫去了教务处,老师看着那几个男生和何皎皎十分头疼,我这才知道上午跟何皎皎发生冲突的也是他们。
老师几乎已经认定了是我不对,因为是我先动手的,且态度十分不好。
他问我为什么欺负人,我说:「他们嘴太臭,我给他们洗洗。」
那几个男生听了,愤怒地用手指指我,又要骂人。
我直接怒瞪过去:「再敢指,我把你手砍了!」
鉴于我的态度最后被请家长了。
笑死,我最不怕请家长了,反正吃亏的都是他们。
13
我爸来了之后,我知道校方要开始头疼了。
剩余的事我一点都不用操心了,拉着何皎皎就走了。
初秋的操场上,此时没什么人。
我问她:「皎皎,上午我去找你,为什么不理我?」
她将我牵着的手收回,眼神晦暗:「校园论坛上的东西你看到了吧?」
「这些谣言我不会信的。」
「不全是谣言,我妈确实是……但她得的不是那种病。」
何皎皎说起她的身世,母亲在农村出生,十几岁就跟家里断了联系,跟着她爸为了所谓的爱情私奔。
可惜遇人不淑,有了她以后,她父亲开始出轨,酗酒,赌博,家暴。
在何皎皎才一岁时,她爸爸就跟别的女人跑了,留下一堆债务和烂摊子。
她母亲那时也才十九岁,被生活逼迫去了酒吧工作。
一开始或许还只是靠着卖酒水做服务员为生,可生活的压力让她一步步选择了来钱更快的方式。
在何皎皎的成长生涯里,必不可少地面对各种污言秽语。
「所以你离我远些吧,不然你也会被孤立的。」
「我就不!」我用力挽住她的胳膊,「何皎皎,我们是朋友。」
她突然摇头笑了,眼中似有嘲讽:「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可后来还是会跟我撇清关系。」
「你说的是傅潇?你们以前是……恋人吗?」这是我一直以来好奇的问题。
「不是,我们只是短暂地做了一下朋友,或许连朋友都不是。」
何皎皎在高中搬家后遇到了傅潇,正好两人又在一个学校。
那时傅潇就总喜欢找她,每天陪着她一起上下学,给她送早餐,各种关心。
对于何皎皎来说,傅潇算是学生时代难得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可两人间的接触被傅潇的妈妈看见了,认定了她跟她妈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傅潇的妈妈勒令傅潇不许跟她来往,可傅潇阳奉阴违,在学校照样缠着何皎皎。
直到他妈妈发现那张书签,以为是何皎皎写的表白情诗,是何皎皎勾引她儿子。
于是他妈妈闹到学校,当着所有同学的面骂她,当时傅潇并没有解释一句。
后来何皎皎认清现实,转了班级,跟傅潇连朋友都不做了。
14
下午我从同学那里看到一个视频,终于知道何皎皎为什么会对人动手了。
视频里一群男生正在厕所门口抽烟,傅潇也在。
有人问他:「傅潇,你不会真在跟何皎皎那种女生谈恋爱吧?你那个书签上的字我们可都看见了。」
傅潇却说:「书签不是我的,我跟何皎皎不熟,你们不要瞎说!」
几人意味深长地哦了声:「那书签是何皎皎给你的?没想到她还挺长情。」
又有人猥琐道:「长情有什么用?就她那不知道是不是有病的身体,谁敢碰她?还不如许星瑶这种身娇体软的女生,绝对……」
之后便是何皎皎的身影出现,跟他们打了起来。
难怪一向冷静的何皎皎会做出打人这样的举动,原来不只是因为有人侮辱她,更是有人侮辱我。
这几人的嘴脸让我觉得中午泼的泔水都不解恨,而傅潇则更让人生气。
曾经我以为他不喜欢我是因为很喜欢何皎皎,可看着她被人造谣说荤话时,他想到的也只是撇清关系。
学校论坛上的帖子已经在学校官方的干预下删掉了,可我不准备放过爆料的人,也不想放过那几个嘴贱的男人。
于是又给我爸发了一条消息,连带着这条视频。
一下午的时间,那几名男生就被父母押着差点跪在我面前道歉。
从我爸那里得知,如果道歉不能让我满意,他们可能面临巨额赔偿。
最后我让他们举着写有「何皎皎,对不起」这几个字的牌子,绕着操场跑了五十圈才作罢。
15
而论坛里最先爆料的人也被揪了出来。
是何皎皎同班的一个女生,由于争抢助学金名额,故意爆料,想将何皎皎挤掉。
那些病历都是网上找的图合成的。
最后这个女生被记了过,当着全校念检讨。
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是上天总是残忍的。
何皎皎的妈妈在家里自杀了。
当我从老师那里找到她家住址赶到她家时,她母亲的遗体已经被收殓。
可周围看热闹的人却不少,那些好事的女人脸上都写满了活该和报应。
仿佛某种脏东西终于被老天爷收走了。
昏暗的房间里,何皎皎没有哭,而是一动不动坐在角落里,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臂。
破旧的小屋,昏暗的灯光,空气中还飘着让人压抑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来气。
「皎皎,不要憋着,难过就哭出来。」我走过去抱住她。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传来哽咽压抑的声音。
「为什么!明明我已经很努力地攒钱给她治病了……」
她一声声质问让我心脏闷闷地泛疼,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紧紧抱住她。
何皎皎的妈妈得了癌症,发现时已经晚了,而她自己根本不想治疗。
她给何皎皎留了一笔钱和一封信,信中说她太痛苦了,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没有给何皎皎一个幸福的人生,反而让她从小就遭受了各种耻笑,而她的存在也只是何皎皎的拖累。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结束自己的生命,让自己少受些痛苦,也让女儿好过一点。
或许她想过要多陪陪何皎皎,可这场校园暴力加速了她早些离开的决心。
16
我陪何皎皎处理完了她母亲的后事。
留她一个人在自己母亲自杀过的房子里,我又实在不放心。
学校宿舍也并不是好去处,经过校园舆论后,依旧有很多同学对何皎皎心存芥蒂。
最后我强行把人带回了家。
何皎皎将所有的悲伤都藏得很好,半点没在我父母面前流露出家人刚去世的颓靡。
可只有在我面前时,她会稍微放下伪装,将脆弱的自己展现出来。
夜里她会做噩梦,惊醒后咬着自己的手不发出一丝哭声,只是压抑着哽咽。
半梦半醒间,我将她抱住,一下下安抚她。
「皎皎,不要难过,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她紧紧地抱着我,如同抱住了她的救命稻草。
所幸我们家是一个很有爱的家庭,何皎皎渐渐走了出来。
知道我有心脏病后,她开始悉心照顾我,半年时间里,她俨然成了我的专属管家。
我最开始觉得自己的心理年纪比她大,很不能接受被她照顾,可慢慢地,我躺平了。
她总是很懂我,对我极其细心妥帖。
明明在学校永远一副冷淡的模样,可面对我总是十分温柔。
就像现在,我刚洗完头发,何皎皎会自然而然地帮我吹头发。
她的手指在我发间穿过,头皮被微凉的指尖带起酥酥麻麻的感觉。
我懒洋洋地伸手环抱住她的腰,直接将头靠在了她腹部,感受到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秒。
迷迷糊糊间,我突然想起傅潇,上一世,傅潇也是这样照顾我。
他会在我洗完头发后温柔地给我吹干,然后轻拍几下我的背,示意我吹好了,让我上床睡觉。
正想着,背上突然传来两下轻拍,这个她惯常会做的动作,此时却让我猛地坐直身体看向她:「你……」
「怎么了?」
我摇摇头,只当自己想多了,这并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动作。
17
当晚我却做起了梦,梦里一会儿是傅潇照顾我的身影,一会儿是何皎皎照顾我的身影。
那混沌的梦中,我开始分不清到底是他,还是她。
当我抱着一捧满天星花束向梦中的人表白时,那模糊的身影具象化,最终变成了何皎皎的样子。
我猛地惊醒,睁眼看到的就是何皎皎近在咫尺的脸,和轻触在一起的唇。
我的心脏咚咚咚快速跳动着,何皎皎也像才回过神一般浑身僵硬地迅速分开。
这半年时间,我们每晚都睡在一起,每天醒来两人几乎都是抱在一起的。
我不知道这个吻是睡着后靠太近不小心碰上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不想去深究,只当是意外。
之后我们谁也没有说话,起床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可是昨晚的梦还是让我心生疑惑,何皎皎跟上一世傅潇的行为习惯太像了。
不只是她照顾我的细节,还包括她对花生过敏的事。
上学的路上,我不似以往跟她手挽手坐得很近,而是靠着一侧车窗跟她拉开了距离。
而她今天也有些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突然问道:「皎皎,你喜欢什么花?」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如果非要选一样,那就满天星吧。」
我怔怔地望着她,像是要看透她的灵魂,上一世,我也这样问过傅潇,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样。
我心中震惊,脑子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继而又问:
「为什么会是满天星?」
前世的傅潇说:「因为那是我收到的第一束花。」
我当时还不信,他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长这么大才第一次收到花。
而现在的何皎皎说:「因为那是我收到的第一束花。」
我脑子一片空白,汗毛不禁竖起,继续追问:「什么时候?谁送的?」
「那次在台上你送的。」她的眼神突然跟上一世傅潇的眼神重叠。
以前被我忽略的事情,此时都让我心跳加速,那样饱含情愫的眼神不该是望向我的。
我避开她的眼神看向窗外,想起那次送花,那本来是精心准备要送给傅潇的花,可最后他不要,于是我随手就给了别人。
当时我整颗心都放在傅潇身上,根本没有注意我送给了谁。
没想到居然是何皎皎。
可上一世我们并未相遇过,为什么他会说出跟何皎皎一样的话?
又突然联想到我和傅潇的初次见面,他准确叫出了我的名字。
他说是在梦里梦见过我。
那有没有可能,他所谓的梦见其实是这一世?
18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头绪都理不清,一整天都不在状态。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正要回家,却在校门口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突然凑上来。
「我女儿呢?」
我莫名其妙:「谁是你女儿?」
「何皎皎,我看着她跟你一起下车的,我是她亲爹。」他大着嗓门儿,浑身散发着一股烟臭味儿。
我厌恶地退后几步,警惕地问他:「你找她干吗?」
何皎皎讲过,她爹不是个好东西,以前就抛妻弃女,现在突然冒出来,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他一开口我就想揍人:「我是她爹,现在没处可去了,当然要她养我。」
我从没见过这样让人恶心的嘴脸,简直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我庆幸何皎皎下午没课去兼职了,不然如今就是她面对了。
我不会让这样的人渣再重新黏上何皎皎。
我将人约去了一家咖啡厅,又联系我哥让他找了律师。
一个小时后,一份断绝亲缘关系的协议放到了何皎皎父亲何卫国面前。
「签字,然后拿着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何皎皎面前。」
何卫国看着那一张一百万的支票露出贪婪的神色,却仍不满足。
「我女儿就值这么点钱?我可打听了,她成绩一直很好,以后给我创造的价值绝对不只这个数。」
我冷笑一声,又将一份起诉书递给他:
「你从来就没有养育过她,而且在她那么小的时候就抛弃她,我们也可以去告你弃养,到时候你不仅拿不到钱,或许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最后在律师一通施压下,他签了协议。
而钱我没有立马给他,谁知道他要是耍无赖怎么办,我安排人将他送出了省,送得远远的。
在确定他不会再回来后,才将钱交给了他。
19
但我远远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我和何皎皎被绑架了。
一百万远远满足不了何卫国,拿到钱后,他继续赌博,很快便输光了。
而之前借他钱他的人也找到了他,他之前回到京市找何皎皎,就是被这些人逼得没有藏身之处。
如今何卫国被逮到,少不了一顿毒打,不还钱就被威胁要砍他的手。
最后他便想出了绑架这招,联合那些借他钱的人。
而我就是被他们挑中的大鱼。
我颤抖地缩在脏乱的烂尾楼里,心脏阵阵抽痛,让我十分难受。
「瑶瑶,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是冷吗?」
我们手脚都被捆了起来,想要动弹很难,何皎皎焦急地在地上挪动,让我靠在她身上。
「皎皎,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只觉得全身都痛,连呼吸都困难。
「不会的,叔叔阿姨会救你,你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我感觉到她在用脸不断地蹭我的脸,像是在安抚,渐渐地有温热的眼泪滚落到我脸颊。
「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后面的事我都不知道了,醒来后是在病房里。
我戴着氧气面罩,耳边是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正在跟谁说话:「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们见我醒来,立马围在我病床边,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眼睛在房间四周扫过:「皎皎呢?」
见我执着询问,他们才告诉我她受伤了,那群绑匪在跟警方对峙时,恼羞成怒突然对我挥刀,最后是皎皎替我挡了。
20
她中的那刀很凶险,几乎是擦着心脏过去的。
我被推到她病房时,她还没有醒,脸色都是苍白的。
我握住她的手低语:「皎皎,求你一定要醒过来。」
眼泪滑落,我死死咬住唇,昏睡的过程中我做了一个梦,或者说是看到了上一世我曾不知道的事情。
原来我跟她处在一个逆向的时空里,互为因果。
而我一直喜欢的人是她,不是他。
我以为爱而不得的人,早就说了爱我,甚至将一颗心脏都送给了我。
怎么会有她这么傻的人。
在父母的眼中,我看到了他们的挣扎,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何皎皎的心脏正好跟我的相匹配。
如果她没挺过去,对他们来说,我就有救了,可这样的想法是要以别人的生命为代价。
他们潜意识里或许盼着何皎皎死,可我却要她活。
我拉着爸妈的手祈求道:「爸妈,皎皎醒了后,你们认她做女儿好不好?她太苦了,你们做她爸爸妈妈爱她好不好?」
我妈最后哭着答应了,我要她保证会对何皎皎好,我逼他们一定要让何皎皎醒过来。
我知道我因为这次绑架,心脏出了很严重的问题,活不了多久了。
可我还是想赌,万一我能够等到心源呢?
21
何皎皎醒了。
醒来第一眼就是紧紧抓住我的手。
可我哥却不高兴,直接摔门出了病房。
我知道他迁怒于何皎皎,在他看来,我是因为何皎皎的爸爸才会被绑架的,从而导致病情加重。
皎皎也很自责,可是这不能怪她。
我们两个病号日日相互陪伴,后来她都康复了,我还必须得在医院住着,而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随时需要吸氧。
何皎皎甚至准备休学,寸步不离地陪着我。
我骂她:「何皎皎,你是不是傻子,我身边多的是人看护着,用不着你休学。」
她沉默着不说话,似乎打定了主意,我只好按着胸口喊疼。
「怎么了?又心口疼了吗?我去叫医生!」
她急忙要出去,我一把拉住她:
「叫医生没用,都是被你气的,你要是敢休学,以后就再不许你来看我!」
我的威胁成功让她打消了休学的念头。
不过没课的时候,她就会跑来看我,有时我总是梦见前世她作为傅潇救我而殒命的场面。
免不了梦中哭喊着傅潇的名字,醒来就对上何皎皎晦涩的眼神。
「瑶瑶,不要喜欢傅潇了,他不值得。」
「我……」沉默片刻,我终是没有告诉她,我不喜欢傅潇。
我明白她的心,可我不想给她留有期望,如果我还有机会活着,或许我会很勇敢。
我可以直接牵着她的手告诉爸爸妈妈,我喜欢她,要永远跟她在一起。
可惜如今朝不保夕,一切都是奢望。
第二天,傅潇居然来看我了,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
我看向站在门口的何皎皎,接过了傅潇手中的花。
傅潇那天难得对我好脸色,也不知道何皎皎用什么说服他的。
他走后,我假意露出开心的神情,没人知道傅潇跟我说话时,我多不耐烦。
22
一个月后,我突然觉得身体舒服了很多。
我当即提出要出院。
那天在家里跟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度过了一整天的快乐时光。
傍晚,我坐车去学校接何皎皎回家。
她看到我出院很是紧张,眉头拧得很紧:
「你怎么可以出院?叔叔阿姨知道吗?」
「好啦,不用大惊小怪,他们都知道。」我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笑道,「皎皎,好久没有跟你一起散步了,我们走走吧。」
她紧张我跟紧张玻璃娃娃一样,随时注意路上的行人,唯恐他们撞到我。
路过一家花店时,我拉她走进去。
店员问我要什么花,我指着满天星:「就要这个,包得好看一点。」
店员连连点头,最后一束清新的满天星递到我的手上。
出了花店,我双手抱着花送到何皎皎面前:
「皎皎,送给你,这一次是专门送给你的花。」
不再是别人不要,随手给她的东西。
何皎皎有些呆愣地接过花,哽咽道:「怎么突然送我花?」
我粲然一笑,指着落日余晖:「因为今天天气很好。」
话刚说完,鼻子突然一热,有东西流了出来。
我用手指一擦,是血。
看着何皎皎惊慌失措的样子,还来不及说话,我就往下倒去。
「瑶瑶,瑶瑶,你别吓我!」然后就是她哭喊着叫救护车的声音。
我有些遗憾,今天居然没能坚持到将她接回家。
我握住她擦我鼻血的手,露出一个微笑:
「皎皎,你要好好长大,未来跟喜欢的人结婚生子,一定要幸福地过完一生。」
我看到她眼泪流个不停,不住地摇头。
我又看见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围住我的身影。
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瑶瑶!」
好吵,耳边不停地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不耐烦地睁开眼,是在病房,身体突然被抱住,耳边妈妈的声音响起:「瑶瑶,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
我不是死了吗?
「妈,皎皎呢?」
「皎皎?什么皎皎?你是说傅潇吗?」
我爸在病床边抚了抚我的脸,脸上是疲惫和愧疚:
「瑶瑶,你忘了吗?傅潇为了救你,当场死亡了。」
原来我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一个没有何皎皎的世界。
番外(何皎皎视角)
1
瑶瑶死后,我被她父母收为女儿。
瑶瑶的死让我们所有人深受打击,她的名字成了这个家的禁忌。
而我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也从此深埋心底。
后来我多修了医学专业,毕业后成了一名心外科医生。
三十多岁时,大家都催着我该找对象了,连瑶瑶的父母都这样说,甚至给我介绍了好些人。
可我一颗心早就被瑶瑶填满了,我还能喜欢谁?
瑶瑶时常会出现在我梦里,总是没好气地说我不听她的话,我知道她希望我结婚生子。
可惜,我做不到。
瑶瑶的哥哥一直不待见我,我知道他怨我,如果不是我的人渣父亲,瑶瑶不会那么快病重。
后来有一次他喝醉了酒,我才从他那里知道,原来我的心脏刚好跟瑶瑶相配。
如果当初我没有活下来,瑶瑶就得救了。
知道这件事情后,我连夜去了瑶瑶的墓地。
「你为什么不自私一点!你明明有机会活下来的。」
那一夜,我仿佛流干了所有的眼泪。
这一生没有许星瑶,我注定不会幸福。
我没有私生活,将所有精力全放在了工作上,四十多岁时,我死在了工作岗位上。
所有人为我叹息遗憾,我却很高兴,我可以去见瑶瑶了。
2
我以为我死了。
可醒来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大学。
只是这个大学里没有瑶瑶,我疯了一样找到她家,还好,这个世界里,她还活着。
只是她不会跟我有交集了。
不认识我也好,我只会给她带去灾祸罢了。
我贪婪地在暗处注视着她,她那么好,那么快乐, 明明有那么严重的病, 却还是那么乐观。
我总是忍不住想要更靠近她。
于是一次次制造跟她擦肩而过的机会。
最近的一次是她的书掉了,我帮她去捡,我的手第一次触碰到她。
她的手是温热的,我克制不住地想要牵她的手, 想要拥抱她,可是不可以。
我匆匆离开, 连她的道谢都没有回复。
我看了她两年, 她的病情还是加重了, 如同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这一世,我不会让她死去。
我的父亲又出现了,还要将我卖给他欠钱的人。
我设计激怒他, 让他失控, 他对我动手了,我伤得很重。
我学过医,知道什么部位必死无疑,我故意的。
上一世我就想弄死的这个人, 这一世终于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了。
如计划般,我被送进就近的医院, 也是瑶瑶所在的医院,然后顺利死去。
而我提前签过心脏捐赠协议,顺其自然地,瑶瑶可以得到我的心脏。
3
几乎是在同一天,傅潇车祸, 他被送来医院时就已经断了气。
他被医护人员推着穿过我灵魂时, 我被吸进了他的身体。
醒来后, 我成了傅潇。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可我又有机会看到瑶瑶了,在无尽的等待中,终于在医院的花园里看到了她。
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行动, 我抱住了她。
那一刻, 我干涸的灵魂终于得遇甘霖。
几乎又是⼀眼,瑶瑶喜欢上了傅潇。
如同上一世一样, 她开始对我……应该是傅潇穷追不舍。
可惜傅潇⾝体里的灵魂是我。
她越是爱傅潇这具皮囊, 我越是难过。
她⽆数次告⽩:「傅潇,我喜欢你。」
我心如刀绞,只能笑着拒绝。
傅潇不值得她喜欢, 我也不容许用傅潇的身体跟她亲密。
那是对她的亵渎。
我卑劣地⽤着傅潇的⾝体感受着她的爱意,若是让她知道这具身体里住着⼀个⼥人的灵魂,她⼤概会觉得恶⼼吧。
我陪了她三年, 哪怕不能拥有她,只要待在她身边, 我也很开⼼。
可惜命运连这都不满足我,看着那失控冲来的⻋辆时,我只能用身体死死护着瑶瑶。
车⾝被撞得变形, 尖利的碎片扎进我的动脉。
瑶瑶哭得很伤⼼,我居然又让她难过了。
临死前,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抚着她的脸告诉她:「瑶瑶,我爱你。」
我⽤傅潇的身体说出爱的告⽩, 让瑶瑶的⼼意得到回应。
也是我最后的私⼼,我终于可以对她说出我深埋心底的话了。
哪怕她不爱我,哪怕她永远不知道有个人爱她如生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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