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拿攻略剧本，将攻略对象捧成影帝，他却偷养着小青梅。
突然出现的系统告诉我，攻略错人了，对象是我的竹马。
我的新任务是：阻止竹马黑化！
我看向一直陪在我身边的男人，没黑化啊，还是小太阳。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笑，温润如玉：「怎么了吗，我脸上有脏东西？」
我莫名打了个寒颤。
1
我出生身体就不好，有大师跟我爸妈说，我活不过十六岁。
大师一语成谶。
我十六岁的生日是在医院过的。
前一天我突然晕倒，找不出病因，生命亮起红灯。
我的爸妈、其他亲人、好朋友，以及竹马陈嘉良都陪在我身边。
所有人眼睛通红，脸上带着笑容，形成一幕荒谬的现实主义画像。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吹蜡烛，闭眼许愿：我想活过十六岁。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完成。
我还没看爸爸妈妈变老，还没跟陈嘉良去爬山，还没跟赵赵小夏一起上大学……
上天似乎听到我的心声，黑暗中，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叮，觉醒攻略男主系统，男主心动值到达一百你会获得八十年寿命，我将预支给你十年寿命。】
【男主是……滋……滋……】
声音像受到什么干扰，长长滋了一声后，灭了。
我睁开眼，医院灯光刺目。
我以为这是一场梦。
然而今晚过后，我的身体奇迹般好了起来，状态一天比一天好，医生连呼医学奇迹。
我想到那个奇怪声音说的，预支给我十年寿命？
我不得不信了。
那就是说，我能活到二十六岁，除非成功攻略男主？
男主是谁？
奇怪的系统没说话，但这个人肯定在我身边。
我的余光瞥到陈嘉良，他穿着柔软的白色家居服，白皙俊秀的侧脸认真而专注。
他正在帮我整理落下的笔记，脸颊莫名有点红。
我摇摇头，应该不是他。
我博览群书，深谙这类攻略文男主的特征。
首先，很帅，男主一定要帅。
其次，高中时期很穷，或者家庭不幸福心理受过创伤。
最后，高冷、难以接近。
陈嘉良是一个小太阳，笑起来感染力十足，温柔至极。
他好看是好看，不过家里十分富裕，阿姨和叔叔更是相爱非常。
心理很健康，可以排除。
我锁定班里的一个男生。
孔子逸，名字很男主，而且他的校服永远洗得发白，也就是说家庭情况不太好。
成绩很好，平日里脸上没什么笑，拒绝过不少女生的表白。
这不就是校园文贫穷男主的典型吗？
此后九年里，我尽心尽力地攻略孔子逸。
大学毕业后他终于答应我的告白，此后他告诉我，他想进娱乐圈。
我家里正好开文娱公司。
也是那天，我发现他养着一个女生，我查到，女生是他的小青梅。
她从小体弱多病，毕业后的医药费全是孔子逸出的。
我找上门时，入目所及是他慌乱的表情，和怀里楚楚可怜的小青梅。
心里唯一的念头是：完了，我活不过二十六岁！
2
我甩了孔子逸一巴掌。
她的小青梅尖叫着骂我仗势欺人。
我又扬起一巴掌：「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仗势欺人！」
孔子逸握住我的手，表情复杂：「沈知念，是我对不起你，不关舒雨的事。」
所以我又甩了他一巴掌，恶狠狠地说：「你确实对不起我，你们这对渣男贱女，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心里闪过一万个报复的计划，不过等我坐到车上，我忍不住落了泪。
呜呜呜，我要死了。
为什么男主会有白月光？
有白月光的人凭什么当男主要我攻略！
我哭着去找陈嘉良，将他收藏的酒撬开灌一口，「哇」地哭得更大声，「怎么办，孔子逸这垃圾养着个女人，我要活不下去了！」
我好几次想过跟陈嘉良说攻略的事。
但每每话到嘴边，发现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才知道，这是不被允许的。
我酒量很差，一杯倒的类型。
陈嘉良一点点撬开我的手指，将酒瓶从我手中拿出来，语气怪异：「你就这么爱他吗？」
我沉浸在「死到临头」的恐惧，以及被欺骗的愤怒中，酒精迷乱我的神智，让我没能认真思考他的话。
他摸摸我的脸，低下头，漆黑的眼睛像一个黑洞，能将人吸进去。
「如果他死了，你会比现在更难过吗？」
3
我醒来时已经把昨晚他的话忘了个干净，他亦若无其事地叫我吃饭。
陈嘉良做了一桌子我喜欢的菜，给我夹了我最爱的糖醋排骨，眉眼弯弯，如一汪清泉流进人心里。
我不禁盯着看。
为什么陈嘉良不是男主？
这一瞬，隔了九年的清脆稚嫩声音再次响起，它懊恼道：
【对不起宿主，上一次任务没布置完就被强制下线，您的攻略对象是——】
【陈嘉良。】
我惊讶地脱口而出：「什么！」
老娘这九年白费功夫了！
陈嘉良疑惑地看向我：「念念，怎么了？」
系统继续说：【啊，抱歉宿主，任务改变了，现在的任务是阻止男主的终极黑化，目前黑化值是。】
【——百分之九十九。】
陈嘉良，黑化？
我不相信：【你这次不会又搞错吧？】
系统又陷入沉默。
我：【……】
谢谢你们给的十年寿命，但就不能靠谱一点吗？
九年啊，我浪费了九年！
不过——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一直陪在我身边的男人。
他脑袋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电源符号，只差一点就满格。
他可是小太阳啊，怎么可能黑化？
陈嘉良微微一笑，温润如玉：「到底怎么了，难道我脸上有脏东西？」
黑得发紫的电源符号配上这副人畜无害的笑，令我莫名打了个寒颤。
此时，我的手机推送了一则热搜：
#影帝孔子逸遭遇车祸重病住院#
哇咧！
现世报来得这么快吗？
我美滋滋地点进去。
营销号夸张地描述车祸的惨状，孔子逸的车被闯红灯的无牌面包车撞飞。
面包车肇事逃逸，至今找不到。
我在评论里刷到一则相关热搜：
#影帝孔子逸恋情曝光，两人浪漫相拥#
朦胧照片里，别墅门口一女子抱别孔子逸。
女子背对镜头，看不清楚脸。
我立马看出来，是那对狗男女！
也就是说，我走后他陪着小青梅一晚上。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还能做什么？
呵呵，这一定是现世报。
我跟面前的陈嘉良分享这则好消息。
他勾唇，声音清朗：「他可真不小心，但命还挺大的，念念，你觉得呢？」
他的视线似漫不经心地落在我的脸上。
我对他了解入骨，捕捉到他眼底的审视和寒意。
审视？
他怕我还担心孔子逸？
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孔子逸的这场车祸，难不成陈嘉良有关？
4
下一刻我赶走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陈嘉良不会做这种事情。
他可是陈嘉良，全天下最温柔的陈嘉良。
我放下心来，努努嘴：「确实，命挺大，不过也好，我公司就他最赚钱！」
他低头笑笑，慢条斯理地用餐，「你开心就好。」
几天后得到孔子逸脱离危险的消息，我赶着狗仔已经离开时杀过去。
不是出于什么好心，而是为了赤裸裸的嘲笑。
我站在床头，端详他躺在床上狼狈的模样。
不得不说，他长得是很好看，眉目如画，苍白为那张俊美的脸添上脆弱。
若陈嘉良是清晨的太阳，暖暖的很贴心，孔子逸则是山尖的雪，清冷中透着倔强。
于是，这副脆弱的模样便十分容易勾起人的怜惜。
不包括我。
我盘着手，乐道：「哟，整挺好，好在脸没坏，不用整容。你心爱的小青梅呢，怎么不在？跟人跑了？」
孔子逸像听不懂我的讽刺，露出虚弱的笑：「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看你？多大脸！你不会以为我没把你劈腿的事爆出去是对你还有什么感情吧？」
我用审视货物的眼神瞧他：「大哥，我签了你十年，你现在挣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半份，我为什么要跟钱过不去？当然，以后，我会榨干你的每一丝价值，所以，保佑自己快好起来吧。」
孔子逸看着我，不发一语。
我心里已经列出一揽子挣钱计划，什么综艺、广告都给安排上。
以前我为了让他有更多时间沉淀和休息，任何工作都亲自把关，也是不想让他接烂戏，随便上综艺坏了形象和名声。
现在，不需要了。
物件，不需要休息，只需要为主人赚钱。
我趾高气扬地离开，没注意医院门口的角落，闪烁的一点光亮。
不过，就算当时知道有人偷拍我也不会放心里。
我跟孔子逸的交往没有公开，但明面上，我是他的老板。
一个善良的老板亲自到医院关心艺人，很合理吧？
5
「慰问」完孔子逸，我得面对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陈嘉良的黑化。
即便我认为这万万不可能，但目前来看，我除了朝这里使劲，也没其他法子。
我再次苦读「圣贤书」。
研读完第九十九本《竹马黑化：青梅哪里逃》，我得出一个结论：陈嘉良对我除了友情，可能还有爱情的成分。
我和陈嘉良，爱情？
这两组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扯上关联的词汇。
就算一开始知道陈嘉良是男主，我攻略的方向想必也会是友情。
我们认识太久了。
我们是邻居，爸妈是朋友，陈嘉良仅仅比我晚出生三个月，我们光着屁股玩到大。
他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性格好。
我是出了名的调皮，虽然身体不好，但一有精神就带着其他小孩爬树打架。
然而，陈嘉良就爱跟着我——
我爬树，他抱着我的书包在树下等我。
我打架，他在旁边写作业等我。
我调皮捣蛋不写作业被罚搞卫生，他帮我拖地。
我生病住院，他帮我抄笔记补习功课。
不管我做什么，一转身，他都在我身后，支持我、陪伴我。
在我看来，他早已是我的家人，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父母，不会有人像他那样对我好了。
这样的陈嘉良，对我有男女之间的喜欢？
有可能吗？
6
百思不得其解下，我找来两位军师出主意。
我小心翼翼地问出「你们觉得，陈嘉良喜欢我吗？」，两人瞬间炸开锅。
赵晴：「你开什么玩笑，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好吗！」
夏师微：「这种话你都问得出来，挂个眼科吧，账挂陈嘉良身上。」
我挠挠头，反应有必要这么大吗？
我可能需要解释地详细一点：「我说的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
两人的表情愈发复杂。
赵晴搂着我的肩膀：「这么说吧，我跟夏师微聊过。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你跟孔子逸结婚了，我怀疑他都愿意半夜去给你洗内裤。」
我脑中天雷滚滚，推开她，无语道：「你这是什么比喻，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很严肃在问！」
她耸耸肩：「我们当时也是很严肃地在讨论。」
夏师微表情怪异：「你不会真看不出来吧，你被孔子逸蒙蔽得不轻啊。」
我挠头：「我一直觉得他是把我当姐姐。」
赵晴惊讶不已：「没有一个弟弟会做得像陈嘉良那样无微不至，简直是二十四孝男朋友，啊不，二十四孝外室。
「你胡言乱语啥呢。」
她朝我招招手：「把手机交出来。」
我不解：「干什么？」
她接过我的手机，又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我：「做个实验，你拿我的手机打电话给我弟，说我喝醉了，在酒吧跟一个帅哥拉拉扯扯，我拿你的手机跟陈嘉良打报告。」
我犹豫着接过。
在那几秒钟，赵晴已经打过去了。
陈嘉良秒接，声音沙哑，似乎有点累：「念念，怎么了？」
赵晴清清嗓子：「陈嘉良，我是赵晴，沈如念喝醉了，扒拉一个帅哥硬是要把人带回家，我们拉不住。」
陈嘉良那里传来嘈杂的声响。
他的声音随之变得严肃，甚至有些冷厉：「麻烦你先看着她，我立马过去，方便发地址过来吗？」
赵晴发过去定位，然后朝我摇摇手机。
我也只好给赵晴他弟打了个电话：「你姐喝醉了，拽着个帅哥要带人走。」
她弟骂了一声后，气冲冲地说：「沈姐姐，不带这样的，打电话过来嘲讽老子单身是不是！挂了，立马找个给你们看！」
电话挂断，我们面面相觑。
好像，真的不一样。
不到十五分钟，我们包厢的门被推开。
陈嘉良站在门口，黑色风衣卷着夜色的寒。
他蹙起的眉心在看到我的那一秒，放了下来，眼里恢复暖意，春日融融般美好。
「晚上好。」他说。
7
我头次面对陈嘉良产生窘迫这种感受，尴尬地用脚趾抠地：「我们只是开个玩笑。」
陈嘉良不以为然，发丝因着急赶来难得凌乱。
他优雅地抬手，捋顺扫到眼睛的头发：「重要的是你没事，现在很晚了，需要我送你们回家吗？」
赵晴和夏师微互相看了看，皆露出难以捉摸的笑。
前者嘿嘿笑出声：「不用了，我们两个长腿，自己走回去，你带你的姐姐走吧。」
赵晴「姐姐」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把我往前一推，我正好栽倒陈嘉良怀里。
他顿了顿，轻柔地握着我的肩膀将我扶正，顺手拿起我的包，朝她们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我跟着他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恍惚意识到，他好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叫着「姐姐等等我」的小男孩。
黑色风衣勾勒出他高大健壮的身形，身上透着成熟男性的优雅和从容。
我们在车上都没有说话，却也不觉尴尬。
我坐在副驾驶，靠着窗户昏昏欲睡。
熬夜看小说，啊不，攻略的后果来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车子停了很久，我努力打起精神，正对上一双专注的黑眸。
见我醒了，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侧过身子帮我解开安全带，「到家了。」
下车前，我突然想起，快到他的生日了。
「这次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陈嘉良维持很久开车门的动作，眼里似有光泽荡漾，又碎开。
他缓缓道：「你能给我弹唱一首生日快乐吗？」
就这？
我不理解，这是我初学钢琴时的练习曲目，已经很久没弹过了。
不过生日愿望不需要别人的理解，只需要主人公的点头。
我说：「好啊。」
他微微勾唇，不知怎么，我看出一点悲伤和怀念。
8
陈嘉良生日那天。
我穿着跟他的黑色燕尾服同色系的礼服裙，坐在他们家客厅的钢琴前。
他坐在我身旁，身边围绕着我们的好朋友。
「祝你生日快乐。」
简单又明快的歌曲令我忍俊不禁。
其他人跟着笑了，只有陈嘉良认真地看着我。
朋友们跟唱起来，他的视线却没有离开过我，好像，他的世界只有我。
弹到结尾时，我的余光注意到，他的眼睛红了。
我的情绪收到牵动，弹错了一个音，在这个破碎的音符里，我想起一件往事。
高一我突发奇想，计划学乐器。
陈嘉良本来对这些没兴趣，可他习惯性跟随我的决定，我们一起请了老师。
不过我学钢琴，他学大提琴。
我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磕磕绊绊练了好几个月才勉强会弹一首《生日快乐》。
当时我已经在攻略孔子逸，对于他，显然爱情要比深厚真挚的友情亲情更容易发展。
有一天他生日，我给他递纸条，让他自习课结束前半小时来琴房。
我原以为他不会搭理，可我起身的后一分钟，他也跟着出来。
我在琴房里，给他弹了生日快乐歌。
问他喜不喜欢时，他脸上没露出明显的愉悦，只是表情比平日里缓和生动。
他跟我说：「谢谢。」
我本来存了炫耀的心思，他这表情大大打击我的自尊心，后来我再没弹过这首。
我们一前一后回的教室。
我发现我前面的孔子逸不在教室，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才回来收拾东西。
他转身跟我说「走吧」时，我发现他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
他低下头，嗓音沙沙的：「沙子进眼睛了。」
现在想想，他是不是看到了。
弹完最后一个音，我偏头看向他。
这一刻，周身所有声音和面孔都模糊起来，只有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他眼里的专注，都那么清晰。
「生日快乐，陈嘉良。」
9
追逐孔子逸的这九年，我好像忽视了陪在我身边，真正重要的人。
陈嘉良怔怔地看着我，眼睛里的那点光泽慢慢汇聚，化作实质，从眼角滑落。
他仓惶地低下头，眼泪隐落、消失。
这时候，我忘了什么攻略、什么黑化，我只有一个想法——
让他别难过了。
我捧住他的脸，在旁人的惊呼、他的呆愣中，亲上去。
「陈嘉良，不要再哭了。」我放开他时，他好似被定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他头上的黑化值悄悄动了，来到 80%，意外之喜。
当晚的热闹未散，网上悄悄发酵起另一件事情。
热搜上：
#星闻文娱大小姐进出医院，疑与影帝孔子逸恋情曝光#
10
一开始评论风向很正面：
【这么离谱的热搜也能上？孔子逸出道到现在，签约的都是星闻娱乐，老板去看手下大明星也能被造谣啊。】
【偏个题，原来星娱娱乐新老板长这样，当明星都绰绰有余。】
【对对对，他们是男女朋友，我是你后妈，不信问你爷去。】
【这年头，什么货色都能当营销号。】
然而，舆论很快有了转折：
【没人知道吗？星闻娱乐大小姐跟孔子逸是高中同学。】
【我作证，我就是他们高中的，大小姐对孔子逸情深一片，狂追不舍。】
【我是孔子逸大学同学，见过大小姐来找他，还追到他兼职的地方，不过孔子逸好像不太上心。】
【他们就是在交往啊，不然孔子逸出道以来资源这么这么好，难道是天上掉的？】
【呵呵，孔子逸喜欢的可不是她，他有个青梅竹马的喜欢的人，是沈如念威逼利诱，逼得孔子逸同意交往。】
【天啊，我们哥哥好可怜，为了梦想不得不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大小姐岂不是为爱当小三？】
【再有钱的小三也是小三，人人得而诛之。】
【怎么，孔子逸就无辜了？他不点头大小姐还能逼他答应？】
【孔子逸和大小姐都不无辜，最无辜的是那个女孩。】
那个最开始说孔子逸有青梅竹马的人还甩出一个视频账号，说这就是孔子逸的小青梅。
我倒没想到张舒雨还是一个小网红。
清纯的眉眼、还算可以的化妆技术加上伤春悲秋的感慨，给她吸了不少粉丝。
大批吃瓜群众拥进她的置顶视频：青梅竹马，输给黄金，不过，你走到巅峰，我也还好，那就好。
【好心疼，抱抱！】
【当时刷到只觉得矫情，现在才知道隐情，好心疼啊。】
【粉黑们嘴下留情，姐姐很坚强的，先天性心脏病，前几年才赚够钱做手术，每一步都走得很不容易！】
我气得牙痒痒。
你们还给我委屈上，交往三年，我从没听他提起过张舒雨。
更不知道他还专门买房子养着她。
热搜牢牢霸占第一位，给公司造成不小的影响，董事们让我尽快解决。
更让我忧心的是，陈嘉良知道了。
「原来，那天你去看他了。」
陈嘉良表情看不出一点不对劲，笑容还是那么完美：「这几天你是怕我生气才对我好吗？」
我忙解释：「当然不是！」
他眉目温和：「念念，你不用讨好我，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他说着不会生气，头顶减到百分之六十的黑化值又爬回来，黑黢黢的，差一点满格。
我两眼一黑。
得了，白干。
我有气无力地说：「我那天去看他就是专程去嘲笑他的，我怎么可能还惦记给我戴绿帽的人，而且我本来也不喜欢他。」
都是求生欲！
陈嘉良点头，一副「我信了」的模样：「你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磨磨牙：「我可以搞定！」
11
我先是上网发了澄清，表明我跟孔子逸是自由恋爱，没有当小三。
网友一窝蜂涌进来，多半是骂我：
【好笑，这时候承认恋爱了，要是真光明正大怎么不早公开？】
【资本家的丑少爷小姐要不进组演戏，要不跟明星谈恋爱，服了。】
【小三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小三，不然怎么会有经典的：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张舒雨紧随其后发了一个变装视频，配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回不去的何止是时间？
视频中还出现一张十岁左右男女孩的合照，依稀能看出张舒雨和孔子逸的模样。
这个视频很快破七位数点赞，她的粉丝数超过了七位数，而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上涨。
想拿我当垫脚石？
我冷笑。
吵吧，吵得热闹一些，这样我才能有更大的获益。
那个最先在网上我威逼孔子逸谈恋爱的人也找出来了，正是张舒雨。
将照片卖给营销号的，也是她。
一场自导自演的大戏。
我拿着证据去找孔子逸，将它们甩在他脸上：「你小青梅做的好事，你在跟我交往期间，背着我跟她厮混。我还没说什么，她倒是演上了，是觉得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吗？」
孔子逸扫了几眼，皱眉：「对不起，我不知道。」
这话我倒是相信。
他不是一个依赖手机的人，平日里一整天不看手机都行，我以前总说他像生活在旧社会。
而且他两个月后还要入组，加紧修养和看剧本才是大事。
「所以呢？就能这样云淡风轻地揭过去？
「你知道网友怎么说我吗，他们说我是小三。」
「我——」
孔子逸猛地抬头。
我打断他的话：「她还真不懂法，造谣诽谤他人最低也要处 5 日以下拘留，而且还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我们公司的法务可不是吃素的！
「再加上你给我戴绿帽，看来你们两个都不想混了。她倒是没什么，一个小网红，你呢，你不想在娱乐圈混了。」
他刚才的动作似乎扯动伤口，表情微微扭曲，但很快平复下来：「你先别报警，我会处理的。」
这是我想要的结果，但好不爽啊，追着这么个人跑了九年。
我以前还觉得他虽然话少，但事事有回应，每次拍戏回来都会给我带回当地具有代表性的物件。
现在想想，就是一种欲擒故纵！
把我当冤大头哄着，给他资源，让他能赚钱养女人！
我气得咬牙切齿：「你对她倒是情深意重，不报警可以，我有三个条件。
「一，你立马发澄清。
「二，她跟我道歉，而且要发在她所在的短视频平台。
「三，合同的分成从三七改成九一，公司九，你一。」
最重要的是最后一条。
孔子逸是公司最赚钱的艺人，又刚拿下影帝，钱途无恙。
商人重利。
将一切能用的为自己所用，争取最大的利益，才是我应该做的。
我怎么可能放走这么大一棵摇钱树。
孔子逸定定地看着我，忽而一笑，藏着苦涩：「我只对你有情。」
我冷眼观他，「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他叹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这么苛刻的条件他都能答应，他对张舒雨果然是真爱。
我掏出新鲜出炉的合同，递到他面前，看他签上名字才心满意足地合上合同，「管好她，别影响公司！」
我撂下这句话要走，张舒雨闯进来：「子逸哥哥，你怎么能答应她的条件！」
她对我换上委屈幽怨脸：「子逸哥哥都为你的公司赚了这么多钱，你还要吸他的血，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我呵呵冷笑：「没有我，哪来的他？这么好的资源，我丢给狗，狗都知道忠诚，他不知道。」
孔子逸被骂不如狗也没有生气，平静道：「舒雨，道歉。」
张舒雨满脸的不可置信，小白花似的楚楚可怜：「子逸哥哥，你在说什么，我是在帮你说话。」
他的语气十分坚定：「道歉，或者我让念念报警。」
我「啧」了一声：「谁是你念念。」
张舒雨一瞬间爆发了。
清丽的脸庞爬上怨毒，一下子腰不疼，背不酸了，声音尖利刺耳：「孔子逸，你别忘记是谁养了你那么久！」
「我爸妈给你吃给你穿，让你照顾我，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你就是白眼狼！还让我给这个贱女人道歉，不可能！」
我被吓到了，眼睛瞪得老大，这小姑娘，还有两幅面孔呢！
孔子逸攥着拳头，急促地咳嗽几声，脸色比方才还苍白，一丝血色都无：「张舒雨，道歉！」
张舒雨眼睛瞪得老大：「你算什么东西，我看你心里就是只有这个贱女人，你贱不贱，你看人家是真的喜欢你吗！
「没有我爸妈你早死了，能赚到那么多钱吗，你的钱都是我的，竟然要分给这个贱女人，你还不如被车撞死！」
她叫得歇斯底里，狰狞阴狠的表情，像极了一个疯子。
我看傻眼了，接连被骂「贱女人」都没反应过来。
孔子逸额头青筋迸发，竟在我的眼皮底下吐出一口血。
斑斑点点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刺目至极。
12
这一幕把我惊得不轻，这不是电视剧才会出现的情节吗？
原来人是真的被能气吐血。
我很快冷静下来，叫张舒雨：「快按铃让医生过来。」
她连连后退：「不管我事，跟我没关系。」
说完她跑了，门都没关。
哇，大难临头各自飞不用这么果断吧。
「你们感情可真好！」我边吐槽边按铃叫来医生，病房乱作一团。
我没什么理由留下，悄悄要走。
孔子逸猛地抓住我的手，眼里满是祈求：「别走。」
我的目光停留在我们的交握的手上。
几秒后，我笑笑，拍拍他的手，然后推开。
「我先走了，还得去一趟警局，有事可以联系我的秘书，毕竟，我是你老板。」
孔子逸的表情灰暗下去，无力地松开我的手。
我头也没回，去报了警。
我的三个条件，缺一不可，张舒雨摆明不愿意道歉，我何必留情面？
证据确凿且影响广大，警方很快出通报，张舒雨造谣诽谤成立，拘留十日。
我转发警方的通报，并配文：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行得端坐得正。
当天下午，消失在网络半个月的孔子逸发了他这段时间的第一条微博：
【我跟沈如念是两情相悦，自由恋爱，不存在任何一方对另一方的压迫。
张女士的父母是我的养父母，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他们照顾我长大，后也不幸去世，只留下张女士。
因而，我把张女士当成我的亲妹妹照顾，这是出于对养父母的恩情和感激。
我跟张女士之间不存在私情，对她在网上发表的不实言论深表歉意。】
这两人倒是一丘之貉，这么快就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什么毫无私情？
若是真的没有一点私情，有必要瞒我这么久吗。
认识九年，交往三年，我竟对张舒雨的存在毫不知情。
而且，写了那么一大段，最关键的却没说。
我转发他的微博，补上一句：【现已分手。】
孔子逸没再发声。
我们两个的微博将事情推向另一个高潮，张舒雨的视频账号遭到反噬。
我再次去看时，已经注销了。
事情接连发生，孔子逸车祸的调查结果也终于出来了，司机醉驾加肇事逃逸，现已被逮捕。
那么，陈嘉良跟此事毫无关系？
我为自己曾对他有一星半点的怀疑表示羞愧，专门去他的公司找他。
13
陈嘉良公司的人都知道我。
秘书下楼接我，知道我来找他，说他半个小时前离开公司，一直没回来。
我看了下时间，这才下午五点半，陈嘉良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独自工作到半夜是常事。
提前下班，除了是我约他，没人有这么大的能量。
「他去哪了？」
秘书摇头苦笑：「沈小姐，老板的动向我怎么知道。」
也是。
我给陈嘉良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提示他关机。
提示音听得我越来越急躁：「他离开前有什么表现吗？」
秘书想了想，忐忑道：「有，感觉陈总的心情特别不好，好像想炸了公司。」
秘书的这个形容更是让我惴惴不安。
陈嘉良最是好脾气，对待下属向来和颜悦色。
「我知道了，谢谢你。」
走出公司，我一直在想陈嘉良去了哪。
这时候天暗得快，天空已沉沉，似罩上一层雾，而我想起一个地方——
我跟陈嘉良的秘密基地。
我们小学后山的一处小坡，因为有学生被蛇咬过，那里渐渐荒废，少有人踏足。
陈嘉良怕蛇，但在我三年级提出想去冒险时，他瑟瑟缩缩地跟上来。
我们没找到蛇，却发现那里很适合我们两个玩游戏。
就算小学毕业了，我们也爱去那里，底下埋着我的无数张不及格试卷。
陈嘉良果真在那里。
秋日的傍晚，天暗得很快，太阳的光亮一点点被抽走，天地陷入暗淡。
低矮的常青树下，他背对着我坐在草地上。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竟听到十分细微的哭泣声，小到，风声都能掩盖。
我蹲在他身边：「怎么哭上了？」
陈嘉良的头埋在膝盖上，高大的人硬是要把自己缩成一团，他的声音很久才响起来：「你们两情相悦，那你为什么亲我？」
我将他的脸掰起来，他像哭了有一阵，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
「你怎么没吃完瓜就先哭上了，你没看到我已经跟他公开分手了吗？」
他泪眼朦胧：「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他的黑化值依旧接近满格，可我的心里平静得出奇。
是的，我喜欢他。
那是他经年累月的陪伴，是不曾犹豫地跟随，是一心一意的……
爱。
就这样吧，不管结果如何，在生命最后的光景，随心所欲地生活。
他湿润的长睫毛微微颤抖，犹如在黑夜中翻飞的黑蝴蝶，他偏过来，似是要亲我。
我没躲，笑着看他，他便真的贴上来。
黏稠的夜色光顾了两个小孩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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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里，我陪爸爸钓鱼，陪妈妈侍弄花草。
我陪赵晴和夏师微去滑雪，我们一齐从顶峰滑下，感受风猛烈地吹过。
我一遍遍跟陈嘉良说我爱他。
他们好像意识到即将来临的是什么，也发现我逐渐衰弱的身体。
他们谁都没有说。
对着我时，都是笑着的。
只有陈嘉良会抱着我，问我喜欢哪里的风景，一遍遍地说他会陪着我。
我二十六岁生日前一天，我又进了医院。
我感慨，生活好像是一个轮回，不过这十年，是我赚到了。
在我的死亡降临之前死亡最先光顾的，竟然是孔子逸。
他在自己的别墅自杀，不治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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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消息震惊网络。
他的圈内好友出来说他从未有自杀倾向，他的粉丝责问是不是星闻娱乐苛待了他。
不等舆论发酵起来，孔子逸的一条定时微博发送出去：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粉丝爆哭：
【他只是想爸爸妈妈了。】
【安息，太难过了。】
【年少成名压力很大吧，他肯定想到爸爸妈妈怀里哭泣。】
孔子逸的律师来找我，原来孔子逸把所有财产都留给我。
还有一封，书信。
我不知道该不该读，好奇心驱使我打开，是什么促使他做出自杀的决定。
我又担心陈嘉良胡思乱想。
陈嘉良看出我的犹豫，起身出去：「我去打个电话。」
他贴心地帮我关上门。
我拆开信件，硬朗有力，纸张下端有两点湿润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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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良：
【念念，见字如面，我想跟你讲讲我。
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去世了，我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直到我爸妈的朋友，舒雨的父母见我可怜我，收留我。
或是好人不长命，或是如他们所说，我命中带灾，养父母在我十二岁那年，也去世了，留下我和舒雨。
舒雨有先天性心脏病，她的父母对我恩重如山，所以我是为她活着。
高一那年，我认识了你。
他们都说你身体不好，可能活不过十六岁了。可我见着你，你总是在笑，你是我见过的有着最明媚笑容的人。
舒雨生病后，时不时大发雷霆，一有不顺心的就会对我又打又骂，指责是我害死了养父母。
我不怪她，她只是生病了，又没有爸爸妈妈陪着。
我以为病人都是这样，可从你身上，我看到的是希望，如果她也能像你这样，会开心很多吧。
我当时想，我得努力赚钱，让她做手术，能开心起来。
有一段时间，你消失了，他们说你住院，可能回不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难过，跟得知爸妈和养父母死讯时一样难过，我们明明没有说过几次话，我却被你牵动着。
你十六岁生日当天，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人找到我。
他说，他是未来的我。
你未来会跟陈嘉良在一起，我会走很多弯路，才进娱乐圈，赚钱给舒雨做手术，可是，不会再有一个你。
我们会像一对陌生人。
接近你，能帮我更快达到目的。
那天之后，我能听得到你跟陈嘉良的心里话，我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我知道你认错了人，可我贪恋你的温暖，不愿也无法告知真相，更无法心安理得。
我也知道，车祸是他安排的，他想杀了我，很早以前就这样了。
他真的爱你，恨我。
恨我我享受着你的好，却不能回报以百分之两百的爱。
我做不到，我到底不是一个好演员，无法演得心安理得，愧疚折磨得我日夜难安，一见着你便拷打我的良心。
而且你并不爱我，见到我和舒雨，你心里没有一点妒火。
那时候我便知道，你要走回真正正确的道路了。
我很多话都没跟你说，比如，你弹得很好，已经很久没有人给我过生日了，谢谢你。
再比如, 祝你年年岁岁, 平平安安。
我死了，一切都好了。】
17
我被信中的信息惊得不轻，陈嘉良进来我都没发现。
我抬头时，他已经在我身边站了很久。
不知道他看了多少, 而那个代表黑化值的电源符号消失了。
随之消失的，是那无形中绑住我手脚的刑具。
我如大病初愈, 焕然一新。
我一下子理解了他的最后一句话：我死了, 一切都好了。
陈嘉良恨的是他, 恨他没有回报我的好。
他的死，让一切消散。
我深吸一口气，紧紧抱住陈嘉良：「我好了, 我好了。」
陈嘉良愣了好久, 然后摸摸我的脸，双手颤抖个不停，忽而跑出去叫医生。
这一次我做了一个十分彻底的检查，医生说我的身体健康到难以置信。
二十六岁的生日, 我是在家里过的。
18
我准备跟陈嘉良的婚礼时，张舒雨还在网上闹。
她骂我篡改遗嘱, 孔子逸不可能什么都不留给她，甚至宣扬是我逼死孔子逸。
下一秒，我晒出捐款记录，记录表明我将孔子逸留给我的所有财产捐给不同的福利院，帮助那些可怜的孩子。
她的谎言, 不攻自破。
同时, 我带人上⻔将张舒雨从别墅里赶出去。
她叫嚣着说我没资格：「我爸妈把孔子逸养这么⼤, 他凭什么不留给我，他的所有东西都应该是我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寄生虫。」
孔⼦逸帮她已经够多了。
她爸妈死后没有留下多少钱，为了她的医药费，孔⼦逸很早就去做兼职。
哪怕死之前, 孔子逸也给她留了一笔现金。
只要她回⽼家的房⼦, 这笔钱能让她下辈子无忧⽆虑。
然⽽，人的欲望哪是那么容易满⾜的。
她⼤肆挥霍孔子逸留给她的钱, 甚者沾染上赌瘾。
在她⾛投无路, 闹到孔⼦逸墓碑前时，我让人将她绑去戒赌所。
至于她出来后如何，那就不关我的事。
我的未来还有七八十年, 怎么快活怎么过。
19 陈嘉良番外
三年后的某⼀天，陈嘉良接了个电话。
听到那头的消息，他表情平静, 继续手头的任务——
帮躺在尿布台上的⼩女婴换尿布。
女婴⽩白嫩嫩的，眼睛像极沈如念, 如两颗漂亮的⿊葡，明亮澄净。
「送他离开。」
「别让他活着出现在我⾯前。」
挂断电话，他弯腰亲亲⼥婴, 将她抱起来，眼里冰雪消融，满是爱意与宠溺，「乖乖, 我们去接妈妈下班好不好？」
女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咯吱咯吱的笑。
他的笑容愈深，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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