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上看校草 po 文，他听到了我的心声。
【要是能把他也催眠，嘿嘿嘿……】
一本书盖在我脸上：「想得很好，别再想了。」
校草最近有点不对劲，看见我总是脸红，远远绕道走。
直到发小跟我告白，他突然插入其中：
「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答应了。
「我的腹肌，随便摸。」
1
课堂上，老师正在上高数，手机叮咚叮咚响。
闺蜜给我转了十八篇 po 文。
【这都是刚完结的，不用谢！快去看！看完我们讨论剧情，hiahiahia。】
十八篇关键词都是校草。
《校草电车诡事》。
《校草操场逸事》。
《催眠校草》。
《霸道校草强制爱》。
闺蜜为了代入感，还把主角替换成了我们学校的校草陆知池。
所以内容是「霸道陆知池强制爱」。
《陆知池操场逸事》。
《催眠陆知池》。
张老师还在课堂上侃侃而谈：「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我偷偷打开了文档。
第一行就非常劲爆。
【我喜欢上了校草陆知池，但校草不喜欢我。突然绑定了催眠系统。只要输入文字，就能催眠他，对他做任何事，我迫不及待了。】
我看得斯哈斯哈。
没注意到前排的校草本人耳根血红，后背僵直。
当看到校草陆知池被调整了身体敏感度，脸红心跳时。
陆知池突然站了起来。
张老师疑惑看着他：「陆同学，脸颊这么红是中暑了吗？」
他摇了摇头，重新落座。
我没在意。
继续看，看到衣摆被撩起的时候，陆知池笔摔在了地上。
我俯身去捡，递给他。
他深深看我一眼。
本着关心同学的想法：
「你的脸好红，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我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想到。
Po 文里好像有催眠校草，医务室 play 情节。
我脸还没开始红，陆知池脸上的淡粉蹿上了耳垂。
「你……」
我想提醒他，最好还是去医务室看看。
张老师的粉笔扔了过来：「交头接耳？当我是死的吗？」
陆知池转过了头。
张老师重点关注我的位置，我只能暂时关闭文档，百无聊赖，盯着陆知池后背看。
【咦？他耳垂上有一颗痣，会不会也很敏感？】
陆知池的后背绷直了。
【他耳垂好红。摸一下会不会很烫？】
陆知池颤巍巍抬手，盖住了耳朵。
【他手指好长，不知道摸一把什么感觉。】
陆知池连后颈都透着粉了。
下课后，我忍住想了一下，如果我也催眠了陆知池……
一本书突然盖在了我脸上。
「想得很好，别再想了。」
2
陆知池最近很不对劲。
从前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他，非常在意我的学业。
我一想偷懒玩会儿手机，看会儿文档，他就把打印出的论文递到我面前。
「导师说，这些都要看。」
我好不容易把论文都看完了，又会给我新的论文。
身体日渐被掏空。
这一天，他又递给我三指厚的书。
我终于崩溃了，按住他的手：
「陆知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整我？」
一周了，整整一周了，小姐妹发我的 po 文我才看完一篇。
说什么我也不能再浪费时间看论文了。
我眼神坚定地想入党。
内心已经规划好，什么时候沐浴焚香看下一篇了。
陆知池的眼神一言难尽。
转身的时候，他眼神突然放空了一下：「纵欲，伤身。」
他干吗跟我说这个？
「放心，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懂的。」
陆知池轻轻叹了口气：「敌不退，我退。」
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他坐在桌上写请假条。
脑海中不合时宜想到了一个文里的 play，因为纵欲过度，被催眠的校草请假了三天。
【那三天的剧情，好香……】
陆知池写请假条的手突然顿住了。
他面无表情，撕掉了请假条。
陆知池最近大姨夫来了？
3
这一天，正在回味 po 文，同桌突然杵了一下我。
「袅袅，今天上午陆校草看你七次了。你们是不是有情况？」
陆知池正在外面打篮球。
他最近好像爱上了运动，只要下课，就绝对不在教室，好像教室里有洪水猛兽。
「我和他能有什么情况？」
Po 文代脸的情况吗？
不过，热血校草也很带感啊……
球场上，陆知池突然踉跄了一下，球差点砸在了脚上。
他深深深深地往教室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半小时后，收到了他的一条消息。
【今天下午五点，小树林见，我有话跟你说。】
4
下午，来到小树林，陆知池站在树下，神色间莫名有些紧张。
我绕到树后，一扑过去：「哈！陆知池！」
他像预判到了我在树下，一转身，无奈地看我。
我没预判到他的预判，一时没站稳，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
我压在他身上，各种不合时宜的 play 轰然在脑海中出现。
我轻咳一声。
一低头，陆知池脸已经红了。
我坐他身上，拍拍他的脸：「陆大校草，你最近好像很爱脸红。」
他别开眼，轻抿着唇：「你先起来。」
可第一次坐陆校草身上，好好玩。
我俯下身，掰过他的下巴。
没注意到我自己的脸也通红了，心跳加速，怦怦怦。
我正要手忙脚乱起来。
忽然，远处一个声音：「林袅袅。」
我偏头一看，是顾风清。
他裹着围巾，站在远处，手上还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鹅腿。
发小出现，我轻咳一声，手忙脚乱起来，冲到他面前。
「顾风清，没想到真给我带鹅腿了。够义气！」
陆知池脸上的红已经褪去，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顾风清把鹅腿递给我，看他一眼：「男朋友？」
我咬一口，真香！！
含糊开口：「不是，是我同学。」
顾风清看他一眼，手落在我头上，拨落了我头顶的雪花：「每次都这么爱玩。」
陆知池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视线落在我和顾风清身上，忽然冷笑一声。
转身走了。
他还没跟我说完话呢。
「哎，陆大校草，话还没说完呢，有啥事儿啊。」
「不必了。」他的声音莫名有些冷。
「吃你的鹅腿去吧。」
我看一眼鹅腿，怀疑他看见有人给我送鹅腿，醋了。
毕竟我一手一只，香味弥漫整个小树林，而他一个没有，我还没给他。
但，这是发小千里迢迢送的鹅腿，发小没发话，不能给他。
陆知池转过头深深看我一眼，翻了个白眼，又转身走了。
今天的陆知池表情好生动哦。心脏有点激动，有点好代。
5
忽然，顾风清掰过我的脸。
「袅袅，我们一个月才见一次，你不想见我吗？」
哪能啊。
我收回视线。
「沝沝不是说你要出国了吗？我还以为已经去了。」
没想到，还给我送了鹅腿。
香死了。
他抿了抿唇，围巾在风下飞扬，声音有些轻：「我不想出国了。」
「啥？」我鸡腿差点掉地上。
「多好的机会啊。沝沝好不容易帮你争取来的。」
他看着我。
「人生有很多比学业更重要的事情。」
他往前走了一步，墨眸看着我，「袅袅，我……」
「袅袅，风清！」
我偏头，看到了赵沝沝，她一身红衣，脸被冻得有些红，尤其是看到顾风清时，双眼发亮。
我喊了一下：「沝沝！！」
怎么两个发小，都挤在这时候来了？
是周五啊，那没事了。
我促狭地挤在赵沝沝旁边：「咳，你发的文，真香！！」
比鹅腿还香！
「还有没有别的？」我自己总找不到资源，还得靠小姐妹。
她翻一个白眼：「多得很，我怕你承受不了。」
笑话！
我林袅袅什么没见过！
别说赵子龙和勾践怀孕的同人了，就是钢铁侠和擎天柱怀孕生子的我都看过。
看那种纯爱 po 文，不是手到擒来？
我跟闺蜜悄悄对暗号。
顾风清忽然轻轻叹一口气。
他看赵沝沝一眼，摸了摸我的头，转身走了。
话才说到一半呢。
我拉住他的衣袖：「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没了。你们聊吧。」
「……」这一个个地，我啃一口鹅腿，「那下次再聊？」
「嗯。」
我光吃着鹅腿，没看到赵沝沝双手插兜，望着顾风清离开的方向，轻轻笑了一下。
6
跟赵沝沝吃遍了小吃街，还讨要到了另外十八篇 po 文。
关键词还是校草。
她贴心地把所有主角都换成了陆知池。
我瞄了一眼，差点摔倒在地，还真的比钢铁侠和擎天柱怀孕生子还劲爆。
轻咳一声，还好陆知池本人不在，要不然我也得表演个原地耳朵出血了。
右前方一个人僵住了。
看背影有些熟悉。
我惊讶看他：「陆知池？」
他僵硬转过身：「是我。」
「你不是回去了吗？」
他嗤笑一声，薄红的脸有些嗔怒：「谁规定不能再出来？」
有道理。
一辆烤红薯车被推了出来。
小喇叭声嘶力竭地喊：「烤红薯，三块钱一根。十块钱三根。」
我眼亮了，拍过十块钱：「给我来三根。」
三根到手，我才后知后觉，她怎么三根一起还卖更贵了？
陆知池在旁边嗤笑一声：「蠢。」
就他聪明。
好像是从今天下午见面后，他就变得刻薄了。
该不会是真醋我两根鹅腿没给他吧？
我试探着把红薯递过去：「来一根？」
他深深看我一眼，接过我的红薯，又拿走了我手里的。
我诧异瞪着他。
他走到摊贩前，用十块钱再次买了三根，递到我面前。
「红薯好吃，还是鹅腿好吃？」
我愣住了，谨慎地回了一句：「两种不同层次的香。」
笑死，红薯怎么可能比得上鹅腿。我又不是草食动物。
他的笑容一秒收回，红薯拐了个弯，递到了自己嘴里，咬了一口，看我一眼。
「真甜。」
我眼睁睁看着他每根红薯各咬了一口。
不是，那还有我的三根呢。
我瞪着他。
他无辜看我，把红薯递回给我：「怎么办？我咬过了。」
我看着他薄红又无辜的脸，视线落在红薯的断口，喉咙滚动了一下。
脑海中不合时宜想到了一个情节，我脸有些热，差点真凑过去咬上一口。
正要推开。
一抬眼，看见陆知池别开了脸，耳根红得滴血。
我凑上前，接过红薯，他看着我，我当着他的面就着断口咬了一口。
「确实很甜。」
他脸突然，噌一下红了，手忙脚乱把红薯抢回来。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
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我心脏也开始乱跳。这很不妙。
于是叉着腰看着他狂笑：「陆知池，你反应好大。」
怪纯情的。
我控制自己不往深处想，努力控制心跳。
正在跳脚的陆知池忽然冷静了。
他看我一眼。
「有了男朋友，就别逗其他男生了。」
「啥？」我有点蒙，我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
他深深看我一眼，提着六根红薯，同手同脚地走了。
陆知池确诊大姨夫来了。
7
没想到，回到学校，论坛炸了。
我坐在陆知池身上的图片，顾风清摸我头、帮我拨雪花的图片，被人发到了论坛。很快冲上了热榜。
标题：「我们学校有自己的燃冬。」
【这不是咱陆校草吗？！】
【另一个我见过，京校的高材生顾风清。我靠，二男争一女？】
【尊嘟假嘟，跨校的三角恋？】
【哇，这两个哥哥都好帅，我们四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我去辟谣：【林袅袅跟这两人没特殊关系。】
底下一溜人：
【我是林袅袅身上的围巾，我证明有关系。】
【我是旁边那棵树，我证明有关系。】
【我是旁边那个绿色垃圾桶，我证明有关系。】
我本人怎么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正要实名认证。
一个投票突然出现在我后台。
【你支持林袅袅和谁在一起？A 陆知池，B 顾风清，C 区区两根，D 暂时单身。】
「……」这什么毛病？
我正要点叉，手滑按到了 C 选项。
区区两根票数一骑绝尘。
……
虽然是被造谣的。
实名认证后，我正要解释。论坛再一次炸了。
论坛管理人员泄露出了我的投票截图。
林袅袅名字下，明晃晃地写着「区区两根」。
全学校沸腾。
【我靠，嗑到真的了。】
【顾风清：我来得不巧了。林袅袅左拥右抱：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我的天，还是大学生玩得花。】
【心疼陆校草。】
我惊呆了，手忙脚乱联系论坛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装死不回复。
我把链接分享给陆知池，想让他澄清一下。
【你看看，论坛都炸了，全是造谣的。】
他矜贵地回了个句号。
下一秒，论坛再次炸了。
管理人员把陆知池的投票截图发了出来。
【你支持林袅袅跟谁在一起？】
陆知池：【A】。
校友们都嗑疯了。
【校草坚定选择林袅袅，真的我哭死。我们学校有自己的燃冬。】
【谁@顾风清？让他投一下票，好奇死了。】
【二男一女，我靠，学姐吃这么好吗？】
【心疼陆校草。快把另一个挤下去，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我疯狂戳陆知池。
【让你澄清，你怎么拱火了？】
他把我投票的那张截图发给我。
【区区两根？】
我哑了。
【我说我是手滑的，你信吗？】
陆知池：【很不巧，我也是手滑的。】
「……」
8
谣言甚嚣尘上，铺天盖地，遮都遮不住。
我愁得实验都没能好好做，越澄清，越像是在拱火。
「我们懂的。对，你们不是一对。」
下方一溜的三人行。
这一次，我实验课差点迟到。
陆知池正操作着仪器，他看我一眼。
我悄悄走到他身边：「你澄清一下咯？」
他摆弄着仪器：「怎么澄清？」
我哑了。
不管怎么说都没人信。
我还跟陆知池同班，同实验室，经常在一起。
这……
「谣言很快会过去的。」
他看着我，「况且，说不定，之后就不是谣言了。」
我没听清：「你说了什么？」
他又不开口了。
他最近是不是过于别扭了？
离谱。
导师和学长学姐都一脸慈祥看着我们。
「刚进实验室，就觉得你们很配，果然，嘻嘻嘻嘻。」
「结婚记得发喜糖，我要最贵的。」
我脸爆红。
看向陆知池，没想到他点了点头。
「……」
我拧他的手，等导师和学长学姐离开的时候，凑过去，凶巴巴看他：「刚刚什么意思？」
他没看我。
反而在看一个沙雕视频。
他把视频递给我看。
一个人坐在摩托车上，手里捧着玫瑰花，绕着地面画圈：「做，做，做我女朋友。」
我跟他讲正经事，他怎么看沙雕视频？还翻来覆去看？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你没什么想法吗？」
我什么想法？
我看了一眼视频：「大冬天穿一件单衣，怪冷的。」
陆知池：「……」
9
日子又过了两三天。
雪花吹在窗玻璃上，怪冷的。
闺蜜突然 call 我了，贱兮兮发给我十几份文档。
【大冷天，看点劲爆的暖暖。】
我发一个熊猫坏笑的表情包：【还是你懂我。】
点开文档，正要接受 po 文的洗礼。
忽然，我手一抖。
里面的主人公怎么全是顾风清？
这……这……这……
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我把截图发了回去。
【沝沝，你是不是替换错了？】
赵沝沝：【？？？！！！】
她疯狂撤回十几个文档，双手合十。
【对不起，发错了。】
她再次发送十几篇文档。点开，主人公是陆知池。
对味了。
不过……她为什么会误替换成顾风清的名字？
文档看到一半，我突然五雷轰顶。
该不会，闺蜜她代脸的是顾风清吧……
嘶，从小一起长到大，这样代脸，真的不会导致阳痿吗？
想想 po 文主人公全是顾风清的样子。嘶——接受无能。
我不知天昏地暗，埋头苦读。
前方，不知为什么，陆知池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次，是囚禁 play。
校草陆知池有了受虐倾向，女主拿着皮鞭抽在他身上。
他压抑着嗓音，痛苦又舒畅：「再用力点，很爽……」
我看得斯哈斯哈。
突然，头上罩上了一个阴影。
一抬头，陆知池正垂眸望着我。
我唇角的姨母笑还没散去，匆匆关闭了手机屏。
「有，有事吗？」
他红着脸，对上我的视线，张了张嘴，又抿了抿唇。
最后轻叹口气，回到了座位上。
「……」被故意打断不好受。
刚刚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想我正经一个女孩子，要是被他发现了我看这种东西，我真会找地洞钻进去，就此逃离地球。
我偷偷看一眼陆知池背影，他应该没看到吧……
手机冷不丁传来了一个文档，108 页，全是英文。
陆知池：【闲的话，把这文档翻译一下。】
【……】
我看他才闲！！
10
课间，我点开赵沝沝发我的文档，里面的人被替换成了陆知池的名字。
我又看着她撤回的那几条消息，没忍住问了一下。
【沝沝，你代脸的是顾风清？】
良久。
赵沝沝：【嗯。】
我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我以为我们都是代脸陆知池，没想到她居然代脸顾风清！！
陆知池好看帅气，一张脸可斯文败类，可清冷禁欲，代哪个角色都非常贴。
关键是，他很帅，不会导致阳痿。
顾风清是一起长大的啊，真的不会阳痿吗？
在我追问下，闺蜜终于松口了。
【确实，袅袅，我暗恋顾风清五年了。】
我唏嘘。
下午，跟闺蜜约在蜜雪冰城见面，一人一杯热奶茶。
她用手指卷着微卷的长发。
「我求了很久，才让我哥把出国的机会让给了他。
「他只要去了，就能有二十万奖学金，能覆盖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把吸管插入奶茶里，喝了一口：「嗯」
赵沝沝家境富裕。
而我家境只能算上普通，顾风清更是贫困生，家境贫寒。
我们能分别考上 top2 学校，家里的祖坟都冒青烟了。
这次出国机会，对顾风清来说，很重要。
赵沝沝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他不想出国了。袅袅，你能不能劝劝他？
「别让他放弃前程。」
她灼热又认真地哀求着我，我一愣。
顾风清居然连去名校交换的机会都不要了？那可是常春藤名校啊！！
要是有人给我一个名额，我肯定麻溜地去了，八匹马都拉不回来那种。
喝一口热奶茶压压惊：「我想想。」
回学校时，我随口问了一句：「他为什么不想出国。」
赵沝沝看着我的眼睛：「因为你。」
「？？？」我蒙了，奶茶差点摔地上。
「因为我？」
赵沝沝已经走了。
「……」
11
回宿舍的路上，我给顾风清发了条消息。
【喂，你要放弃留学了？】
良久一个：【嗯。】
我把电话打过去。
他突然开口：「袅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先别说话。
「人生有很多比学习更重要的东西，比如……你。」
心狠狠跳了一下，他什么意思？
顾风清哑声开口
「我喜欢你五年了。从高二开始，我每天都想跟你在一起。填高考志愿，赵沝沝说，你填的是京校。你不知道我多痛恨自己，为什么不亲口问问你。」
我哑了哑。
高中时的三人组，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突然就我报清校，他们报京校了。
当时，赵沝沝搂着我说顾风清临时改变主意，想要去京校，她跟他一起临时修改了志愿，没来得及通知我。
我信了。
不过，学校就在对面，见面很容易。
可后来，顾风清忙兼职忙课题忙实验，常常一见面，就被一个电话喊去了。
之后见面时间就短了，慢慢发展到一个月见一次。大多时候，赵沝沝也在。
我拢了拢围巾。
顾风清喜欢我。
赵沝沝喜欢顾风清。
我也许曾经对顾风清有过朦胧的喜欢，但三年下来，这种感情已经冲淡了，淡到看不见了。
现在，他们在一起比我多了三年。
赵沝沝又会给他他没有的资源。
我叹一口气。
「就算你亲口问过我，我应该也不会跟你一个学校。」
说点谎话不碍事吧。
「我不喜欢你，顾风清。
「为了爱情放弃前程，太幼稚了。」
这是真话。
冷风夹着雪，刮着我的脸，我有些冷。
「就算你放弃，我也不喜欢你。
「你轻易放弃，我只会更看不起你，你知道的，我慕强。」
他的声音有些冷。
「因为陆知池？你那个同学？」
哈？我不喜欢他，跟陆知池什么关系？
「对。我就是喜欢他。喜欢得无可自拔。恨不得每天塞他怀里，把他按着亲。」
「……」对面的电话突然掉在了地上。
我松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一偏头，在雪地那边看到了陆知池。
他沉沉看着我。
红热瞬间蹿上了我的脸，我尴尬得十个脚趾疯狂施工。
他听了多久了？
不会听到那句想塞他怀里，把他按着亲吧。
「……」我张了张口，还没说话，灌了一嘴的冷风。
他走过来，把我外套的帽子往前一盖。
「走了。」
我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你听到我说的话了？」
「嗯。」
我赶紧解释：「我乱说的。为了拒绝他，才拿你当了挡箭牌。」
「嗯。」
他走在前面，忽然停了下来。
我没刹住车，撞了上去，鼻子有点疼。
「你怎么突然……」
他转头看我，眸色深深，蕴含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
突然像被打败了般，也抬手揉了揉我的头。
「不喜欢就别给人错觉。」
我点头：「我以后会跟他保持距离。」
他深深看着我：「我不是说他。我……」
话没说完，转头就走了。
我愣在原地。
不是顾风清？那我还给谁造成了喜欢他的错觉？
陆知池？
哈？不至于吧。
我可一直在致力于澄清我和他的谣言。
我心脏忽然乱跳了一下。
我对他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 po 文代脸了。
但这是我跟闺蜜之间的秘密。他不会知道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回了宿舍。
12
没想到，刚回到宿舍，论坛又炸了。
标题是：「我们学校的燃冬有后续了！！」
配图是顾风清新鲜出炉的投票。
【你支持林袅袅跟谁在一起？】
顾风清：【B】。
论坛炸了，全校沸腾。
【我去，嗑到真的了。】
【万万没想到，这事还能有后续。】
【我的妈呀，这高材生一个个的都在干吗？实验不做了？论文不写了？】
【楼上，礼貌提醒。这三个都是大神。林袅袅 sci 发了 9 篇，陆校草 12 篇。顾风清更是一骑绝尘，大学三年发了 21 篇！！】
【震惊！！这么高产？学术造假吧，这是。】
评论区一个大大的白眼。
【别质疑人天才，尤其是顾风清，又聪明又比你努力。虽然家庭背景不太行，但抢手得不行。】
……
我走在路上，男女同学频频看我，全是双眼发亮、一副吃瓜的表情。
还有学妹悄悄来到我面前取经：「学姐，你怎么能同时拥有这么优秀的两个男朋友？有什么秘诀？能不能教教我？」
神他妈两个男朋友。我母胎单身！
我笑眯眯看着她：
「优秀的男生往往喜欢优秀的女生，每天翻译 108 页英文论文，每个星期都写一篇论文。学妹，你的桃花运就来了。」
她揣着秘籍，红着脸跑了：「谢谢学姐。」
哼哼。
当天晚上，我在论坛上澄清。
【我跟他们两个没这么复杂的关系。】
下一秒评论区就沦陷了。
一张我在雪地里抱着陆知池的照片，迅速占领热评。
有人评论：【哟哟，我跟他没关系。】
所有人复制粘贴：【哟哟，我跟他没关系。】
【……】
我忽然想起，这是那次他突然停下来，我撞了上去，重心不稳，搂了他一把。
能不能不要断章取义？
我差点气成河豚。
Call 陆知池，让他出面解释一下。
「论坛又炸了，你发个博解释一下咯？」
他声音有些轻：「你不是要拒绝顾风清吗？
「不如谈个恋爱，让他死心？」
我心跳有些快，电话里，陆知池的呼吸很轻。
「不，不太好吧。」这关头我找谁恋爱啊？
也没人愿意配合我啊。
电话那头，陆知池声音忽然哑了一下：「我可以。」
大脑嗡了一下。
「啥？」
陆知池要跟我谈恋爱？
陆知池为什么要跟我谈恋爱？
陆知池声音很冷静。
「论坛里不是一直在传我们三个吗？他搅入了局里，不会放弃。
「但如果我们明确在一起，论坛的谣言会偃旗息鼓，他也会放弃。」
我双眼一亮。妙啊。
我苦论坛的「燃冬」久矣。
我好好一个纯爱战士，被当成了脚踏两条船的渣女。
「那这样会不会太牺牲你了？」
毕竟要跟我扮情侣。
他突然轻笑了一声：「不会。那说定了，女朋友。」
我脸被他笑得有点红。
只是假装情侣而已，又不是真情侣，为什么要入戏这么深，还喊我女朋友？
电话里，陆知池那边窸窸窣窣，声音有些轻还带着喘。
「下来，我到你宿舍楼下了。有东西送你。」
嘶——我往楼下一看，雪地里一个颀长的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
白雪皑皑，分外显眼。
他怎么就到楼下了？
「小心脚滑！」
我也冲了下去。
13
陆知池脸有些红。
他拿出一个红色围巾，往我脖颈上围。
「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织的，送给你。」
我看着他，有些脸热。
这怎么就……就进展到互送礼物了？
今天才刚提议假扮情侣啊。
这也太敬业了！
我有些扭捏：「我没准备礼物送给你。」
他抬手碰了碰我的鼻子：「没必要。」
当天晚上，论坛再次炸了。
陆知池兄弟发博，配图陆知池给我围围巾的画面。
【看看，看看，这才是真情侣。】
他们纷纷跑到我的帖子下评论：【嫂子好！】
【嫂子好！】
【嫂子好！】
我尬得头皮发麻。
【别乱叫。】
赵明成：【这可不行。陆哥出血本，叫一声一百块钱呢。】
【……】
下一秒他就撤回了。
我看见了。
我把截图发给陆知池。
陆知池把我拉进一个群聊，@赵明成：【解释。】
赵明成：【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陆哥铁树开花，哥几个太兴奋了。
【那京校姓顾的真不是东西，居然抢我们嫂子。我们自发当水军，把评论压下去。】
……6
我看着 6 人群聊，陆知池这是把我拉入他兄弟群了？
嘶——
他真的太敬业了！！！
14
论坛上的声音果然被他们合力压下去了。
现在全校都在传我和陆知池是一对。顾风清彻彻底底失去了姓名。
好，但是好像没这么好。
我跟陆知池越来越黏了。
导师、师兄师姐、学弟学妹，他几个兄弟都把我们看成了一对。
自然而然。
比我都更快适应。
这一天，实验课上完，我正要跑路。
赵明成忽然喊住了我。
「嫂子，你躲啥呀。陆哥明天生日，一定要来啊。」
陆知池生日？
那必然得去了。
虽然是塑料假情侣，但他帮过我很多。
「一定去。」
我看一眼地址，是五公里外一家有名的五星级酒店。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顾风清。
15
下午上完课，我正在等车。一辆黑色的车忽然停在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
车门突然打开，顾风清下车，朝我一笑：「去哪，我送你。」
我震惊了。
「你怎么回国了？」
从那天电话后，我们就没再聊过天了，我以为他出国了。
他往前一步。我下意识后退。
他垂眸看着我，神色有些受伤：「表白失败，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怎么会。」我尴尬笑笑。
他神色一轻，拍了拍旁边的车：「今天刚提的，你去哪？我送你。」
他打开了车门，一副你要是拒绝，我马上哭给你看的样子。
我默了默，上了车。
上车后，报了一下目的地。
我系好安全带，低头给赵沝沝发了一条消息。
【我现在在顾风清车上，马上要赶往星月酒店，速速速。】
顾风清递给我一瓶饮料：「荔枝味，你爱喝的。」
我实在好奇，他不是在实验室累成狗吗？怎么忽然就提车了？还有驾照？
果然，在我跟赵沝沝埋头看 po 文的日子，所有人都在努力。
车内的空调闷热，我忍不住喝了一口饮料。
果然是荔枝味的！！又多喝了几口。
顾风清看我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我看着他：
「你笑什么？不要分心，好好开车，你驾照才拿到不久吧。」
「放心，袅袅。」他打着方向盘，笑得意味深长。
「我的车技很好的。
「各种意义上的车技。」
「……」我怀疑他在开颜色腔，我还有证据。
他以前从不在我面前这样的，他变了。
希望只是他嘴瓢，口误。
16
车行到一半，等红绿灯时，我突然觉得有些口渴，还有些热。
我想开窗通一下风，车窗被锁上了。
「顾风清，能不能摇一下窗？我感觉有点热。」
他突然低低笑了：「袅袅，热就对了。」
我察觉到不对劲：「顾风清，你什么意思？」
他眉眼中透出几分疯狂：「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有些恐惧，拍打着车门：「放我下车！！」
可很快虚弱下去。身上越来越热了。
浑身滚烫。
那饮料有问题。
之前看过的 po 文一股脑涌进了我的脑海里。
好热……好热……
我神志不清，热汗浸透了我的刘海和脊背，我像淋透的鸡，又像即将渴死的鱼。
咔嗒，不知过了多久，车门被打开了。
顾风清扶着我。
他的声音在我耳畔掠过，又轻又疯。
「袅袅，你总是不听话，我不想再忍了。标记了，你就是我的。
「还说不喜欢我，会导致阳痿，我不会让你阳痿的。今晚我们会很快乐。」
我想吐。
但我软得站不稳，吐也吐不出来。
被顾风清扶着跌跌撞撞往前走，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咦？嫂子怎么还没来？我明明告诉她了呀。」
是赵明成！！
我伸出手，想要扯住他的衣摆，顾风清收回了我的手。
一口热气喷在我脖颈上。
「袅袅，你不乖。」
一个针尖刺破我的皮肤，冰凉的液体渗入，我浑身发软，再无法动弹。
可脑海中的思绪却愈发明晰。
被扶进酒店房间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完了。
今天过后，我要彻底变成小黄人了。
17
顾风清迫不及待地把我放在床上。
我别开了脸，身上一阵一阵冒着热汗。
他要是敢碰我，等我清醒之后，一定咬死他。
顾风清亲在了我脖颈上。
密密麻麻地痒，心中一片反胃，突然——
门被打开了。
一个人冲了进来，一脚把顾风清踹翻在地：「杂种！」
我浑身发热，只看到顾风清被掀倒在地上。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强奸未遂，等着坐牢吧！」
一个人冲到我面前：「林袅袅，你有没有事？」
我努力睁开眼，才看清是陆知池。
「热……」
顾风清被甩开后，心中那股紧张厌恶和反胃感瞬间消散。
只剩下了药效的热。
满脑子都是看过的 po 文。
我完蛋了。
我别开脸：「你别看我。」
越看越热了。
陆知池也狼狈地挪开了视线。
「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就算是代我的脸也行。」
我真的开始代了。
一梦荒唐。
等我醒来，在医院，打着点滴。
陆知池在我旁边，看见我醒来，双眼亮了一下，跟我对视后，又双脸微红，别开了眼。
「你怎么样？」
「？？？」
我轻咳一声：「谢谢你。」
不过，他出现得好及时。
他看我一眼：「因为我能读……」
他默了默，抿了抿唇
「今天我生日，正好在这个酒店聚会。」
他的眸光复杂、隐忍。
我略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他攥了一把拳头。
「他，你想怎么处理？」
顾风清？
「他现在在哪里？」
「警察局，三年起步。」
我愣了一下。
三年？
如果顾风清因为强奸未遂和故意伤害入狱三年。
那他的人生就毁了。
相比于蓄谋已久，我更倾向于他是一时冲动。
我拢了拢病房的被子，看着他。
「我能不能撤诉？」
陆知池深深看我一眼，墨眸深若寒潭。
「如果我来迟一步，出事的会是你。」
我闭上了嘴，望着天花板，顾风清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明明有很光明的未来。
他已逝的母亲，他一生只能与轮椅为伴的父亲，对他寄予了厚望。
而他，却因为儿女情长，毁了自己的努力，毁了这一切。
陆知池微微叹一口气，帮我掖好了被子。
「我去一楼办手续，顺便给你带晚餐，想吃点什么？」
我眨了眨眼：「肉。」
18
陆知池走了。
下一秒，有人推门进来。
看向病房门口，以为陆知池又折返了。
却看到赵沝沝蓬头垢面地冲了进来。
她跪在我病床前，头发凌乱，两行热泪淌下。
「袅袅，别起诉他，求你。」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我大脑嗡一声炸了，略颤抖地看着她。
「孩子的父亲？」
她擦了擦眼泪：「对，我怀孕三个月了。」
我大脑嗡嗡响。
「顾风清的？」
她含泪点头。
「……」我快裂开了。
为什么顾风清都已经有了赵沝沝，还要对我下药？
「他……知道吗？」
赵沝沝咬着下唇，摇了摇头：「我没告诉他。」
她又求我。
我把她扶起来，太阳穴一抽一抽地：「我想想。」
这什么事儿啊……
半个小时后，赵沝林扶着肚子走了。
陆知池开门进来，带了两份卤肉饭。
我生气瞪着他，用力把床头两个抱枕扔他身上。
「是不是你们男人都一个样？」
水性杨花，管不住下半身。
「？？我比窦娥还冤。」
他把卤肉饭放我床头。
「你是我第一个女朋友。」
「？？？」我一口肉塞嘴里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他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我不在乎。」
他一把把我的卤肉饭拿开，认真看着我：「我在乎。」
啊？？
我拿着一次性筷子放下也不是，拿起也不是。
你现在拿走了我的饭，我也在乎了。
「你先把饭放下。」
陆知池：「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一副挟卤肉饭令我的架势，我只能闻着香气，咽口水。
「请开始你的表演。」
陆知池：「你现在是我女朋友，我现在很生气。我恨不得将他终身监禁。」
这句话槽多无口。
我什么时候成了他女朋友？
而且就算是强奸未遂和故意伤人，也没到终身监禁的程度吧。
他悠悠看我。
把卤肉饭塞回了我手里。
「你真的，不该蠢的时候，特别蠢。」
好家伙，骂我蠢。
算了，嘴里塞太多肉，不好骂，我翻了个白眼。
19
卤肉饭吃到一半，又有人敲门。
病房门打开，一个老人跌了进来，他鼻涕眼泪一起，老泪纵横。
轮椅翻倒在一边。
陆知池走过去扶。
我看清了老人的脸，瞪大了眼。
「顾叔叔？！」
顾风清的父亲……
年过半百的老头他颤颤巍巍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泪水，他往地上磕头。
「孩子，风清他对不起你。
「我这个老人也对不起你。
「他做了坏事，应该受到惩罚。我来承担。让我来承担。
「娃他妈盼着他出人头地，他在走歪路了。对不起。
「让我来承受，可以吗？」
他眼泪砸在地板上，轮椅侧翻在了地上。
绝望又狼狈。
我忽然心软了。
顾风清家境本来就不好，母亲早亡，在父亲从高架上跌落，残疾后，家境更是一落万丈。
那时候高三，他父亲住院，他整整请了两周的假。
他整个人像提前长大了，背着书包，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我知道他那时候心里难过，他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直到高考结束，赵沝沝告诉了我。
「那时候，他父亲病危，他走投无路。我给了他一笔资金。」
原本我很好奇，顾风清一直不肯接受其他人，与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
我是占着跟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才能跟他走近，还能得到他的点拨。
在他的补课下，保持在年级前几。
赵沝沝为什么能够靠近他？
后来，我知道了。
顾风清最难的那个时期，是赵沝沝陪着度过的。
顾风清病危的父亲，是赵沝沝出资救过来的。
现在，这个老人在求我。
我忙从病床上下来，扯掉了电瓶线，把他扶了起来。
把他放回轮椅上：「顾叔叔，我会撤诉。」
陆知池没有阻止我。
我都想要怎么编了，他没问，我也不说。
有护工把顾风清的爸爸推了回去。
赵沝沝在走廊尽头，接过了轮椅。
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口气。
一转头，陆知池正垂眸望着我，我头皮发麻：「怎，怎么了？」
「没什么，卤肉饭快凉了。」
20
我还是撤诉了。
顾风清不应该就这么毁掉，我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况且，他可能是一时冲动。
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只是，从那一刻发生起，我们的关系就回不去了。
他给我注射的药剂，还残存着后遗症。医生说，还需要几天，才能代谢完毕。
病房里，赵沝沝哭着抱了抱我：「袅袅，谢谢你。我马上安排他出国。」
她冲向了派出所。
我远远看着。
顾风清走在前面，赵沝沝走在他的旁边。
两人的背影都有些萧索。
顾风清看见了我，阴暗沉郁的双眸突然发亮，他往前走了两步。
「袅袅，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赵沝沝别开了眼。
「没有舍不得，我们毫无瓜葛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看在沝沝和你父亲的面子上，我才放过你。
「以后别打扰我。」
他攥紧了拳头，双眸垂了下去：「我不信。」
我没理他，转身走了。没看到他眼尾一闪而过的光。
21
走在路上，一抬眼，又看到了陆知池。
他轻咳一声：「巧遇。」
他把一杯热饮递给我，「难受？」
我把吸管插上去，幸福地喝了一口：「确实有一点，糖加少了。」
「有些东西一喝是苦的，有些东西，一喝就是甜的。」
他忽然停下来看着我。
「啊？」我蒙了。
让我做阅读理解？考验我的高情商？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咖啡是苦的，但很多人爱喝。」
「……」他默了默。
我正要走，他忽然喊住了我，像鼓尽了勇气
「我是甜的，你爱吗？」
这太震撼，我以为我幻听了。
瞪大眼睛看着他：「什么？」
他抿了抿唇，移开了眼耳垂红得滴血：「没，没什么。」
好嘛，应该是幻听了。
陆大校草怎么可能会这么卑微地求爱？
我抖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知池忽然叹一口气，很粗暴地揉着我的头发。
我双手捂头，怒瞪他：「陆知池！！」
陆知池：「呆子。」
「……」我真的生气了！！
我跑过去想打他，没想到雪天路滑，我一个踉跄往前倒去。
陆知池往前一步拦住了我。
我整个人扑在了他身上。
又梦回到前段时间坐他身上的记忆。
他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我忽然觉得有些发烫，手忙脚乱想爬起来，脚底打滑，又重重跌到了他身上。
我的嘴唇差点磕到他的下巴。
「对不起。」
他抬手指着旁边那棵光秃秃的树：「你知道这什么树吗？？」
我偏头看一眼：「不知道。」
「喜树，喜欢的喜。」
心脏忽然急剧跳动。
「居然还有这种树，真奇怪，哈哈哈。」
我从他身上爬起来，假装整理衣摆。
耳垂忽然被捏了一下。
陆知池的声音有些愉悦：「耳朵很烫。」
「……」他在撩我吧？他为什么要撩我？
我双脸爆红。
哪个正经人会随便碰女生耳垂啊……
「不想理你了。」
我转身就跑，脸上已经红透了。
我完蛋了。
心脏跳动得不受控制了。
这种感觉，比我每次看 po 文的感觉还强。
我双手捂着滚烫的脸。
该死的陆知池，都怪他随便撩我。
22
刚回到宿舍，赵明成忽然把我拉进一个群里。
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
【我去，我去，我去，你们看到陆哥冲向酒店房间的英姿了吗？寒着个脸，像被欠了八百万。】
【嫂子可不止值八百万。不过，那个高材生真够孬种的。】
【啊啊啊啊啊，我看见陆哥送嫂子去医院的时候脸红了，第一次脸这么红。嘻嘻嘻嘻，我拍下来了，兄弟们一起看。赛博案底啊，以后他嘲笑我们的时候，可以反讥回去了。】
一段视频加载出来，紧紧握着我的手，额间沁着汗，耳垂红透了，看着好像在忍耐？
中药的是我，他忍耐什么？
不过，还好他遮住了我的脸，要不然就昨天那种情况，会直接社死。
群里还在插科打诨。
我轻咳了一声：【大家好。】
赵明成介绍：【这是嫂子。】
群里一片卧槽。
纷纷撤回了聊天记录。七嘴八舌。
【嫂子好！！！】
一排排的，好像我真是陆知池女朋友，有必要澄清一下。
【不是嫂子。我潜水，大家随意。】
群里瞬间沸腾。
【你不是嫂子，谁是嫂子？陆哥唯一官方认证，如假包换。】
【什么情况？吵架了？】
赵明成火速把陆知池拉进了群。
赵明成：【陆哥，好好道个歉。老幺刚买的榴莲还能二次利用。】
陆知池：【……
【你们背着我究竟有几个群？】
赵明成闭嘴了。
群里一个人发言：【陆哥，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现在是讲你惹嫂子生气的事儿。】
【……】
我脚趾抠地了。
我什么时候是他们嫂子？
陆知池：【正在追。】
群里一群吹口哨，插科打诨的。
【666，我们就是他们 play 的一环。散了散了。】
【单身狗惹到谁了？盖上被子了，还要被踢一脚。】
【……】不是，我做什么了吗？画风怎么转变得这么快？
下一秒，手机叮一声，陆知池联系我了。
23
一张明晃晃的腹肌照，他修长的指节掀开了衣摆，腹肌上挂着几滴水珠。
陆知池：【抱歉，发错人了。】
【……】发错了，你不能撤回吗？这有超过两分钟吗？
陆知池：【刚洗好澡，你帮我看看，哪里还需要练？】
他在勾引我。
那露出的腹肌，以及按压着衣摆的骨节分明的手，都是能舔屏的程度。
我轻咳一声，忍不住回了一句 sao 话。
【看怎么看得出来，摸过才知道。】
发送瞬间，我就撤回了。
但陆知池看见了，他发了一条语音，是低低的轻笑。
「那什么时候有空？」
我整个人脸瞬间红了。
这是，这是摸腹肌邀约吗？
我们的对话未免过于暧昧了。
24
很快，到了我的生日。
我以前的生日，都是赵沝沝和顾风清陪着我过的。
食堂里，我百无聊赖地想着。
陆知池突然坐到了我对面，熟练地把鸡腿放在我餐盘里，又慢条斯理吃完了午饭。
起身时，他看向我，轻咳一声：「后天，有惊喜送给你。」
我怔怔地看着他。
惊喜？什么惊喜？生日惊喜吗？
十八个男模打包送我床上？那多不好意思啊。
陆知池悠悠看我一眼：「想都别想。」
「……？？」不是他说的要给我惊喜吗？
十八个男模果然还是破费了，三个就好。
陆知池面色有些黑。
我斟酌着想，其实一个也可以。
他把餐盘里仅剩的一个鸡腿塞我嘴里。
「好好吃，别浪费。」
「……」果然，男人喜怒无常。
25
生日聚会在五星级饭店，整整六层，都被包下来了。
花费九万。
我震了个大惊。何苦，吃一顿饭，顶多一两千就够了。
赵明成红光满面，敲锣打鼓。
「今天嫂子生日，说百字祝福免费进！！」
陆陆续续有人上前说祝福。什么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早生贵子都有。
赵明成笑得合不拢嘴，有人在旁边拿着摄像机录像。
我在二楼看得脚趾抠地。
这中二又烧钱的想法，是谁想出来的。
一对情侣欣喜地拉着手：「好有氛围，沾沾喜气。」
他们朝着镜头，说着祝福的话，牵着手进了饭店。
陆陆续续有很多人凑上前。
但餐厅只能接纳百位。剩下的，不能入场了。
没有人看到，一个男生压低了黑色鸭舌帽，溜了进去。
26
饭桌上，鸡腿飘香，我正要动筷子。
陆知池突然轻咳一声，拿走了我的筷子，死活不给我。
「……」我瞪着他。
有这么对寿星的吗？
他忽然凑近我，把礼物盒塞在了我手上。
「林袅袅，生日快乐。」
我愣了一下：「谢谢。」
正要去够他手里的筷子。
他看着我：「不打开看看吗？」
我疑惑打开，礼盒最中心，躺着一枚戒指。
我诧异看着他。
他回看我，轻咳一声，再把筷子递给我。
「林袅袅，你要不要当我女朋友？如果要就呼吸。」
「……」我总不能憋气？
周围人看着我们直笑。
完了，被当成下饭菜了。
陆知池还在灼灼看着我，我心脏不可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耳根滚烫。
「哟哟，嫂子脸红了。」
「我的妈，陆哥怎么脸更红？？」
「咳咳，吃菜，吃菜。」
陆知池把鸡腿夹到我碗里：「还想吃什么？女朋友。」
我脸爆红，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27
我揣着戒指去卫生间，拍脸，想要把面上滚烫的热度消下去。
忽然被一个人拖进了隔间。
毛巾捂住了我的嘴。
我奋力挣扎锤门，他死死压着我的手，冰凉的匕首贴着我的脖颈。
「袅袅，别乱动。我不想伤你。」
我睁开眼。
顾风清！！
怎么会是顾风清？！
我用眼神瞪着他。
他埋头在我脖颈间轻嗅，嗓音压抑：「袅袅，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你为什么要答应当别人的女朋友。
「高二那年，你明明说过，以后会嫁给我，当我的妻子。
「我们以后会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可你现在要跟别人在一起了。」
他发狠地咬着我，我吃痛抽气。
他唇角带着血，笑了一下，「我已经准备好了车，袅袅，我现在就带你走。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隔间门突然被踹开了。
我鼓足劲踹了他一脚，挣脱，匕首划伤了我的手臂，血流如注。
「好疼……」
顾风清神色有些慌乱：「袅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
陆知池一脚把他踹到马桶上，寒着脸。
「有什么事，去警察局说吧。」
陆知池把顾风清制服之后，交给了赵明成。
顾风清突然挣脱，发狠地拿起匕首，看着陆知池后背，眸色血红。
「我要杀了你，哈哈哈，杀了你！！！」
匕首怼了过来，我一急，拉了他一把，匕首扎过我的手臂。
我疼得直抽气。
陆知池忽然发狠地逮住他，一拳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真不是东西。恶心。」
顾风清鼻青脸肿，只看着我，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来：「对不起。」
28
顾风清被收监了，谁也救不了他了。
我不会原谅他了。
以前的顾风清从不会这么伤害我。
他甚至不会拿起匕首。
学校里有谣言，有人扔掉他笔，撕他书，嘲笑他没妈，嘲笑他父亲坐轮椅的时候，他都只是攥紧拳头。不会回嘴，更不会打人。
他变了。
我跟着他一起对抗那些校园谣言，把笔借给他，把书借给他，还把饭分他一半的时候，他说过。以后会对我好的。
爱而不得就伤害或毁灭，不像他。
他变了。
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看着他被警察架着走了，他就盯着我，直到拐角处也盯着我。
我从未在他眼中看过这么偏执和心如死灰的眼神。
还有一种隐隐的畅快。
我分不清。
在医院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顾风清自杀的消息。
他被救了回来，躺在医院，进了 ICU。
ICU 外，顾风清的父亲跌跌撞撞进来，老泪纵横。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的错。」
老人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我沉默地看着他。
赵沝沝看着我，突然笑了一下，她熟练地点着烟。
「聊聊？」
「这里不好说话，跟我来。」
29
我看陆知池一眼。
赵沝沝：「啧。没想到，当时随机选的一个人，居然真的跟你成一对。」
她什么意思？
赵沝沝凑近我
「那种 po 文。我找了个全校最帅的，把名字替过去，没想到你就沦陷了。」
她吸一口烟，烟圈吐在我的身上。
「顾风清这么喜欢你，可一点 po 文就把你的心勾走了。
「林袅袅，我想破头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输给你。」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
「五个月了。你知道顾风清知道后什么反应吗？
「他重重踹了我两脚，让我把孩子打掉。怎么可能呢？
「我求了好久才求来的。我捅破了好多次避孕套才求来的。」
她抖着肩直笑。
「我最喜欢看他气我又干不掉我，还必须在我身下蛰伏的样子，太好玩了。」
她死死掐着我的下巴。
「林袅袅，」
「他生气，暴怒，都是因为我。我发掘了真正的他，你可以吗？」
她的眸色逐渐疯狂。
「高考结束那晚，你知道他在干吗吗？在酒店睡我。」
大脑嗡的一声炸了。
那一天，本来约好了一起聚会，我打顾风清电话打不通，打赵沝沝电话只听到了一阵喘息。
「袅袅我在做运动，没空。」
我以为她在跑步，或者做普拉提或者跳绳，没想到是这种运动。
「你想知道我在跟谁一起做运动吗？你不会想知道的。哈哈哈哈。」
我一脸蒙地挂断了电话。
原来是跟顾风清……
赵沝沝掰着手指。
「你知道顾风清睡了我多少次吗？整整一百次。两万一次。
「顾风清从青涩到熟练的样子，你肯定没见过。林袅袅，在你还在看 po 文的时候，我们已经睡过几十次，上百次了。
「知道为什么要改变主意去京校吗？因为他没脸见你。哈哈哈。」
赵沝沝眸色猩红，几近癫狂。
我大脑嗡的一声炸了。
一百次？两万一次？两百万？
难怪，高三那年，赵沝沝能强势进入我和顾风清之间。
那段时间，顾风清父亲从高架上摔了下去。
顾风清彷徨，茫然，不去上课，呆呆地坐在天台。
我以为他是压力过大，甚至送了他一本五三题调侃。
「你再试试？做题、高考对你来说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别放弃，我们还要上同一所大学。」
那天晚上，顾风清深深望着我，抱了我很久很久。
第二天，来学校了。
我现在才知道，他当时做了怎样的决定。
他答应了赵沝沝的要求。
两人的小团体，多了一人。
赵沝沝的排名势如破竹，水涨船高，很快到了全校第三。
顾风清是天才，有一套非常有效的学习方法。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我们青春中最值得纪念的日子，只有学习。阳光落在我们脸上，我们都憧憬着最美好的未来。
30
顾风清的父亲突然操纵着轮椅，撞向赵沝沝。
「毒妇，毒妇！！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赵沝沝一脚踹在他轮椅上，她摸着肚子。
「老头，别撞坏了你孙子，哈哈哈哈。」
顾风清父亲的轮椅侧翻在地，他呼吸急促，眼眶通红。
我跑过去扶起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他的眼泪糊了满身。
「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急诊室内响起了警报声。
「患者拒绝治疗，麻醉呢？刚刚谁打的？加大剂量！！」
好荒唐。
赵沝沝已经冷静下来了，她旁边落了一大堆烟蒂。
我记得她之前不抽烟。
高二那会儿，她提到抽烟，满脸的鄙夷。
「多堕落的人，才会去抽烟。我喜欢干净的。像……顾风清那样。」
31
我心脏有些麻麻地疼。
陆知池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杯热饮。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无法改变。」
我回到病房给手臂上药，突然传来了顾风清手术失败的消息。
「患者打了最大剂量的麻醉剂，但还是扯断了呼吸机。他没有求生意志，手术失败了。」
赵沝沝看着监控，仓皇地跌坐在地上。
她抚着肚子：「顾风清，你真狠心。」
顾风清的父亲一瞬之间老了十岁。
他颤巍巍地把钥匙递给我：「这是我们老家的钥匙。他一直说想带你再去看一次。」
我接过了钥匙。
赵沝沝红着眼扑过来想抢，被轮椅撞在了地上。
老人颤声骂她：「毒妇，毒妇！」
太乱了。
我跟陆知池走了出去。
「我车就在旁边，送你去？」
32
陆知池握着方向盘，看着导航。
看我一眼：「在伤心？」
很难受。很难受。我以为的美好，表皮下是肮脏和恶臭。
顾风清曾经遇到过这么大的困难，而我却没有发现，自顾自地往前走。
任凭他落入污泥，万劫不复，导致了现在这样的境地。我也有责任。
顾风清死了啊。
前段时间，坐在驾驶座上朝我笑，威胁我，挟持我，更前段时间给我带鹅腿，帮我拨雪花，再前段时间，辅导我做作业，在我做不出时，会弹一下我脑门，说我笨的人。死了啊。
不知道我什么感受。
陆知池递给我一张纸巾：「擦擦。」
我抬眼，才发现自己眼泪已经涌出来了，砸落在了衣领、座椅上。
他没问什么。
沉默着开了两小时的车，来到了那个破落的小院子。
院子里已经杂草丛生了。
我小心翼翼打开门，老化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我在一个盒子里发现了顾风清的日记。
【自己生活费不够，还分我鸡腿一根。】
【今天笔又被扔掉了。她把笔递给了我，好看又很香。】
【她傻吗？接近我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知道是谁组团霸凌我了……赵……她幼稚不幼稚。这种人，只会被我甩在脚下。】
中间被撕掉了一大段一大段日记。
【为什么……】
好几页的为什么。
最后一页。
【2013 年春，顾风清死了。】
那是赵沝沝加入我们小团体的日子。
换药的护士打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
「发生了什么？」
小护士边看着药方
「哦，一个老人跳楼死了。」
我怔了一下：「哪个老人？」
「坐轮椅那个，别家医院的。高位截瘫，还有各种病，本来就是吊着命，活不长了。你认识？」
「嗯。」
「正好，他手心里有一张遗言。只有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对不起。」
33
我跌坐在地上，好像生活一下从明亮堕落到黑暗了。
半天前，我还在热热闹闹地过生日。
现在，我发小死了，顾风清的父亲也死了。
生命好像突然一下，变得很脆弱。
我手撑在地板上，地板突然出现了一个小洞，小洞里放着一个盒子。
里面躺着我的橡皮, 我的笔, 还有顾风清笔走龙蛇写下的一句话。
【黑暗过后，会有光照进来。】
34
赵沝沝因为精神不稳定，进了疗养院。
她死死看着我和陆知池笑：「哈哈哈哈，报应报应！！」
赵沝沝流产了。
再去疗养院时, 她抱着一个布偶小声地哄。
「不哭，不哭, 妈妈抱。
「风清啊, 我手酸了, 你抱一会儿好不好？」
正要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她哥，正在给她送饭。
放了三副碗筷。
赵沝沝兴冲冲地摆好：「你一个, 我一个, 孩子一个。」
她抓着鸡腿在空中绕了一圈。笑着吃掉了。
「顾风清，真的好香！！」
她哥没说什么，也没赶我走，我只静静地看着。
太荒唐了。
35
那一段日子, 是我人生中最荒诞，最难受的日子。
陆知池陪着我。不问, 却总能照顾到我的情绪。
我咬一口鸡腿。
「你真的太善解人意了，你是我见过最最善解人意的。
「就好像我想什么，你全部都知道。我做什么，你全部都了解。」
他剥完虾，放在我碗里。
「所以, 我最适合你。」
⼜过了小半年。
情人节。
他送给我⼀个礼物, 是更大一号的戒指。
「你为什么总送戒指？」
他促狭地笑：「戒指只是添头, 真正的礼物在这⾥，你打开看看。」
我⼀打开，里面用彩⾊的彩带包着⼀张打印纸。
打印纸上全是我前些时间看过的 po 文名称。
《霸道校草强制爱》。
《催眠炮灰校草》。
还有我各种各样的心声。
【要是我也能催眠校草陆知池……】
我脸微红。
他这什么意思？这是暗⽰？是邀约？
确实恋爱半年多了，只牵⼿, 好像是有点过分了点。
我偷偷瞧他。
他如果想那样, 也不必要这样暗示啊。反正……再过半年就毕业了，先做后婚也不是不⾏。
他弹我⼀个脑瓜崩：「想什么呢。」
我捂着头：「那你到底什么意思？你送这个给我难道不是耍流氓？」
他悠悠看我：「到底是谁耍流氓？」
我愣了⼀下。
好像这些是我看的, 也是我想的……
这, 难道是我耍流氓？
但是我偷偷对他耍流氓，他怎么知道？
他看着我：「你对我耍了快一年流氓了，⼥朋友。」
我震惊。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点点头。
嘶——
我靠。真的假的？
「你有读心术？我不信。」
我正好想到 po 文里⼀个情节, 校草动弹不得但意识还在，女主偷偷对校草上下其⼿。
陆知池忽然按住了我的手，声音微哑。
「你要是想, 结婚后，随你怎么做。」
「？？？！！！」
他居然真的有读⼼术？！
那我这些年看过的 po 文, 对他耍过的流氓，他都知道了？？
难怪，两次我遇险, 他都能及时出现，原来是因为他能读⼼。
我⼀脚踩他脚上：「你好坏，居然现在才告诉我！！」
他⽆辜看我。
「我经验不够丰富，听你的心声恶补一下, 不好吗？」
好你个鬼！
我要打他，他抓住我乱扑腾的手。
他把戒指戴在我的指尖。
「毕业后就订婚，同意请呼吸。」
（完）
作者署名：洛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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