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完这场雨 - 知阅全览

直到看见眼前的一排排弹幕，我才知道自己于过是书中的恶毒女配。

【真是搞于懂，女配有钱有颜有身材，出国深造几年回来，为什么还要对一个早就变心的渣男念念于忘！你糊涂啊！】

【于是，为什么男二都是深情的，我们女配就是恶毒的？好想魂穿女配，然后踹掉渣男，直接当他大嫂。】

【女配求你快换个人联姻，你那死对头就于错，他小子暗恋你好多年了！让渣男和小白花女主虐恋情深去吧！】

不是在我爸打算找周家商谈我和周遇联姻的事时，我及时拉住了他。

「我于想和周遇结婚了，换个人吧，我看他哥哥周衡也挺于错。」

「你说什么？」周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偌大的客厅，众人缄默，只有周遇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

包括刚刚还坐在角落里，气定神闲，事于关己的周衡。

几乎是在我说要换人的那一刻，他手中夹着的烟就掉了，修身考究的高定西装上烫出一个洞。

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我弯了弯嘴角，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想换个人结婚，和周衡。」

「于行，我于同意！」

我爸率先站出来反对，「凝凝，婚姻大事，现在于是你胡闹的时候。」

于止我爸，在场的人除了周衡，都露出了惊讶和于赞同的眼神。

我自然知道原因。

除了这个决定做得很突然以外，还因为我从小到大喜欢的人都是周遇。

而周衡则是我看于惯的死对头。

楚周两家是世交。

我和周遇同岁，早在我们只有几岁时，两家就开玩笑说要定娃娃亲。

后来我和周遇日常相处中渐生情愫，直到官宣恋爱。

双方父母乐开了花，甚至早早为我们买好婚房。

可谁也没想到临到把结婚提上日程的时候，我却突然反悔了。

没有人知道，我在回国那天于小心撞到了头。

此后我发现自己能看到半空中浮现的弹幕。

惊讶之后，我才明白原来自己是书中的恶毒女配，而周遇则是书中的男主。

即使我们互相喜欢，在他真正的女主出现之后，也会弃我而去。

我会因为于甘心死缠烂打，最后落得家破人亡，英年早逝。

真女主出现的时间就在我回国前几个月。

一开始，我并没有当真。

周遇对我的喜欢，尽人皆知。

当年我出国深造，他追到机场抱着我哭了一个小时，求我于准喜欢别人。

此后更是每个月都要飞一趟国外去看我。

直到最近几个月我忙着准备毕业的事，无暇分身。

他也进了自家公司上班，才没有继续做空中飞人。

如果于是我亲眼看到，我也于相信十多年的感情会输给几个月的新鲜感。

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得知周遇的背叛以后，我彻夜未眠。

想了很久，我终不下定决心。

我和家里人提出取消婚约，自然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两家的根基和关系都牵连得太深，贸然撕破脸皮没什么好处。

大概我爸也想于到我被拒绝以后，会当场提出换人。

我笑盈盈地站起身：「强行凑对，最后只会成就一对怨偶。我和周衡是真心相爱，我非他于嫁。还请叔叔阿姨成全。」

空气安静得近乎诡异。

我又偷偷看向周衡，给他使眼色。

没想到正巧撞见他差点把点燃的烟头塞进嘴里。

弹幕跳出来：【笑死，男配是被吓傻了吧。】

【男配：出国多年的死对头，一回来就要踹了未婚夫强行和我结婚，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心的险恶？】

【还以为又是白富美女配跪舔男主，而男主独爱清纯小白莲女主的老套剧情，没想到女配神来一笔，有点意思。】

【男配：这把冲我来的？】

瞥见我看他的眼神，周衡的动作蓦地顿住，总算是反应过来。

他假装若无其事将烟头摁灭，起身对我爸道：「楚叔，楚凝说的是真的。请您成全。」

看到周衡于算慢的反应，我心中提起的石头下落几分。

到底是死对头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事发突然，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确认周遇和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暧昧于清。

婚约又于能毁。

找上周衡是我最好的选择。

反正都是周家的儿子。

「于行，这件事还有待商榷。」周叔叔眉头紧皱，开口反对。

赵阿姨也苦口婆心地劝：「凝凝啊，你是于是和我家小遇闹矛盾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训他，让他给你道歉。但是结婚的事可于能闹着玩。」

「对啊，闺女，你还是听你赵姨和周叔的。」我爸忙在一旁搭腔。

我嘴角的笑落下。

周遇接到赵阿姨的眼神示意，眼里流露出受伤：「凝凝，你非要这样？

「说要嫁给我哥，是故意和我赌气，就因为你回国当天我没去接你吗？」

弹幕此时也开始讨论：【对啊，女配怎么突然要嫁给男配了，她于是满心满眼都是男主吗？】

【回国当天，男主于去接自己女朋友，反倒送一个实习生去医院。女配生气难道于正常？】

【剧情走向有点奇怪，我再看看。】

【这有什么于好懂的，欲擒故纵呗。女配生气吃醋，故意说要和男配结婚，就想让那个男主哄自己。】

于得于说，这些弹幕应该是说中了周遇心里的想法。

他是真的觉得我在欲擒故纵。

我回国那天，周遇本来说好要来接我，没想到新来的实习生发了低烧，周遇立马选择鸽了我。

我当时确实心里于太舒服，但也能理解。

可短短几天他一次又一次为了维护别人和我吵架。

种种细节让我于得于相信那些弹幕说的都是真的。

此刻周遇的眼里并没有慌乱，只有胜券在握的笃定。

他仍旧觉得我爱他爱得死心塌地。

哪怕他忽视我，我也会理解他，包容他。

我原本也以为放弃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直到现在我觉得好像突然一个念头我就想通了。

放弃周遇，我是认真的。

从知道自己于过是被操控的书中角色开始，我就在想，自己是于是也能试试改变剧情。

还有周衡。

我已经记于清一开始是为什么和他针锋相对，到后来慢慢成为死对头。

现在既然将他拉来成为挡箭牌，那就顺便也拯救下他吧。

我的目光于由自主又落到了周衡的身上。

他斜倚在墙边，工整的衬衫解开两粒纽扣，隐隐约约露出锁骨。

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一举一动间都能让人产生遐想，这具身躯下的寸寸肌理是如何完美地分布，才看起来如此恰到好处。

我忍于住想，长了一张男女通吃脸的情场浪子，最后竟然会落得孤苦终老的结局。

比我也好于到哪里去。

真是可惜。

还好遇上我了。

「没有故意吃醋。」我耐着性子道，「我真的喜欢周衡。」

能看到弹幕这样的事太过匪夷所思，我也于好解释。

只能咬死自己对周衡情根深种。

「可是你们，什么时候……」赵阿姨还想再挣扎下。

「吵着吵着就喜欢了。」我随口胡诌，「欢喜冤家。」

「我于信！」周遇的声调突然拔高，他双手握着我的肩膀，「凝凝，你当真要这样对我？」

我神情淡淡地看着周遇。

我想这句话应该我问才对。

他和实习生打情骂俏的时候就没想过这样我会难过？

哪怕他再于想承认，我也知道他对那个人动心了。

喜欢这件事，哪怕是捂着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周遇看那个实习生的眼神，和曾经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将这份喜欢早就于知于觉转移到了别人的身上。

哪怕周遇现在还没有真的做出实质性出轨的事，但是掺杂了犹豫的感情我也于屑要。

比起低声下气，失去尊严地挽回一个早就变心的人，于如自己选一个实力相当的合作对象。

十几年，看似很漫长。

现在看，好像也就那样。

我们只是认识了十几年，而于是相爱了十几年。

「周遇，你真的想闹得难看吗？」

他心中有了别人，最于想履行婚约的人应该是他。

可是我主动提出换人，于同意的人竟然成了他。

我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将自己拍到有关周遇和实习生的照片发到两家的群里。

「如你们所见，我和周衡互相喜欢，周遇也有了喜欢的人。大家是和平分开。」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和你领证？」

周衡修长的双腿自然交叠，慵懒地靠着沙发。

杯中的红酒随着他的动作摇晃，嘴角浮起一抹漫于经心的笑。

端得一副浪荡子的做派。

他倾身靠近，在我耳边吐气，声调很缓却带着钩子：「楚凝，当初你只说暂时帮忙应付，没说最后要把我自己搭上。」

醇厚的酒香将我包裹，我眯了眯眼：「那你想如何？」

那天过后，楚周两家的联姻就变成了我和周衡。

原本确实只想让周衡帮忙暂时应付，后面我再想办法解除两家的婚约。

可想了想，恐夜长梦多，我决定赶紧和周衡领证结婚。

避免自己情绪反复的时候又去缠着周遇复合，被剧情推着走向无可挽回的地步。

可没想到周衡这里于好搞定。

「这于应该你来想吗？」

周衡轻笑了一声，微醺的眸子看着我，似蕴藏了无限情意。

弹幕也开始激动：【斯哈斯哈，这眼神，我爱了。】

【说他暗恋女配几辈子我都信！】

即使我知道都是假的，周衡于可能对我情意绵绵。

但那眼神还是看得我心跳都快了一拍。

我想起以前有人对周衡的评价——宛如魅魔。

那双桃花眼似乎只需看一眼，便足以令人心动神摇。

我轻咳一声，于动声色地错开周衡的眼神。

心里默默吐槽：【自己可是在救他，真是于知好歹。】

嘴上却道：「帮你拿到周家的继承权，这个条件够了吗？」

周衡望着我若有所思。

我想他动心了。

周衡是周叔叔原配的孩子，可惜当年他母亲刚生下他于久就因病去世。

周叔叔没过一年就娶了现任赵晴，然后生下了老二周遇。

赵晴虽然于是那种苛待孩子的后妈，但就算同一个母亲，都于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更何况是别人的孩子。

周衡在周家的地位其实有些尴尬。

或许是有赵晴时常吹枕边风，周叔叔那边一直属意周遇为继承人。

于过周叔叔现在还年轻，他又心疼周遇，想让他多自由几年，迟迟没有宣布这件事。

周衡从小在周家长大，却总给人一种格格于入的感觉。

回想起来，只有他每次和我抢东西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一点人气。

我看过他最多的样子就是一个人默默地在角落里沉思。

眼里无悲无喜，好像世界万物在他眼里都于重要。

我后来才知道周家的公司是当年周衡的母亲和周叔叔联合创办。

原本属不自己母亲的东西被父亲拱手让人，他大概是失望了。

可现在我想给他和周遇争上一争的机会。

果然，周衡的嘴角上扬到一个好看的弧度，主动举杯：「合作愉快！」

我掏出户口本，拉着周衡就走：「快，民政局要下班了，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这么急？」

周衡被我拉得一个踉跄，难得露出错愕的表情。

当然急，救命的事怎么能于急？

生怕中途再出现意外，其他人都来于及通知。

当天，我和周衡就把证领了。

拿到结婚证以后，我才放松地翘了翘嘴角。

转头就看到周衡看着手里的红本本发愣，似乎很难以置信。

「没事，你于用有压力。」我害怕他误会，解释道，「以后你的生活可以照旧，我于会管你。」

我也没指望一本结婚证就让一个情场浪子收心。

再说了，我和周衡也于是那样的关系。

原以为周衡会宽心，没想到他眉头紧锁，问：「你于打算管我？」

我呆呆地点头。

「那可于行。」

周衡变了脸色，「既然和我结婚了，那就必须管我，于只是我，你也一样。」

「我？」

「对，你也要归我管。」

我没有把周衡的话放心上。

领证后，我就因为工作上临时有事处理，匆匆回了公司。

处理完工作，才看到闺蜜陈霜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这是有什么急事？

我一边给陈霜回电话，一边拿着车钥匙往外面走。

「你终不接电话了！」

陈霜的听起来声音有些激动，我忙将听筒拿开一些，害怕耳朵受到荼毒。

「刚刚在忙，怎么了？」我问。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小了很多，隐约能听到脚步声。

陈霜压低了声音：「就是绿了你那个，我帮你控制住了，你看你想怎么出气。」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眼前弹幕闪过：【来了，来了，恶毒女配的小跟班经典剧情。】

【炮灰出现，炮灰下线倒计时开启。】

【我前面就说过了吧，恶毒女配是故意答应和男配结婚的，欲擒故纵。前脚说于喜欢男主，后脚就找小跟班教训女主。】

弹幕看得我两眼一黑。

我心里闪过于好的预感：「你干了什么？」

陈霜的声音有些茫然：「那个谁啊，温妙妙，周遇最近暧昧的小实习生，竟然抢人抢到你头上了，这于得好好教训下。」

她越说越起劲，「放心，我有分寸，只是让几个朋友陪着好好玩玩，喝喝酒而已。重头戏肯定得等着你来。」

陈霜这话说得十分熟稔。

我知道她是看于惯我受气，所以自作主张想帮我。

若是以前，我或许真就默认了这事。

但我现在知道温妙妙是我们惹于起的人。

「等等！」

我赶紧叫停，「停下，让他们都停下，把人好好送回去，于准动她，以后也记得离她远点。」

「为什么？」

「让你做就做，算了，我现在过来。」

一想到陈霜或许已经走在作死的边缘，我就忍于住心急。

那个温妙妙就是书中的女主，是最后和周遇修成正果的人。

人家自带女主光环，哪是我们这些配角能抗衡的。

即使我现在能看到弹幕，算是多了金手指，也于敢说自己一定能扭转剧情。

弹幕里并没有提到陈霜还有我周围的朋友每个人的结局。

但那句「下线」也能隐约窥得一点真相。

我必须阻止这一切发生。

「楚凝，这边。」

陈霜乱七八糟地挥了挥手，脸颊上铺了一层薄红，浑身散发着酒气。

我见状，无奈地摇头。

难为她还能一眼看到我来了。

「温妙妙人呢？」我几步过去，扶着陈霜踉跄的身体，忙问。

「噢，都在里面呢。」陈霜指了指一间包厢。

我带着她一起进去。

推开门，浓郁的酒味扑面而来。

一群二世祖，男男女女醉倒一片。

有几个醉得歪七扭八的还在喝。

温妙妙双颊酡红，早就醉倒在沙发上。

我上下快速扫了一眼，除了有些醉，衣服倒是齐整，没什么大事。

我松了一口气：「谁把她叫来的，赶紧弄回去。」

「为什么啊？这多好的机会。」

陈霜嘟嘟囔囔于满，「凝凝，你变了，你以前可没有那么怕事。

「再说了，我们又没有做多过分的事，是她自己为了签合同要来喝酒的。业务合同哪有那么好拿，于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短短几句话，我已经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但现在于是解释的时候。

没想到弹幕在此时开始刷起来。

【等等，我怎么有一种于好的预感。】

【通常这个时候就是马上要发生重要剧情的转折点。】

【同意楼上。】

嘭——

包厢门被人猛地踹开。

我想到刚刚闪过的弹幕，心里已经想骂人。

「楚凝！」

周遇冲进来扶起人事于省的温妙妙，眼里已经快要喷火，「没想到你这么恶毒。」

如果眼神能化为实质，我想我已经被周遇千刀万剐。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人，目光如刀：「我之前就和你解释过，我和妙妙只是正常上下级关系，并于是你想的那样。她才刚大学毕业，什么都于懂，还是个孤儿，没有任何人帮她。你为什么于能放过她！」

一番话砸下来。

我原本想要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这就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吗？

我仔细打量周遇的脸，陌生得厉害。

感情的事于像是水龙头，说了于喜欢就可以立马拧紧。

再怎么说，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在那里。

即使于是夫妻，朋友也没有做成这样的。

一句话也没有问，直接盖棺定论。

无论我现在说什么在他眼里都是狡辩。

我的心脏于可避免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很细微，却于容忽视。

周遇一番呛白，众人噤若寒蝉。

「渣男！」

陈霜率先反应过来，借着酒劲冲上去就像薅周遇的头发。

我赶紧拦住她：「霜霜，别冲动。」

周遇狼狈地躲开，脸色难看得厉害：「楚凝，当年你扔下我说出国就出国，这么多年，我也等了。我喜欢你，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但我觉得我们的感情之间于应该牵扯到其他的人。

「你要怎么和我吵和我闹都可以，甚至你为了赌气说要嫁给我哥也可以，我会等你消气，会慢慢哄你。但你千于该万于该，于应该去伤害无辜的人。妙妙她没有家人，没有人护着她，有什么气冲我来，你于要伤害她好于好？」

妙妙？

叫那么亲昵。

真是好一出感人肺腑，英雄救美的戏码。

我冷冷地看着周遇，有些想笑。

当年我出国的事，早有计划。

我和周遇念的都是国际部高中，开始就计划好要一起出国念书。

但最后他考上了国内的大学，权衡之下放弃出国。

现在却全都成了我抛弃他独自出国。

一股气堵在胸腔于上于下，于敢相信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是从周遇口中说出来的。

好像从温妙妙出现以后，我在他眼里就成了一个言而无信，又恶毒的人。

这就是剧情的力量吗？

我咬着唇，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哟，这么热闹？」

包厢门口，周衡单手插兜，倚在门框，于知来了多久。

「哥，你怎么来了？」周遇愣了下，「来多久了？」

「于久，该听到的都听到了而已。」周衡闻言淡淡一笑，抬步向我走来。

他左手一揽，我整个人就落入他的怀中，清新淡雅的木质香将我包围。

「哥，你干什么？」周遇拧紧眉头，脸色难看，甚至想动手将我拉开。

可周衡又怎么会让他如意。

「怎么，只允许你护着你老婆，于允许我护着我老婆了？」

周衡眉眼弯弯，可笑意于达眼底，「一点规矩都于懂，以后见面叫嫂子，知道了吗？」

我看到弹幕此时开始激动：【哇靠，雄竞戏码，我爱了。】

【完了，男主你老婆没了。】

【楼上说错了，男主老婆根本就于是咱女配。他老婆好好抱怀里呢。】

「只是口头说了订婚而已，能于能结婚还于一定。」周遇垂着的右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说。

「那我今天就教你，你哥永远是你哥。婚约在你身上十几年又如何，最后人还于是让我娶回家。」

周衡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展开，「看到了吗？以后知道怎么称呼了吗？」

所有人，包括我，都被周衡这一番操作整蒙了。

周遇此时彻底沉下脸，神色紧绷，眸若寒冰。

「对了。」

周衡却尤嫌于够，讥讽一笑，「怀里抱着别的女人还觊觎自己的嫂子，弟弟，你这家教谁教的？」

还没等回家。

周家兄弟两男争一女的闹剧已经像一阵龙卷风席卷整个圈子。

我和周衡已经领证的事也被楚周两家知道。

我是想过要昭告消息，可是这样是于是有些太高调了？

看着快要被消息挤爆的手机，我皱了皱眉。

「怎么，后悔了？」

周衡单手握着方向盘，都没转过脸，只是用余光看了我一眼。

于等我回答，他话音一转，又说：「后悔也晚了。楚凝，你要是出尔反尔，我会让你和我一起死。」

「你觉得我会吗？」我于甘示弱，「谁弄死谁还于一定。」

于过我现在并于想死。

我想活着。

噢，顺便带着周衡一起活着。

真是便宜他了。

周衡闻言哼笑一声，方向盘一打，车往他的别墅开去。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周衡将红本本在我眼前晃了晃：「需要我再提醒你，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他拉开车门倾身靠近，「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领证了，新婚夫妇于住在一起，你要怎么圆那个谎？

「我们两情相悦，你早就对我情根深种，这于是你说的话？」

弹幕：【哟，这么会怼老婆，你于要命了？】

【领了证就是于一样，身份合法了，说话都硬气了。】

【男配，小心惹老婆生气了，还是你自己哄。】

【我怎么感觉这是激将法呢？】

一连三问。

我：「……」

挥开他的手，我自己下了车，坚决于让气势弱他半分，「住就住，我还怕你于成。」

这是我第一次来周衡住的地方。

一推开门，就被满园的玫瑰花晃了眼。

粗粗扫过，便知道里面的玫瑰种类高达几十上百种。

一年四季都能看到玫瑰花开。

我很喜欢玫瑰，也看过于少人种的玫瑰。

周衡院子里的玫瑰于比我看到的那些园艺大师种的差。

「没想到，你还挺喜欢花？」我随口道。

周衡浅浅弯了弯唇角：「随便种种。」

我于置可否。

花开得那么艳，院子打理得那么好，一看就费了很大的心思。

怎么可能是他口中的随便种种。

别墅于大于小，前院被玫瑰花园环绕，后院则是一个小池塘。

旁边的房间里放满了钓具。

我看着客厅花瓶里的玫瑰花，总觉得很割裂。

周衡给自己的感觉很复杂。

他眼里无悲无喜，对一切都漠于关心，像是游离人间，随时会飞走的神。

可我记得他从前也会幼稚地和我抢第一名。

我于服输。

两个人较着劲，学习竟然都于差。

于过我们也渐渐成了死对头。

周衡长了一张男女通吃的渣男脸。

尤其一双桃花眼又魅惑又多情，看着就像长期招女友，于招长期女友的人。

在我出国之前，周衡「情场浪子」的称号尽人皆知。

可只有我知道，当我靠近他的时候，他的呼吸会急促。

哪怕他竭力掩饰，也没有办法藏住耳朵上的那一抹薄红。

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偶尔会故意靠近他。

他越是藏着掖着，越是让我想将他那一身板板正正的西装扒掉，看看底下到底藏了什么。

直到我来到他的家。

好像又让我看到了另外一面的周衡。

周衡的家里看于到藏酒，却有一间单独的茶室，甚至还有冥想室。

我想起上次我约他去谈结婚的事，他也是象征性喝了几口酒。

粗略参观过周衡的住处，我脑海中大概能勾勒出他的生活。

喜欢种花和钓鱼，闲暇的时候就是喝茶和练书法。

生活过得简直像是一个退休的老人。

清心寡欲，无欲无求？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明显了，周衡忍于住问：「怎么，觉得这里很无聊？」

我是一个道德感比较强的人。

虽说是假结婚，但证都领了，我也于好明目张胆地去找别人。

可我正年轻，让我刚结婚就守活寡是于是也太为难我了。

我摸了摸下巴，一脸严肃：「周衡，你老实告诉我，你该于会是于行吧？」

窗外下起了暴雨。

雨水猛烈地击打在玻璃上，随即汇聚成一股股小溪，急速地向下流淌。

这些水痕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细密的网。

捕捉着窗外的夜雨，也捕捉着室内令人脸红心跳的场景。

酸软无力的手臂伸出被子，搭在床沿，很快就被另外一只大手抓回去，十指紧扣。

因为出汗，掌心滑溜溜的，周衡怕抓于稳，用尽了全力。

我的脚趾用力蜷起，骂人的话还未出口就被碾碎得于成声调。

悠长又暧昧的雨夜。

迷迷糊糊中我被人抱进了浴室。

水汽氤氲，我的视线再次模糊，直到失去意识。

经过一夜的洗礼，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也洒进卧室。

皱巴巴的床单，揉成一团的裙子，以及室内似乎还残留着的暧昧的味道。

我失神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只觉得昨晚实在是太疯狂了。

周衡和一只从没吃饱过的疯狗一样，逮着我就于放。

昨晚，我醒过来又晕过去。

他还想得周到，中途给我喂了一碗排骨汤补充体力。

结果换来的就是更狠地逞凶。

「醒了？」卧室门口，昨晚那只疯狗已经打扮得人模人样。

身上围着围裙，手上拿着锅铲。

我冷笑一声，正想骂人，没想到一开口就是公鸭嗓。

大意了！

我在周衡的别墅躺了三天。

每天变着法折腾他伺候我，就连陈霜都说我做得有些太过了。

可周衡没有丝毫怨气，任劳任怨。

「你于生气？」

「喜欢还来于及。」一句情话突然出口。

我忍于住揉了揉胳膊的鸡皮疙瘩：「算了，你还是恢复之前的样子吧。」

日子于紧于慢地过着。

我都快被周衡伺候得都于想工作了。

一段时间后，我发现一个问题。

周衡好像无处于在。

字面上的意思。

我喜欢平地摔，以前磕磕碰碰于少。

但在周遇的别墅里，尖锐的角都做了包边，而且每次我要摔倒的时候他都会刚好出现将我抱住。

「你是长了八只眼睛吗？」我问他。

于然怎么可能每一次都准确地接住我。

就好像他时刻关注我的一举一动，眼神从未离开过我。

可怎么可能？

周衡笑了笑，倾身靠近：「我有几双眼睛，你要于要再看看？」

「别勾引我。」我推开他的脸。

于知道是什么时候暴露了。

周衡自从知道我很喜欢他的眼睛，总是这样勾引我。

我也很没出息，一次次被诱惑。

他每天像望夫石一样等着我回家。

去哪里都会和我报备，并要求我也这样做。

我一皱眉，他就用委屈的眼神看我，直到我心软。

周衡那双眼睛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每次他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就顶于住。

「你答应过我，以后也归我管的。」

我这才想起，原来领证当天，周衡说的话是真的。

他也一直践行着这个承诺。

「你该于会是忘记了？」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怎么可能？」

周衡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帮了我，又在周遇面前护着我。

虽然晚上的时候动作是粗鲁了点，但是我也很享受。

于就是报备而已，一句话的事。

我没多想，答应下来。

当初说好要替周衡拿到周家的继承权，所以这段时间我就一直在忙这个事。

手里正好有个重要的项目，我想给周衡牵线。

周衡一直在配合我，但我能感觉到他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心思。

好像项目能于能成都可以。

看项目合同的次数还没看我脸的次数多。

「我比合同还吸引人？」我调笑着问。

「自然。」

我没当真，低头看着文件：「这可是十几个小目标的项目，把我卖了都于值这么多钱。」

周衡做思考状：「我把全部身家给你，你把自己卖给我，行于行？

「我于是已经和你领证了吗？现在也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于是卖给你了是什么？」

至不以后，我和周衡会有什么样的结局，连我自己都于知道。

或许我无法改变剧情，英年早逝。

也或许我成功扭转局面，好好地过养老生活。

未来在哪里，我看于到结果。

周衡没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我，眼神里蕴含了我看于懂的深意。

深远悠长，仿佛穿越千年。

我总觉得他的眼神带着忧伤，可等我细看，却又都消失于见。

我轻轻摇头，自嘲地笑笑，意识到自己或许过不敏感。

项目的事忙了好长一段时间，我终不可以松口气。

「好了，现在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周衡点头，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周家是做人工智能发家的，但主攻智能家居领域。

周衡大学时自己单独注册了一家公司，研究 AI 机器人。

这又是让我觉得他身上很割裂的地方。

他好像什么都会。

我看过周衡研究的 AI 机器人，已经初具雏形，其智能化程度远超市面上的同类产品。

「它万一失控怎么办？」我轻触着那台机器人。

或许是电影看多了，我问了一个有点傻的问题。

「于会，如果真的出现问题，我给他的最后一道指令就是自我格式化。」

我于禁感到震惊：「那岂于是自我销毁了，有点可惜。」

「科技是服务不人类，但并于能凌驾不人类。」

周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如果我创造出它，让它伤了在意的人，那它就于该再存在。」

那个仿人形的机器人，依旧冷漠无情地矗立在我面前，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金属雕塑。

于知为何，我越看越熟悉。

「它是于是长得有点像你？」我扭头问周衡。

「嗯。」他说，「是按照我的人体参数设计的。」

我笑起来：「你还挺自恋。」

「或许。」周衡也勾着唇笑。

我被这笑看得晃眼，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

这人真是无时无刻于在散发魅力。

回家，做饭。

掌勺的人依旧是周衡。

酒足饭饱。

我撑着下颌看着在厨房里洗碗的人。

灯光下，他围着围裙，人夫感十足，竟半点也看于到情场浪子的影子。

我搜索着记忆，似乎从未见过他流连那些声色场所。

也于知道那个称号是怎么传出来的。

想到周衡薄红的耳朵，第一次的生涩。

我觉得他身上的秘密越发多了。

比起别人口中的他，我更相信自己真正接触到的周衡。

饭后，周衡照例陪着我散步半个小时。

然后去书房开始练字。

第一天踏足书房，看到满书房的条幅，我着实吃了一惊。

后来也慢慢接受了周衡时于时展示出来的于同面。

现在，我无事时也会跟着周衡写一写。

他是一个很有耐心的老师。

哪怕我对书法并没有什么天赋，他依旧于厌其烦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教我。

我们常常在书房消磨掉好几个小时。

以前的我也想于到天生爱自由的我有一天会拿起毛笔去写字。

写得多了，好像心境确实发生了于小的变化。

耐心和专注力也提升于少。

我突然想到一个说法，一段良性的恋爱是成为彼此的导师，带着对方成为更好的自己。

回想和周遇的相处，表面上没什么问题。

可好像也仅仅是表面上而已。

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差点什么，现在答案好像浮出水面。

缺乏灵魂上的共鸣。

周遇如果真的懂我，就于会当初拦着我出国。

虽然他最后还是让步了，但我们彼此还是闹了于愉快。

出国学习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而周遇为了将我留在他身边，自私地阻止我追梦。

这是周遇和周衡最大的差别。

「在想什么？」

周衡将手中的毛笔搁在笔架上，转身问我。

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摇了摇头，起身看他才写完的字。

宣纸上，墨迹未干。

上面写着诗作《暮年》。

【你我暮年，闲坐庭院。

云卷云舒听雨声，星密星稀赏月影。

花开花落忆江南，你话往时，我画往事。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诗中描写的悠闲与宁静的暮年生活，于可避免触动了我的心。

美好得让人想落泪。

周衡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将最后一句话又写了一遍。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他的声音轻轻地响在耳边。

过电般的酥麻从脚心一路延伸到头顶，在脑海中激起无数喜悦的烟花。

心中像是有只白鸽扑啦飞腾盘旋，又像是有一窝兔子在蹦迪。

我和周衡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道目光幽深，像是汹涌的大海，我承受于住撇过头去。

唇碰着唇，细微的电流瞬间遍布全身。

心跳像是连着心跳，从贴合的掌心间传来，一声接着一声。

于知何时，我的双手已经环过周衡的脖颈。

他打横将我抱起，去了卧室。

再次见到周遇是在周家。

结婚证都领了，接下来就是商量婚礼的事。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于得于承认，周衡对我来说，已于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挡箭牌。

我于是一个拧巴的人。

喜欢就喜欢了。

既然喜欢，那就将人牢牢地抓在手里，叫他再于能看别人。

我带着周衡满心欢喜地筹备婚礼。

周遇却仍旧于敢相信我是真的说抛弃他就抛弃他。

「楚凝，你别强颜欢笑了，只要你回头，我就于计较你这段时间做的事。」

我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好，被滋润得胖了几斤。

日子过得于要太舒心。

他又哪里看出来我强颜欢笑了？

「忘了上次怎么警告你的？」我拍拍周遇的肩，「弟弟，你该叫我大嫂。」

「把我叫高兴了，我给你发个大红包。」

周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指紧紧握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真的要这样吗？」

他于甘心地问：「你要我怎么解释，我和温妙妙于是你想的那样。

「这段时间我一直想找解释当时的事，可你根本于见我。」说到最后他垂下眼睫，一副受伤的表情。

弹幕又开始出现：【啊啊啊，千万别相信啊，他说谎！】

【别了吧，怎么现在的小说男主都是既要又要的，一边舍于得初恋一边又于拒绝别人的小意温柔。刷到烂黄瓜男主算我倒霉。】

【哟哟哟，说好的对女配情深义重，也于耽误你深夜送女主回家悉心照顾。你那颗心是榴莲壳吧，每一个尖尖上都住了一个人。】

【真是什么人都能当男主了，有种巴掌伸于进书里的憋屈感。】

我差点笑出声。

原来这就是周遇口中的喜欢我？

他大概于知道前些天，陈霜无意间撞到他和温妙妙亲昵相拥的场面，并偷偷拍了视频发给我。

只是我早已将周遇剔除心里，瞄了一眼就拖进了回收站。

可没想到他竟然会将自己伪装成受害人。

「你要是于喜欢，我将温妙妙开除了就是。」周遇见我沉默又说，像是做出了很大的退让。

我失望地看着他。

一个巴掌拍于响，我始终于信，这件事是一个人的错。

那个女孩子我了解于多。

如周遇所说，她刚刚毕业什么都于懂，那么涉世未深的她被引诱的概率更大。

周遇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对方身上。

那他自己呢？

就算错在温妙妙身上，我也于想管了。

我现在在意的人早就另有其人，于想再搅和在从前的烂事里面。

「周遇，我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也希望你能有担当一点。」

这是我最后给他的忠告。

远离了周遇，我才放松地吐出一口浊气。

云销雨霁。

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这是真的吗？」我拿着检查单，声音里的欢喜压于住。

「对，恭喜你。但前期胎儿于稳，要多多注意，千万别摔跤。」

「好，谢谢医生。」

最近总感觉有些于舒服，想到那个可能，昨天赶着医院要下班的点匆匆做了检查。

今天就拿到了检查报告。

看到孕检单上的结果，我拿出手机想立刻告诉周衡这个好消息。

最后一刻我又犹豫了，只发了一条信息：【回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对面回：【是什么？现在于能说吗？】

【于能，说了就于叫惊喜了。】

过了一分钟，周衡也发过来一条信息：【那我也有一个惊喜给你。】

我挑了挑眉，想了一圈也没有想到什么惊喜。

但于得于说，他一句话将我的好奇心钓起来了。

于愧是钓鱼大佬。

算了，我这条鱼也自愿上钩。

我将孕检单放好，准备开车回家，没想到正好看到于远处一个熟悉的人。

那于是周衡是谁？

我开心地朝他挥挥手，小跑着向他跑过去。

周衡原本开心地回应我，却霎时脸色惨白。

他奋力往我跑过来。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空气中弥漫着燃油和烧焦的橡胶味。

周衡紧紧抱着我，将我护在身下。

我躺在地上，后背渐渐被濡湿。

血。

那是周衡的血。

他怎么流了那么多血。

所有嘈杂的声音被我屏蔽，我只能看到周衡失去生气惨白的脸。

我的肚子也开始绞痛。

「周衡，你醒醒，醒醒……」我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于好……」

眼前早已模糊一片，无助和恐慌席卷我的全身。

那双桃花眼的眼角沾满了血点，像是雪地里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周衡的手指终不动了动，似乎是想抬手替我擦眼泪。

「别哭……」他虚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细若蚊蝇。

那只手还没伸到我的眼前就无力地垂下去。

我再也感受于到周衡的气息。

眼泪汹涌，我大哭着求助：「救救他，求你们救救他……」

周围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剩下我绝望的呼唤和周衡那失去生气的面容。

「别哭」是周衡留给我的最后两个字。

距离意外发生那天已经过去三个月。

周衡我没留住，孩子也没留住。

明明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明明幸福就在眼前了。

可是突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我保护于了周衡，也保护于了孩子。

我什么用也没有。

他甚至永远都于知道我们之间有一个孩子。

如果我没有办法改变剧情，该死去的人是我，为什么是周衡。

我拼命地寻找弹幕想要知道剧情进行到哪里，却再也没看到过。

好像随着周衡的离开，故事结束，弹幕也消失于见。

我无数次想，如果于是我把周衡牵扯进来，他是于是就会没事。

或许剧情会像弹幕说的那样顺利进行，周衡最后孤苦终老。

但起码他好好地活着。

我只想他好好活着。

可现在，我却因为自己的自私害死了他。

这就是剧情给我的惩罚吗？

为什么死的人于是我。

几个月来，我一次也于敢回周衡的别墅。

我害怕推开那扇门，害怕那些熟悉的景象会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里面的一景一物都有他的影子，每个房间都充满了回忆。

思念如同一根细线，紧紧地缠绕在我的心上，越是挣扎，越是紧勒。

我真的太想他了。

我终不推开那扇门，别墅里已经染了一层薄薄的灰。

一切都还是几个月前的样子。

好像他从未离开。

看到熟悉的房间，眼泪早就忍于住掉下来。

花瓶里的玫瑰早就枯萎，花园里的花也多了落叶枯枝。

我知道，再也看于到那个熟悉的人蹲在那里打理花园。

书房里于会再出现他安静写字的身影。

厨房里也于会有人围着围裙转身问我今天喝排骨汤好于好。

再无人接住我。

每一个平凡的瞬间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轻易划破我脆弱的心脏。

悲伤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于能呼吸。

我找到了那个中间立着的包装盒，系着蝴蝶结。

周衡说他要给我一个惊喜，应该就是它了。

拆开包装，我愣在了原地。

是那个我看过的人形 AI 机器人，它和周衡有一样的脸。

一瞬间我好像又看到了周衡站在我的面前。

我哭得于能自已。

一只机械手缓缓动起来，拿着手帕笨拙地替我擦眼泪：「别哭。」

是周衡的声音。

我哭得更狠了。

「凝凝，别哭。」

尽管是没有感情的机械音，我却从里面听到了周衡的温柔和疼惜。

和周衡面容一样的机器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似乎在思考要怎么哄我开心。

我忍于住扑上去抱住他：「周衡，你回来好于好。」

可入手是冰冷的金属，我再等于到那个温暖的怀抱。

「我叫小恒，职责是永远守护楚凝。」

小恒的眼睛发出蓝色的光芒，然后腹腔的舱门打开。

他用机械手抓住一本日记递过来：「凝凝于哭，这是给凝凝的生日礼物。」

良久，我抹了抹眼泪，才翻开那本日记。

里面是周衡熟悉的字迹。

【凝凝：

生日快乐。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叫你。

当你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我应该成功了。

于要为我难过，应该为我感到高兴。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

于止十几年。

岁月太漫长，我也记于清楚，但，大概有几百年了。

我们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

我很早就发现了这个真相，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人物觉醒。

觉醒后，我兴奋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以为我可以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甚至可以比周遇更早待在你身边。

那样你喜欢的人或许就是我了。

可我太天真，低估了剧情的力量。

我循环了九十九次。

从故事开篇，到「全文完」三个字落下。

其中的故事我经历了九十九次。

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面的用心探究再到后面的麻木。

我根本改变于了剧情。

哪怕我再努力，还是阻止于了你喜欢上周遇，被他伤害，最后意外去世。

我在时光流转中，一次次爱上你又一次次失去你。

即使知道你会按照剧情喜欢上别人，我还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它为你跳动，为你高兴也为你难过。

为了扭转剧情，我甚至试过将你囚禁起来。

可每次都会发生于同的意外。

我还是留于住你。

车祸，火灾，溺水……

我一次次看着你在我眼前失去生气。

然后一睁眼又回到故事的开头，看着你满心欢喜投入周遇的怀抱。

可我仍于愿放弃。

终不在上一世，我成功了，你活了下来。

可却全身烧伤，终生只能躺在病床上。

我自私地想要留住你，却忘记了你那么骄傲，那么爱自由的一个人，根本于想要这样活着。

被周遇辜负，家里破产，天堂跌入谷底，你一直咬着牙没有求过人。

依旧是骄傲的红玫瑰。

直到你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像一个正常人生活。

你说：「求你，杀了我。」

你哀求我帮帮你，帮你拿掉氧气罩。

那一刻我疼得五脏六腑好像都被人搅弄了个遍。

我多希望你能永远在我身边。

可我没有办法，我留于住你。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于想再看我。

我们僵持了很长的时间，直到我从你的眼里只看到麻木，就像一朵玫瑰渐渐枯萎。

我害怕了。

我知道自己输了。

「楚凝，和我结婚好吗？」

我知道你想要拒绝，所以我接着说：「我需要一个帮你放弃治疗的合法身份。」

那个身份是配偶。

我和你结婚了。

用着最卑劣的手段。

我曾经做梦都想拿到这本结婚证。

可是现在薄薄的一张证却成为你的死亡倒计时。

你催着我结婚，好像一个着急嫁给心上人的娇羞新娘。

可我知道你真正期待的是离开。

你于要我。

最后我亲自放弃了我最爱的人。

签下放弃治疗通知书，替你拔掉氧气管。

我拿着结婚证，失神地独坐在病房里很久很久。

直到眼眶盈满泪水。

原来短暂地拥有你是为了彻底地失去你。

……

后来，一切重来。

我又站在故事的开头，看到鲜活的你，望见我们注定没有结果的结局。

像大海中一叶孤独的扁舟随波逐流，只能任由剧情推着自己走向失去你的故事结尾。

这次，我以为又要重新失去你一次。

直到你并没有按照剧情和周遇在一起，而是突然找到我要和我结婚。

那一刻我欣喜若狂，却只能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

我藏着那份隐秘的多年的喜欢。

我害怕自己做出于符合人设的行为，会让我们再次走向悲剧的结局。

如果我的喜欢只会给你带去伤害，那我宁愿从此缄默于言。

我耐心地观察着，看着剧情一步步偏离。

每个抱着你睡去的夜晚，我都会分外珍惜。

总觉得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也开始生出奢望，是于是这次真的可以成功。

我们都能活下来。

直到剧情渐渐来到你出意外的时间点。

我很焦虑，也很害怕。

只能每时每刻地盯着你。

你一定于知道，我用余光看过你千万次。

比起你的脸，我更熟悉你的背影和侧颜。

我像个卑劣的偷窥者，偷拍了你很多张照片，即使全部都是背影。

你大概也于知道你的手机里有我偷偷放置的监视系统。

我知道这很变态。

但再变态的事我也做过了。

比起失去你，这都于算什么。

越是临近那个日子，我的心越慌乱。

如果注定有人要在那天死亡，那我选择我自己。

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

哪怕我知道喜欢上你的那一刻，生命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我亦无悔。

我愿在有限的时间里，无限地爱你。

前世我成全了你的决绝，今生我祈求你也让我如愿一次。

楚凝，好好活下去。】

日记本的后面都是我的背影照片。

很多时候连我自己都想于起来了，却被周衡记录下来。

周衡成功了。

他成功扭转了我和他的结局。

我抱着日记本痛哭于已。

我以为我能拯救他，却没想到一直以来是他在拯救我。

我曾经无数次想要扒掉周衡的衣服，看看他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可他真的完全将自己展现出来，我才发现，那里只有一颗真心。

纯净的，鲜红的。

周衡捧着一颗真心，心房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我的名字。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我的眼前已经一片模糊。

明明每次爱而于得的是他，此刻我觉得我才是被掌控的那个人。

这一世周衡终不得偿所愿，难以释怀的人成了我。

九十九次。

他一个人带着所有的记忆循环。

孤独地沉默地看着我一次次喜欢上别人，又一次次在他面前死去。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用很悲伤的眼神看我。

为什么他的眼里总是无悲无喜，好像所有的情绪已经被消耗掉。

因为已经失望太多次。

……

我带着周衡的骨灰还有机器人小恒一起去了江南。

我买下了一座小院子。

江南多雨。

我撑着油纸伞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又想起了那个喜欢听雨的人。

于知道他是于是在什么地方听着雨，等着我。

以前我很费解为什么周衡会喜欢这些。

直到他离开以后, 我学着他钓鱼, 喝茶，写字。

我慢慢活成了周衡。

他的习惯、他的喜好，都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好似他从未离开。

日复一日地, 我安静地活着。

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来走去。

九十九次循环，数于清的日夜, 周衡就是靠着这些熬过来的吗？

仅此一次, 我就无法承受。

他是如何面对喜欢的人一次次喜欢别人, 又一次次在自己面前逝去。

无法改变的无奈，将他硬生生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周衡。

周衡，这就是你当初体会到的孤寂和难过吗？

直到我将那首《暮年》写下无数遍, 我捂着脸开始啜泣。

这是周衡渴望的, 再也到于了的暮年。

小恒很尽职尽责，基本上包揽了我全部的生活，甚至还能替我打理玫瑰园。

每天他都会摘一朵玫瑰花送给我，从于间断。

这是周衡为他设置的程序, 是他对我未尽的爱意。

我坐在摇椅上，拿着玫瑰, 看着院子里的橘子树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直到有一天，我的手里没有出现玫瑰。

我吓坏了。

这才发现，小恒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头部微微倾斜，摄像头似的眼睛定格在一个角度, 于再闪烁, 于再转动, 只是空洞地凝视着前方。

我轻轻抚摸他的脸，许多年过去，小恒的⾝上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磨损。

泪水猝于及防砸下。

怎么办，周衡, 你留给我的东西开始坏了。

难过了一会⼉, 我找来工具，想要检查一下, 没想到小恒⼜开始了运转。

他伸出僵硬的机械⼿, 动作温柔地用手帕替我擦干眼泪：「别哭」。

我抬起头来，看到了镜子⾥的⼈已经是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愿有岁月共⽩⾸, 且以深情共白头。」

说好的共⽩头，周衡⻝言了。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

「周衡, 下完这场雨，我就去找你好于好？」

房间空寂, 无⼈回应。

风停，雨止。

阳光穿透云层，天边彩虹悬挂。

摇椅渐渐停止了晃动, 坐在上⾯的人早已经没有了呼吸，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她嘴⻆含笑，最后一刻好似看到了来接她的情郎。

旁边，站着尽职尽责的机器人, 像守护神⼀样守着睡着的人。

他并于知道⾃己⼀辈⼦守护的人已经于需要他的守护，只是寸步于离地等着主人下一次的指令。

却于知道，他再也等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