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恐怖游戏 NPC，新一批玩家到达后，我躲在美女玩家怀里瑟瑟发抖。
「姐姐，能不能保护我啊，我胆子小。」
玩家们看我可怜，刚要答应，下一秒却突然犹豫了……
顺着他们的视线，我看到半空中闪烁着的弹幕。
【对对对，她胆子小，胆子小到敢去强吻 sss 级大 boss，可怕得很。】
【还敢手撕章鱼怪……她要是请你们吃章鱼干，你们千万不要吃啊！】
【昨天还逼迫梦魔女给她制作那种梦境……咦～】
【别说了，我看得脸红心跳，她也太狂放了吧？】
靠！老娘的人设崩了！
愣神间，有个男玩家淫笑着摸了把我的脸：「小妹妹，别害怕，哥哥保护你啊？」
我盯着他，若有所思。
原来，不是所有玩家都能看到弹幕啊……
于是笑眯眯地摊开掌心：「哥哥你真好，我请你吃章鱼干啊。」
1
哗啦——
头上遮掩着的废弃纸板被人掀开，我被光亮刺得眯了眯眼睛。
身体又往垃圾桶那边缩了缩。
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
头顶传来男女的说话声：「这好像是个 npc。」
「她好奇怪啊，怎么不说话啊？不要给我们发布任务吗？」
「这是个 B 级副本，NPC 也比其他高级副本的 NPC 更笨，更人机一点，你得主动跟她说话。」
有个香香的美女姐姐走过来蹲下：「小妹妹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她朝我伸出手，笑得温柔。
我将信将疑地拉住了她的手，任由她把我拉了出去。
还没站稳，不远处诡异们狰狞可怖的叫声响起。
我吓得一抖，一下扑进了美女姐姐怀里。
「姐姐，我怕～」
「没事没事，别怕啊。」
她好脾气地哄着我。
我缩在她怀里，看清了他们这群人的配置。
三女四男，这个美女姐姐跟为首的黑皮强壮男人应该是情侣。
这群人里大部分人看我的目光都很友好，最多带着些谨慎怀疑。
只有最外围的那个矮个男人和红发女人，看我的眼神阴森森的，不怀好意。
美女姐姐见我缓过来了，轻声问我：「妹妹，我叫林姚，你可以叫我姚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你的家人呢？」
我眨了眨眼睛，抬手指着黑漆漆的巷子，说出了我的固定台词。
「我的家人都被一个异变的怪物抓走了，它好可怕，长了好多好多手，还有一口锋利的牙齿！我逃脱了它的追捕，躲在这里好几天了。姐姐，你能送我穿过这条巷子，带我去找我二叔吗？我二叔是科学家，他有抵抗异变的解药！」
我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在场的玩家脸上有明显的怔愣。
他们都接收到了副本任务。
【滴——b 级副本全球异变最终任务开启，请玩家在限定时间内护送可怜的小女孩陈朵找到她的二叔，陈渊博士，拿到抵抗异变的解药。】
林姚有些兴奋。
「终于开启最终任务了。」
「阿明，虽然这只是个 B 级副本，但赏金不低，只要完成任务，我们回到现实世界后买房的首付就能攒齐了！」
那个叫阿明的黑皮男人也笑：「太好了。」
他们待我更和善了。
我小心翼翼地拽住了他们的袖子：「哥哥姐姐们，你们可以保护我吗？我胆子小，快被那些怪物吓死了……」
说着，还抽泣了两声。
林姚拍了拍我的脑袋：「当然没问题，我们一定会……」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有些失神地盯着半空。
几秒后，再看向我时，眼神变得非常复杂。
不仅是她，还有其他玩家，也都沉默地看着半空。
然后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我。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我看到了半空中不断滚动着的弹幕。
「对对对，她胆子小，胆子小到敢去强吻 sss 级大 boss，可怕得很。」
「还敢手撕章鱼怪……她要是请你们吃章鱼干，你们千万不要吃啊！」
「昨天还逼迫梦魔女给她制作那种梦境……咦～」
「别说了，我看得脸红心跳，她也太狂放了吧？」
「这群玩家看起来不坏，应该不会激怒她……」
我：「……」
靠！这恐怖游戏官方又出了什么 bug？
为什么我们能看到直播间弹幕啊！
老娘的人设都崩了！
2
场面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尽量让自己显得无辜一点。
……
在恐怖游戏里，诡异们通过打败玩家，汲取他们的恐惧值来提升自身能量。
能量值达到一定程度，就会被主系统选拔出来，投放到那些新开发的副本里当守关 boss。
但我，是个例外。
我是恐怖游戏里存在时间最长，且存在感最弱的 npc。
我记不得自己在这里待了多少年。
有玩家的时候，我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当 NPC。
没玩家的时候，我就各大副本里乱窜……蹭一下别人的恐惧值。
时间长了，能量值涨了，胆子大了，人也变得狂放了。
说实话，我如今的实力已经可以去 S 级副本里当守关 BOSS 了。
但我这人没什么上进心。
我觉得这样挺好，更自由。
而且有一点很奇怪，系统好像监控不到我的能量值。
所以刚开始干坏事的时候我还是比较低调的，后面发现了这个 BUG 后我就有点放飞自我了……
但我发誓，迄今为止我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无意间调戏了隔壁 SSS 副本的大 BOSS。
吸血鬼伯爵路易斯，生得实在貌美。
我趁他在冰棺里站着睡觉时，没忍住亲了他一下。
当然，我也付出了代价。
他在全游戏发布了通缉令，我怕小命不保，已经躲在这个副本很久没出去了。
老底被人揭开，我在这群新玩家面前有些尴尬。
刚刚为了跟他们拉近距离，我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章鱼干准备送给他们。
这下好了，送不出去了。
林姚和阿明他们默默与我拉开了距离。
「我先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线索，哈哈哈。」
「那我再去看一下这个副本的闯关攻略……」
他们三三两两走开。
我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
怔愣间，我的脸突然被人捏了一下。
扭头看去，先前一直在最外围的矮个男人站在我身侧，一只手放在我背上，上下抚摸。
「小妹妹，哥哥会保护你的。」
红发女人快步过来，低声警告：「来了游戏还不老实！」
矮个男人不以为意：「这就是一个 NPC，又不是真人，怕什么？她长得挺可爱。」
红发女人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似乎并不把我当回事，说话也毫不顾忌。
「张辉，你别忘了，我们是因为什么躲进游戏里的。」
「你最好管好你的下半身，我可不想在游戏里也被通缉！」
啊，我反应过来。
这两人，在现实世界里，原来是通缉犯吗？
看这男人对我的态度，好像并没有看到刚刚的弹幕……
我想了想，伸出手，摊开掌心。
「哥哥，你人真好，我请你吃章鱼干。」
张辉笑了笑，很自然地接了过去，放在嘴里嚼了嚼。
「谢谢你，还挺香。」
我笑得更开心了：「我也觉得很香。」
啊哈！
居然不是所有玩家都能看到弹幕……
这就，有意思了。
3
林姚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相比于我身份的古怪，她们更想尽快通关，下线回到现实世界。
「来不及磨蹭了，这个任务是限时的。」
林姚说：「我们刚刚去前面巷子口查看了一下，巷子里笼罩着漆黑浓雾，肯定有怪物，大家在身上套一层防护型道具，我们要尽快出发了。」
众人点了点头，开始往身上套道具。
林姚看了看我，犹豫道：「您……待会就跟着我们好吗？」
她对我的称呼已经变成了「您」。
真是的，我有这么可怕吗？
我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好的好的，我跟着姐姐。」
林姚松了口气，同时心里有些纳闷。
刚刚的弹幕上说的，应该不是真的吧？
……
我们走进浓雾的瞬间，周围温度骤降。
走了一会儿，有人搓了搓手臂，抱怨道：「这也太冷了……」
「别说话！」林姚低喝一声，警惕地看着周围。
很明显地，大家都听到了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
众人屏气凝神，观察着四周。
突然，一阵破风声传来。
一只粗长的、布满黏液的肉色触手从浓雾中猛地窜出，卷在一人腰腹，迅速将人拖进浓雾。
「啊——」
那人一声惨叫，片刻后，他浑身狼狈地从雾里冲出来。
身上套的防护型道具已经碎了。
「章……章鱼！好大的章鱼！」
他躲在林姚他们背后，惊恐地指着他刚刚被拖走的方向：「它有很多触手，大家一定要小心！」
话音未落，黑雾里四只触手齐齐发动了攻击。
大家这下有了准备，不至于太措手不及，纷纷掏出攻击型道具开始应对。
我看了一圈，这群玩家实力还行，大多都能应对。
只有一个人除外。
「该死！」张辉额头冒汗，反手甩出一件道具，在地上翻滚一圈堪堪躲开触手的攻击。
他感觉这怪物对他的攻击最强，恶意最大，别人只需要应付一只触手，而他，要应付整整五只！
他积攒了许久的道具都要见底了！
「帮帮我！」他扭头冲众人喊道，「我快不行了！」
我站在战圈外围，伸手拽过来一只触手咬了一口。
嚼嚼嚼，冲着林姚道：「姐姐，这个大章鱼好像眼神不太好哎。」
林姚心神一动：「他制造这样的浓雾环境怕是要压制玩家视线，隐蔽自身弱点。」
于是低声道：「大家退开，不要发出声音，有增强五感的道具现在就用上，别舍不得！」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刚要说话，视线在我嘴角停住。
「您，刚刚在吃什么？」
她没等到我的回答就瞳孔骤缩，扭头看向上蹿下跳的张辉。
「你给他吃章鱼干了？」
「是。」红发女人受了点伤，她捂着胳膊，脸色阴沉：「他吃了。」
「吃了很多。」
半空中弹幕闪烁：【人家章鱼哥闻到那哥们儿身上一股章鱼味儿，能不激动吗？】
【啧啧啧，真倒霉。】
【其他玩家都知道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怎么就他不知道？】
【太惨了，为他点蜡。】
林姚等人看着半空，神情复杂。
红发女皱了皱眉：「你们在看什么？」
林姚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个弹幕。
「没看什么。」
说话间，不远处一声惨叫，张辉被咬伤了一只胳膊，再次逃离章鱼怪的追捕。
他直直朝我们跑过来，一把抓住最外围的一个眼镜男的衣领，将他往后丢了过去。
眼镜男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几只触手裹挟着拖进浓雾。
浓雾里，章鱼怪的咀嚼声不绝于耳。
众人震惊地看向张辉，神情忌惮。
林姚站出来：「你做了什么？！」
张辉冷笑一声：「别天真了，恐怖游戏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换做是你，你怎么做？」
林姚气得脸色涨红：「那我也不会让别人做我的替死鬼！」
「呵，虚伪。」
林姚未婚夫站在了林姚面前，他冷冷地看着张辉：「抱歉，我们队伍太小，容不下你这尊神通广大的大佛，请你自己离开！」
众人齐齐应声，谁也不想留这样一个人在自己的队伍里。
张辉气笑了：「行，我走。」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伪君子，准备怎么赢下这关？」
他阴冷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视线落在红发女的时候，明显顿了顿。
他没再犹豫，转身走进另一边的浓雾，很快不见踪迹。
章鱼怪这关虽然过了，可这条巷子明显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大家围在一块，慢慢朝前面探去。
我被林姚护在身后，正跟着一块往前走呢，落后我半步的红发女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带着我一块往方才张辉离开的方向迅速跑去。
浓雾将我们吞噬。
她跟张辉似乎有什么可以确定对方位置的道具，很快就汇合了。
「有了她，我们就可以独吞奖金！」
张辉看我的眼神满是贪婪：「小妹妹，别害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红发女提醒他：「别多事！这个 NPC 好像不太简单。」
「你想太多了。」张辉不耐烦地推开她，伸手要来抓我：「老子刚刚死里逃生，需要找点刺激放松一下。」
「小妹妹，来，哥哥带你去角落，咱们一起玩个游戏……」
红发女忍无可忍，抽出匕首怼在了他的腰上：「你想死别带上我！」
张辉皱了皱眉，松开了钳制着我的手。
「贱男人你该给人家磕一个，不然你现在已经死了。」
「靠靠靠，看恐怖游戏直播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这么恶心的人！」
「有没有大佬给他开个盒啊？」
「不可能的，玩家个人信息享受游戏最高级保密级别，而且他们进入游戏，形象气质也会发生改变，找不到的。」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我虽然能手撕章鱼怪，但由于游戏设置，我这个 NPC 却是不能直接对玩家造成伤害。
我得想想，该怎么……弄死这两个人呢？
正要上前说些什么，突然听见角落传来一声细微声响。
张辉吓了一跳，当即掏出一个攻击性道具对着那边：「谁？！出来！」
浓雾里，一个瘦弱少年走了出来。
张辉皱眉，正要杀人灭口，被红发女拦住了：「应该是不小心迷失方向的自由玩家，不如我们把他带着，听说下面遇到的 boss 不好对付，正好拿他去探路。」
张辉笑了一下：「还是你狠。」
他把少年双手绑了起来，扔到了我旁边。
我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怎么感觉，这帅哥哥有点眼熟呢？
4
张辉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闯关攻略，他绕开好几个迷惑性岔路，带着我们直直奔向了迷雾小巷尽头。
他走得太快，我被他扯得一个踉跄。
一直没吭声的少年伸手扶了我一下。
不同于旁人，他掌心温度冰冷，我被冻得一个激灵。
正要仔细观察，他已经收回了手。
一路上，他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对我还算不错。
给我挡一些小怪攻击，故意拖慢张辉行动速度，好让我能跟上……
他这一系列行为也让我对他产生了好奇。
弹幕给了我解释。
「我靠，这玩家有点牛，怎么能精准抱到大腿？」
哦，我恍然。
他能看到弹幕，所以在讨好我。
看在他也不容易的份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待会打 boss 的时候，记得站在我身后。」
少年愣了一下，朝我笑了笑。
他一笑起来，眼睛就弯了。
眼角的一枚泪痣格外显眼，我多看了好几眼。
全球异变这个副本虽然只是个 b 级副本，可守关 boss 机械怪人仍不可小觑。
他是个全身通过改造的人类，身体钢铁化坚硬无比，攻击方式层出不穷。
我们在研究所外碰到了他。
一碰面，张辉就被他无数飞弹轰得不得寸进。
只能举着防御型道具徘徊在攻击范围之外。
红发女尝试了一下，被打了回来：「怎么办？」
张辉扭头看了眼我身边的少年。
眯了下眼：「把他扔出去吸引这怪物的注意力，我俩集中火力攻击他的左肋下，那里是他的核心能源储存地！」
红发女没再犹豫：「行！」
她转身要来抓少年。
我歪了歪头，挡在了她跟少年之间：「姐姐，你干什么呀？不是说要带我去见我叔叔吗？」
红发女不耐烦地推开我，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胳膊。
她扯着他往前走……没扯动。
错愕转头，便发现少年的另一只手被我紧紧牵着。
「姐姐，这可怎么办？我不想让他走哎。」
红发女再没耐心：「放手！」
我嘻嘻一笑：「不放。」
也不是非要争什么。
只是这两人实在不对我胃口，而这少年又确实讨我欢心。
红发女气急：「你！」
气氛逐渐紧张时，少年轻挠了一下我的掌心。
我愣了一下。
片刻功夫，他的手从我掌心脱离。
红发女见状，一把将他推到了张辉身前，张辉使用道具，将少年大力推向了机械怪人面前。
无数飞弹闪烁，我被刺得眯了眯眼。
「就是现在！」
张辉和红发女趁机冲上去，用压箱底的道具攻击着机械怪人的薄弱处。
大概十分钟后，战斗声渐歇。
原先机械怪人所站的地方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张辉和红发女躺在地上，几乎力竭。
而那个少年……不见踪影。
哦，也许用死无全尸这个词更合适。
Boss 被成功击杀的提示音在玩家耳边响起。
张辉和红发女兴奋极了，挣扎着站了起来。
「只要把这个小女孩送到研究所，就大功告成了！」
他们顾不得身上的伤势。
把我拖拽进研究所，根据提示一步步找到陈渊博士的办公室。
他们推开办公室的门。
「博士，我们把您侄女带过来了！」
办公室里器械众多，满满科技感。
蓝色电流涌动的屏幕前，一个身影正背对着我们坐在椅子上。
听见声音，原本还在小幅度转动的椅子停了下来。
张辉忍不住上前一步：「博士，这下可以把抵抗异变的解药给我了吗？」
吱——
伴随着细微的声响，椅子缓缓转过来。
而我们，也看清了面前陈渊博士的模样。
穿着奇怪的黑色礼服，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人，偏偏唇色极红，像刚摘下的新鲜樱桃。
对上他深邃阴森的眉眼，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后仰了一下。
「路易斯？」
张辉和红发女愕然回头：「你叫他什么？」
「路易斯。」路易斯替我回答了，「或者，你们也可以叫我吸血鬼伯爵，这是你们给我起的代号。」
【滴——副本能量值发生异变，正在重新检测——】
【滴——经检测该副本 boss 能量值严重超出限定范围，正在重新确定该副本难度等级——】
【滴——副本难度等级重置完毕，副本全球异变目前难度等级为：sss 级。】
刹那间，张辉和红发女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们惊恐地看着路易斯。
自认为不动声色地一步步往后退。
我眨了眨眼睛，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把办公室的门关上，锁紧。
张辉震惊地回头看着我。
「你们没有认出他吗？」
我指着路易斯：「刚刚你们扔给机械怪人的少年，喏，就是他变的。」
张辉和红发女还在消化我的话。
下一秒，路易斯就瞬移到了他们背后。
一股阴凉气息顺着脊背爬上来。
张辉浑身僵硬，动弹不懂，他动了动手指，似乎想掏什么道具出来。
可路易斯手指一动，张辉整个手掌就以奇怪的姿势扭曲起来。
「啊——」
红发女大惊失色，立刻闪出几米远，往身上套了好几个防护型道具。
我摇了摇头，这点东西，还不够路易斯塞牙缝呢。
趁着路易斯现在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
我一步步后退，摸到了办公室另一道隐秘小门。
然后毫不犹豫闪身进去，逃之夭夭。
笑死，我又不傻。
路易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为了报复我来了。
我刚进密道，背后就传来张辉和红发女的凄厉惨叫。
「啧啧啧，真是活该。」
「路易斯也是，太不优雅。」
我嘀嘀咕咕，脚步却不自觉加快。
该死，有点怕啊！
砰——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堵墙。
我脑门撞在墙上，被撞退了好几步。
但这墙是软的，倒也不疼。
密道里光线昏暗，我伸手往前摸了摸。
在冰冷墙上摸了好几下，「墙」说话了：「摸够了吗？」
靠！路易斯！
5
恐怖游戏官网发出了一则通告。
说是 b 级副本全球异变发生 bug，需要紧急修复，目前该副本关闭。
有人去询问最后一次进入该副本的玩家发生了什么事。
木木女兆：不知道哇，我们刚走出浓雾小巷，系统就说该副本提升成了 sss 级副本，我们还弄丢了 npc，本来以为过不了关了，可没过多久，系统就判定我们通关成功……
「靠！这么幸运？！求无痛通关攻略（祈祷）」
「副本难度升级，赏金也会翻倍，你们也太幸运了。」
「话说，到底出了什么 bug 啊？」
「据说啊，只是据说，好像是那个 b 级副本里的重要 npc 失踪了。」
「这就有点扯了吧，npc 怎么会失踪呢？」
「就是，谁传出来的？简直没脑子。」
……
我传出去的。
我被路易斯掳到他所在的 sss 级副本禁忌之地的第三天，就想方设法威胁了一个小怪，让它把我失踪的消息传出去。
只要被系统检测到了，路易斯就不得不放了我。
可我想多了。
玩家不相信，而我，依旧被系统忽略。
我这么大一个 npc 失踪了，竟然 0 个人在意！
我蹲在地上画圈圈诅咒所有人，不远处传来某人可恶的低语：「人呢？」
我把棍子一扔：「来啦。」
跑到冰棺旁：「亲爱的伯爵大人，这是新鲜的血液，您尝尝？」
我捧着血袋喂到路易斯嘴边。
路易斯喝了血，嘴唇变得殷红。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害怕我？」
我讨好地笑了笑：「……不怕的。」
路易斯点点头：「也是。」
「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不怕死敢亲我的人，你是第一个。」
我：「……」
这事吧，说起来是个误会。
当时我刚意识到自己不被系统检测到，一时得意忘形，满系统乱窜。
最后来到了禁忌之地。
我运气好，来这里的时候，路易斯正在沉睡，这个副本似乎还处于完善阶段，也没有玩家过来。
我以为路易斯就是个 npc，就趴在冰棺旁跟他说话。
说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总之每天都会跑过来跟他说一会儿。
最后一次过来时，我盯着他的脸，又想起前不久碰到的玩家跟我说的睡美人的故事。
于是一时鬼迷心窍，爬进冰棺，亲了他一口。
然后，就被这个 sss 级 boss 通缉了。
被掳进禁忌之地伺候路易斯的第十天，我终于感受到了乐趣。
不用当牛马，能光明正大摆烂的日子太快乐了！
而且路易斯一天醒来的时间不长。
他沉睡的时间里，我能在禁忌之地里到处玩。
这里很大，很有趣。
比全球异变副本好玩多了。
有时候，我就混在玩家里，伪装成玩家，跟着他们一块打小怪，过关卡。
到了最后一关，就默默隐身。
禁忌之地暂时还没有玩家能够通关，当然，有资格挑战这个副本的玩家本就不多。
跟路易斯相处的时间长了，我也摸清了这个吸血鬼的性格。
比较傲娇，得哄着。
「亲爱的伯爵大人，外面月亮很好，我们去晒晒月亮啊？」
「不去。」
「去嘛，听说晒月亮对吸血鬼身体好哦。」
「不去。」
「还能美容养颜呢。」
「不去。」
「我真的很想出去逛逛，求你了，出去吧。」
「那……就一会儿。」
路易斯带着我来到了墓地晒月亮。
月光下，他苍白的皮肤似乎发着光。
像一颗宝石。
注意到我的视线，路易斯深邃的眼睛眸光微动。
但却没说什么。
禁忌之地的月亮很圆，很亮。
我突然想起来在玩家那里听到的话：「禁忌之地的月亮是根据吸血鬼伯爵的心情变化的。」
「伯爵心情好的时候，月亮就是洁白的，明亮的。」
「伯爵心情差的时候，月亮就是血红的，幽暗的。」
我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路易斯。
原来，现在他心情很好啊？
于是我抓住这个宝贵机会，笑眯眯地凑上去：「伯爵大人，您看，我来这里已经好久了，您准备什么时候放我离开呢？」
「我那个副本离不开我哎，我可是个重要 npc。」
话音落下。
头顶明亮的月亮瞬间暗淡。
一点点月色从月亮边缘开始蔓延。
我大惊失色。
明明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可路易斯的眼神却变得阴冷。
尖锐的犬齿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会咬在我的脖子上。
我一个哆嗦，一把搂住了路易斯的胳膊。
「大人，就算您要赶我走，我也是不走的！」
路易斯一愣。
违心的话我信手拈来：「这里多好啊，又大！风景又好！瞧着墓地建的，一看就是约会游玩的好去处。」
「还有大人您，您英俊潇洒，冷峻无双，我被您深深吸引，根本离不开您啊！」
唰——
月亮变亮了。
我：「……」
搞什么，这么好哄？
还怪……怪可爱的。
路易斯干咳一声，扭过头去：「真……真的吗？」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
我赶紧点头。
路易斯又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
他扭头看着我，警告：「即使如此，也不准偷亲我。」
我：「……好。」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个念头就扎根在我的脑子里。
一天两天，越来越让人忽视不了。
路易斯每次睡觉都睡得很熟。
安安静静地躺在冰棺里，像极了一个完美标本。
睡觉时他不会呼吸，更不会突然醒来。
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发觉。
亲一下又咋了？
又不是没亲过？
亲了他也不知道？凭啥不能亲？
我费尽心思讨好他，伺候他，还不能拿点报酬了？
嗯，亲一下，很合理。
路易斯睡着后，我趴在冰棺上，看了他好久。
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又捏了捏他的鼻子。
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有了贼心，也长了贼胆。
双手一撑，上半身探进冰棺，毫不犹豫亲了路易斯一口。
嗷嗷嗷嗷嗷！
刺激！爽！
我有点兴奋了，又亲了一口。
正要亲第三下时，城堡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吸血鬼伯爵请注意，正有一批玩家赶往幽冥城堡，请做好迎接客人的准备。」
哦，一般情况下，路易斯睡着后就不会醒。
除非有玩家到来，被迫守关。
近在咫尺的一张帅脸，路易斯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浑身僵硬。
该死的嘴巴还放在人家脸上。
我猛地起身，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路易斯坐起来，低下头看着我。
「你刚刚在干什么？」
6
这批玩家救了我的狗命。
我躲在城堡二楼，低头看着大厅。
路易斯还是那么优雅从容，面前的玩家们能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个个狼狈不堪。
我没心思关注他们的战局了，只在思索待会该怎么解释。
梦游？不太像。
神经失常？他会杀了我。
唉。
我百无聊赖地趴在栏杆上。
本以为楼下的战局会很快结束，可没想到，今天这几个玩家有点不太对劲。
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高级道具，而且各个身法很好，居然能牵制住路易斯。
我看得出神，没注意到有人抬头看了过来。
那人看见我的瞬间，目光一凝。
「她在那里！」
路易斯也抬头看了过来。
意识到了什么，他神情变得狰狞，出手越来越快。
可那群人也加快了进攻节奏。
他们其中几人牵制住了路易斯，另外两人则退出战圈，直直冲我而来。
我靠！抓我干什么？！
我就是个好色懒惰，平平无奇的 npc 啊！
我扭头就跑。
可却跑不过有高级道具的玩家。
他们很快追上了我。
两人一左一右钳制住了我。
他们打量着我：「是她吗？」
「是她，大小姐的灵魂波动指向她。」
「那快走！」
他们吹了个口哨，与路易斯缠斗的那群人纷纷住手。
随即掏出能终止游戏脱离副本的一次性道具，往手腕上一按。
数道白光闪过，玩家消失不见。
就算我再笨也意识到了不寻常。
他们不是普通人，这种能保命的道具怎么可能人手一份。
除非背后有一股庞大势力支持。
钳制着我的玩家也在第一时间掏出了道具。
眼看着就要拉着我一块脱离副本，路易斯闪现在我们面前。
他一把击飞一人，拉住了我的另一只手。
看向玩家的眼神冰冷：「放开她。」
有路易斯干扰，玩家不能使用道具。
他有些急切，攥着我手腕的手便更加用力。
我疼得吸了口凉气。
路易斯眉头微皱，视线落在我的手上。
这一细微表情被玩家捕捉到了。
他试探着道：「伯爵大人，我们不是故意打扰您的美梦，我们受人所托来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带走她。」
「您应该不想让她死吧……」
路易斯浑身气息变得危险至极：「你说什么？」
「您应该也能发现，这个叫陈朵的 npc 在你们的游戏副本里是个很特殊的存在，这不是意外，而是因为控制她行为思想的不是冰冷的数据流，而是现实世界陈氏集团大小姐陈茉的意识。」
陈氏集团，这款恐怖游戏的开发商。
实力雄厚。
老板陈家呈却只有一个独生女陈茉。
「三年前，陈茉出了车祸，陈老板用尽一切手段吊着她的命，其中就包括将其意识通过系统编成一串数据流投入恐怖游戏。陈茉的求生意识太弱了，只有这样才能让其意识变得强大坚韧，她才有可能醒过来。」
他说了很多。
意外地，路易斯一直静静听着，竟没有出声打断。
我也听呆了。
他说的一些，像是天方夜谭。
但又确确实实解答了一直以来困扰着我的问题。
为什么我不会被系统检测到？
为什么我跟其他 npc 不一样，能量值可以得到提升，还可以在各大副本里乱窜？
玩家见路易斯表情松动，赶紧道：「陈茉小姐近日情况很不好，若不能及时将她的意识带离游戏，陈茉小姐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路易斯眼睫微颤。
视线从玩家身上慢慢移到了我的脸上：「那她的意识呢？」
「会消失。」
「可她回到了陈茉的身体里，是不是也同样再也回不来了？」
玩家犹豫了：「……是，但至少，她还存在。」
路易斯沉默许久。
他就这么看着我。
神奇的是，我竟然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一丝落寞。
路易斯抓着我手腕的手缓缓松开。
他站得很直，仍是那么优雅从容。
我听见他说：「那带她走吧。」
「在我城堡里待了这么久，闯了这么多祸，也该走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
胸腔竟因为他的话而觉得有些酸胀。
玩家欣喜若狂，在他说完话的下一秒就掏出了道具，猛地扣在了我的手上。
刺眼白光闪过，我逐渐失去了意识……
7
「醒了！小姐醒了！」
「医生呢？快来看看！」
「赶紧通知陈总，小姐终于醒了！」
我在一片吵闹声里睁开眼。
看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闻着空气里存在感极强的消毒水味。
混沌的头脑逐渐清明。
思绪开始回笼。
……
我叫陈茉。
是陈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我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女。
我长得好，家境好，头脑聪明。
21 岁从海外留学回来，我就进入陈氏集团开始参与相关业务。
被当成继承人重点培养。
如果不是这场车祸，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何等风光无限。
在医院休养复健了半年后，我出院了。
爸爸带我熟悉公司的新业务，我上手很快。
此后大半年更是一心投入事业里，把自己忙成了拼命三娘。
爸爸看不下去了：「年轻人嘛，有时候也可以有点娱乐项目的。」
「对了，你顾伯伯的儿子前段时间回国了，你们要不要见一面？你还记得吗？你们小时候很要好的。」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记错了，我们从来没有要好过。小时候他打折过我的胳膊，我给他的脑袋开过瓢。」
爸爸：「……」
我看了他一眼：「别瞎操心了，我现在不想结婚。」
爸爸耸耸肩，起身出去。
他一出去，我就把手里的文件扔在了桌子上。
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某个身影。
这段时间，我常梦到路易斯。
明明是个 boss，是个由数据流控制的游戏人物，怎么会在我被带走时，露出那样悲伤复杂的神情？
太真实了。
真实到，像个实实在在的人。
进入公司的第二年，我彻底接管了恐怖游戏分发部门。
自这款游戏上线以来，给陈氏集团赚了个盆满钵满。
哦，两年前还通过恐怖游戏抓到了两个在逃通缉犯，被官方表扬，注册人数越来越多。
我来到开发部门，主管亲自过来迎接我。
我站在偌大的操作间看了看，问出了我心里埋藏很久的疑问。
「恐怖游戏里的 boss，会产生自己的意识吗？」
主管说：「ss 级以下的 boss 不会。」
我愣了愣：「以上呢？」
主管犹豫了一下，说：「恐怖游戏的高级 boss 要求极高的灵活性，所以都是由参与游戏开发的高级程序员负责控制。他们带上特定设备，将自己的思想化成数据流，控制 boss，成为 boss。恐怖游戏开发至今，一共也就三个 sss 级副本，倒也还能操作运转。不过目前我们已经开始着手实验用纯数据流操纵 sss 级 boss 了。」
实际上，主管后面在说些什么我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剧烈跳动。
我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问他：「两年前，负责控制 sss 级副本禁忌之地 boss 吸血鬼伯爵的程序员，是哪一位？」
8
我开车前往雾山镇的路上，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主管的话。
「陈小姐，您要找的那位程序员叫林修。」
开发部主管推了推眼镜，「他确实很特别，是个计算机天才，只是为人孤僻，从不跟同事有过多接触。当初让他负责吸血鬼伯爵这个角色的时候，我还挺担心的。」
「但后来发现，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为什么？」
我追问。
「他自从接管这个游戏，人变得爱笑了一点。听其他程序员说，游戏里有个 npc 经常来找他说话，他好像挺喜欢那个 npc……」
主管露出回忆的神色：「其他程序员最多坚持三个月就会申请调岗，因为长时间沉浸式扮演会让人产生认知混乱。但林修做了整整两年，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两年前，哦，就是小姐您刚从医院醒来没多久的时候，他立刻就提交了辞职报告。」主管犹豫了一下，「说实话，我们都觉得很奇怪，他明明挺喜欢这项工作的。」
我询问这位名叫林修的程序员的联系方式。
「公司规定要保护员工隐私……」主管看到我的表情，叹了口气，「不过他的离职手续是我经手的，我记得他老家在雾山镇。」
......
雾山镇很偏僻，我开了好久的车才到。……
雾山镇常年笼罩在薄雾中，这里人烟稀少，我打听了很久才打听到林修的住处。
青石板路蜿蜒向上，尽头是一栋爬满藤蔓的老宅。
我按响门铃时，心跳快得不太正常。
门开了。
站在我面前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眼角有一颗熟悉的泪痣。
他比游戏里瘦削许多，脸色是不健康的苍白。
头发微长，遮挡住了眼睛。
显得整个人阴郁至极。
「路易斯......」我脱口而出。
他瞳孔微缩，下意识要关门。
我一把撑住门板：「等等！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我步步紧逼：「为什么躲着我？」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林修最终也没能让我进门。
之后几天，我又来了三次，次次被拒之门外。
我被气笑了：「他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好友在电话那头想了想：「也许，只是自卑呢？」
「据说那位天才程序员，除了脑子，其他的都……」
她这么说林修，我就有些不乐意了。
于是草草打断。
「我再去一次。」
敲响林修家的大门，我等了很久，依旧没人开门。
他的邻居路过，嘀咕了一声：「没人吗？刚刚才看见他回来啊……」
哦，不是不在，只是不愿意见我。
我咬了咬牙，绕房子转了一圈，最后从围墙翻了进去。
屋子里不止林修一个，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两人关系似乎不错。
「为什么不见她？」
男人问。
林修低垂着头：「没有意义。」
「你也知道我，从小到大，我就是大家眼里的怪胎。性格不好，脾气不好，校园时期，我是同学们霸凌嘲笑的对象，后来工作了，又处处遭同事排挤。十几年来，我也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上我……」
「不过是一时好奇。」
林修抬头，看向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
我站在屋外，透过玻璃，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是一张毕业照。
格外眼熟。
我在那上面看见了自己。
也看见了站在拐角的，林修。
贵族学校也不全招收有钱人家的小孩，还会招收在各方面有绝顶天赋的天才充充门面。
林修就是这样的存在。
我高中时不常待在学校，经常全球研学，又或是被我爸爸留在家里亲自教导。
所以高中同学，我是认不全的。
只是如今看到那张照片上的林修，我突然，就有了点印象。
我记得，班里确实有这样一个「怪胎」。
过长的头发遮着眼睛，与所有人都不说话。
有些二世祖偏偏喜欢去招惹他，激怒他。
然后在他反抗时理所当然地欺负他。
我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人。
只是觉得这样的人跟我在一个学校，有些不爽。
于是在偶然撞见那些人把林修关在厕所修理时，报了警，拍下照片发给媒体，把事情闹大了。
……
这事后续是我爸派人处理的。
我还特意叮嘱他，别牵连受害人。
如今想想，我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林修这样一个天才，会在被各大游戏开发部门争抢时，毫不犹豫地选了陈氏。
房间里，林修和他那友人都沉默下来。
我就在这时推开了门, 直视着他震惊的眼睛：「你错了。」
林修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碎成几片。
他的友人识趣地起身告辞，屋内只剩下我们两人。
他别过脸，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不能来吗？」我一步步走近他，「因为你觉得我不了解真实的你？还是因为你害怕面对我？」
他沉默不语,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我深吸一口气：「我全都想起来了。不只是游戏里的记忆，还有车祸前的。」
林修猛地抬头。
「三年前那场车祸, 是你救了我。」
我声音有些发紧, 「当时我的车失控撞向护栏, 是你冒险把我从车里拖出来的，对吗？」
我看着他裸露在外的手腕。
那里有几个烧伤疤痕格外狰狞明显。
林修愣了一下。
我指了指他眼角的泪痣。
「我昏迷前最后看到的，就是你眼角这颗泪痣。」
我伸手想触碰他的脸, 却被他躲开。
他笑了笑, 「只是碰巧遇见了，如果是别人，我也会去救的。」
「即使这样，也不妨碍我是个怪胎。」
「什么叫怪胎！」我提高了声音, 「就因为那些欺负你的人这么叫你？林修，看着我。」
我强硬地扳过他的肩膀：「在游戏里, 你明明那么自信。作为路易斯时，你优雅从容，强大得让人移不开眼。那才是真正的你！」
「那是假的！」他激动地甩开我的手，「游戏里的我只是个完美的虚拟角色！现实中的我——」
「现实中的你救了我的命！」
我打断他，「现实中的你为了让我醒来, 在游戏里默默守护了我三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主管都告诉我了, 你明明可以调岗, 却坚持扮演路易斯，就是因为...」
我顿了顿，声⾳哽咽了：「因为你知道我的意识在那个游戏里。」
林修的眼眶红了。
他颓然坐在椅子上，双⼿捂住脸。
「我不值得你这样...」
他闷声道, 「我从小就不合群, 连父⺟都觉得我古怪。在认识你之前，我甚⾄...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我垂眸看着他。
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我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
「林修, 你抬头看看我。我喜欢的不只是游戏⾥的路易斯。」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喜欢的是那个会为我熬夜调试程序的你，是奋不顾⾝奔向我的你，路易斯的灵魂是你, 我喜欢的，当然也是你。」
一滴眼泪从他指缝间滑落。
我鼓起勇⽓，轻轻吻了吻他的泪痣——
就像在游戏⾥经常做的那样。
林修眼睫微颤, 有些错愕地抬头看我。
我才发现，他的眼睛生得很好看。
像星星, 像宝⽯。
让⼈想收藏一辈⼦，偷偷看。
「这次不许再推开我了。」我小声威胁道，「否则我就告诉所有⼈, 高冷的吸血鬼伯爵其实是个爱哭⻤。」
林修勾起嘴角，通红的眼睛⾥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
他小心翼翼地伸⼿，像是怕碰碎一个梦般，轻轻回抱住了我。
窗外, 雾⼭的薄雾渐渐散去，⼀束阳光透过云层。
透过玻璃洒进屋⼦里。
吸血鬼伯爵有时候，也是可以晒晒太阳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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