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养的男大学生最近不太老实。
不仅偷拿了我的香水包包在学校追女生，还在外面抹黑贬低我。
当我再次发现我少了一瓶香水后，他讨好道：
「我不小心打碎了，反正姐姐这么有钱，再换一个新的不就好了？」
换个新的？
我决定听取他的意见。
离开他的学校时，我被他一向瞧不起的土包子室友拦住了去路。
男生长得硬朗，小麦色肌肉很扎眼，说话还带着口音。
「姐姐你好，我室友是不是在你这里打工啊？他说你出手很大方！我……我也可以干的！」
我戏谑地看着他：「我这可都是力气活。」
他急红了脸，一把抓起我的手放在了他胳膊的肌肉上。
「姐姐，我力气很大！脏活累活都能干！」
我盯着他几秒，然后抬了抬下巴。
「上车。」
1
其实，秦回野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的取向，是他室友宋淮序那样，白净文气，身上带着点薄肌的。
可惜，宋淮序不太老实。
这段时间我对他很不满意。
回想起方才宿舍楼外，当我无意间提起别墅丢失的包包和香水，宋淮序脸上慌乱情绪怎么也遮掩不住。
还故作镇定地笑了笑。
「可能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阿姨拿的吧，姐姐怎么还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姐姐这么有钱，重新换个新的不就行了。」
我被他这句话点醒。
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但换新的不急于一时，这次得好好考察一下……
可没想到，还没出学校呢。
就被秦回野拦住了去路……
我想得出神，半天没出声，秦回野急了，赶紧道：「我不是想抢宋淮序的活，我的意思是……如果他有什么干不了的，不想干的，你可以找我！」
我愣了愣，抬眸打量着他。
男生莽撞，直白，目的明确。
身上从头到脚的衣物都很廉价，最值钱的，可能就是他脚上穿的球鞋，但也不超过两百块。
我曾在宋淮序口中不止一次听说过他的名字。
但每次，都是贬低不屑。
「我那个室友乡下来的，连公共洗衣机也不会用，笑死我了。」
「秦回野真的土死了，我去上课都不想跟他坐在一块，怕沾上他的土气。」
「秦回野说话有口音，有时候说太快我们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所以我们宿舍都不怎么跟他说话的。」
他把「孤立」、「霸凌」说得理所当然。
听到那些话，我皱了皱眉。
「毕竟是一个宿舍的，好好相处吧。」
宋淮序不以为然，我也没再多说。
多管闲事不是我的作风。
而且，那段时间我公司出了点事，我忙得焦头烂额，也无暇顾及其他。
可没想到，宋淮序口中的土包子室友，竟然有胆子来拦我的车……
我觉得有意思。
「你知道宋淮序在我这做的什么吗？」
秦回野一愣，摇了摇头。
「但他说你出手很大方。」
「我之前让他帮我介绍，他……」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他笑你了，说你不自量力。」
我把他的话补充完整。
事实上，宋淮序可能说得更难听。
秦回野涨红着脸：「他能干的我也能干，学校各门课程我都比他学得好，我还会干很多活……」
我能看出来，他很缺钱。
可想了想，还是打断了他的毛遂自荐。
「抱歉，我这不缺人了。」
没办法，男生长得不错，可我真的不喜欢这一款。
秦回野被我打断，话音一顿，有些无措地看着我。
我没再看他，径直绕开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还没发动车子，便看到秦回野快速回头，两步走了过来。
我开的是敞篷跑车，所以他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我的手。
我眉头一皱，刚要怒斥，就见他把我的手一下子放在了他的手臂上。
还引导着我往上摸！
掌心下蓬勃的肌肉存在感很强，热度仿佛比旁人要高一些。
我额角重重一跳，手指蜷缩了一下，下意识要抽回去。
可秦回野却按着我的手腕，还在努力展示他的肌肉。
「姐姐，我真的很能干的！我……我也不要那么多钱……我很划算！」
他语无伦次地推销着自己。
我抬眸看着他，为了方便让我摸他的胳膊，他整个人都向我这边倾过来。
我们离得很近。
近到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
……也能看到他微颤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我声音没什么波动。
「放手。」
秦回野意识到我的不悦，猛地放开。
炽热触感瞬间远离，我捏了捏手指，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不再管这个冒昧的男生，我一踩油门，驾车往校门口方向驶去。
中途，鬼使神差地，我看了几眼后视镜。
男生仍在原地站着。
他怔愣地看着这边，抓了抓头发，神情懊恼。
身影越来越小……
我收回视线。
三秒后。
「啧。」
我猛踩刹车，倒车后退到男生面前停下。
没看他，只抬了抬下巴烦躁道：「上车。」
2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我刚刚确实有了感觉。
3
我的车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
秦回野有些茫然：「怎么到医院来了？」
我示意他下车：「先做体检。」
……
我今年 27 了，事业有成，有一家自己的小公司。
因为性格原因，我很难跟别人建立亲密关系。
但生理性需求却忽视不了。
先前跟宋淮序，是我找上的他。
酒吧无意间看了一眼，他的长相气质很合我胃口。
我托朋友要来了他的联系方式。
起初，宋淮序是不愿意收我钱的，他说想跟我确立正当男女关系。
我想包养他，他竟然想跟我谈恋爱？
我自然不愿意。
谈恋爱太麻烦，又要付诸时间精力，还要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
最后分手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哪有直接给钱，各取所需来得干脆。
我三天没理他，他自己就巴巴找上了门。
虽然说他家里不是特别穷，可奈何我给得太多。
况且，我又不丑不老。
算起来，是他赚了。
可这人不知足……踩在我的底线来回蹦跶。
……
狭窄逼仄的车里，秦回野笔直地坐在副驾上，眼睛无意间往我这边瞥了好几次。
我胳膊搭在车窗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秦回野实在忍不住，问我：「姐姐，我们在等什么？」
「等你的体检报告。」
他的体检报告决定了待会我该把他带到哪。
秦回野还有挺多想问的，但还是「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半个小时之后，他的体检报告传到了我的手机里。
我垂眸看了几眼，微挑了眉。
报告显示，他很健康。
身体素质比宋淮序要好上不少。
放下手机，我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虎口，而后扭头看着他。
「现在知道宋淮序在我这做的什么兼职了吗？」
秦回野看着我，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从我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红透的耳尖。
「我……我不知道。」
名牌大学的学生，不至于这么笨。
就算稍微迟钝一点，现在也该反应过来了。
秦回野的反应验证了我的猜想。
「哦，那就是猜到了。」
我意味不明地开口：「猜到了，还要去我那兼职吗？」
又是沉默。
秦回野坐在副驾，整个人一动不动。
我能察觉到他的紧张。
但我没耐心了。
我也觉得自己今天有点过于冲动。
心道算了。
我笑了笑：「走吧，送你回学校。」
刚启动车子，就听见他急切道：「不回学校。」
我扭头看着他。
秦回野说：「去你那。」
4
秦回野的自我推销并没有夸张的成分。
跌跌撞撞推开门，他轻而易举地将我抱起来，让我的腿夹在他的腰上。
这种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让我心头一跳，我下意识抓紧了他结实的肩膀。
刚要让他把我放下来，他的吻就密密麻麻落在了我的脖颈。
一下又一下。
很磨人。
我的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再出来时，变成了不成调的闷哼。
秦回野明显没什么经验。
整个人像头莽撞的牛，横冲直撞。
我感觉整个人要散架了。
偏偏他还浑然不觉：「姐姐，这样可以吗？」
「这样是舒服的吗？」
我被他气笑了。
却也没力气再骂他了。
折腾到了大半夜。
我去洗澡时，浴室的水管突然爆裂，我吓了一跳。
「怎么了？」
秦回野匆匆过来。
他目不斜视地拿过一旁浴巾把我裹好，然后就趴在地上检查起了水管。
我站在浴室门口，靠在门上看着他。
男生动作熟稔，神情认真。
「你还会修水管呢？」
我戏谑地用脚踢了踢他。
秦回野红着脸，反手抓住我的脚踝。
「我跟你说过了……」他说，「我会很多东西。」
他把我的脚塞进毛茸茸的拖鞋。
起身问我：「家里有什么修理工具吗？」
我摇头：「没有，不用管了，明天我叫人上门来修。」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想别的办法。
刚刚在湿漉漉的地上一趴，他的衣服裤子湿了大半。
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奇怪的是，竟莫名有些吸引我。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秦回野一愣，有些尴尬地要后退。
我抓住了他的衣领。
「退什么？」
秦回野一动不动。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再来一次。」
秦回野一愣：「什么？」
话问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
他闭了嘴，沉默地看着我。
三秒后，他往前迈了一步，捧着我的脸吻了下来。
5
次日一早，我被闹铃吵醒。
今天要去公司，事情挺多的。
我从床上坐起来，没理会旁边的某人，自顾自朝外面的浴室走去。
没走几步，我顿了顿。
低头看着脚下一堆破烂。
秦回野质量极差的衣裳被撕得不能穿了。
……
我收拾好东西，画好妆准备出门时。
秦回野终于醒了。
我象征性地走过去慰问了他一下：「醒了？」
他眼神迷茫，头发是乱的，身上还有我留下的痕迹。
我忍不住笑了。
「你这副模样……」
我看了眼手表：「给你准备了几套衣服，在门外沙发上，待会儿自己去穿。」
我俯身过去，把自己的名片贴在他裸露的胸膛。
「这是我的电话，但我不希望你有事没事就打给我。」
「把你的卡号发到我手机，我会给你转钱。」
「昨天伺候得不错，金额不会让你失望。」
我拎着包往外走。
「外面有我订的早餐，起来了可以吃。」
……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秦回野一个人了。
他终于回过神。
低头把粘在胸口的名片拿下来，他盯着上面的「江若锦」三个字，眨了眨眼睛。
6
秦回野回到学校，已经是中午了。
室友们在食堂吃完中饭回来了，正坐在一块说话。
秦回野一推开门，他们同时噤声，扭头看向他。
「哟哟哟，好学生居然学会夜不归宿了。」
「秦学霸昨天晚上去哪了？上网去了啊？」
「你那破电脑终于不能用了吗？」
宋淮序听见下面吵闹的声音，从床上翻身坐起来。
他捏着手机，紧皱着眉。
跟江若锦的聊天界面上，红色感叹号格外刺眼。
江若锦把他拉黑了！
为什么？
联想到之前他们的对话，宋淮序有些慌。
他怕自己偷拿了她包包和香水的事暴露。
更怕自己会被报复。
江若锦看着号说话，但宋淮序知道，她不是什么善茬。
他急不可耐地用小号重新添加了一遍她的好友。
备注极尽讨好。
「姐姐怎么不小心把我拉黑了啊？」
半天了，没有任何回应。
他烦躁地下床，却不小心撞到了过道的秦回野。
一下子就火了。
「靠！你没长眼睛啊！」
秦回野淡淡看了他一眼：「是你撞上的我。」
宋淮序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
他本来就烦，正好有人撞枪口上了。
他下意识抬手，推了一下秦回野的肩膀。
还没说话，视线便落在他衣服的 logo 上，随之一愣。
「你……这衣服哪来的？」
秦回野没回他，只是反手推了回去：「别动手动脚。」
「你！」
宋淮序脸沉下来，当即又要推，被几个室友及时拦住了。
「别生气别生气。」
「跟他生什么气，他就是个怪胎。」
「他那衣服不知道从哪个地摊买的高仿货，穿着也不嫌丢人。」
宋淮序冷哼一声，没再看秦回野。
他拿着手机出门。
有人问他：「宋哥去哪啊？」
「又去找校花啊？」
前段时间，宋淮序高调追求校花，送包又送香水，价格不菲，在学校吃瓜群热闹了很久。
宋淮序心情不好，根本没理他。
推开宿舍门就匆匆离开。
7
自那天之后，我就没再联系过秦回野。
倒也不是对他不满意，实在是工作太忙。
等终于从繁忙工作中缓过神来，已经过了半个月。
好友约我吃饭，我欣然赴约。
这是一家评价很高的西餐厅，菜品和环境都很不错。
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秦回野。
他穿着统一的服务员制服，白色衬衫和黑色领结，因为身材实在太好，衣服显得有些紧绷。
他正在给一桌客人上菜，脸上带着礼貌又疏离的笑容。
一抬头，隔着好几张桌子，跟我对视上了。
他手一抖，盘子里的饮料差点洒了。
他瞬间回神，跟客人道歉。
余光不受控制地往我这边飘。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好友注意到了我的异样，也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眼睛一亮：「哟，黑皮小帅哥。」
「黑皮？」我笑了笑，「还好吧。」
他身上也没那么黑。
好友揶揄：「你不是不喜欢这款吗？」
我喝了口手边的果汁：「有时候换换口味我觉得也挺好的。」
这顿饭我吃得很愉快。
跟好友道别之后，我没离开，径直去餐厅前台问了句：「你好，你们餐厅几点闭店？」
前台小姐姐：「还有半个小时就歇业了，还有最后一桌客人。」
我点点头：「谢谢。」
半个小时……时间不长。
我今天心情好，有这个耐心等。
……
秦回野换下工作服，穿着自己的卫衣从酒店出来时，径直走到了不远处的公交站台等起了公交车。
我开着敞篷车在他面前停下：「哈喽帅哥，今天有约吗？」
秦回野一愣，周围人全看向了他。
他红着脸摇了摇头，我笑了笑：「上车。」
秦回野没犹豫，往我这边走了过来。
比起第一次连车门都不会开的窘迫，他这一次轻车熟路了很多。
坐进我的副驾驶，他系上了安全带。
我一踩油门，驾车扬长而去。
回公寓的路上，我问他。
「很缺钱吗？」
这问题有些突然，秦回野没反应过来：「啊？」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之前我给你打的钱足够你在大学过得很潇洒了，怎么还出来兼职。」
秦回野沉默两秒：「我家里出了点事，需要钱急用。」
我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顿了顿，道：「我奶奶脑梗住院了，医疗费很高。」
我点点头，没多问了。
查户口不是我的爱好。
我开车速度不快，等到公寓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我感觉秦回野似乎是「进修」过了，不管是技巧还是别的方面，都比上次要好很多。
我心脏一跳，喘着粗气，伸手抵在了他炽热的胸口，强行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秦回野抬眸看我，眼底欲火翻涌：「怎么了？」
我皱了皱眉：「……你没女朋友吧？」
虽然在这个时候说这个话非常不合时宜，但我还是很有必要补充一下：「上次忘记跟你说了，跟我……的期间，你不能跟其他女生发生关系。」
「这是我的原则。」
主要是我怕麻烦，总不能次次那啥之前都要带他去做个体检吧。
体检结束，我怕是也没心思了。
秦回野低头吻我的脖子，声音含糊：「就你一个。」
我抓了抓他的头发：「那你进步这么快啊。」
这句夸奖让秦回野更卖力了。
他得意地附在我耳边笑了笑：「我做了功课的。」
……不愧是学霸。
学什么效率都高呢。
事后，我洗完澡出来，秦回野走过来帮我吹头发。
我愣了一下，也没纠结，把吹风机递给了他。
我没什么力气，懒散地坐在沙发上。
闭着眼睛放空了一会儿，我突然道：「今天是你生日吧？」
我刚看了时间，已经过 12 点了。
秦回野动作一顿，似乎没料到我会记得这个日子。
他有些怔愣，吹风机的热度让我不适，我微微起身，扭头看着他。
「抱歉。」
他赶紧道：「烫到你了吗？」
我摇头：「没有。」
秦回野说：「我只是……很惊讶。」
我笑了笑：「我记忆力很好的。」
之前看过他的身份证，当时就发现他的生日快到了。
算起来，他今年 21 岁了。
「生日快乐。」
「……谢谢。」秦回野有些局促。
我没在意，只随手给他转了两万块钱。
「生日礼物，你应该喜欢。」
困意来袭，我摸了摸头发，基本上都吹干了。
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往屋里走去。
背后秦回野一直站着，孤零零地立在客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次日一早，我醒来时已经 8 点了。
这是个难得的好觉，我闻到一股好闻的药香，伸手摸了摸，在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小香囊。
很陌生的东西。
我拿着香囊起身，走到客厅时，发现秦回野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
很简单的早饭，煎蛋和蔬菜粥。
我走到他身旁，拿出香囊：「你放的？」
他看了一眼：「嗯，你不是睡眠不好吗？这里面的药草是助眠的。」
我抬眸看着他，没说话。
我确实睡眠不好，一夜能醒好几次。
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秦回野渐渐红了耳朵，他看过来：「效果怎么样？」
「效果不错。」
他松了口气，端着盘子来到客厅：「饭好了，来吃饭吧。」
吃饭时，我一直在打量他。
我觉得，秦回野跟我以前认识的那些男生不太一样。
他从不想方设法地从我这里要钱。
相反地，他对我感恩戴德，甚至在想尽办法来回报我……
8
接下来的好几个月，我对秦回野真是越来越满意。
他不吵不闹，不磨人。
知道分寸，让人省心。
更重要的是，他一直没停下学习，在各个方面。
好友都看出来我最近心情不错：「怎么了？交男朋友了？」
我翻了个白眼：「就不能是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吗？」
好友摇头：「不一样。」
「同样是春风得意，前者重点在『春风』，后者重点在『得意』。」
我笑着摇头：「那你猜错了，真没谈。」
她没再多问，聊了一会儿，她急匆匆要走。
「我姑姑从国外回来了，跟你约饭来着，我可不能迟到了。」
我愣了一下。
她姑姑……
「是陈教授？」
好友点头：「是啊，大名鼎鼎的陈教授。」
我心神一动，脱口而出：「把你姑姑联系方式推我一下。」
……
秦回野刚下课，手机就收到了江若锦的短信。
「我好友的姑姑是心脑血管疾病的专家，我走后门给你约了个号，时间地点待会发给你，你带你奶奶去看看。」
「不准迟到。」
秦回野握着手机，在走廊定住了。
直到去食堂抢饭的大部队路过，有人撞了他一下，秦回野的手机没拿稳飞了出去。
他赶紧去捡，还没碰到，手机就被另一个人捡了起来。
宋淮序看着秦回野的手机屏幕，脸沉得吓人。
秦回野以最快的速度抢回了手机，同样面色不虞。
两人心照不宣地走到了无人处。
宋淮序先发了难：「好啊，我说怎么突然硬气起来了，原来是傍上了富婆。」
「秦回野，你挺有心机啊？撬我墙角？」
「是你自己没本事。」秦回野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自己手脚不干净，她把你踹了不是很正常。」
「你嘴巴放干净点！」
宋淮序咬牙切齿：「你以为傍上了江若锦以后就不用愁了？」
「呵，那女人冷心冷血，哪天腻了就能毫不犹豫地踹开你！」
秦回野垂下眼睫，莫名笑了一下：「那也是我的荣幸。」
宋淮序一愣，随即低吼：「你他妈当狗当疯了？」
秦回野推开他：「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9
秦回野这段时间好像更卖力。
我有点招架不住。
我猜，他可能是因为我给他奶奶介绍了医生，他又想报答我。
只是这种报答方式太过简单粗暴，我消受不起。
不过也没事，明天我就要出差了。
「我公寓离你兼职的几个地方都近，你要是嫌住校来回跑太麻烦，就直接住我那。」
我随口道。
秦回野看了我一眼：「姐姐这么信任我？」
「嗯。」
我点点头：「你乖。」
秦回野一愣，低下了头。
余光瞥见他慢慢变红的耳尖，我好心情地扬了扬唇。
把秦回野送回学校后，我到附近买了杯咖啡，回来时便发现车边站着一个人。
是宋淮序。
自从把他拉黑删除后，他试着联系过我几次，没得到我的回应，便消停了。
此时碰见，我丝毫不觉得尴尬。
毕竟该尴尬的是他。
「做什么？」我戏谑地看着他，「又看上我的车了？」
「不声不响拿走的难度有点大吧？」
宋淮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可终究还是扯着嘴角笑了笑：「姐姐好绝情，连一个机会也不给。」
面对他，我没什么耐心。
「说完了吗？我还有事。」
宋淮序嘴角的笑容消失不见：「姐姐甩了我，又选了秦回野，是在故意羞辱我吗？」
我听笑了。
「你算老几？」
宋淮序倒是没生气，只是声音沉了下去：「姐姐不会对秦回野动了真心吧？」
「之前信誓旦旦只做爱不谈爱，现在看起来有点心口不一呢。」
我盯着他，几秒后，懒懒地靠在了车身上。
「哦，原来你找我是为了这个？」
「怎么？在这种事情上也会产生可笑的胜负欲？」
他不否认：「所以，姐姐能给我一个回答吗？」
我看着他，莫名觉得有些烦躁。
不知道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洒脱一笑：「我一视同仁。」
宋淮序突然笑了。
他的视线越过我，看向我背后：「听到了吗？姐姐一视同仁。」
「等哪天她腻了，不想玩了，也会一脚踹开你哦。」
我扭头看过去。
秦回野站在我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边。
宋淮序似乎是赢了一场胜仗，笑着走过去想拍一拍他的肩膀，被后者轻描淡写地避开了。
宋淮序走后，秦回野走到我身边。
「我学生证好像落在你车里了，我回来取。」
我侧身让开：「那你找找。」
秦回野在我车里找了一圈，没找到。
「没事，我去补办一张就好。」
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姐姐回去时开车小心。」
对方才听到的对话闭口不提。
很知分寸。
但情绪却并没有隐藏得很好。
我很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太开心了。
10
我并不打算哄他。
毕竟我是出钱的那一方，照顾他的情绪不在我的义务之内。
甚至，他让我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好，让我为之分了一点心，这本身就是他的过错。
但我没有怪罪他。
我脾气多好。
……
我没叫他，他就没再来我的公寓。
每天早晚会在手机上跟我问好，除此之外，便不再多说其他的。
某天清晨醒来，我竟觉得家里有点冷清。
这个想法让我觉得恐慌。
我发觉我把秦回野的存在当成了一种习惯。
他在我这住了一个月。
他把我照顾得太好，也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强了。
我努力消除这种不适应，这个过程也让我自己越来越烦躁。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主动联系秦回野的时候，他消失了。
……
我第一反应是他在跟我闹脾气。
短暂的惊讶之后，便觉得有些荒谬。
我放任他的消失，默认我们在「冷战」。
直到一周后，我心血来潮打扫房间，在床头柜的缝隙里找到了秦回野的学生证。
证件上的照片一板一眼，显得人有些傻气。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好友突然打来了电话。
「今天周末，按理来说我不该打扰你难得的休息时间，但有件事，我觉得你可能有必要知道一下。」
我愣了愣：「什么事？」
「之前你介绍了那个黑皮小帅哥带他奶奶到我姑姑那看病，我姑姑今天早上跟我说，他奶奶昨天夜里去世了，病情是一周前开始恶化的，实在是无力回天。」
挂断电话，我在空荡荡的房间发了好久的呆。
秦回野的事还是影响到了我。
在公司一整天，我心不在焉。
当再一次盖错了章时，秘书委婉提醒我：「江总，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盯着被我盖错的，那个鲜红的章，几秒后，拿着外套起身。
「我有事出去一趟，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秘书很有眼力见地侧身让开。
「好的，江总。」
11
我开车到秦回野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天空中黄昏绚丽。
学生熙熙攘攘往校外走，三三两两走在一块，商量着去哪玩。
我看着他们，突然意识到，秦回野似乎从没有跟我说起他的朋友。
他在学校有朋友吗？
我给他打了两个电话，没打通。
站在车旁心烦意乱，几分钟后，我拨通了宋淮序的电话。
他是跑下宿舍楼的，脸上带着笑。
「姐姐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我没空与他寒暄，开门见山道：「秦回野呢？不在宿舍吗？」
宋淮序脸上的笑容一僵，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奇怪。
「姐姐来这……是为了秦回野？」
我给他转了 1000：「别说废话。」
宋淮序看着转账记录，突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姐姐还是那么大方。」
「秦回野啊……不在宿舍呢。」
宋淮序说：「将近一周没回来了，好像跟辅导员请过假了吧。」
「至于他去了哪，我还真不知道。」
我知道从他这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上车。
宋淮序自觉让开，站在路边。
他沉默地看着我，眼底有些情绪翻涌。
正值放学，我开车出校门的速度很慢。
龟速行驶中，我敏锐地察觉到一道探究的视线。
转头看过去，跟我并排行驶的一辆小电动车上，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好奇地打量着我。
见我看过去，他笑了笑：「冒昧问一句，您跟秦回野是什么关系？」
确实挺冒昧的。
我皱了皱眉：「你是？」
男人赶紧道：「我是他的辅导员，我姓张。」
「我见过他从你车上下来，你们应该认识吧？」
可能是聊天的环境实在是太差，他语速很快。
「这段时间我也联系不上他，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全都是错的，我也挺着急的，如果你不忙的话，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在车子即将驶出学校时，我打了下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
……
秦回野的辅导员叫张华南。
看起来三十多了，实际上才二十七，才硕士毕业。
我们坐在学校操场的观礼台上，他有些局促。
「你跟秦回野……」
「朋友。」我说，「我们是朋友。」
「哦哦哦。」他连连点头，「是这样，秦同学家里出了点事，他三天前给我请了假，说是要回趟老家，我不放心，想打电话过去问问，但秦同学失联了……」
他犹豫再三：「他家到底……」
「他奶奶去世了。」我说，「所以他可能……无暇顾及其他。」
辅导员有些震惊，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去世了？！」
我抬头看着他。
辅导员缓了缓，叹了口气，低声说：「秦回野的家庭情况很特殊。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他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前几年他爷爷也走了，就剩他和奶奶相依为命。他奶奶身体一直不太好，他拼命读书考出来，又这么辛苦打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给奶奶攒医药费，减轻家里的负担。」
辅导员的语气充满了担忧：「他现在……等于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直系亲人了。」
「我知道秦回野这孩子看着坚强、能扛事，可毕竟……他才二十一岁，遭逢这种剧变，我真怕他……」
他顿了顿，没把「想不开」三个字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操场上的喧嚣似乎瞬间离我远去，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沉默地听着。
眼前总能浮现出秦回野那双微亮的眼睛。
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细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并不剧烈，却蔓延开一片陌生的酸胀感。
「他老家地址，您有吗？」
我的声音听起来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冷静。
张辅导员点头：「有有有，我办公室有他入学时填的家庭住址备份，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是不是回那里了，但总归是个去处。我这就去拿给你。」
他急匆匆地站起身。
我跟着他去了办公室，拿到了一个位于邻省偏僻县城的详细地址。
「江小姐，如果你能联系上他，或者……决定过去看看，请一定帮我转告他，学校这边不用担心，有什么困难，老师和学校都会尽力帮他。也……也请你多开导开导他。」
张华南言辞恳切。
离开学校，我没有立刻回家。
坐在车里，我盯着那个陌生的地址看了很久。
理智告诉我，这不关我的事。
我和秦回野的关系有明确的边界，金钱交易，各取所需。
我在心里计算着去一趟那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我会损失多少。
金钱暂且不易。
我会很累。
我公司业务可能会因此搁置。
我的生活节奏可能会被打乱。
而秦回野，也未必会领我的情……
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12
可第二天清晨，我的车还是停在了这个上石村的村口。
坐在车上，我觉得自己是疯了。
可开了半宿的车，更多的是疲倦。
我蜷缩在车里睡着了，醒来时，被车窗外趴着的几张脸吓了一跳。
几个孩子贴在窗外往里看。
脸红扑扑的。
我降下车窗，他们一哄而散。
有个胆子大的，还站在外面：「你的车真好看！」
我看着他：「那你要努力学习，以后才能买好看的车。」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秦回野还是没回我信息。
我皱了皱眉，随口问车外站着的小孩：「你知道秦回野家在哪吗？」
本来不抱什么希望。
可那小孩却点了点头：「知道，我们昨天刚在他家吃了席。」
我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反问我：「你是谁啊？」
「是他女朋友吗？」
小孩子生性跳脱。
他没等我回答，就蹦跳着跑开：「我去给你叫他，他在山上。」
他转进几条小道，没过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
我没等多久，秦回野就过来了。
他喘着粗气，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看见我，急促的脚步猛地顿住。
隔着一条小路，他跟我对视了几秒。
而后放缓了步子，慢慢走了过来。
他停在我车旁，我没下车，就这么抬头看着他。
片刻后，我晃了晃手机：「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秦回野，你这是在跟我闹脾气吗？」
「没有。」
他否认得很快，他说：「前几天太忙了，手机不小心磕坏了，一直没时间去修。」
他眼下一片青色，脸上难掩倦容。
看起来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我看了他一会儿，推开车门下车，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低头一看，一地泥泞。
我：「……」
还没来得及腹诽这糟糕的路况，就看到秦回野蹲在了我身前。
「昨天夜里下了雨，这边泥水多。」
「我家还有点距离，你车子开不进去。」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只犹豫两秒，我就趴在了他背上。
秦回野的体温很高，可能是刚刚在干活，衣服也穿得很薄。
他背着我往前走去。
走得很稳。
在这样一个小山村，街坊邻居基本上都认识，一路走来，有不少人都看见了。
有人问秦回野：「这是谁啊？长得真漂亮。」
秦回野笑了笑，没说话。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秦回野说：「到了。」
我扭头一看，是两间小平房。
门口摆放着花圈，挂着白布。
我从他背上跳下来：「奶奶在哪个房间？我去给她上柱香。」
秦回野愣了一下，指了指正前面的那间平房。
我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13
给秦奶奶上完香出来时，秦回野已经在厨房做饭了。
他给我下了一碗面：「你饿了吧，先将就着吃。」
我确实饿了，所以这碗面我吃得一干二净。
秦回野看着我：「你……饿很久了吗？」
「嗯，一天没怎么吃了。」
他低头沉默了。
我看着他：「怎么？感动了？」
「是不是在为之前跟我闹脾气而感到愧疚？」
秦回野一愣：「我没有在跟你闹脾气。」
他抬头看着我，缓声道：「我也没有资格跟你闹脾气。」
我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秦回野声音低下去：「之前你跟宋淮序说的话我确实听见了，我没有不开心，也没有任何意见，这本应如此，我坦然接受。」
「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纠缠你，所以那段时间……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只是想你不要那么快就厌倦我。」
这个回答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看着他，微微出神。
他把我面前的碗筷收走，又出去给我收拾床铺。
「今天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我站起身，跟了上去。
靠在门边看着他忙上忙下，我问他：「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来？」
秦回野的动作一顿，头也没回，沉声道：「不敢问。」
「怕什么？」
「怕你来找我算账的，怕你来跟我分清界限，跟宋淮序一视同仁的。」
我听笑了。
还说自己没有生气，这不挺记仇的。
我走过去，弯腰看了看他的脸。
秦回野愣了愣，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我就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放心。」
我说：「我没你想得那么混蛋。」
……
在秦回野家，我挺老实的。
没对他动手动脚，也没对他说些不太能听的话。
秦奶奶的去世，秦回野似乎已经坦然接受了。
他说：「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奶奶就总喜欢装死骗我，骗我红了眼眶，她又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说我习惯了她的离去，等真正到那天的时候，我就能少痛苦一点。」
「姐姐……」
他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我觉得，我奶奶现在如果在天上看着我，应该会很开心的。」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为自己而活。」
我心神一动，抬眸看过去。
秦回野神情温柔，目光坚毅。
他说得没错。
以后，这世上他就只为自己而活了。
我们之间，始于一场交易。
我们各取所需。
可现在，他不太那么急切地需要钱了……
我按下心头的异样，笑了笑：「准备什么时候回学校？」
「你辅导员说你报名了数模竞赛，为之准备了很久，后天就开赛了。」
秦回野想了想。
「明天回去。」
我点头：「好，我送你回去。」
我们对我们的关系心照不宣，闭口不提。
14
回到市里，我们各自投入到各自的生活中。
秦回野回学校参加比赛，我回公司处理堆积的事务。
他的手机修好了，跟我也保持着联系。
却处处透露着疏离。
我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无名火，看着他发来的礼貌问候，气笑了。
对面好友愣了愣：「怎么了这是？」
我把手机丢在桌子上。
「啧，碰到了一只白眼狼。」
「哟，这白眼狼你挺喜欢吧？」好友揶揄地看着我，「是不是那黑皮小帅哥？」
我抬眸看着她。
好友摆手：「别这么看着我，是你自己太不对劲。」
我不想跟她多说。
这人太精明，三言两语就能被她套出话来。
可能是因为心里藏了事，我多喝了两杯。
好友叫代驾把我送回了家。
我刚走出电梯，远远就看见我家门口地上有团黑影。
我吓了一跳，脱口而出：「谁家的狗？」
那团黑影动了一下，一下子站起来了。
与此同时，廊道的感应灯亮了。
哦，不是狗，是白眼狼。
15
我过去开门，秦回野跟在我背后进了门。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怎么现在过来了？」
「姐姐喝酒了吗？」
「是啊，喝点酒，能睡个好觉。」
秦回野：「药包不管用了吗？」
「我再给你弄个新的……」
我转身看着他，眯了眯眼：「所以，你到底来做什么呢？」
秦回野沉默两秒：「被冷落了，来跟你姐姐要个说法。」
我「哈」了一声。
「不要倒打一耙。」我伸手戳了戳梆硬的胸膛：「是你在刻意跟我撇清关系。」
「我没有。」秦回野握住了我不安分的手：「我怕打扰你，一直没敢联系你，给你发信息，也不敢多发一句。」
「我在等你喊我。」
「喊你做什么？」
「伺候你。」
说完这句话，秦回野上前一步，贴了上来。
他温热的大掌揽住了我的腰，让我整个人被迫跟他挨得很近。
我手掌撑在他的胸口，跟他做着对抗。
「秦同学现在还缺钱吗？」
秦回野：「不缺。」
「不缺钱还来找我，看来你跟宋淮序也没什么区别？」
我在故意激他。
秦回野眼里眸光微闪。
「我跟他不一样。」
「哦？」我看着他笑：「区别在哪？」
「我不要钱。」他说：「以后我不要你一分钱。」
「那你要什么？」
「我想跟你谈恋爱。」
秦回野摩挲着我的腰，阵阵酥麻从脊椎涌上来。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我感觉自己有点站不稳了。
他托着我的腰臀，把我稳稳禁锢在他身前。
我听见他喊了我一声：「江若锦，我喜欢你。」
「我想……追求你。」
胸腔心跳剧烈，我却故作淡定。
反手拧了一把他紧实的小臂，我笑骂：「这叫追求？秦回野，这叫耍流氓。」
秦回野没松手，反而越发不安分起来。
他抚摸着我的脊背，俯身在我耳边说话，热气喷洒在我耳廓，我感觉脑子快要炸开。
「你不喜欢才叫耍流氓。」
「姐姐，你喜欢的话，那另当别论。」
我侧头看着他，因为离得极近，我的唇擦过他的耳廓。
「那我……还挺喜欢的。」
秦回野像是被什么点着了一般。
整个人变得极为紧绷。
下一秒，他将我整个人抱起来，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我几乎没法呼吸，从翻涌而来的极致欢愉里，需要费尽心机，才能获得片刻喘息，而后再次沉入欲海，被秦回野引导着，沉沉浮浮。
我把他当成了唯一的着力点。
攀着他，不放手。
16
我跟秦回野谈起了恋爱。
偶尔心血来潮时，我还是会给他转账，但他发现了总会给我退回来。
他会高兴地跟我说自己又得了一笔奖学金，会说自己数模竞赛拿到了不错的名次，毕业条件已经达到了。
他会抽出时间来我的公寓，给我做饭。
会学开车，在周末的时候带我出去露营。
我在跟他相处时逐渐发现，我以前无比抗拒的亲密关系，在某方面也能给我带来快乐和能量。
我发现秦回野最近有心事，他跟我在一起时偶尔会走神，看向自己手机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他努力隐藏自己的情绪，可还是被我发现了端倪。
我还没开始问他，就先收到了他辅导员发来的信息。
他说最近学校超话上有一则关于秦回野的流言，闹得沸沸扬扬。
流言说秦回野被富婆包养了，是个软饭男。
「江小姐，我很冒昧地问一句，照片上的人是你吗？」
超话上有秦回野上了我的超跑的照片。
而我坐在驾驶位上，戴着墨镜。
「是我，我们是正常男女朋友关系。」
我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辅导员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们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我们校方已经在调查流言散布者，但还需要一些时间，一定会给秦同学一个交代。」
他跟我做了保证。
我相信他的话，但我不信校方的效率。
我点进超话，浏览了那些不堪入目的发言。
只花了点钱，委托了一家专业机构，很快找到了流言的散布者。
还真是不出意料。
是宋淮序。
夜深了，秦回野还在书房写他的毕业论文。
我躺在床上，百无聊赖。
于是干脆登陆了超话，编辑了一则帖子，点击了发布。
那是一张我和我超跑的照片，我以流言主人公之一的身份发布了声明——
秦回野并没有被包养，我们只是在正常谈恋爱。
「秦回野很真诚、善良、可爱。我年长他几岁，所以在经济实力上优于他这很正常。我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在未来几年能站到跟我同等的高度。我们感情很好，如果没有意外，我们会一直谈下去，甚至某天会走进婚姻的殿堂也说不定。」
「相比较无端的揣测和恶意的攻击，我更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祝福。」
然后发了个 5000 的红包。
可能是红包加持，这个帖子热度涨得很快。
底下评论更是瞬间盖了好几层楼。
「我不轻易羡慕人，但是秦回野，你小子命也太好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嫉妒到变形！」
「我已经在宿舍阴暗爬行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们很配吗？秦学长人超好的！」
「是啊，秦学长人真的很好，之前我们是一个社团的，他辅导我做数模，超级耐心！」
【不管了，祝 99。】
【不管了，祝 99。】
【不管了，祝 99。】
我看这些评论看得直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果然，下一秒，秦回野推开门。
他握着手机站在门口，直直地看着我，眼底有什么情绪在疯狂翻涌。
我朝他招了招手。
「看到了？感动吗？」
「是不是感动得要哭了？」
「来，抱一个。」
秦回野被我逗笑了。
他倚靠在门口，沉沉地望过来，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其实，我不在意那些的。」
他说：「他们怎么说我我都无所谓，但是，有些人嘴巴贱，会……」
我能猜到他们会说什么。
会连我一块骂，一块贬低。
「不痛不痒，我根本不在意。」我说。
秦回野一愣：「那你还……」
「可你不是不开心吗？」我说：「我在意这个。」
秦回野怔愣地看着我。
他走过来，俯身捧起我的脸，在我唇上一下又一下轻轻吻着。
我听见他微颤的、真诚的告白。
「我爱你。」
17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楼 302 室。
夜已经深了，宿舍里却并不安静。
宋淮序和几个「好兄弟」正凑在电脑前，屏幕幽幽的光映着他们扭曲的脸。
「靠，这帖子热度被压下去了！」
「底下全是祝福，还有夸秦回野那土鳖的！」
「那富婆是真舍得啊，还发红包……妈的，秦回野走了什么狗屎运？」
宋淮序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背对着他们，手指死死抠着手机边缘，骨节发白。
屏幕上正是学校超话的界面，那个醒目的标题和下面一排排的「祝 99」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反复刷新，试图找到几条和他想法一致的、恶毒的评论，可那些言论像是被无形的筛子滤掉了，剩下的只有让他越来越恼火的「和谐」。
他明明花了不少钱，找了几个专门在网上带节奏的水军小号, 怎么这么快就被反扑了？那个江若锦……她就这么护着秦回野？
不甘、嫉妒, 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慌像毒藤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比不上那个乡下出来的土包子？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谁啊？大半夜的。」
靠近门边的一个室友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神情严肃；另一个穿着便服, 但气质冷硬, 目光锐利。
「请问宋淮序同学在吗？」西装男开口，声音平稳。
宿舍里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 又下意识地看向背对着门口的宋淮序。
宋淮序心里咯噔一下。
他僵硬地转过身。
「我是宋淮序, 你们是……」
「宋同学你好，我是江若锦女士委托的律师，姓陈。」西装男率先走了进来，将手中的文件袋递到他面前。
「这是关于你非法侵占江若锦女士私人财物一事的律师函, 以及相关证据材料的副本。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你在未经江若锦女士同意的情况下, 私自拿走了她价值总计约十五万元的奢侈品包及香水，并用于个人消费及赠送他人，其行为已涉嫌盗窃，且数额巨大。」
十五万！
宿舍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几个室友面⾯相觑，看向宋淮序的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宋淮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 他猛地站起来, 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胡说⼋道！那是她不要的！是她……是她默许的！我没有偷！」
陈律师神⾊不变：「宋同学, 具体『默许』与否，你可以留着在法庭上向法官陈述。另外，关于你在网络上散布不实信息，恶意诽谤江若锦女士及其男友秦回野先⽣, 损害他⼈名誉的行为, 我们也已经取证，将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他话音刚落, 旁边那位便服男⼠上前⼀步, 亮出了证件：「宋淮序，我是市局经侦支队的，现依法对你涉嫌盗窃⼀案进⾏传唤, 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警方的传票被递到了宋淮序眼前，上⾯鲜红的公章和冰冷的文字像⼀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不……不可能……」
宋淮序踉跄着后退, 撞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脑子⾥嗡嗡作响。
江若锦冷漠的眼神, 秦回野不屑的目光，周围室友此刻震惊、鄙夷、看戏似的神情……所有画⾯碎片疯狂旋转。
「宋淮序？宋淮序你没事吧？」
有人试探着问了⼀句。
宋淮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感觉眼前猛地一⿊，天旋地转。
「砰」地⼀声闷响，他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事不省。
宿舍里顿时乱作一团。
「晕了晕了！」
「快, 快打 120！」
「我的天，真偷了十五万的东西？」
「难怪最近出手那么阔绰，还追校花……」
——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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